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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铁公鸡


    餐桌配套的椅子只有四把, 而现在家里有五个人,解析主动去厨房准备午饭,放弃了“谦让”座位的权利。


    元璟把堆着小菜的碗碟挨个放进托盘端到餐桌上, 面带歉意地朝李婳和荀子言笑了笑,无可奈何地问埋头喝粥的元和:“你当初置办家具时,没考虑过人数可能会与桌椅数量不匹配的偶然事件吗?”


    “考虑了。我觉得能够被我请到家里做客的朋友一定可以接受坐在地上。”元和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


    李婳&荀子言:“这是我们的荣幸, 真是感谢你啊!”


    元和装作听不懂兄弟的反讽, 豪气冲天地大度挥手:“没事。对了, 中午吃火锅, 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让哪一位站着吃了。”


    荀子言:想让你站着。


    李婳:不行了,再和元和说话,我怕我忍不住在他哥他妹面前暴打他一顿。


    二人四目相对, 李婳在餐桌底下碰了碰荀子言的膝盖, 笑容满面地说:“吃火锅啊,那要准备的食材一定很多了,我进去帮小妹妹的忙。”


    荀子言接收到李婳的暗示,也跟着起身。


    “等一等。”元和从嬉皮笑脸的李婳口中听到“妹妹”二字, 总觉得心里不大对劲,好像自己的白菜要被猪拱了似的。


    元和又补充道:“她叫解析, 请称呼她的全名。”


    李婳朝荀子言挤眉弄眼:姓都不一样, 果然是重组家庭。


    这个话题不宜多说, 谈及太多容易过分关注, 也可能会在不经意间留下伤及无辜的隐患。


    荀子言点点头, 试图将话题一带而过。


    他客套道:“以前学《三字经》, 读到‘蔡文姬, 能辨琴。谢道韫, 能咏吟。’今日一看, 谢xi小小年纪文采通博,长大后也必有才女谢道韫的风范。”


    李婳也开始乱吹乱捧:“毕竟是本家。”


    腹有诗书气自华,在文学的熏陶和艺术的陶冶下,年纪不大阅览很多的解析逐渐显露出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尤其是她在清风徐来的傍晚,穿着长裙跪坐在蒲团上敲着空灵鼓时,更加加持静心的魅力。


    “妹文化拥护者”——元和,深以为然。


    元璟纠正道:“不是谢,是解,解字为姓时与谢同音。名同解析几何的解析。”


    “解析?答案见解析?”李婳脱口而出,“这不是一个词语吗?”


    没想到元和的这位朋友与自己所想的一样,元璟诧异一瞬,赞赏地点点头。


    “一听就知道你经常翻课后答案。”荀子言急忙赶在元和暴走前把李婳拽进厨房。


    若有所思的元和一扭头,捕捉到元璟嘴角还未消失的笑意,正想说些什么。


    元璟把碗往元和面前一推,抽了张湿巾边擦边起身:“我去除草。”


    众人逃之夭夭,徒留一个元和对着满桌残羹冷炙。


    第二次受到冷落的元和:很好,原想放你们一马。现在,后院的除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元和把碗筷收进厨房清洗,又借机把两个兄弟提溜到后院,一人分了若干工具,把他们赶去和元璟一起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劳动中。


    “监工同志,我申请购买一台除草机。”荀子言拉下搭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一把热汗。


    “年轻人,不要贪图安逸,要培养艰苦耐劳的美好品德。”


    元和把一簸箕又一簸箕的野草倒进麻袋,猛一使力,拽着将满的麻袋,腾空放到荀子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倒掉它们,你就能捍卫你岌岌可危的薄弱的意志力,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要相信,你是最棒的,我看好你。”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怎么不倒?”荀子言试着抬起麻袋一角,两只手臂举了一上午锄头,韧带再一次被拉开,酸麻不已。


    嗬!好家伙,够重的。


    “我要积蓄体力,为你们加油呐喊,保障后勤。”元和嬉笑着,走到厨房外围敲了敲后窗,接过解析递给他的几杯绿豆汁。


    “现在是机械化时代,你能不能学着与时俱进。”李婳迎面走来,把满满一簸箕的野草重重地放在地上,蹲在地上哀嚎道。


    元和冠冕堂皇地说:“我这是在给你们亲近大自然的机会,你们要学会享受满目葱茏,要学着去感知扑鼻而来的味道。大自然的每一种味道都是独特的,泥土有泥土的味道,草叶有草叶的味道,阳光有阳光的味……”


    荀子言把脖子上的毛巾砸到元和肩上:“我只能闻到汗水的味道。”


    “寒露刚过,也不是三伏天和秋老虎的时节,天气正在逐渐转凉。今天的太阳也不大,空中还有微风。天气已经很好了,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年轻人,要多多锻炼。”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今天的紫外线系数和我们的工作量!”


    “有本事你别在阴凉地呆着啊,你也去全曝光的地方弯腰干一个小时,我看你还能直得起腰来?”


    眼看被坑来的长工兄弟即将举旗高呼“监工同志宁有种乎”,元和当即放出他的绝招——以利相诱。


    “你们每人都能在这里挑一块地,取得这块地的使用权,可任意栽种,并享有劳动成果。”


    两位长工兄弟兴高采烈地站在后院中央放眼望去,指指点点,大有一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豪迈气概。


    没想到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还是敌不过共同利益。


    奸计得逞的元和叹了一口气。


    元璟扛着锄头慢悠悠地从小人得志的元和身边走过:“猫哭耗子假慈悲。”


    “嗯?”元和挑眉。


    “好逸恶劳、坐享其成的剥,削,者。”


    “哦?”元和慢慢逼近。


    “解析,我来帮你。”元璟看到窗口的解析,兴奋地朝她招手,仿若劫后余生。


    汤底已经熬好,元璟把清汤倒进鸳鸯锅中,放在电磁炉上接着慢炖。


    把全部食材和碗筷杯盘都拿到餐桌上摆好后,元璟敲了敲后窗招呼道:“吃午饭了。”


    “啊!天籁之音!”李婳欢欣雀跃。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荀子言看着占了半桌的绿色菜蔬,情不自禁地念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古诗。


    “看看,才干了半天活。荀子就有如此深刻的感悟,下午要再接再厉啊。”元和端着一盘无籽西瓜从厨房走出。


    “西瓜夏天上市,现在都十月份了,你还买的到?”李婳移开抽纸盒,腾出一个位置。


    “大棚种植,四季都有。”元和报出一家连锁水果店的名称,一手拿刀,把一块扇形西瓜的顶端切下,另一手握着叉子把红彤彤的一小块三角西瓜送入解析口中。


    甜滋滋,水漾漾,还不用吐籽。解析嘴角微翘,吃得很开心。


    见状,元璟拿起剩下的那块残缺西瓜边吃边问:“怎么之前没见你买?”


    独自一人解决了大半水果拼盘的荀子言也好奇道:“是啊,怎么中午的水果全是大个切块的,早上的水果都是小巧玲珑的?难道你家不同时间吃水果也有讲究吗?”


    “讲究可大了。”元和满面春风地说,“平时家里人少,买单个称斤的水果比较划算。若是买个大个的,比如说买个西瓜哈密瓜,一个瓜动不动就八九斤。倘若一次性吃不完,又浪费又不新鲜。”


    渐渐被元和养歪的解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以为哥哥是持家有道。


    洗耳恭听的其他人:“……”


    李婳神色复杂:“所以,今天解析能吃上西瓜,还是沾了我们的光了?”


    解析坐在由两个储藏箱搭起来的临时座位上,微微一笑。


    元璟实在没眼看,默默地把装着西瓜、哈密瓜、白甜瓜、菠萝的几个盘子往解析面前移去。


    解析的下巴淹没在杯杯碗碗中,元和比对了椅子和储物箱的高度,问道:“是不是不够高,要不要再垫两个蒲团?”


    “好。”解析细嚼慢咽,吃完嘴里黄澄澄的菠萝,乖巧应下。


    解析一走,荀子言和李婳便忍不住了。


    “抠,太抠了。元和,我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抠的人,简直颠覆了我对你的认知。”


    “我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你。一,只可远观。二,铁公鸡。”


    元和置若罔闻,一手夹筷一手拎漏勺,把在滚沸的汤水里漂浮的食材捞进碗里。左手自己,右手解析。绿色健康的金针菇来一些,劲道Q弹的手工丸子也不能少,还有鲜嫩非凡的鹌鹑蛋。


    ……


    元璟在不停地往汤锅里下新食材,荀子言和李婳还在讨伐元和。


    解析抱着两张蒲团回来后,看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碗,再看看好朋友和两位客人,疑惑道:“你们为什么不给自己夹一些呢?”


    舍己为人的好朋友:“!”


    抨击忘我的两位客人:“!”


    得意洋洋的元和:“。”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饭后,解析和元和在厨房清洗碗碟,元璟带着李婳二人在客厅铺席子。


    “元哥,你们家这空调今天不会是第一次开吧。”李婳戏谑道。


    元璟调好温度和风速,放下空调遥控器,往席子上一躺,背对李婳,悠悠地说:“不是。”


    “你把元和想成什么……”


    “第一次开了半小时,就在前几天,安装师傅来装空调时试开的。”


    荀子言:“……”


    你想的一点都没错,是我错了。


    我竟然还妄图维护元和!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啊。


    炎炎夏日,客栈特卖:西瓜。


    第72章 相爱相杀


    “今天下午我就躺在这了, 谁也别想让我起来。”李婳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高声说道。


    元和端着一盆清水放在空调下方,对李婳的话置若罔闻, 不屑一顾。


    解析还记着李婳的笑言,担忧地问:“一直躺,那你的作业怎么办呢?”


    李婳:“……”


    元和嗤笑道:“作业质量太低, 不用写也能考年级第五, 是吧?”


    解析诧异地看着李婳。


    作茧自缚的李婳急忙补救道:“不不不。”


    荀子言补刀:“不要狡辩, 这是供认不讳的事实。”


    “考一个好成绩和做作业之间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李婳小声嘀咕道, “只要掌握了考纲里的知识点,有没有完成作业重要吗!”


    “在学校我也没看你有认真翻书学习知识点。”元和挑眉,“哦——,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学痞。”


    “学痞?”元璟和解析满头雾水。


    荀子言解释道:“就是看上去吊儿郎当, 没什么正形,行为不太端正。一整天都不怎么学习,但是实际上,学习成绩很好。”


    李婳为自己叫屈:“哎, 不要上纲上线啊。我什么时候行为不端正了?”


    “无论上课下课,永远奋斗在八卦的第一线。各科老师的眼神都往你那瞟了好几回了。”


    “考试时也不例外, 耳听六方, 眼观八路。你是想和监考老师抢饭碗吗?”


    火眼金睛的元璟:“如此说来, 你们两个上课考试也没有多认真。”


    荀子言&元和:“……”


    “不, 我的情况和元和不一样。”荀子言使出杀手锏, “我妈是我们班班主任, 无论学校家里, 我的生活全天候暴露在她的视野之内, 我可能不认真吗!”


    荀子言的说辞极有说服力, 获得隔岸观火的第三资格位。


    李婳和元和开始互曝猛料,相爱相杀。


    “你踩点进教室,还考场早退。”


    “只要是附带参考答案的课后作业,你有百分之八十的题量都是抄答案的。”


    “你听说数物化生四科竞赛中,筹备生物竞赛要练手的题库是最少的,所以你才选的生物。”


    “你知道参加竞赛要额外占用时间补课,所以你不想加入实验班。”


    “你为了应付语文老师对你的特殊关照,特意学了一手狂草来敷衍。”


    “几科老师轮番来劝你,你不肯,你还找了一个伪音朋友伪装家长和老师电话沟通。”


    “……”


    火力越来越强,波及范围越来越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三人在一旁坐壁上观。


    荀子言摇头扼腕:成也了解,败也了解。当一个了解你的朋友成为你的对手之后,会是一番怎样的恶战。血的教训哪!这就是血的教训。要引以为诫。


    元璟:阻止元和学习进步的原因,是因为懒?!


