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乌戎,百胥相继选择依附,朕承天命,命国师重卜国号,定立曰‘曜’,日、月、星皆称为曜,自此,四海一家,启太平之世。”


    “归属之地将设新区,大兴农桑,教化利民,统一文字,凡我曜国境内,皆可受国法保护。”


    声音震荡在殿内,一字一句不怒自威,震得众人心头发颤。


    但凡国号不改,有先皇旨意在,史书也只能称拨乱反正,此举显然完全不在意后世争端。


    文武百官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直接开口质疑皇帝,最多私下偷偷看礐渊子一眼:妖道!


    礐渊子:……


    另一边,谢晏昼站出来后,就没有再回去,原地附议:“陛下定立新号,合天理人情,臣等誓死捍卫此大业,愿山河永远永固,国祚绵长。”


    武将纷纷应和,文臣这边自有大督办带头。


    先前激愤的御史台,此刻也只能随群臣统一躬身称颂:“愿山河永固,国祚绵长。”


    容倦俯视着一干臣子,金口一开,进一步说起归属地的安排。


    无论是真的敬服还是出于畏惧,当针对附属子民的政策一一落下,满朝文武心中无比清楚:真正的大一统时代到了。


    两代帝王,百年血泪,终逢盛世。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在位时,尚方宝剑,量产。


    第78章 结局:(下)


    曜国刚启, 便迎来了史上最长时间的早朝。


    从要让百胥签订的协议,到重修法典,再到于原乌戎王庭建立驿馆, 总管当地事务……最后, 百官口干舌燥,甚至开始后悔先前浪费口舌在质疑薛樱的任命上,以至于真到了正事,一个个嗓子都快冒烟,说不出话。


    讨论完外务,还有内政。


    早前容倦曾命侯申私下选址考察设立书院。


    鼎盛时期,京城书院总数可以达到十几所,他要在此基础上, 多增加一倍数量,其中一半作为试点, 只以年龄为招生门槛。


    由于此事放在了后面提,当听到陛下有意取消身份限制, 不再以士人子弟为主,个别官员下意识想拿旧史法典等说道一下,然而一想到长篇大论,实在是有心无力。


    容倦:“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陛, 陛下……”


    有老臣开口, 声音就像是被毒哑了。


    容倦装没听见, 新的政令就这么全票通过。


    确定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他图穷匕见道:“自今日起, 春夏早朝时间改为辰时,秋冬则定于巳时,具体开殿时间会由礼部发布到各衙署内。日后诸位爱卿务必精简奏报, 不可耽误太多去衙署上值的时间。”


    都站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是大臣们最能共鸣的时候。


    战时已过,也没有什么需要大家半夜商议的事情。


    何况和前面一系列离谱的封赏相比,早朝推迟个几小时,实在不值一提。


    “陛下圣明!”


    果然,感同身受才能更好推进政策,容倦满意抬手,结束了这场漫长议事。


    小别胜新婚,早朝后,官员们往外退,唯谢晏昼逆流而上。


    眼看着他朝偏殿门而去,期间完全没有避人的意思,一些精明的臣子只能纷纷眼神闪避,有的一不留神刚好撞上了对方的目光,头疼不已。


    近日宫中已经有些风言风语,皇帝竟完全没有限制的意思。


    “苏大人。”有臣子找到太傅那里,“当今后宫空悬,您看要不要劝谏一下?”


    苏太傅冷笑:“李大人育有一女,听闻颇有才名,或能得陛下青睐。”


    李大人嘴角一抽,他疯了吗送女儿入宫,陛下不能生又不是什么秘密。


    找不到带头的,这位李大人只得退一步作考虑。


    不然上书劝陛下自宗室过继皇嗣?


    念头刚一出来,他自己先掐灭了,上一个就是过继皇子们太早,到了一定岁数自动清零了。


    待个十……二十年后再说也不迟。


    李大人扶正官帽,保守起见,三十年吧。


    ·


    偏殿。


    主殿正重新装潢,容倦特意命人重新造龙床,预计下月就能搬进去。


    新的龙床设计由他亲自操刀,侧边安装有专门放置东西的长柜,整体造型也没那么古板,床头雕刻的不是龙,而是小恐龙。


    下床走两步,还有一个躺椅。


    总之,完全适合懒人。


    容倦听着宫人汇报完进程,“不急,让工匠不必忙着赶工期。”


