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的尽头便是无数光点,它们正围绕着金色小人漂浮,像是蝴蝶蹁跹。


    羽毛笔很满意路迦的进步速度,小人的脑袋到颈部已经点亮。


    接下来他一寸寸地排查,费了些功夫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略显灰暗的光点。


    正如路迦所说,灰暗只是它的保护色,其中蕴含的能量几乎超载。


    龙族不可能出现如此奇怪的光点颜色,但除了龙族,谁会对路迦产生如此强烈的情感?


    羽毛笔冷笑地看着光点。


    不主动亲近,闷声霸占着靠近心脏的位置,一看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危险分子。


    揪出来,该诛。


    为此羽毛笔不惜耗费了一些精血的能量,逆推灰暗光点的来路,追本溯源试图找到源头。


    “唔……”


    体内的血液出现凝固感,路迦有些不舒服,他稍微忍耐了一下。


    然而这种桎梏感还在加深,正当路迦要开口询问时,难受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前出现强烈的波动,羽毛笔触电般地后退几步。


    路迦愣住,反应这么大。


    “出什么问题了吗?”


    羽毛笔站在阴影中,神情十分古怪,许久才说:“没有。是我耗费力量过度。”


    路迦狐疑地眯起眼。


    羽毛笔缓了缓道:“光点颜色不对,和种族有关,有的特殊种族灵魂也比较特殊,比如……比如高等暗精灵。”


    原来如此。


    路迦记得电影上映时,格罗弗专门邀请了一名高等暗精灵一起去看首映。


    莫非这一族有受虐体质,看完黑转粉了?


    “你继续练习。”羽毛笔始终没有再正面看他,“我去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探子。”


    话音尚未落下,身影便从房间中消失。


    路迦不解,检查就检查,用得着使用空间移动吗?


    外面天气不错,温度久违地上升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日头晒得心躁,羽毛笔出来后越走越快,终于停下脚步时,脸色阴沉如水。


    怎么可能?


    那昏暗光点的源头……竟然在自己身上。


    所以这段时间的心绪异常,过分关注路迦,根本不是血契的原因吗?


    前方传来开门声。


    羽毛笔一瞬收敛起全部情绪,发现不知何时走到了龙族暂住的地盘。


    目前其他龙都去摩柯城忙基建,只有伯兰尼专门留下,防止王储派来魔将暗杀。


    他看羽毛笔的目光,没有面对路迦时的柔和,反而有些意味深长。


    那天遭遇刺杀时,羽毛笔展露出的手段,可不是圣庭会使的手段。


    没有拆穿,不过是因为路迦和羽毛笔看上去十分熟稔,甚至还像是主动打掩护。


    僵冷无声的气氛中,羽毛笔忽然主动开口:


    “如果个体突然间情绪变化异常,喜悦和焦虑并存,担忧和期待共生,这说明什么?”


    龙是智慧的种族,他试图从对方口中听到一个权威,而心中可能已经有了答案的回答。


    伯兰尼一脸淡漠:“说明他有孩子了。”


    “……”


    羽毛笔眼皮轻轻一跳。


    他想起路迦第一次修炼,感知到魔法元素时,说了三个字:我怀了。


    然后他眼皮就又是一跳。为什么又想到了路迦?


    “我说过吧。”先前给出离谱答案的伯兰尼突然掀起眼皮,盯着羽毛笔:“他还是个孩子。”


    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一下。


    显然伯兰尼早就听出羽毛笔话中真意。


    从发现灰色光点到现在,连一刻钟都没过去,很多事情连羽毛笔自己都没有理清楚。


    完全无视威胁,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不喜欢呢?”


    也不知是在问伯兰尼,还是问自己。


    雏鸟效应,血契不知名的弊端,吊桥效应,他试图挖掘各种可能有的解释。


    伯兰尼目光锋利如刀:“瞎了吗?”


    那么好,为什么不喜欢?


    羽毛笔:“……”


    龙族说话永远直接切中要害。


    “一切维持现状即可。你的来历,你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


    只要像是遇袭那日,冒着暴露的风险,不假思索维护路迦,自己可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摆出态度后,伯兰尼感慨,这就是当家长的感觉吗?


