如今家家户户都有了房,地垦了一百二十几亩,一家分到三亩多,陆陆续续种下庄稼去,早先种的都开始出芽了。


    除了继续开荒,能腾出一部分人手来,眼瞅着天要暖和起来了,便先招呼着各家把厕所建起来把水管拉好,到时过日子也便利许多。


    几人都没得异议,耿家父子俩找几个木工活儿干得好的做水管,周二爷带徒弟烧蹲坑马桶。


    吃完饭耿家父子和周二爷自去忙活,孔方金邵元教沉川留下了。


    “老二,寨里账上还有多少钱?”


    孔方金思忖片刻道:“还有二百九十八两并三百二十二文。”


    他心里有数得很,自打上回丢了钱,他就买了好几个大箱子和铜锁,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套起来装钱,每个箱子都上了一把锁。


    专是钥匙就放了八个地方,沉川一把,邵元一把,剩下六把在他家里角角落落藏着。


    每回给大牛村人结账都要集齐八把钥匙才打得开钱箱,少一把都打不开,沉川都怕他把钥匙忘记了打不开锁来。


    遇到沉川和梅寒都不在家里的时候,私下把钥匙给他他也不答应,非要让给当着几个人的面给,等二人回家来又当着几人面把钥匙还回来。


    总之但凡涉及到钱的事情,孔方金都谨慎得很,半点不嫌麻烦,一个铜板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寨里还有近三百两银子,沉川道再给寨里人发一回钱,以后每月十五发钱,好教人有盼头,手里不至于太紧,自家要添置什么也好提前做打算。


    梅寒去屋里拿了钥匙出来给孔方金。


    与邵元对了帐,这回分钱算上给的补贴,约莫要花五十多两银子,平均下来一家能分一两多。


    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算是大进账了,各家添置了日用和吃食还能攒下几百文来。


    再就是修水管和茅房,为着统一规划,预计由寨里出钱弄,弄到哪家时那家就帮帮忙,供顿饭或是搭把手。


    因材料寨里都有,只需给工费,算下来全弄好得要一个月时间,到下月算账时约莫多支出十两银子工费。


    算完账几人就趁着午休时间,把寨里人召集到山洞去,挨个儿发了一回钱,又讲了修水管和茅房的事。


    要是哪家不想修建水管茅房也成,折算了钱发下去,只不过以后要是想弄了,便得自家花钱请人了,到时工费和材料费都是一笔大开销。


    讲清了利弊沉川就没管了,让要折钱的去找邵元登记。


    如此,寨里的事情都交给孔方金和邵元管着,家里家外的活儿也干了个七七八八,沉川就收拾着准备进山了。


    一大早起来,洗漱完吃好早食,梅寒就把小米和阿简送到兰哥儿家去。


    兰哥儿和寨里一个寡妇桂花婶子住,两人有照应,且两个小孩不是调皮的性子,很是听大人话,不会乱跑乱撞,因此梅寒使了二十个铜板请兰哥儿和桂花婶子照看。


    要是两人午间不回来,兰哥儿和桂花婶子就管小孩饭。


    “梅哥儿你这是做什么?看俩小孩哪里过得着给钱?快把钱拿回去,这般架势多不好看!”


    兰哥儿也帮腔:“小米和阿简都乖巧坐得住,左右我在家里也就做做衣裳,顺道看孩子费不了什么功夫。”


    “哪能麻烦你们……”梅寒话没说完,教桂花婶子三两下把钱推回他手里。


    梅寒还想再给钱,桂花婶子干脆把人推出门,一下关上了房门。


    “你跟大当家的放心进山吧啊,我俩看着孩子呢,指定冷不着饿不着,等回来尽管来家里接人。”桂花婶子隔着门喊。


    无法,梅寒只得向两人道了谢,嘱咐阿简小米乖乖听话,这才掉头回家。


    回到家,沉川也收拾好要带进山的东西了,二人各背着一个背篓提着一个篮子,就往金银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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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脑婆们,由于作死洗冷水澡,我不得不面临感冒和生理期的双重打击,大肥章没码完[化了]先欠着吧,等我好了再补上,欠个6000的样子[捂脸笑哭]


    第43章 过往


    “咱几日没进山, 山里都大变样了,发起来好多野菜。”


    沉川用镰刀把一根一丈多高的楤木勾着,待楤木弯矮了, 伸长胳膊一折将顶上的嫩苞曲下来。


    蜕下镰刀, 楤木一下弹回去, 晃晃悠悠弹了几个来回才静止下来。


    梅寒伸手去接,“这个这么多刺也能吃吗?我从前还没见过呢。”