    读高中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做作业!


    读高中可以答完试卷后提前离场!


    读高中可以在语文作业上写狂草!


    ……


    获取了一大堆新知识的解析:哇!我也想读高中。


    解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新手家长——元璟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为什么解析两眼放光,一脸求知欲?


    这些可不能学啊,这都是反面教材!


    元璟急忙踩刹车喊停:“正常的高中生活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个例。”


    元和也与李婳偃旗息鼓,暂时握手言和,一并亡羊补牢。


    李婳语速飞快,匆匆解释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虽然作业做的不多,但学校布置的作业我全部看过,全都是有选择性地完成。通常比较基础的,百分百确定自己已经会写的,我才忽略,并不是真的不写作业。”


    “我的学习进度会比学校的教学进度更快一些,所以上课也是有选择性地听讲,并不是真的在开小差。环境嘈杂时,我的专注力会稍差一些,所以我都是在夜深人静或一人独处时学习的。那时我的效率更好,学习起来事半功倍。”


    元和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天赋再好的运动员也需要教练。学会书本上的知识后一定要通过作业和考试来查缺补漏,精准掌握学习情况。”


    荀子言不放过任何一个兄弟,二次补刀:“此条解释也适用于你的语文吗?”


    元璟:“他的语文怎么了?”


    现场又变成了李婳和荀子言对元和的二次讨伐。


    “作文离题。”


    “考试分数不过百。”


    “次次考试,我们班语文倒一的宝座非他莫属。”


    “课外文言文和古诗鉴赏全靠蒙。”


    “……”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元和仿佛犯下滔天大罪的千古罪人,渐渐地越移越远,直至身体的接触面由软硬适中的席子变成冷冰冰的地板。


    他再一次体会到被全体人员抛弃的无助。


    那条横亘在他和其他四位优秀选手之间的鸿沟,叫做语文。


    幸灾乐祸不够,李婳还想落井下石。


    他翻出书包,找出一份语文卷子,语气沉重:“元哥,高考争分,那就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们班语文的平均分向来都是一百二以上,你看看,元和的分数和平均分的差距!”


    荀子言扔出一个重磅炸弹,再三补刀:“国庆前我们学校进行了第一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元和理综满分,数学148,英语149,历政地每科都在九十分以上。不看语文,他的成绩是班级第二。把语文算进去,他的成绩是班级倒五。”


    李婳也不怕危言耸听:“我们班是理科重点班,一共有三十人。常规来说,年段前十五名都在我们班里。至于班级倒五,那就……”


    荀子言给元和留了点面子,含糊其辞道:“差不多在中游。”


    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宝座的元璟:这是我弟弟?我弟弟就考这么一点儿分?


    条件不够,无法形成既定因果关系,算出答案。


    解析问道:“高二有多少学生?”


    “文理均有六百。”李婳脱口而出。


    元璟不可思议地看向元和:“第二和三百,你的语文成绩真是优秀啊!”


    元和不敢听不懂大哥的反讽,讨饶地笑笑,预备脚底抹油:“人无完人。偏科嘛,小缺点,不要如此较真。说了这么多话,吹了这么久的空调,你们是不是渴了?需不需要补充点水分?我去给你们拿一些水果怎么样?”


    “用不着,你给我坐下。”元璟站起来,像老鹰捉小鸡似的轻易提住元和的上衣后领,把李婳奉献出的语文卷子拍在他面前,“给你两个小时,把这张卷子给我做完。要求认真审题,详细作答,卷面整洁,字迹清晰。两个小时后我来检查,给你评分。”


    元和努力反抗道:“这是李婳的国庆作业,我做了他做什么?不能为了自己,牺牲他人利益,这是不道德的。”


    元璟反问:“那你的卷子呢?”


    荀子言釜底抽薪:“元和从来不带语文作业回家,高一回寝时也是这样,文综三科的作业也不带,都是第二天一早去教室补的,一手不羁的狂草。”


    李婳不逞多让:“元哥,你不用担心,我是住校生。我可以去元和的座位上找试卷。明晚有三节晚自习,做一张语文卷子绰绰有余。”


    正如荀子言所说,的确没带语文作业回家的元和:“……”


    我为什么要请这两个损友来家里做客?


    元和蔫了,元璟一看,就知道这两位同学说的情况与事实八九不离十。


    “就在这写,我给你计时。”元璟一锤定音。


    李婳殷勤地贡献出配套答题卡和考试专用笔,朝元和挤眉弄眼:“这可是你的吩咐。”


    元和气急:“我吩咐你带语文卷子给我做?你就是带一套理综卷也比带语文好。”


    李婳乐不可支:“工具,工具,我带的不就是学习工具吗?”


    原本,元和想的是让他们自备午饭。后来,元和想让他们自备锄头。


    而现在,这样的真实想法,善于审时度势的元和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世事艰辛哪!


    元和哀叹着,默默地拿着纸笔在餐桌前坐下。


    过了一会儿,三个青年又把元和团团围住。


    元璟一把掀开元和的卷子,元和大喜:“不用写了?”


    元璟敲了他一个爆栗:“搬过去写。”


    搬过去?搬哪去?


    答案很快揭晓,搬到解析面前去。


    “不用了吧。”元和还妄想维续自己在解析心目中的形象。


    “哥哥的形象是给妹妹做一个好榜样。”元璟把一杯水放在桌上。


    实在是解析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和,而席子与餐厅的距离又隔得远,几个没有育儿经验的青年生怕她把纤细的脖子拗折。


    俗语说,山不过来,我就去山。几个青年一致决定,这个“我”,指的是元和。


    结果,绞尽脑汁写着语文试卷的元和收到了来自四位亲朋好友的凝视,其惨状堪比公开,处,刑。


    他突然发现比写语文卷子还要艰难的情况是在亲哥亲妹和两位好友全神贯注的监督下写语文试卷。


    元和一声大气也不敢出,在二十二摄氏度的室温下,后背冷汗直流。


    两个小时,怎么这么长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啊。


    感谢几位看官的评论,多多益善哪!


    第73章 优秀


    元和花了二十分钟把会填的全都填上, 又用了四十分钟来胡编乱造。规定在两个小时内作答的语文卷子,满打满算他也只写了一个小时。


    “哥,你改吧。”实在是熬不下去, 元和生无可恋地把卷子递给元璟。


    常年累月培养出的优秀习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元璟捧着卷子,一目十行, 匆匆略过, 下笔如飞。


    天然播报员李婳欢快地说个不停:“第一题, 语言文字运用, 满分十二,得九分;第二题,文言文阅读, 满分二十, 得十二分;第三题,古诗词鉴赏,满分十一,得六分……”


    几人都是心算的好手, 李婳刚报完最后一题的作文分数,他们便立刻算出元和的总分。与此同时, 同是心算好手·答题人·元和蹑手蹑脚, 试图逃离悲剧现场。


    一身低气压的元璟:“站住!八十六分的成绩, 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元和低眉顺眼, 小声嘟囔:“成绩是你改的, 你问我?”


    “你过来。”元璟面无表情, 食指屈起, 叩了叩摊在桌面上的那份语文试卷第一页的右上角上的鲜红总分。


    元和一步三挪, 慢腾腾地在元璟身边坐下。


    “哥哥今天考的很差吗?”迄今为止只参加过一次考试, 高中常识全靠荀子言和李婳科普的解析一脸茫然。


    “一般差吧。”李婳顶着元和磨刀霍霍的目光,勉强补救道,“一百五对半劈是七十五,起码元和考过了一半的分数。”


    不怕死的荀子言再再再次补刀道:“在一百五十分制的考卷里,九十分为及格线。”


    两人的话太过迂回,大致了解到元和的确发挥不佳的解析直捣黄龙,干脆利落地问道:“那这次语文考试你们班不及格的有几个?”


    这时就显出当妈的做自己班主任的好处了,提前看过成绩表的荀子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个。”


    “你的反应也太快了吧。”李婳斜眼瞅着荀子言,疯狂暗示。


    荀子言无奈摊手,和李婳交头接耳:“我也没办法,又不是我记性好。你也知道,咱们班语文考试不及格的向来只有元和一个人。”


    “那你的说词也应该委婉些,要给元和营造出一种我们不得已,是为了不欺骗解析,为了给解析解答疑惑,所以只能暴露成绩的假象。”


    “……”


    虽然李婳二人交谈的声音极小,几乎细若蚊蝇。奈何他们只记得降低音量,却忘了站的离解析远一些。


    听到全部对话的解析:看来哥哥真的考的很差。


    遇事不决就看书的解析默默地拿出kindle,在搜索框里输入:高中语文。


    随即,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封面和一长串的书名在搜索框下列示。


    ——《高中语文总复习》


    ——《高中生议论文大全》


    ……


    解析随手一点,发现了一些公众号文章的推销和置顶的五星书评。


    ——那些你本可以绕过的弯路(高中语文)


    ——陪读三年,让你的孩子实现从全班倒一到高考状元的逆袭秘诀


    ……


    全班倒一?哥哥也是全班倒一。


    解析不停搜寻的视线在页面上停驻片刻,然后点开了那篇陪读三年的公众号文章。


    另一位为元和操心的,此时已经火冒三丈。


    元璟自认自己还是有耐心,有恒心,有毅力的,没想到他只给元和分析了整份试卷的三分之二的题量,所有的耐心恒心与毅力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语言文字运用,你纯凭感觉。文言文阅读,古诗词鉴赏,古诗文默写。课外的你不会,课内的你也不会,不是丢三落四就是混淆词意。还有现代文阅读,六分的题目你就答了一个要点,按点得分按点得分,你以为语文的一个要点就能值六分吗!”


    元和为自己狡辩:“哥,语感也是语文学习的一部分。课外拓展我不会,这情有可原哪。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么多篇古诗文,我就是把自己累死我也不可能全部看完。至于阅读,整篇文章的中心思想不是只有一个吗,那我回答一个要点有什么不对!”


    元璟一掌拍在桌子上,试卷倏地翻了一个面,露出元和只写了四百字左右的作文。


    四百字?


    四百字!


    作文要求可是不少于八百字哪!


    元和鼓掌道:“哥,你真厉害。你要是去找小学生玩‘拍卡牌’,一定能大杀四方。”


    已经认清并习惯了元和巧言善辩的本质的李婳和荀子言生怕元璟被元和气出个好歹,急忙上前接手。


    “元哥,别生气,气大伤身。”


    “就是,元和已经没救了,根本不能指望和他好好说话。”荀子言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火上浇油道,“为今之计,不如你请他吃几顿竹笋炒肉,说不定还能板板正。”


    元和作势要踹,荀子言急忙把刚放下的水杯又端起来,连连摆手,指着水杯示意道:“这可是陶瓷,会碎的。”


    元和铁了心要给荀子言一个教训:“没必要,你的存在当然要比一个陶瓷杯的价值更重要。”


    荀子言:“……”


    谁能来救我一命?快来人哪!