    一天天操不完的心。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路迦没有血缘关系。


    不要紧。


    就当魔王和圣女已经死了,托孤给他好了。


    这两口子也不像是能活过龙的。


    伯兰尼沉浸在继承别人家崽的喜悦中,见状羽毛笔招呼都没都打,一路沉思着折返屋中。


    路迦正在练习咒语,在魔咒方面,他一向贪精不贪多。


    看到羽毛笔,暂停说:“你今天很奇怪。”


    清楚以他的观察力,继续猜测下去,肯定能发现端倪。


    羽毛笔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把灵魂增补液喝了,我先前感知时,你的灵魂还有很多裂缝。”


    “万物皆有裂缝,”路迦平静:“那是光……”


    羽毛笔凉凉看他。


    路迦识趣停止后半句,讪笑一声:“这就喝。”


    其实他一直没有感觉到灵魂上有什么问题。


    “灵魂决定上限,”羽毛笔提醒,“灵魂强大后,你的实力会进一步增加。”


    路迦顿时眼前一亮:“不早说?”


    强度党先干为敬!


    仰头,一饮而尽。


    刚想要提醒他一口闷刺激感会很足,但已经来不及了,羽毛笔皱了下眉。


    闻上去十分清新的味道,从喉咙流经时却十分火辣。


    “有,有点上头。”


    路迦强忍住不适下咽,待到最后一口入腹,脑海中像是有什么轰然炸开,犹如千万只蚊虫在嗡鸣。


    醉醺醺的感觉麻痹了思维,路迦难受地蹲下身,死死捂住耳朵。


    有人扶住了他,是羽毛笔,他好像在说什么,一遍又一遍的,但是路迦完全听不见,他只想让剧烈的耳鸣消失,哪怕昏过去都行。


    瓶子掉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圈,下一秒,路迦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黑暗,寂静,如同身处在真空的环境中,身体爆炸成粒子。


    漂浮感愈发强烈,路迦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晕过去了,还是灵魂出窍。


    他的头很痛,又很舒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着实销魂,等到这两股对冲终于平衡了些后,终于能瞧见一些东西。


    这是一个屋子,周围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就像在玩早期的网页恐怖游戏,路迦有种隔着屏幕去看那些布景的感觉,十分不真实。


    吱。


    门突然开了。


    一个小孩走了进来,随着双方距离逐渐拉进,路迦浑身一颤。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和他幼时太像了。


    唯二的区别是,小孩留着齐腰长发,看着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过分苍白,宛如一个精致的人偶。


    似乎看不到屋中还有另一个人,小孩的脚步停在靠里的书架旁。


    路迦模糊地扫了下,那里全是些禁忌魔法书籍。


    下面的书像是已经看过了,小孩踮脚去够上面的,全程吃力地伸直胳膊。


    最初的惊慌过去,路迦只觉得有些心酸和好笑,看了这么多魔法,结果连一本书都拿不下来。


    砰。


    一通费劲地扒拉,小孩总算触碰到其中一本的边缘,书在扒拉中掉了下来。


    书不厚,砸到额角仅仅留下一个红印。


    小孩身高不够,智商却很足。


    即便上面的文字<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和现在流传的有变化,还是能勉强辨识出来。


    “日、日记……”小孩努力辨认着,轻声一个一个字念出来:“阿莱克斯的日记。”


    路迦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身体的不适,直接飘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小孩和日记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眼前所有的事物顷刻间变成模糊的黑点。


    路迦费劲地睁大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眼,哪怕一眼!


    痛苦的拉扯感中,吸力越来越大,像是把人卷进漩涡。


    画面一瞬撕碎破裂,路迦骤然惊醒。


    光芒刺得眼睛疼,他手指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抽搐着。


    视线顺着紧握的手指一路朝上,羽毛笔正定定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路迦日记节选:


    伯兰尼:情感反馈有很多种,为什么不先往朋友的方面考虑?


    阿莱克斯:……


    伯兰尼:看,思维盲区早就给了你答案。


    阿莱克斯沉默。


    灰暗的火苗闪过。


    当天,路迦:咦,我日记本怎么少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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