    精益求精,何况他其实还挺喜欢偏殿。


    窗外花朵常开,其中有花枝一度快伸到窗边,杏花疏影中,一道身影正在靠近。


    容倦先看到了那腰间的一尾红,悄悄趴去窗边,乘人不备动如脱兔,将腰间的玉佩连同平安符一起勾住。


    当然,他那自以为脱兔的速度,落在站着的人眼中,慢悠悠地仿佛是一只刚睡醒的蜗牛。


    谢晏昼冷峻的眉眼不禁多出几分笑意。


    隔着一片花影,他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容倦这才满意松开手:“请进。”


    谢晏昼干脆翻窗进来。


    门离这边不过十来米,侍卫目不斜视,当然他们也斜不了,从刚刚起,眼角就直抽抽。


    在宫里当差果然不容易。


    谢晏昼登陆后,闻见了殿内淡淡的香味,人工添加的熏香更加甜腻,还有一部分来自花茶。


    “我亲手煮的。”


    围炉煮茶陶冶情操,是容倦慢生活里的一种情趣。


    双方举杯以茶代酒轻碰,谢晏昼将一杯都喝完,随后道:“赵靖渊说你伶仃在驿站,度日如年。”


    提及悲惨往事,容倦叹道:“智者十虑,必有一失。”


    十次动脑子,总有一次失误,倘若再窝个两天,他都准备去山里摘榆钱打发时间了。


    谢晏昼放下杯盏笑道:“结果很好。”


    如今朝堂上下俨然是一派新气象。


    容倦闻言精神也好了不少。


    京官数量庞大,他为此特别制定了三部曲计划:先裁员,同步换血,奠定可以进一步放权的基础,再赋予关键官员单独的表决权,最后将权力稀释到百分之一!


    自己就解放了!!


    【小容,偶尔百分之一的股权也能达到百分百的控制权。】


    容倦油盐不进:通通都是胡说。


    二人品茶赏花,下午的时光在祥和中流淌。


    终于可以悠闲度日,彼此间相伴时,有一种难言的惬意和轻松。


    直到花香中掺了些一点点的鸟语,容倦一边为麻雀顺毛,一边提议说:“晚上出去游湖吧,正好我在驿站的时候,学会了一项新技能。”


    眼下是泛舟湖上的好时节,通常寒食节前后,坊间会十分热闹,各种活动层出不穷。


    难得看他有玩心,谢晏昼自是不会扫兴拒绝。


    正要开口,头顶迎来一阵螺旋式的旋风。


    谢晏昼闭了闭眼,看着在容倦手上乖巧的麻雀,再看看自己头顶乱停,还满口外语的金刚鹦鹉,不由想起某个午夜时分,它飞到自己和容倦床头鸟叫。


    新仇旧恨下,谢晏昼平静开口道:“天高任鸟游,傍晚时,我们可带着这只鹦鹉,让它也出去透透风。”


    向往自由的鸟儿,应该学会展翅逃离。


    容倦并未看出其背后的险恶用心,欣然同意。


    -


    桃红柳绿,没了日光,夜间植物的颜色如同褪了一半,气味却更浓烈。


    船桨搅碎月影,一路鹦鹉寸步不离。


    金刚鹦鹉似乎还怕自己飞丢了,借着谢晏昼的宽肩做驻点,出宫后基本没怎么起飞过。


    谢晏昼不由皱眉,这只鹦鹉着实聪明得近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时候补药喝多了。


    归根到底,是他自作孽。


    一人一鸟在相对静止中博弈,容倦对此丝毫不知,正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呼吸宫墙外不一样的空气。


    观赏的功夫,一艘装饰十分华丽富贵的游船停靠。


    这是容倦早早命人包下的画舫,他看向谢晏昼:“我去做些准备,你原地做套眼保健操,数八个八拍,再进去。”


    说完,容倦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回过身,带着鹦鹉一并进去了。


    反正对鹦鹉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Strong哥鸟头耀武扬威朝谢晏昼方向甩了一下。


    “……”


    远处守着船的护卫佯装看不到那边的‘一家三口’,注意力放在天上和水下,自己给自己做保密工作。


    当然也有敢光明正大看的,顾问和宋智知下朝后,在容倦授意下,提前过来准备了一些材料。


    此刻,顾问闭了闭眼。前段时间,他发现师兄们擅长的各不相同,而今天这位,富有浪漫情怀,性格和其他人性格截然相反。


    所以并不是三兄弟,而是四兄弟吗?!


    “师弟。”见他面色不对劲,宋智知问:“可是哪里有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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