    逃蹿过程中,荀子言的大脑思维飞速转动。


    ——李婳?算了,在元和眼里他和我是一丘之貉。


    ——元璟?万一真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然后暴起把元和痛揍一顿。这样今天是能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从元和家里走出去,明天估计只能转学了。


    ——那就只剩下……解析。若是找来解析,那情形便会两极分化。


    往左,解析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并能在元和面前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往右,解析依旧能将他从眼下的困局中解救出来,依然能在元和面前毫发无损。但是他自己就不好说了。万一元和这个妹控,嫉妒于自己能把解析拉入同一阵营,然后在学校里对自己实施打击报复怎么办?


    荀子言晃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搬来解析当救兵。因为……元和实在是太能跑了。而且这是元和的家,打地形战他完全没有优势。


    虽然元和的家既大且空,基本上能够一览无余,但荀子言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他四处搜寻,终于在楼梯找到了解析。


    解析坐在最后一层的台阶上,臀部下垫着一张圆形的蒲团。她的面前是两个储物箱搭成的临时书桌,箱面上放着一部kindle,解析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在书籍的海洋。


    荀子言一溜烟跑到解析身旁,三两下蹿上楼梯,站在解析身后,扶着楼梯扶手,一边喘气一边朝元和抱拳:“不行了。好汉,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元和来势汹汹,刻意站的离解析远了些,与躲在解析身后的荀子言呈斜线角度对峙。


    “你给我下来。”


    “不必了吧。”


    “你见过有人道歉时把姿态放在这么高的位置吗?”


    “身虽高,心却低。这样更能彰显我的诚意。”


    元和不屑于对荀子言仰视,他眼尾上挑,语气充满了胁迫,洁白的牙齿上下一碰,阴恻恻地冒出一句:“行,明天我就向老师申请把你丢到讲台边上坐着,让你居讲台之高。”


    “哥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句话出自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解析合上kindle,一脸严肃,正儿八经地纠正元和的不良例句。


    “哥哥,《岳阳楼记》似乎是高考必背古诗词,主要考察古诗文默写,你会背吗?”


    “哥哥,你知道……”


    被解析一连串的问题整懵了的元和:“……”


    荀子言在心里暗笑:哈哈哈哈哈!


    解析的火力太强,元和招架不住,同时疑惑地反问:“我们学校还没教《岳阳楼记》吧?”


    被吸引而来的众人表示: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你瞎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李婳:你编,你再编。初中的课外扩展明明就有这一篇。


    元璟:我小学就看过。


    荀子言:上幼儿园之前我天天听,早就会背了。


    三人眼神交流一番,对元和怒目而视。


    命中注定被讨伐的元和:“解析,妹啊,我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你听我解释。”


    解析乖巧点头,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元和:“哥哥,你说。”


    想要一笔带过的元和:怎么不按套路走呢?


    元和开始忽悠:“你看啊,你也听到李婳刚才说了,他的学习进度会比学校的教学进度更快一些,所以他提前背过学校还没教的知识,这是很正常的。你的好朋友元璟呢,他从小博览群书,《史记》和《资治通鉴》兴许都背过,区区一篇《岳阳楼记》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至于荀子言,他家是书香门第,以诗书传家。他的长辈几乎都是老师,他从小在教学相长的氛围里长大,耳濡目染,读过《岳阳楼记》也不足为奇。”


    不得不说,元和对元璟等三人的了解还是十分深刻的,随口一说,和事实真相也八九不离十。


    三人:竟然还真被他圆过去了,失策失策。


    元和:我真优秀。


    解析抬眼左看右看,看不懂他们在打什么眉眼官司。


    她眨了眨眼,疑惑道:“可是,哥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元和:“……”


    因为我没有你优秀。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文名杜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之前不知道,所以未曾在有所引用的章节文末标明出处。


    做法很不妥当,以后会注意。


    花了一些时间,重新看过,以下是从一章到七十二章整理出的补充。


    各位看官若是发现不妥之处,希望能在评论里及时告知,谢谢。


    2020.7.14


    【百度名词解释+定义】


    8章,生物知识


    32章,人面桃花(指的是定义,不是与情节相关的解释。)


    58章,数学名言


    64章,高斯定理,高斯算法


    65章,决策疲劳(指的是定义,不是与情节相关的分析。)


    【自己有所了解的基础+百度定义】


    8章,凸透镜的实验原理(学过)


    64章,记忆宫殿(这个故事我原本就知道,好像是看哪个科普视频知道的,但还是标注一下)


    【歌词】


    14章,27章,57章


    【其他引用。下文涉及皆是在生活经验中得到的灵感,并在《学霸他妹是学神》一书中引用。如有不妥,请及时告知。】


    14章,电视剧台词(我看过一部医疗剧后对其中的几句对话印象格外深刻,凭记忆于此章节引用,特此注明。)


    26章,佛字和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的解释(解释来源于林清玄的某篇散文,读过并记下,此解释被我凭记忆于此章节引用,特此注明。)(除了字句解释是我引用的,其他,例如情节的思考和思维发散的分析,都是我自己的。)


    44章,啤酒广告语


    34章,花仙子(名称是我随手打的,发现真的有一部动画片的片名叫《花仙子》。我没看过那部动画片,纯属巧合。)


    (换个名称不影响阅读,就是我还没想到要换什么。)


    (不换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如果有关系,请一定一定要和我说哪,谢谢!)


    【对在客栈留下足迹的各位看官的感谢】


    【和客栈君的手动表扬】


    看文时又看了一遍评论,真是太高兴啦。


    感谢一直陪伴的叶落,沐沐,Lu,沈,沫……看官。


    感谢最近活跃的竺,幸福……看官。


    感谢曾经活跃的七月,睡不着觉……看官。


    感谢那些一闪而过,还不眼熟的看官。


    ……


    (⊙o⊙)…


    没了。


    有些凄凉的客栈评论区将持续为您报道。


    预告:下一篇长篇作话估计是在本文完结。


    第74章 学习交流会


    脑回路极其优秀的解析用别具一格的切入点为几人打开了新视野。


    是啊, 为什么?


    从小荣获“别人家孩子”称号的两位好友:俗语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怎么会和元和这种学习态度如此不端正的人做兄弟呢?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相信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的元璟:看来是不能指望元和树大自直了。


    始终秉承主见的元和一语道破:“因为我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


    沉思的几人纷纷侧目而视:到底谁才是污泥?


    元和忙着把解析脸颊两边有些零散的碎发掺上亮丽的发绳编成几绺细细的小辫,对元璟几人的控诉视而不见。


    荀子言和李婳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地围在元和身边,看他的指尖有条不紊地在解析的黑发间穿梭, 不一会儿便编好一条松弛有度、流畅平整的麻花小辫。


    对这个场景习以为常的元璟看着乖乖侧头的解析, 突然想到:不对啊, 元和对自己的学习都没点数, 那由他全权教导的解析……


    虽然解析有自主的学习意识,但每日朝夕相处,万一她被元和带歪了怎么办?


    元璟又想到解析从小受琴棋书画和名家大作的熏陶, 可她却对数学情有独钟。


    想学数学, 也许是小孩子一时心血来潮,不过解析的言行常常显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着与冷静。谁知道她会不会从一而终,将数学视为自己的毕生事业呢?


    这下可好,好好的一个文科苗子, 半路扦插结出了理科果子。


    理综正一语文倒一的元和就是她的前车之鉴哪!


    可偏偏这一弟一妹都有主见,任重道远的元璟头疼地捂着额角, 后背的薄汗簌簌直流。


    李婳一抹鼻尖, 把指腹上的汗珠展示给元和看:“你敢不敢把空调温度再调高点?”


    即将完工的元和一脸不明所以:“我没调。”


    荀子言回过神来, 轻咳两声, 直起身来, 将撑在餐桌上的手收回, 揉了揉被空调遥控器硌的发红的掌心, 心虚地把空调温度恢复原样。


    “下午我们什么安排?”荀子言面不改色, 淡定地转移话题。


    李婳连忙叫唤道:“事先声明啊, 我要在阴凉区劳作。”


    “阴凉的地方总共就那么大,早上都打理的差不多了,你要劳作什么?”


    “这就需要我们耐心等待了。太阳总会慢慢西移的。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可以等到尚未开荒的阴凉区。”


    李婳拍拍胸脯,壮志凌云地说:“元和,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虽然只扛了几个小时的锄头,但我已经可以完美适应我的新身份了。”


    “什么身份?”荀子言好奇地问道。


    “农民,勤勤恳恳用汗水浇灌土地的农民。”李婳一脸憧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应自然,通晓天时,会用农具,会锄草,会开水渠,会耕种庄稼……啊!真是太厉害了。”


    荀子言了然道:“对,春种秋收,农民多么擅长等待啊。”


    李婳连连点头,赞同道:“没错没错,渴望成为农民的我有充足的耐心,我一定会等到太阳下山之后再去后院的。”


    “我也是,”荀子言是绑在绳上的另一个蚂蚱,自然不会给李婳拆台,“元和,你放心。夕阳西下之后,夜幕降临之前,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们决心将我们的热情和汗水洒遍后院的土地。别客气,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十月份的傍晚哪来的什么漫长时光?还洒遍后院的土地!绕着后院走几圈时间就差不多了。


    哼,贯会花言巧语!


    元和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解析往返几次,将一杯又一杯的温水放在托盘里端到客厅,又把几个储物椅从玄关处推到席子附近,把陶瓷杯和玻璃杯分门别类地放在储物椅上,供众人随手取放。


    “谢谢析析。”李婳言笑晏晏,朝解析眨了眨眼,“你也同意我们晚些时候再去后院,对吧?”


    温声细语闯入耳里,这是解析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唤她的名字。她眼波流转,唇角带笑,温柔的语调在悠闲的午间静静流淌:“同意。”


    李婳得意地挑眉,未等他喜形于色,解析又补上一句。


    “荀子言可以,你不能。”


    不是不行,也不是不许,而是不能。


    不能,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有客观阻力,是某些主观原因暂时使之不被允许。


    横亘在李婳面前的人为因素,是解析所说的话语。


    脸色衰败的李婳问道:“为什么呢?”


    荀子言也想不通:“是啊,为什么他不能去干活?”


    吃火锅时,为了更方便大快朵颐,李婳往墙角扔了一张蒲团,又把书包扔到蒲团上。


    解析一骨碌从席子上站起,把载着书包的蒲团拖到李婳面前,示意道:“你还有作业。你不是说你的国庆作业一字未写吗,假期明天就结束了。你的当务之急是作业,不是劳作。”


    荀子言在一旁热烈鼓掌:“没错,解析,你说的对。”


    李婳一脸生无可恋:早知道解析会对“作业”念念不忘,我……唉!


