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杵着他了……


    沉川脑子清明一瞬,明白了。


    但又不甘心也不舍得放开梅寒,只当不明白,低下头去寻人嘴唇,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梅寒拿手挡他,他便去亲手,却更叫梅寒羞耻,连忙将手抽出来;歪着头不给他亲,那他就凑过去亲脸,又亲又咬的,给人弄得脸上湿漉漉的,零星还落着几个失了力道留下的齿印。


    梅寒教人痴缠得招架不住,又怕这般任人亲了,一会儿做出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更可怕的是,不说沉川,他也有些想……只怕便是什么也不做,只任人胡搅蛮缠下去,他也是会很快缴械投降的。


    然而沉川已经靠不住了,他就得清醒些。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许多杂七杂八的,却也不过几个眨眼的事情,梅寒望沉川仍很想亲他,嘴里一迭声儿亲昵叫着他,全然不见方才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模样,心里便忍不住生出些怜惜,觉着人可怜起来。


    也有些恼,恼平日嬉皮笑脸的人怎么这样能缠人,直教他心里摇摆不定的。


    “宝宝……宝宝……亲一下……就一下……”


    心理防线将将要崩溃时,梅寒想起什么,艰难道:“你不是说,说等成亲以后吗?”


    沉川一顿,接着含糊着声音问:“不能当我没说吗?”


    他那时只想着梅寒名义上是带个孩子的寡夫郎,实际上从没谈婚论嫁过,怕人心里忐忑,便提了这么句话。


    当时他本意是想给二人日久生情的机会,没成想到这里卡了他一下,卡得他不上不下的,心里可后悔了,恨不得穿回当夜去捂住他的嘴。


    梅寒坚定地摇了下头,“不能,你不许耍赖皮。”


    沉川又争取几下,无果,就泄了气,脑袋垂在梅寒肩膀上,丧气地嗷了两声。


    见状,梅寒松了口气,轻柔地抚了抚沉川宽厚的后背。


    气氛难得温存。


    “不行!”沉川蓦地一抬头,目露凶光地盯着梅寒。


    “男人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当然不会食言,只是……”沉川顿了顿,贴到梅寒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梅寒瞪大眼睛,刚平复些的面皮瞬间爆红,连连摇头,难为情极了,“不行的……”


    沉川便再次使出了磨人的功夫,好半晌,才磨得人半推半就点了头,当即什么也不顾了,抱着人往茂密的灌木丛后躲。


    第24章 下山


    梅寒想他大抵真是疯了, 竟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之举,热着一张脸想伸手降降温,方抬起手又落下去了。


    一时半会儿他是不敢直视自己的两只手了,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更挥之不去的, 是那种粗蛮的、骇人的触感,还有满手黏腻湿滑的液体……


    “宝宝,面树思过呢?”


    沉川忽然从背后单手揽着人,一低脑袋就在人脸上偷了个香, 亲了一下还不够,还想去够人又红又肿的嘴唇。


    梅寒一时不察教他得逞一回,随后连忙将脸扭开了, 怕亲着亲着再擦出火来。


    “再亲一下, 就一下。”沉川不依他的意思,“山里没人看见,就让我亲一下。”


    说到这里梅寒就忍不住一恼, 男人的话信不得, “你先前也说就一回, 还不是耍赖皮多亲了,我到现在还疼着。”


    再说山里虽没人,可还有一干蛇虫鼠蚁的活物,一想到这些活物都望见了二人私情, 他心里就羞耻得厉害。


    虽也怪他心志不坚定, 教人缠磨着就昏头昏脑答应了去, 捧住人东西的时候人都傻了,又怕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从里到外都麻了个通透……


    梅寒忙甩出脑子里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暗暗决定下次再不这样了,不,绝没有下次了。


    沉川不知他心中所想,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亲一下就不疼了。”


    不出意外挨了一计风情万种的白眼,直瞪得他心猿意马,又想了。


    他将人箍在怀里,捉住人又白又温凉的手,殷勤道:“宝宝累了吧?我给你揉揉。”


    说是揉,却是借机抚摸摩挲了好几把,目光幽暗,喉结滚动,一看就知在想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别这般叫我。”梅寒抽回劳累了半个多将近一个时辰的手,气不过打了沉川一下,“我再不同你做这腌臜事了!”