    “上头有刺,别扎到手了。”沉川绕了绕,示意梅寒用篮子接, “刺嫩芽和香椿一样,南边生得多,北边不怎么长。”


    “不过味道没香椿重, 焯水把刺焯软了, 凉拌或是炒鸡蛋都好吃,香得很。”


    梅寒嗅了嗅,刺嫩芽果真散发着一股浅淡的清香味, 闻着很是清新, 和方才找到的香椿形成鲜明对比。


    梅寒:“就是太难摘了, 一棵树就生一两爪嫩苞。”


    楤木大多不到人手腕粗,高一丈左右,树身密布着尖锐的、足有三四分长的木刺,要是不小心抓握划伤了可有得受。


    且那楤木多为直挺挺一株, 不蔓不枝, 没有旁的枝丫, 只顶端才生一簇叶,即为刺嫩芽。


    刺嫩芽也浑身被刺,刚发出来时刺较软, 还有几片光滑的皮包裹着,等发几日叶长大散开了,那些刺也阳刚起来,更教人触碰不得也吃不得了,便是滚水焯几回都不成。


    “什么时候得空了来挖十几二十颗回去栽,到时日日在眼皮子底下,长到手掌大就摘了吃,能附大些也不怕老。”


    沉川心痛地摘下几个才一寸多长的刺嫩芽。


    一棵楤木就生一个刺嫩芽,老了吃不得,太小了又不够塞牙缝,教人又恨又爱的。


    沉川摘刺嫩芽,梅寒就采地上才冒出来的蕨苔。


    蕨苔还不到盛发的时候,隔三五步就能采到一棵。约莫过个六七日到盛发期了,那才密密麻麻的采都采不完。


    后头再下几场春雨,蕨苔全长大长老了,枝叶伸展开来,能有一人多高,届时进山就难走了,在蕨苔间穿行像有东西在后面牢牢缀着一样。


    “山里蕨苔瞧着比寨子四周的长得好,又肥又嫩的。”梅寒几下就摘了一把,绿的紫的褐的,嫩生生水灵灵的,喜人得紧。


    沉川:“寨子周边那些一冒头就让掐了去,你心细还看得到几根,我就没见过影儿。”


    不仅大人掐了自家吃,那帮半大孩子还总成群结队打蕨苔喂牛喂那几头小野猪,整个寨子周边都教他们祸祸完了,难见到一个活口。


    听着人有些幽怨的语气,梅寒不禁露出笑来,“我多摘些回去做给你吃,吃不完就晒干存起来,想吃的时候都能吃着。”


    沉川也笑,把镰刀挂在树杈上,弯下腰双手捧着梅寒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还是我夫郎会心疼人。”


    摘刺嫩芽之余,沉川也时不时蹲下来摘几棵蕨苔,在一块石头下发现一棵被压扭曲但足有两指肥的蕨苔,兴冲冲叫梅寒来瞧,半点不见一人进山时的不耐烦模样。


    除了蕨苔刺嫩芽,又还找到两丛北边不常见的月亮苔,叶和嫩茎如同蜗牛一般蜷缩,教几层软绵的白色绒毛细细包裹着,有几分可爱。


    听得沉川说这月亮苔焯几道水也去不掉苦味道,与什么苦瓜有些相似,梅寒闻着就下意识觉得气味苦,不晓得人怎么觉出味道好来。


    二人边搭着话边采着野物,及至装满两个篮子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朝野茶林去了。


    今日的打算本来是去野茶林看看有没有早发的茶树,不成想遇到新发的野物就走不动道了。


    打定主意去茶林时,路上碰上几株生得极好的,总忍不住停下来采,直将篮子堆冒了尖儿再装不下多的了。


    两人直在路上耽搁到晌午才到茶园。


    沉川寻了个地方放下两个篮子,领着梅寒在茶林中穿行。


    不一会儿,拉低一枝茶树枝,朝梅寒道:“我判断的没错,有几个品种的茶树都是早生种,我俩倒是来晚了几日,这都长到一芽二叶来了。”


    梅寒凑近瞧了瞧,只见墨绿的老茶叶映衬中,嫩绿柔韧的茶芽俏生生的,随着沉川的力道小弧度颤了颤,可人得很。


    “是长老了不好采了吗?”梅寒不由有些可惜,还是在家里耽搁久了。


    沉川一瞧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好笑道:“才不老,这时候采正正好。”


    “你不会悄悄觉得我俩成亲的日子定得不是时候吧?”


    沉川蓦地凑近梅寒,夸张地眯着眼睛打量梅寒,一副拿到人错处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要是不能采了有些可惜,怎么就像你说的这样想了?你这人真是,老是故意说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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