    幸灾乐祸的元和:哈哈,让你坑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忧心忡忡的元璟:当务之急,也不是耕种后院的土地,而是看苗子有没有长歪。


    解析一脸诚挚地提出建议:“你要先睡个午觉,还是想现在开始?如果你觉得一楼的环境不能使你专注,你可以在二楼的书房做作业。”


    李婳苦兮兮地咽下早知下午何必早上的苦果:“我先睡一会儿好了。午间小憩有助于恢复精力,使我的学习状态更好,效率更高。”


    深知其秉性的两位好友:呵呵,你就是想拖延。


    解析点点头,把蒲团拖回墙角,又问:“你需要枕头吗?”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元和却发现解析对李婳格外关心照顾,他把将要成为李婳的田螺妹妹拦下:“你自己中午都还没睡呢。去休息吧,好不好?哥哥会照顾他们的。”


    解析乖巧点头,揉了揉眼睛,小手刚从泛红的眼周放下,骤然想起元和的嘱咐,手指搭在半躺在席子上的元和的手臂上,抿嘴轻声说道:“哥哥,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改。”解析揉眼睛,说明她犯困了。


    小孩子的睡意总是来的很快,元和轻声细语地哄着解析,把她带到二楼,给她用温热的毛巾擦脸擦手,帮她拾掇好薄被,又仔细地放下窗帘遮挡日光,最后悄悄掩门下楼。


    不过是哄解析睡个午觉的工夫,转眼间,一楼大厅的席子上躺倒了一群人。


    睡意仿佛会蔓延似的。将错就错的李婳,闭目小憩的荀子言,静静等待的元璟,在后院劳作了一上午的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舒适的冷风下,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梦乡。


    元和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两度,在并排躺倒的三人附近找了一个位置,侧身睡去。


    再度醒来时,发现元璟三人簇拥着解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李婳在讲他的过去:“小时候家人工作繁忙,没空带我,我常常流返于各家亲戚。我是家中年纪最小的一辈,走在求学之路上的哥哥姐姐没有很多时间陪我玩。有一些年纪更大的,也不屑于和我玩那些在他们看来十分幼稚的游戏。但是一个人呆着实在太无聊了,于是他们每次学习时我都搬个椅子在旁边坐着,看着听着,有一些知识就学会了。”


    “后来呢,婳婳?”解析认真聆听道。


    李婳得意地笑着:“后来啊,我也上学了。然后我发现老师上课讲的知识都是我听过的。第一次考试,我是班里唯一的双百分。我的家人很惊讶,我也尝到了提前学习的乐趣。而且越往后学,越发现用高年级的学习思路能够更轻易地解决低年级的问题。”


    自从李婳发现了这个捷径,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开始通读考纲,从哥哥姐姐们那里要来更高年级的知识点,寻找其中的联系,归纳规律,学会了举一反三。


    一路学霸李婳总结道:“我喜欢用‘二八定律’,我会花大量时间去浏览题目,研究解题思路,在我的笔记本上总结规律。然后用很少的时间去做题,得到能力范围内最高的分数。”


    荀子言的情况则不尽然,他家风浓厚,从小奠定了浓厚的学习氛围。他广泛阅读,涉猎各种知识,不断地填充知识架构,比大多数的同龄人拥有更夯实的基础。


    而书香门第培养出的优秀的学习习惯和周围环境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使荀子言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之同化。


    端方君子荀子言言简意赅,蹦出一句八字真言:“稳扎稳打,融会贯通。”


    元和:怎么一觉醒来,午休就成了学习交流会。还有,婳婳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午睡,梦见许多评论从天而降,一直在不停地回复评论,却总是回复不完。


    醒来……


    果然是梦。


    第75章 保送


    元璟:当然是怕你把解析带歪, 先旁敲侧击,再向她宣传一些正儿八经的学习策略。


    解析眉眼带笑,声音轻快:“婳婳说他以叠词称呼我, 我应当礼尚往来,这样更显亲近。”


    见元和一脸表情微妙,荀子言憋笑:“不过是个称呼, 名字都只是各人的代号, 换一个称呼也没什么大不了。”


    元和找借口安慰自己:没事, 妹妹这个称呼是唯一的, 只有我这么称呼她才是名正言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唠和八卦的属性,李婳走哪都不扔。


    好奇心极强的李婳对元璟刨根问底:“元哥, 你在哪儿读书?”


    “ 南省。”元璟报出高中所在地。


    南省是高考大省, 人口众多。尤其是赫赫有名的南省第一中学,试题层出不穷,出卷人又喜欢花样翻新,总出一些难度大的压轴题。各个学生争分夺秒, 竞争环境堪称恶劣。


    有时会买来南省一中试卷集钻研的李婳:佩服佩服,高压出狠人。怪不得元璟改卷速度这么快, 眼睛一扫就得出答案, 原来都是练出来的。


    “元哥, 你学的累不累?”李婳送上迟到的慰问。


    “还行。”


    把元璟想象成悲惨小白菜的李婳:这一定是有苦不能言的托词。


    荀子言疑惑道:“元哥, 南省也放假这么久啊?”


    元璟隐瞒部分信息, 含糊其辞:“高考保送, 我在休假。”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在竞争压力这么大的省份, 竟然还能保送, 优哉游哉地休假一年!


    李婳一跃而起, 激动地问:“元哥,你怎么学的?”


    元璟思前想后,斟酌着说道:“良好的学习能力和良好的智商。”


    智商这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而且强求也强求不来,津津有味的荀子言和心潮澎湃的李婳自动放弃后者。


    除非是在凤毛麟角的高度,天赋才显得鹤立鸡群。


    而在普通人的学习生涯中,无论是歪打正着自学成才的李婳,还是耳濡目染近朱者赤的荀子言,都更信奉学习方法和学习效率在学习中占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眼瞅着两位眼底放光的好友渐渐沦为元璟的忠实听众,元和默默地把解析领走,培养二人独处的深情厚谊的同时顺带亨饪晚餐。


    “元桌儿,你真的不需要我们留下来锄草吗?”荀子言再一次压下元和的筷子。


    元和看着满桌可望不可及的菜肴,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字厉声说道:“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元璟骤然拍了一下元和的后背。


    元和委屈道:“哥。”


    “把背挺直,坐要有坐相。”


    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的解析说道:“谢谢你们早上的帮忙,天晚了,早点回家。”


    元璟附和道:“太晚了回去也不安全。你们住的远吗?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李婳埋头苦吃,脸颊鼓鼓,把头摇的像个大人手中逗趣孩童的拨浪鼓。


    荀子言婉言谢绝:“不远,饭后消食,走走就到了。”


    把客人送走后,元璟把留影纪念的相机和新买的三脚架放回原处,碰见独自一人在厨房擦拭水池的解析,诧异道:“元和呢?”


    解析指了指后窗,看着在后院挥着锄头的元和,元璟哑然失笑。


    深重的乌蓝慢慢从远处的天边渗来,夕阳隐落的山坳处还留有余白,浓妆淡抹的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绮丽的相宜之色。


    元璟跟在元和身后,把被元和从土里锄落的一堆七零八落的野草用爪篱扒进空荡荡的簸箕。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朋友的意见,买一部锄草机?”


    元和头也不回,把零散稀疏的野草往旁边一勾,拄着锄头,松了松手臂的筋骨,不以为然道:“锄草机是用来平整草坪的,我这地是拿来种菜的,不把地底下的野草根茎翻出来,就是买十台锄草机也没用。”


    元璟对一毛不拔的元和刮目相看:看来元和的斤斤计较还是参照事实基础的。


    “全部的地都拿来种菜?”看元和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元璟大感不妙。


    过几天元和和解析都去上学了,那这一百多平的菜地不都是自己来侍候吗!


    “怎么可能。”元和不改省事本色,对整个后院的土地指手画脚,“从这到那,是种菜的地。再过去,我打算种几棵树,最好是不生虫的。”


    “樟树?”


    “这个不错。樟树自带驱虫香味,还能做家具和箱子。解析就有几个樟木箱子,样式简洁,十分耐用。不过,这种木材是不是一般都长的比较慢?”


    元和打了个响指,盘算道:“其实果树才是我的第一选择。占地不大,又能结果。种点木瓜,再来点石榴,石榴花盛开时,是一簇又一簇的红,也很好看。荔枝和龙眼都不错,还有枇杷、杨梅……”


    “说归说,手别停。再这样磨蹭下去,天都黑了。”元璟抬头打量着四周围墙上的小灯球,个个小巧玲珑,以及……暗淡。


    他打趣道:“难不成你要点灯熬油深夜赶工,你舍得花这么多电费吗?”


    “哥,你不心疼我。”元和痛心疾首地跺跺脚,把鞋面上的土粒震落,挥起锄头接着干活。


    元璟哭笑不得:“我的手脚不是也一刻未停。”


    “唉!”元和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下午你还和荀子言他们一起讨伐我,我的心拔凉拔凉的,都快碎了。”


    “还说呢,你的成绩两,极,分,化,这么严重,你不解释一下?”元和主动撞上,枪,口,元璟抓住时机,咬着语文话题不放。


    “解释什么?哦,语文啊,这事我们班主任说她稍后会和你详谈,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总得给老师留一点发挥的空间。”


    元璟哭笑不得:“还贫,嗯?你不先和我解释清楚,等你的班主任来找我谈话时,我该站哪边?”


    “帮理不帮亲,帮亲不帮理,你想站哪边站哪边。”


    “我想站在你这边,你也得有理啊。”


    “我比你讲理多了。”元和想起元璟那张难撬的河蚌嘴,依旧忿忿不平。


    元璟亦步亦趋地跟在元和身后拾野草:“你的道理也不是全部都对。”


    元和坦然地承认:“是啊,所以,我的一生也不是全部都对。”


    元和油盐不进,元璟以身做饵,强调道:“可是你将你自己都不明白对错的道理应诸在我身上,这也算是影响了我的人生轨迹。”


    “我好像没对你说过几句大道理吧?”元和回头,似笑非笑,“哥,你别忘了,还是我煞费苦心想找你谈人生谈理想呢。”


    每每说到这件事,元璟都自觉理亏。


    他放下簸箕走到元和身边:“但是后来我愿意开口,不是因为你讲的那些话,而是因为讲那些话的人是你,是元和,是我的弟弟。说实话,你觉得我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思没什么大不了,我却觉得这些坎很难过。元和,哥给你讲个道理——不要蔑视他人的痛苦,无论你是否感同身受。”


    下一把土,元和迟迟没有挥下锄头。


    天暗下来了,一轮圆月携裹着乌云慢悠悠地在天空中游荡。


    暗淡的月光下,元和把锄头一扔,脱下手套,席地而坐,抹了一把脸,扭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元璟,低声道:“哥,你错了。”


    元璟也一屁股在元和身边坐下:“道理错了?”


    “道理没错,人错了。”元和面容平静,声音低沉,“你错在不该和我讲这个道理。哥,我走在你前面。这些道理,我都懂。”


    “你懂什么?”元璟在心底悠悠叹气,真要懂,就不会把学习不当回事儿,也不会不把未来当回事儿。


    有些道理,现在不懂,以后明白就迟了。


    “我爸让我回来读书,那年七月,我回来了。时隔六年,我爸还在忙着他的生意,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回来二十天,我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不知道为什么,元和突然开始回忆往事,元璟也不打断,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在外面的时候,每天都有不同的经历。回到家,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卡里的一堆钱,和公司的秘书从家政中心请来的阿姨。我闲着没事,找了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天天倒立,做俯卧撑,冲凉水澡,写字……后来还玩了一款游戏《X》,开始过上昼夜颠倒的生活。”


    “我爸一句话都没说,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元和轻轻一笑:“哥,你家庭美满,你和伯父的父子关系与我家的不一样。也许你无法感同身受,但你也不会觉得我的想法不重要。”


    元璟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那段困顿的路,我走的比你早。人生似乎处处都是坦途,又似乎无路可走,这段经历和几日前的你很像吧。可我经历过这一切,为什么我对你的态度,会让你以为我不把你的痛苦当回事呢?”


    元和感叹道:“这还真不是误解。哥,你对我的直觉也很灵敏。”


    不知道元和到底想说什么·抓心挠肺的元璟:“废话!你也不看看你在我心里占了多大的地!”


    元和笑着,随手拽起一棵野草,抓着草叶把根茎上的土甩落:“估计有后院这么大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客官,看文愉快。


    借客官吉言,感谢评论的客官。


    看文的这条路,再走久一点,好不好?