    沉川就缠着他磨,宝宝宝宝地叫个没完,嗓音低低哑哑的,叫得人更是羞耻不已,还有些不可说的喜欢在。


    然梅寒再是喜欢他这样叫,这厢已经得了教训,晓得这男人一张嘴信不得,轻易不会上他的当了。


    “还不收拾了东西下山?这都什么时候了。”


    两人厮混了这么长时候,天已经不大亮堂了。


    沉川耍着赖,缠得人没法儿,给他个香吻,他才心满意足地收拾起来。


    这回他将剩下的六匹狼猎杀干净了,搓了几根草绳,捆着狼腿,再一甩,都不管血迹会不会弄脏衣裳,一大捆全扛肩上了。


    伸手想去拉梅寒的小手,梅寒连连后退。


    沉川就笑起来,“我就想牵着你,保证不亲。”


    却是误会梅寒了,梅寒摇摇头,有些忌惮地望着被粗暴捆在一起的狼尸。


    “它们有些骇人。”他总疑心狼没死透,会突然暴起撕咬起人来。


    狼被沉川拴了扛在肩上,体型不小,尾巴垂下来都快着地了,虽是死的,但光一匹狼尸都教人心里发憷,这还是六匹。


    然而他离狼远了,忽然觉着肩上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侧首,骇得呼吸都要停了。


    那棵含羞草正“坐”在他肩上!


    见他发现自己,含羞草害羞地合起了叶子。


    梅寒梗着脖子目视前方,四肢僵硬,走路都不大利索了。


    见状沉川有些好笑,“你怕羞羞啊?他喜欢你呢,你一离我远些他在我身上都待不住,自己就跑去挨着你了。”


    “你拉着我的手,我俩近了他就不烦你了,不然我管不了。”


    后半句全是私心,梅寒就没听。


    他也隐隐觉着这东西兴许是喜欢他在朝他示好,只是之前不大确定,现在有定论了,就没那般紧张害怕了。


    左右跟了沉川,他或早或晚都是得习惯这小草存在的。


    “原来名字叫羞羞。”抛开猎狼时的凶残模样不提,这名字倒很适合这株憨态可掬的小草。


    听觉梅寒叫他名字,含羞草精神抖擞地抖抖叶子以作回应。梅寒僵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碰了一下羞羞叶子。


    羞羞便用叶片抱着他的食指,不让撤回去了,亲昵地蹭蹭。


    沉川心热:“先前你还当我是妖怪害怕我,这厢跟我有染了,倒和我儿子亲近起来。”


    梅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跟他贫嘴。


    “你怎知他是小子?我瞧他性子像是姑娘小哥儿……乖巧。”眼下看来还有几分可爱。


    沉川就说:“他是儿子,你看他糙的,就不像小闺女。要真是闺女哥儿,我哪里还舍得让他干粗活累活?”


    “哪里糙了?净瞎说。”


    含羞草也朝沉川抻叶子,很不服气似的,颇有些龇牙咧嘴的意味。但梅寒变了观感就不那样认为了,反而觉着小家伙受了委屈,说了沉川一句。


    “他现在这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以前他可凶了,比我还凶。”


    梅寒却不信他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等下了山,天早都擦黑了。


    金银山下来是经过山寨那条小溪的下游,走到这儿时,沉川被梅寒叫住了,俩人一起去了溪边。


    梅寒红着脸细细洗了手,见沉川只脱了外裳在水里涮了两下就直起身,一副洗好了的样子,便忍不住蹙着眉头。


    ——这外裳,是给他擦了手的。


    这样如何能洗得干净?别在上头留下味儿叫人晓得了,那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梅寒虎着脸叫人拿给他洗。


    沉川起先还心里美,后来想起梅寒手上有冻伤,溪水还凉得很,只得遗憾拒绝了,反叫梅寒随便洗洗手就行了,别冻着。


    梅寒皱着眉看他,为免人觉着他邋遢,他就蹲到溪边正儿八经洗衣裳。


    梅寒洗完手没先行离开,且蹲在沉川身旁等着他,还折了个皂角给他。


    今日闹了一回,梅寒没挖到甚么野菜也没捡到山货,下山时背篓空空不说,篮子也没装满。


    半道见着皂角树,就捡了些皂角。因落到地上的皂角质量不如何好,沉川就爬上树去给人摘,摘满梅寒那一背篓还不够,人又叫他摘满他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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