    一更。


    第76章 克星


    晚风徐徐, 一颗星星从北面的天边遥遥升起,在星星点点的繁星中闪闪发亮。


    元和一手抱膝,一手指着北极星, 笑容清朗:“你看。”


    元璟顺着元和的姿势看去,仰躺在地,悠闲地弯起嘴角:“田园好时光。”


    下一秒, 元和话风一转, 听在元璟耳里十分欠揍。


    “看我, 不是看星星。”


    “星星比你的手好看。”


    元和的胳膊肘往后一支, 半躺在地,语气随意:“心迷路时,找北极星是没用的。”


    “找你有用?”元璟嗤笑, “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主题是什么, 云里雾里的。”


    “你不能总是抱着目的去做事,有句话叫偷得浮生半日闲,你就不能让你的大脑休息一会!”元和抱怨道。


    土地尚有白日曝晒的余温,躺的久了, 元和有些受不住。


    身侧的元璟老神在在地仰躺在地,闭着双眼, 呼吸均匀。


    “哥?你睡着了?”


    “没有, 我在偷得浮生半日闲。”元璟现学现卖。


    “还有一句话——‘百尔所思, 不如我所之。’沉迷游戏后,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一天, 打游戏打到半夜, 我冲了一个凉水澡, 把自己洗发烧了。打完点滴, 坐公交车从医院回家时, 受药物影响,总是想睡,又怕睡过站,打起精神观察周边事物转移注意力。”


    “正赶上学生放假的高峰,一车的乘客几乎都穿着蓝白两色的校服,各个都在谈论刚考完的考试。有几个说考到参考书里的原题,顿时整辆车都沸腾了,一窝蜂似的吵吵嚷嚷。那时候我的脑子也不清醒,稀里糊涂地就记住了那本参考书的书名。”


    “下车后还要走两公里,我的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也忘了去路边拦车。走的渴得很,在书报亭买了一瓶水,看见那本参考书,鬼使神差地买了回来。那本书封面上就印刷这句话,突然间,我就顿悟了。”


    元璟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背对着元和,他的眼角泛出点点泪花,打了个哈欠,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顿悟了。我还以为你在给我讲睡前故事,我都快睡着了。”


    “严肃点,哥,这就是你获取知识的态度吗?”元和握住元璟的肩头,把他的身体掰过来。


    “我获取知识的过程,通常都比较高效。”元璟揉了揉元和的头发,“行行行,你慢慢说,按你的节奏来,你都悟出什么了?”


    “悟出这句话啊——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多余的时间是堕落的温床,我之所以成天没事干,就是因为我还没把我的身份从行者转换成学生。学生多忙啊,任务多重啊,更何况我还缺席了六年的小学义务教育,我怎么跟得上学校的进度呢!那个时候,距离开学只有二十天了。当晚回家我就把游戏卸了,第二天我在书店混了一天,买了一堆卷子回家做。从此,再也没有胡思乱想和到处闲逛的多余时间。”


    元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是为你的语文感到担忧。”


    “你怎么又扯到语文了?”元和无奈。


    “‘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出自《载驰》,意思是考虑上百次,不如亲自做一次。这句话和你上述的其他话有什么关联吗?”


    “有啊,”元和理所当然地点头,“每天想一百遍我爸今天会不会回来,我爸的公司今天会不会倒闭,不如我去做一道题。我花了五百天,争分夺秒,把市面上所有的初中题库刷了一遍,不知不觉心情就好了,整个人散发着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我觉得我亮的都可以去灯泡厂质检。”


    看着理解能力南辕北辙到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元和,无奈至极的元璟: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诗中说的考虑和做,都是指同一件事。你的想和做,有因果关系吗?!


    元璟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问道:“所有的初中题库都刷了一遍,语文有刷吗?”


    “又是语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元和哀叹道,“哥,跟你说件事。我有个兄弟,他是开饭馆的,手艺一绝。自从第一次我去他店里吃了一道佛跳墙,觉得好吃,多夸了几句。打那之后,我每回去,他都给我炖佛跳墙。你能看出他和你的相同之处吗?”


    元璟:“逮着一件事就揪住不放?”


    “是啊,哥,你能看出你们俩之间的不同吗?”元和疯狂点头,强烈暗示道。


    “对方揪住的是一时的安逸享乐,口腹之欲。我揪住的是你以后的前途似锦,鹏程万里。”


    元和惋惜地看着元璟,仿佛对着一箱掉到茅坑的万两黄金,嫌弃道:“哥,你变了。你即将变成校园排行榜上的做出这些讨厌行为的五种类型的家长之一。”


    “这第一种呢,就是无论大事小情,全都一手操办……”元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元璟现在对除元和以外的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他虚虚地捂住元和的嘴:“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独独一科语文考不好,我保证再也不在你面前唠叨。”


    元和拉下元璟的手,抬起胳膊,用短袖蹭了蹭唇瓣,大声疾呼:“哥,你知道你手里有泥吗?”


    元璟看向自己沾着若许草叶和干泥的一双手,恍然大悟:“呀,我忘记带手套了。”


    紧接着,元璟口气严肃,视线在元和身上从头扫到脚:“少废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正你还没洗澡,再多添点泥想必也没关系。”


    “哥,在外历练多年,你知道我什么功夫最强吗?”元和一个鲤鱼打滚,一跃而起。


    “嘴皮子功夫。”


    “非也,非也。”元和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是逃跑,不,准确地说,是跑步功夫最强。从严之前,你得先抓的住我。”


    元和一副嬉皮笑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元璟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调皮的小猴:“哦?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给我洗一天衣服?”


    元和一秒严肃正经:“哥,谈判时,绝对不能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作为筹码。”


    “放心,我指的是你要夜半洗衣,洗的还是一件沾满尘土,第二天必须要恢复原样、光洁如新的衣服。”


    元和哭丧着脸:“……果然是我的克星。”


    “谁?”元璟俊眉一挑,语气微妙。


    “语文!”元和挺直腰背,大声说道。


    元璟再三严申:“不许耍赖,不许撒娇,不许无理取闹,不许闲话家常。给你五分钟,把你和语文的爱恨情仇完完整整地叙述一遍。”


    “好的,法官大人。”元和轻咳两声,一脸肃穆,“我方认为,首先,语文题目无标准答案,学习难度大;其次,语文需要文学积淀,短时间内无法提高,学习难度大;最后,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在保证数学英语zheng治历史地理生物物理化学体育美术音乐信息技术等各个学科全面发展且广受老师好评的学习情况下,舍弃一科语文的学习时间,我方认为是值得的。综上所述,语文学习难度大,建议继续放弃。”


    元璟把手指头背在后背擦了擦,抬手又给了元和一个爆栗:“认真,严肃。学习难度有那么大吗?也不是所有的题目都没有唯一答案,我也没见你古诗文默写和课内文言文解读答的多好。学有余力还不好好学,你就是态度不端正!”


    元和模仿元璟的例句说道:“哥,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不要蔑视他人的无知,无论你是否感同身受。”


    元璟觉得妄图和元和好好讲道理的自己才是无知的那一个,他不由得想起荀子言的建议,打算好好考虑一下,或许真的应该把元和扔进道馆接着去学空手道,让馆里的师傅好好鞭策一段时间。


    “是不是还没想好考哪所大学?”元璟的语气软和下来。


    元和嘴角的笑意一敛,收起漫不经心和吊儿郎当,点点头:“何止是大学,我连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过都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哥,其实你是对的。那些坎,真的很难过。我想着,不把它们当回事儿,再给自己找些事做,转移注意力,兴许时间久了,它们真的就不是回事儿。”元和神情哀伤,自嘲一笑,“看书,听讲,学习,做题,其实都是借口,消遣时间和隐瞒痛苦的借口。”


    叔叔始终是元和的心结,是时间抹不去的疼痛。


    元璟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生活里也不只有坎坷,也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元和的眼神温柔地像一汪月色下的湖水,“哥,慢下来,还是有用的。你不把苦当苦,也就不会那么苦。”


    元璟的嘴里苦的就像生吞了一个黄连,他手足无措,忽然碰到微微鼓起的裤子口袋,忙取出一部手机递给元和:“这是解析让我转交给你的,你今天早上把手机落在家里了,李婳给你发信息,她怕有什么紧急事件,又联系不上你,于是自己打开手机回复了。”


    元和的食指在手机的背后轻轻一叩,大拇指划开页面,点开聊天软件,在屏幕右侧不停地上下滑动,匆匆几眼把内容扫过,会心一笑。


    “真聪明啊。”


    “所谓生活里的美好,指的就是解析吧。”元璟完美地转移了话题,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却酸溜溜的。


    “还有你。”元和言笑晏晏。


    “哼,我听解析说,她破解了你的开机密码,密码肯定是和解析有关联的吧。”元璟骄傲地冷哼一声,嘴上却很厉害。


    “是我和解析第一次通话的那一天,也是解析表示想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一天。”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断……


    另一边,解析的手机也传来同样的回复。


    五十秒忙音后,双双挂断,互发短信。


    ——我是元和,我是你的哥哥。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


    ——你好,我是解析。在我长大之前,能不能请你照顾我一段时日?


    同一分钟发出,元和比解析更快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二更。


    三更时间不定,于2020.7.16早6.00-8.00发。


    第77章 跳级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同样都是一个暑假,妹妹的待遇就是和哥哥不一样。我有权指控你重女轻男,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元璟惊叹不已。


    “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元和凑到元璟的耳畔,窃窃私语,“我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真的?”元璟十分感动, “卡号多少?我试一下。”


    “我告诉你就可以不用学语文?”元和面上淡然, 实则小心翼翼地把元璟引入陷阱。


    “你告诉我就不可以不学语文。”


    “哥, 你坑我, 双重否定表肯定。”元和把手机从元璟手中抽回。


    “看来也不是没救嘛。”元璟伸手撑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为元和制定了一整套稳步提升语文成绩的计划。


    也许, 还需要学校老师的支持。


    之后几天, 元璟送完大的送小的,过上了一手操持家务和打理后院的“悠闲”生活。


    结果,他没等来元和的班主任,先接到了解析班主任的电话。


    “你是?”剑拔弩张的教师办公室内, 陈程讶异地看着从门外走来的青年。


    青年身形颀长挺拔,进门时还需要微微俯身, 他大踏步地走来。未闻其声, 僵持不下的几人便隐约感到一阵压迫。


    “我是解析的家长。”元璟把站在办公桌旁形单影只的解析护在身前, 没分一点眼角余光给其他人。


    “又是一个小毛孩子, 你家里是没大人吗?”花甜的母亲来势汹汹。


    陈程眉心皱起, 语气不耐:“花甜家长, 请你说话注意些分寸, 给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转身, 她又打圆场道:“解析家长, 我是一年一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我姓陈。这两位是花甜同学的家长,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因为关于语文数学两科学习委员的职位分配,嗯,有一些问题……”


    陈程越说越觉得难为情,花甜的父母却没有这些顾虑。


    “虽说这个小同学考了一百分,可我们家甜甜也不差,凭什么还是让她当学习委员?”花甜的母亲扯着大嗓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丈夫示意道。


    花甜的父亲急忙帮腔道:“是啊,我们家甜甜考了班级第二呢,总得公平分配吧,哪有一个萝卜占两个坑的道理。”


    说完,他小声嘟囔道:“也不怕撑着。”


    元璟面色冰冷,冷酷的视线在周围环视一圈。


    花家夫妇对上元璟警告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又鼓起气势,色厉内荏道:“我们说的可都是公道话。”


    和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多说无益,元璟朝陈程点点头,低声道:“陈老师,我先把我家孩子带出去说说话,过一会儿进来给你答复,可以吗?”


    元璟周边气压渗人,口中虽是问话,陈程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口吻。她不自觉地顺着元璟的意思走,愣愣地点头应允。


    “行,那我去给你们接杯水。”


    办公室的门没关,断断续续的嘀咕声被刚走出门外的元璟和解析听了个正着。


    “肯定有猫腻,你看陈老师对他态度那么好,说不定是认识的。”


    “那肯定,不是认识的,哪能刚上学就当上两个科目的学习委员。那时候都还没考试呢,谁知道孩子的学习情况怎么样,说不定是关系户。”


    “关系户咱们也不怕,今天说什么也要拿下一个来。我看这个陈老师也不怎么样,咱们给甜甜要一个数学吧。”


    “行。他们要是不给,我们就去找其他家长,还有你姐夫的二舅。我就不信了,这关系户的能耐比你姐夫他二舅还厉害!”


    “……”


    元璟低头看了一眼解析,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待到耳边清静,他蹲下身,视线与坐在石凳上的解析齐平,轻声问道:“有没有被吓到?”


    解析摇摇头:“你来的很快。”


    “能和我说一说是怎么回事吗?”听到解析这么说,元璟却还是没有放下心来。他的语气又轻又柔,仿佛是怕惊扰什么似的。


    “老师打电话时没有向你说清情况吗?”


    “说了,可我想听你说一遍。”元璟摸摸解析的头发,蛊惑道,“我们是好朋友,要坦诚相待,不是吗?”


    解析不疑有他:“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花甜哭了,老师哄不好她,打电话叫来她的家长。花甜的家长对老师的任命有些其他的看法,僵持不下,老师又打电话叫来了你。”


    这和陈程的原话不一样,陈程的大意是解析和同学在学校里闹了点小别扭,同学的家长有些不依不饶。事关下一次选班委,希望解析的家长也能到场商量一下。


    元璟镇定自若地抽丝剥茧:“那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解析疑惑地摇头:“我不知道。其他同学说,花甜是和我说话之后才哭的。虽然她的话大部分不是基于事实,也无逻辑可言,但我的确在好好地听她讲话,尊重她说话的权利。”


    “尊重她说话的权利?”元璟哑然失笑,解析还知道伏尔泰?!


    “这是哥哥在开学时与我的约定——要尊重老师和同学,不能忽视他们的问话。可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花甜同学的问话,所以我只好一直看着她。她忽然把桌子往前面推,试卷的一角落在夹缝里,被椅背的螺丝绞破。然后,她哭了。”解析一板一眼地答道。


    元璟见解析眼神懵懂,显然是觉得同学的行为有些迷惑。


    他与解析交换信息:“考试后要重新选任班委,学习委员也在其中。同学的家长不愿意你继续当两科科目的学习委员;班主任的意思是基于你的意愿,你若是觉得游刃有余,可以继续;若是无法平衡学习与班委职位,你可以优先选择一科你想继续担任的科目。你觉得呢?想继续当吗?”


    “这是老师的任命。”解析再一次给出陈程问这个问题时的回答。


    陈程以为解析不明白她的意思,反复解释,又问了几次。每次解析的回答都是差不离的答案。陈程觉得解析还是太小,无法自己做主,所以打电话和家长沟通。


    正赶上花甜家长气势汹汹,虎视眈眈,扬言让陈程把弄哭他们女儿的罪魁祸首和罪魁祸首的家长找来,否则就去XX局投诉。


    但是元璟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让解析自己做主。


    与解析相交甚笃的元璟略一思索,立即明白了解析的言下之意。


    她在把主动权让出去。班主任让她继续担任,亦或是有其他安排,她都接受。


    换言之,解析并不看重学习委员这个职位,一切只是基于对老师的尊重和履行职责的责任感。


    情况有些棘手,“罪魁祸首”——解析无知无觉,被送回家的同学哭哭啼啼,在办公室大吵大闹的同学家长胡搅蛮缠,年轻的班主任不堪重负、焦头烂额。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元璟又换了个方向切入。


    让场面如此难堪的是解析的成绩,她若是考的比花甜差,这事便很好解决,左不过一人担任一科科目的学习委员。


    这是陈程的想法,可偏偏解析考了班级第一,还是毫无水分的双百分。于经验,于实力,花甜都没有和解析一较高下的能力。


    花甜的父母想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学校里搞来市井泼妇那一套“光脚不怕穿鞋”的撒泼打滚。


    “有带卷子吗?”元璟说完,停顿两秒,想起李婳和解析的交流方式,开门见山道,“我想看看。”


    果然,解析先点头,再应着元璟的要求打开书包,取出两份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双黄蛋”递给元璟。


    卷面整洁,字迹工整,无涂改痕迹,这是两份看起来赏心悦目的试卷。


    声母表填空,韵母表填空,拼音和汉字连线……


    两位数以内的数数,1~10之间的加减法运算,画图……


    解析看看试卷,又看看沉思不语的元璟,满头雾水。


    元璟把试卷叠好放进解析的书包,目光在安静的解析身上停留稍许,握着她的小手,夸奖道:“很棒。”


    解析的眼角眉梢染上淡淡笑意:“你很开心?”


    “是啊。”元璟注视着解析的双眼,认真地点头,“因为我的好朋友解析是一个很好很棒的小姑娘,我为此感到开心。”


    他抬手把书包带往自己的肩上揽,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微微一笑:“解析在学校里努力读书,考出了好成绩。你哥哥也会很开心的。”


    听到这话,神采奕奕稍纵即逝。


    解析低下头,眼中的光彩湮灭大半,她轻声说道:“我没有在学校努力读书。”


    元璟一怔,想起之前和元和联手猜测——解析在课堂上解析微表情的“前科”。


    “这两份卷子你花了多久完成?”


    解析不假思索道:“语文十五分钟,数学十分钟。”


    果然。元璟又问:“没有在学校里努力读书,是因为老师教授的知识已经学会了,是吗?”


    解析点头:“舅爷教过我。”


    解析的舅爷,这是一个元和也知之甚少的人物。


    元璟并不深究,他想了一会儿,又问了解析几个不同年段中的教科书里的知识点,发现解析对答如流。


    也许,她的水平并不止步于一年级。


    “这些知识,你的舅爷都教过?”


    “嗯。”解析双眼澄澈,没有丝毫作假。


    事实也正是如此。


    无谓的重复学习只会耗损解析的精力和时间,还会让她陷入不必要的委屈和争锋。


    想通其中关窍的元璟轻松一笑:“解析,你知道‘小人同而不和’的前一句是什么吗?”


    “君子和而不同。”解析脱口而出。


    “你说,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思想契合。那我们算不算是和而不同?”


    “和而不同。”解析念着,稍稍踌躇,还是问道,“我们相同的地方不多吗?”


    “多,但还可以再多一点。”元璟把解析的发辫往脸颊两侧捋了捋,浅色的眼瞳映着树影间隙细碎的光,引着解析走上一条他走过的路。


    “跳级?!”


    元和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原以为会看到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想到家里空无一人。


    待他把焖在砂锅里的骨汤和冰箱里的冷藏小菜一碟碟端到餐桌上,又下锅炒了一道清炒芦笋,炖上一碗鲜嫩的虾仁鸡蛋羹,再把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之后,元璟终于携着解析缓缓归家,一回家就给元和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元璟拿着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再在餐桌上落座,一脸淡然道:“你这是惊吓,还是惊讶?”


    “我这是……惊喜。”元和对上解析顾盼生辉的眼睛,克制住心里的震惊,朝她微微一笑,给她又续了一碗汤。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呀(^o^)/


    第78章 弯道超车


    目送解析上楼午睡后, 元和急不可耐地冲到元璟面前把事情问个清楚。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元璟握着一根钢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一脸淡然地反问道。


    元和缓了缓,问道:“是因为今天的事?”


    元和指的是解析因人际矛盾被叫家长, 又经历了花家夫妇的胡搅蛮缠与咄咄逼人,还面临班委职位选调的困境。


    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日后, 解析和花甜的关系也许会势同水火, 元璟估计会成为教师办公室的常客。


    “不, 今天的事只是导火索。我向解析提出跳级的建议, 不是为了让她对稍不遂意就哭哭啼啼找家长告状的同学退避三舍,放弃全部的班委职位也不是向耀武扬威的同学家长示弱。”


    元璟“啪嗒”一声盖上钢笔笔帽,抬起头, 眉眼凌厉, 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语气坚定:“狮子虽然是猫属动物,但它不会在意猫想抢夺的食物,因为狮子的领地是广袤的草原。”


    元和:“……”


    狮子?解析?这两个物种能画等号吗?


    元和回忆起几年前自己跟着旅游队横穿东非大草原时透过玻璃车窗见到的狮子, 满头浓密的鬃毛,庞大的体型, 凶神恶煞的面孔, 还张着血盆大口, 顿时毛骨悚然。


    元和使劲晃头, 把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冒出的想象赶走。


    “狮子看起来太不好惹了, 跟解析的形象不搭。”元和灵光一闪, “初次和解析相遇时, 当时我就想, 解析估计是学芭蕾舞的, 修长的体态像极了高傲引颈的白天鹅。”


    无忧无虑的白天鹅,在宁静的湖面上慢悠悠地随水漂流,多美好啊!


    元和越想越美,飘飘然吹捧道:“有句话说的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鸿鹄不仅美,志向还那么远大,多棒啊!”


    元璟冷不丁开口:“鸿指大雁,鹄才是天鹅,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元和急忙举起解析的试卷像模像样地翻阅,掩耳盗铃道:“让我再好好看看解析的优秀成果。”


    元璟站起身来,睥睨着装聋作哑的元和:“同样是当哥的。元和,你说说,为什么你是全班第一的哥,我是全班倒一的哥?”


    见状不妙,元和把钢笔往试卷上一压,装模作样地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故作吃惊道:“都这么晚了,再不去上学我就该迟到了。哥,下午解析二年级跳级成功之后,你发个信息告诉我一声。”


    “二年级?二年级难度不大,我想让她直接跳到三年级。”


    元和换鞋的手一顿,他单脚跳着转过身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袜子,大惊失色:“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跳级小能手元璟反问:“我要求高吗?”


    元和有些担忧:“可是学校……”


    “你不能让莫须有的担忧阻碍解析前进的脚步。”元璟安慰道,“没事,我有经验。”


    短暂的午休时光过后,元璟牵着解析先叩响陈程的办公桌,取得临时请假的证明。然后再拎着几个联系人号码,叩开教务主任的办公室。


    “我们学校没有一年级新生连跳两级的先例。”教务主任婉拒道。


    “您先别急着拒绝,若是有这几位老师的联手推荐呢?”元璟把中午紧急传真而来的几张推荐信递到教务主任面前。


    教务主任展信一看,推荐人一栏当即映入眼帘,其身份是一位在国内头部大学任教的大学教授。


    再往后看,其他几位推荐人,各个都来头不小。


    “严重了,小学而已。”教务主任大吃一惊。


    元璟微微一笑:“没有先例,可以开创先例。”


    教务主任上下打量着解析,过了好一会儿,沉吟道:“跳级测试,例行问答,这些都不能少。若是不达标,只能打回原班级重读。”


    元璟胸有成竹:“没问题。”


    市一小没有一年级新生连跳两级的先例,但有高年级学生连跳两级和低年级学生接连跳级的历史。发展至今,关于跳级的注意事项和有关规定,市一小都有一整套完善的章程。


    元璟跟着一位工作人员去档案室领取跳级申请表,一路上把跳级的相关情况了解了大概。待他返回教务主任的办公室时,却发现教务主任一脸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元璟不疾不徐地问道。


    “你们家真的了解清楚孩子的学习情况啦?跳级的事情,需不需要再考虑考虑?”话是对元璟说的,可教务主任全程望向解析,神色复杂。


    元璟不明所以,却不想打退堂鼓。


    看着这个似乎来头不小,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青年,教务主任无奈地轻叹一声:“这样,跳级考试前通常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你们既然打算连跳两级,那这两次的考前准备时间就放在一起。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家学习,也可以来校听课。”


    说完,教务主任又补充道:“万一要是反悔了,在三天之内报告学校,可以免责。超过限制时间,后果自负。建议还是来学校学习,到时候跳级成绩不理想,也不会耽误现在的学习。”


    元璟好涵养地向教务主任道谢,又寒暄几句,然后转身带着解析去找陈程开了一张半个月的请假条。


    走出办公楼,元璟从解析背着的小书包里取出两顶折叠帽。他把棒球帽随手往自己头上一扣,又细致地帮解析把布帽上的松散带子系好。


    两个好朋友,一起手牵手。顶着大太阳,走出校门外。


    走到停车处,元璟解开锁匙,听见解析的声音从柔软的布帽下传来:“后果自负,都有哪些后果呢?”


    解析身上总是流露出一种超脱凡俗的气质,归根结底,是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元璟也不怕她紧张,开门见山地将跳级的注意事项和盘托出。


    “语文合格线为九十分,数学则是九十五分。两科之中,但凡有一科考试的考试成绩没达到合格线,便视为跳级失败。若在考前准备期间反悔,三日内可以撤销跳级申请。三日后,只能继续考试,合格则跳级,不合格打回原班级。或直接回到原班级继续学习,并放弃在市一小就读期间再次申请跳级的权利。”


    说到这,元璟狐疑道:“我去拿申请表时,办公室里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解析点点头,头盔磕到元璟的后背,突然惊觉元璟看不见她的动作。她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两手攥着元璟的上衣衣角,改为语言叙述。


    “办公室里的老师问了我一些问题。”


    “都问些什么了?”恰逢红灯,元璟把车停下,两手握着车把,头稍稍往后偏。


    “问我有没有学过一年级和二年级全册的语文数学两科的教科书,还问我跳到三年级是不是我自己的意愿,开学一个多月的学习情况,最后问我跳级以后的打算。”


    这些问题很有含金量啊!


    元璟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学过;是我的意愿;我回家不做作业,不预习也不复习;接着学习接着跳级。”解析言简意赅地答道。


    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偌大的交通牌上,黄色的交通指示灯不停闪烁。


    3……2……1……绿灯亮起。


    元璟慢慢转动车把,准备发动电动车。


    “接着学习接着跳级。”这句话伴随着长长的鸣笛声闯入元璟耳中的同时,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从元璟的电动车和马路一旁的绿化带中的空隙穿过,超过一段车流拐入右侧弯道,以日行八百里的速度追赶前方的太阳。


    被远远抛在车后的元璟:“……”


    这个弯道超车,有点秀啊。


    “我是不是没对解析说清楚?她怎么会以为跳级是校园学习生活的常态?!”元和放学归家后,元璟逮住元和,一顿狂轰滥炸。


    元和啧啧作响:“解析这是想一路学一路跳啊,如此霸气,太不好惹了。哥,我赞同你的比喻。”


    “别贫。”这回轮到元璟担忧,“俗话说一口吃不成胖子,就解析那体格,就是我对她有信心,她也……”


    元和惊奇地打断道:“你竟然还对解析长胖有信心?”


    自从知道元和的语文成绩不好后,元璟总会发现元和会在某些时候充分暴露他的无知。


    元璟无奈道:“我只是在打个比方。”


    “哦,你说的是她的成绩。”元和反手按着自己的后颈,思虑道,“我对解析的成绩也没信心啊!”


    “为什么?”


    “哥,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解析没有看过二年级的教科书,可你问她二年级的数学知识点,她却对答如流。”


    “这是为什么?”元和自问自答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从来没有刻意去学过地理知识,但是我从外面晃了几年回来,学中学地理时,对那些知识点却一点儿都没感到陌生。虽然不陌生,却不表示我做地理题时百无一错,理论和实践也是有差别的。”


    元璟沉思道:“解析的过往经历……我去普陀山跑一趟吧,把情况大致了解一下。”


    元和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有一个更便捷的方法。”


    “海量刷题。”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客栈门宠:幼狮


    名为〖奶凶奶凶的〗


    第79章 难题


    元和执意坑妹, 元璟也拦不住他。


    话说回来,刷题也是短时间内了解学习情况和提高学习成绩的重要手段。


    查缺补漏;夯实基础;熟悉题型;把握题干;训练解题速度……


    元和列举了刷题的一大堆优点,成功把解析带入坑里。


    当晚, 兄弟俩通读市一小的跳级规则和规定的教科书考纲,又从网上下载了所需的教科书,把所有的必考知识点做成笔记打印出来。


    “等等, 这怎么还有三年级的内容?”元和停下不断敲击键盘的手指, 侧头看向口述整理知识点的元璟。


    “以防万一, 跳级还有一个例行问话的流程, 若是考到三年级的内容呢?”元璟粗略地扫过一页课文,拿着一根触控笔点在平板屏幕上往左划去。


    元和点点头,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 接着归纳知识点。


    ——时间换算:1小时=60分钟;1分钟=60秒;1小时=60*60=3600秒。


    ……


    书房的灯亮了许久, 笔记本电脑与平板双管齐下,注定是一个网络繁忙的夜晚。


    二楼,另一间亮灯的房间里。


    解析挺直腰板,绷着脚背, 坐在床尾劈横叉。


    一个可移动的床头柜被暂时固定在床边,上面立着一部小巧玲珑的平板, 屏幕上有人影晃动。


    “析析, 你还没睡?”


    “婳婳, 你想说什么?”


    废话, 解析要是睡着了, 还接得到你的视频?!


    荀子言拖了把椅子坐在李婳身后, 拿着一条厚实的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湿润的短发, 闻言嗤笑一声:“别理他, 他就是个二……”


    李婳转头, 对荀子言怒目而视。


    荀子言改口问道:“你哥哥呢?”


    “在书房。”


    李婳抚掌大笑,幸灾乐祸道:“我猜元和现在一定特别感激语文老师对他的特殊关照。”


    “什么关照?”不明所以的荀子言和解析异口同声地说。


    “八卦精通大师”——李婳轻咳两声,活灵活现地模仿着语文老师的口吻:“元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对语文这个学科有意见?”


    当时的元和:啊,如此熟悉的开场白!


    紧接着,语文老师一巴掌把成绩表拍在办公桌上,围绕着单科分数、九科总分、班级排名和年段排名对元和进行了长达半个课间的说教。


    最后,元和拿着一张书单和五六份练习卷惨兮兮地汇入最后一圈操场跑操的大队伍。


    李婳为了营造戏剧效果,说得眉飞色舞,唾沫飞溅。


    荀子言默默地拉开椅子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下铺的床上,感叹道:“这也算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了。”


    “一颗?不不不。”李婳把身体往后仰,头靠在吊椅上,倒着看向荀子言,伸出几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这只是开始,以后每周五下午的自习课,元和都要拿着要求认真作答的语文练习卷去找老师批改,再聆听一番老师的教诲。”


    “嘶。”荀子言倒吸一口冷气,“两节课啊!”


    “是啊,可怜的元和。这该是多么漫长的一个半小时,估计他会度日如年吧。”李婳的声音饱含对元和的怜惜和担忧,背对着解析的面容却眼笑眉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的语文成绩那么可恨呢。”在教师环境里耳濡目染的荀子言了然道,“元和所有的单科成绩中,就一科语文吊车尾,而且还扯总分后腿,语文老师面上也不好看。”


    “成绩很重要吗?”解析突然冒出一句话,险些把沉迷现场闲聊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面上淡然,实则心中懊恼的荀子言:失策失策,我怎么忘了还在和解析视频通话呢?


    李婳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解析应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成绩不代表一切。但是在学校,成绩与一切都息息相关。”


    睡前,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解析的耳畔。


    第二天一早,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的元和前脚刚迈出玄关,后脚又急匆匆地拎着一把自行车的车钥匙赶回来。


    “哥哥,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吗?”解析贴着墙根站着,两脚踩在卷尺上。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和哥说一声。”元和把元璟手中正在测量的卷尺收起,扯着元璟的袖子就往门外的简易车棚走。


    “哥,你看。”元和指着电动车。


    “我看什么?你想让我开车送你去上学?”


    “不,看这里。”元和把元璟拉近,指着电动车身上的一行英文字母说道,“英语!除了语文数学,三年级还有一科英语!”


    元璟:“……”


    从小就接受双语教学的元璟还真忘了这回事。


    假如跳级相关的例行问答会涉及三年级的知识点,同属于三年级主科的英语,难道就不会考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元璟的双眼含着一些热切的期待,开口问道:“解析会英语吗?”


    “我不知道,从来没见她读过英语。”元和烦躁地把一而再再而三落下肩去的书包又揽回来。


    这真是一个难题。


    兄弟俩一脸颓然地对视了一会儿,元璟突然站起身来,把书包的另一条肩带给元和揽上,拍拍他的肩。


    “再不上学就要迟到了,这件事等你中午放学回来我们再详谈。”


    元和一脚踏在脚蹬上,长腿支地,双手握住车把,迟迟没有动身。


    他迟疑道:“解析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元璟抬手揉了揉元和的头发,粲然一笑,乐观地说:“不,是我们还有半个月。我之前和你说,别让莫须有的担心阻碍解析前进的脚步,现在也是如此。别担心,担心也无益。听哥的话,去上学吧,上课要好好听讲。”


    回到客厅,元璟在解析的协助下用卷尺测量了一些尺寸,再把数据记录在纸上。


    “解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数据誊抄到这本笔记本上?我怕纸张太过零散,之后会不好整理。”元璟把卷尺收进工具类储物箱,取出一本崭新的本子递给解析。


    解析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笔一划地认真誊抄,字迹十分工整。


    元璟展开昨晚归纳的知识点笔记看了几眼,又补充道:“如果你能在数据后面写上相应的单位名称就更好了,这样更方便厂家知晓桌子的尺寸。”


    元璟一边上网找英语教材一边等待,偶尔在抬头间隙瞄几眼解析。


    他原想故意把纸张藏起,再详装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请解析帮忙梳理数据,借机向她灌输一些有关平面四边形和长方体、正方体等立体图形的数学知识,再通过卷尺测量传授一些辨别东西南北等方位之类的方法和厘米、分米与米之间的单位换算知识。


    后来元璟转念一想,解析可是会解析面部微表情的人哪,于是作罢。


    几分钟后,元璟收到一份注明长宽高等尺寸,正确计算出表面积与体积,单位名称无一差错的数据单。


    小心翼翼的元璟:“……”


    “谢谢。”


    解析露出一个浅笑,脚步轻快地搬出空灵鼓坐在院子里弹奏《TKZC》。


    空灵的乐声,空灵的曲谱,空灵的气质,空灵的女孩。


    第二位元太监望着解皇帝的背影无语凝噎:“……”


    解析,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在准备跳级考试的学生吗?


    “我吃二十个,给元和准备十八个。解析,你要吃几个水饺?”元璟往砂锅里倒了两大勺清水,端着一板空荡荡的案板走到餐厅。


    “八个。”解析回忆起上次吃饺子时自己的食量,笃定地说。


    “二十……十八……八,一共是……”元璟朝厨房紧走几步,对解析嘱咐道,“解析,水快滚开了,我抽不出身。你可以数一数饺子,再帮我拿进来吗?”


    解析分成两个批次把四十六只白花花的水饺送到厨房的流理台,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元璟的考验却还没停止,他漫不经心地问:“外面还有几只呢?”


    两板六列八行,一板三行五列余二,扣除四十六只,是……


    元璟在大脑里快速回忆起饺子的摆放位置和行列个数,一眨眼功夫便算出正确……


    解析眼都不眨,脱口而出:“六十七只。”


    稍慢0.000001拍的元璟:正确……答案是六十七。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考验到最后,开始怀疑自己的元璟:是我的计算水平下降了吗?


    望着一旁正专心致志调制酱汁的解析,元璟安慰自己:无论如何,解析的加减运算能力过关了。


    元璟是掐着点煮水饺的。于是,几碗热气腾腾的汤水饺刚被放在托盘里端上餐桌,院子里便传来了元和刹车的声音。


    元和把肩上的书包往墙根的蒲团上一甩,换上室内拖鞋,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元璟。


    “西瓜!”解析正举着勺子往胖乎乎的水饺吹气,看见元和提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走进来,眼前一亮。


    “今天的饭后水果。”元和洗了把手,在解析对面落座,朝她微微一笑。


    清冽的水声夹杂着元璟清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个西瓜有六斤吧?”


    元和从口袋里掏出购物小票瞧了瞧:“3.56千克,七斤多一点。”


    “一斤多少?”


    “6.5元/500克。”


    元和在心中哀叹道:无籽西瓜的价钱就是贵哪!足足比普通西瓜贵了一倍多。可惜之前买给解析吃的西瓜就是无籽的,现在也不好把标准降下来。


    算了,要珍惜有钱易买解析乐意的时光。


    “单价*数量=总价。那么你买这个西瓜一共花了……解析?”


    解析咽下口中的饺子皮,口齿清晰,条件反射地回道:“四十六元二角八分。”


    “解析,”元璟一手拎着案板和水果刀,一手抱着一个水淋淋的西瓜,把它们放在餐桌上,然后一手固定住西瓜,一手握着锋利的水果刀在碧绿的瓜皮上比划道,“今天我们吃二分之一的西瓜,剩下的二分之一放在冰箱明天吃。”


    元璟把西瓜一分为二,又把其中半个西瓜切成平均十份,用水果刀移开一些边角料,自言自语道:“我吃三块,那么我所吃的西瓜数量占今天的十分之三,占整个西瓜的二十分之三。如果我们三个每人都吃三块,那么还剩下……”


    “哥,你在干什么?”元和神色复杂地看着突然降智的元璟。


    “寓教于乐。”不知道自己在元和眼中宛若智障的元璟避开解析的视线,无声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看官,看文愉快呀(^o^)/


    第80章 题山


    饭后, 解析捧着一部kindle坐在席子上看得津津有味,兄弟俩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


    元和问道:“寓教于乐,那你快乐吗?”


    “我……”元璟一秒智商上线, “是我教解析,不是解析教我。”


    “你确定?”元和不信任地反问道,“据我观察, 一直都是你在絮絮叨叨、嘀嘀咕咕、翻来覆去地自言自语, 解析顶多在你叫她时给你点回复。你确定你教的是她所需要的?”


    想要开口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的元璟:“……”


    “这种教法教到猴年马月、地老天荒都教不完, 还是按我的方法来吧。下午放学后我到书店去逛一逛, 挑一些习题集回来。是骡子是马,做一做就知道。”


    虽然解析不是亲妹,但元璟还是给了元和一个爆栗。


    “哥——”元和捂着猝不及防被敲的额头。


    “你玷污了我的好朋友的名誉权。”


    “为了你的好朋友的未来, 你还是和我并肩作战吧。”元和快速地浏览过元璟做着记号的数学知识点, “看来解析的数学是不用愁了,基础的知识点她都会,现在只差练题。晚上我买一些试卷回来让她巩固几遍,把握答题的感觉。”


    元璟不严谨地想:语文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


    “以解析的阅读量, 作答课外拓展延伸的阅读理解绰绰有余。花几天时间循序渐进地把课内要求背诵默写的篇章熟练背默,通读课文了解大意, 然后再做几十张卷子练一练看图写话, 缩小扣分范围……”


    说话间, 两兄弟把解析未来十四天语数两科的任务规划安排地明明白白。


    现在, 只差临门一脚——英语。


    兜兜转转, 难题始终是难题,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元璟打开笔记本电脑, 调出早上整理的文档。


    “三年级上册的英语考察的无非就是二十六个字母的听写和课后单词表里标红的单词, 外加一些课文里的重点句式。”


    元和翻了翻几套三年级的英语试卷,开始耍小聪明:“出题类型多是选择填空,没有一个单词或是一种句式需要全部写出。这样看来,哪怕解析临时突击,也只需要混个眼熟,学习难度大大降低。”


    元璟不赞同道:“看似走了一条捷径,实则是目光短浅。”


    “我倒是想高瞻远瞩,一步一步给她启蒙。时间不允许啊!”元和挑衅地说,“难道你能让解析在两周内学会英语?”


    “我想想。”元璟不接招。


    这一想,便想到了元和出门上学,解析睡午觉醒来。


    “我想去图书馆。”刚睡醒的解析抱着一个布袋,仰着头,一双水光潋艳的眼睛期盼地望向元璟。


    元璟如她所愿。把解析送到图书馆后,又开车来到临江最大的地下图书城。


    图书城里,书籍堆积如山,种类琳琅满目。元璟直奔小学教辅区,一摞摞地搜罗着所需的辅导用书。


    傍晚归家,元和也带回了一摞沉甸甸的习题集和练习卷。知识的力量太过沉重,元和极有先见之明地拿了一根又长又韧的麻绳把高高耸起的“题山”捆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解析在书房读帖,元璟轻悄悄地推门而入,抱着厚厚一摞“题山”的元和紧随其后。


    解析沉浸在古帖的世界中,一心一意地领会古人笔下那一字一形的精妙奥义,对外在事物无知无觉。


    ——解析,晚上若是有空,你可以先翻一翻这些题目。明天早上七点,我们开始准备跳级考试,好吗?


    元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下这些话,又在白纸黑字上覆盖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安排表,用回形针别在一起,夹在习题集中。


    做完这一切,兄弟俩又蹑手蹑脚地掩门离去。


    许久后,解析心满意足地合上字帖。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为时尚早,还能在洗浴之前再阅读一个小时。


    解析的目光停留在书架上,她上下打量,没找到阅读架的踪影。骤然想起昨晚和李婳视频时,阅读架被拿到卧室里放置平板,还未曾放回书房。


    她转身欲取,却在紧闭的书房门前被一堆书挡住去路。


    书房的天花板上,镶着几道明晃晃的灯管,可自动根据室内的人物活动迹象调节环境的明暗程度。


    门前一角,柔光慢慢转化成炽亮,将夹杂在习题集中露出的白纸上的几个黑字映照地清清楚楚。


    “——解析”


    解析抽出元璟留下的字条,映入眼帘的就是被安排地满满当当的日程计划表,一眼扫去,朝七晚五、从早到晚地学习,周末无休。


    白光下,青葱似的指尖掀开计划表,落在第二页征求同意的“好吗?”二字上。


    解析抿唇,居高临下地扫过盘踞在地上的那栋“小书房”,眉心一跳。


    继网络繁忙后,这又是一个大脑繁忙的无眠之夜。


    翌日一早,元璟手持厚厚一叠于凌晨由家中的打印机新鲜产出的讲义,专心致志地一页页检阅过去,时不时再添上一些手写的注意要点。


    元和像个抓耳挠腮的小猴,在一旁上蹿下跳,不停地磨道:“哥,我今天请假吧,好不好,就请一个上午,哥——”


    元璟不理,任由元和磨破嘴皮,他自岿然不动。


    “这是多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啊。哥,我想亲眼见证解析是如何在如此优秀的你的高明指导下突飞猛进的。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哥——”


    元璟还在做笔记,元和没胆子去晃他的胳膊,只好坐在椅子腿旁,不死心地抱着元璟的一条小腿,不停地用糖衣炮弹狂轰滥炸,妄图迷惑元璟的心智。


    大家长元璟迟迟不被蛊惑,相反,他还义正言辞地戳破了元和的美好幻想:“万一今天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刚好出现在后年的高考考卷上,今天这个日子绝对比你现在想象的还要有纪念意义。”


    元和蔫了,他不服气地控诉道:“你欺人太甚,你还说过你在高三晃悠了大半年呢。为什么我连半天假都不能请,我才刚上高二!”


    元璟把头抬起,双眼微眯,语气淡淡:“因为我高考保送了,你保送了吗?”


    元和一怔,越挫越勇:“不就是一次保送吗,看把你得意的!”


    “不止保送大学,我的中考也是保送的,小学升初中,还是保送的。”元璟一点也不怵,甩出往日的光辉战绩。


    “……”


    初中也能保送?看把你能的!


    元和放开扒着元璟小腿的双手,哇的一声在心里哭出来:这是什么哥啊。


    元和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出书房。


    行至楼梯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元和一喜,以为是元璟回心转意,没想到元璟脚步匆匆地略过他,直奔后院。


    隐形人元和:哥,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不想要我这个弟了。


    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元璟随手披上一件雨衣,冲到后院将露天的锄头簸箕等工具收回。


    “我送你去学校吧,也省得你淋一身雨。”元璟抖抖雨衣上的水珠,站在门廊问道。


    元和换好鞋子,在院子里冒了个头,望着天,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大雨暂时落不到这边来。”


    “穿雨衣方便骑车吗?雨衣下摆不会卷到车轮里吧?蹬自行车时会不会淋湿裤子?”元璟不放心地看了看元和身上长及拽地的墨绿色雨衣。


    清脆的“吧嗒”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元和三下五除二扣上白色的扣子,把帽子往头上一套,一边系紧从帽子两端垂落下来的抽绳,一边抬高自己的一条腿,嘚瑟道:“我腿这么长,坐在电动车后座也无处安放,还不是会被雨淋到。”


    “行,等我下个月成年了,我就去考个驾照,买辆大车来安放你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元璟找了一个装棉被的真空密封袋把元和的书包装进去,妥善地安置在车篮里,目送元和的身影在雨幕中渐渐远去,然后去找解析,预备实施他的教学计划。


    解析正在二楼关窗。


    这栋小别墅是开发商计划外的产出,因此前不着楼,后不着店,视野和方位格外好。平日里朝阳通风,但是下雨时,携裹着风声的雨丝也格外容易飘到屋里。


    解析一间间地关过去,在书房门前与元璟不期而遇。


    “我们可以开始今天早上的学习吗?”元璟越过解析的头顶,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粗又短的黑色指针正指向七。


    解析迟疑道:“一楼的窗户还没关。”


    “厨房和储藏室吗?我上来时顺手关了。”元璟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顺利地将解析迎入知识的海洋。


    “时间是从七点到十一点,一共四个小时,每四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


    “前两个小时,我们通读一年级上下两册的语文必背课目。后两个小时,我们学习三年级上册的英语。”


    元璟将时间和课程安排一条条地罗列出来,征求解析的同意:“可以吗?”


    解析点头后,元璟将昨晚和元和一起连夜梳理出的讲义和之前的知识点笔记从抽屉里取出放在书桌上,指着拉开的抽屉鼓励道:“每学会一张,我们就把它放进抽屉。桌上的纸越来越少代表着脑中的知识越来越多,这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解析看着面前一摞厚达三公分的A4纸,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剧透君:大招正在蓄力,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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