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颂手中的日记本很薄很轻, 他却感觉有些拿不住。
他看着便利贴上最后的两排字,目光一遍遍落在清秀的字迹上,想要回想在新婚夜晚收到的那封匿名信。
除了十年的时间节点, 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印象。
不记得是什么颜色的便利贴,不记得信上的字迹漂不漂亮,他想不到会是谁, 也懒得去猜, 不以为意地随手扔到旁边。
原来是宋溪词写给他的, 是新婚妻子写给他的告白信。
他的喉间发涩, 握着本子边缘的手指在发颤。
从知道她的网名也叫“Song”的那一刻, 他就应该要意识到的。
她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他突然的求婚, 她知道他口味清淡不爱吃辣椒, 她很清楚他高中的朋友都有谁。
“我不会后悔结婚的。”
“Lucky是很像你。”
“如果是高中的你, 会帮忙吗?”
“你英语好,翻译一下。”
“十年前的我会喜欢。”
“”
有这么多痕迹,他竟然从未发觉。
结婚后,因为感情的加深,他开始在意,吃醋, 不安,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情绪。
他是那么介意宋溪词写过的相亲小作文, 介意她喜欢的男生和自己完全不同,介意有个符合要求的男生喜欢她。
为此他不顾工作场合与别的男生争论,坚持己见地和她闹脾气吵架, 他的不安情绪,他的无理取闹,他的妥协退步, 又何尝不是在逼她做选择。
可到头来全是他的误会。
是他没有意识到她的爱恋,也是他仗着她的喜欢在肆意妄为。
小作文是按照他来写的,微博上的再见是写给他的,她喜欢过很多年的男生是自己。
程嘉颂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懊悔,遗憾,自责全部涌上来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宋闻璟打电话,私人号码没有人接,他又打工作号码,对面总算是接通了。
“喂。”
“喂,闻璟哥,是我,阿颂。”
宋闻璟听到是他有点意外,问道:“出什么事了?”
程嘉颂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急切:“你当年主动联系我,是因为什么?”
电话对面沉默了。
“闻璟哥,我想知道。”
“因为溪词。”
宋闻璟的声音很缓慢,停顿两秒,接着道:“因为溪词高中提过你,我记下了你的名字,后来才会亲自联系你。”
程嘉颂呼吸微窒,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连电话是怎么挂断的都不知道。
他在最青涩时得到的帮助,在最艰难时伸出的援手,都是因为宋溪词。
他们的相亲和重逢,也根本不是巧合。
十年前种下的因,在十年后结出了果。
程嘉颂试图回忆起更多有关高中的画面,但除了宋溪词这个名字他几乎没有印象,连器材室里的相遇都是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的。
手中的日记本掉在桌上,便利贴从书页里掉落出来,飘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便利贴,忽然想到什么,拿着日记本出门,打车到何味奶茶店。
现在没有到开门时间,门是锁着的,程嘉颂有店里的钥匙,打开后跑到心愿墙前,上面的内容早已换新,没有一年前的,更没有十年前的。
他知道旧的便利贴都在储物间的大箱子里,又跑到小房间里面,狭窄空间堆得满满当当,他跨过中间堆放的杂物,把最底下的箱子拿了出来。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全是花花绿绿的便利贴,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心愿。
这是他当年提出的主意,也是他们初识的契机。
他开始在几万张便利贴中一张张地翻找,最先找到的是一张字迹浅淡的蓝色便利贴,写着她的名字:【宋溪词。】
程嘉颂单独放在旁边,接着找熟悉的字迹,半个小时后才又翻出来一张:【我要拿年级第一。】
她的字变化并不大,短短七个字透出少女的自信和张扬。
应该是高一刚刚入学时写的。
他笑了声,眼眶却更红了,又翻过几十张,看到粉红便利贴的内容:【程嘉颂,谢谢你帮我打蔡聪。】
这张肯定是高二下学期写的,她当时还特意来感谢他了。
程嘉颂继续翻箱子,找得很仔细。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何淑推开储物间的门,见到的就是程嘉颂坐在乱糟糟的杂物中,平时总是收拾得干净整齐的人,现在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脖颈有两道灰痕,眼睛也泛着红。
“阿颂?”何淑的语气有点不敢置信:“你怎么了?”
“小姨,我来找以前的便利贴。”他的嗓音有点哑:“这一年的便利贴,你放新箱子了吗?”
“是,是啊。”
“好,我找完就走。”
何淑点点头,正想反手带上门时,意识到储物间里是没有空调的,找便利贴也不能放风扇进去,他不知道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坐了多久。
她将门稍微打开些透气,程嘉颂却全然没有注意到。
他在箱子里不停地翻找着,幸运的时候十分钟能找到一张,不幸运的时候一个小时都找不到一张。
程嘉颂从早上九点钟找到下午五点钟,在几万张中找出来宋溪词写的十八张便利贴。
每一张的内容都很短,可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到高中时的宋溪词。
明媚聪明,可在成绩不如意时也会哭泣。
很爱较劲,可也能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
自信勇敢,可会小心翼翼试探喜欢的人。
她是这样热烈生动地过着高中三年,而自己却硬生生地与她擦肩而过。
程嘉颂把所有的便利贴叠放整齐,站起身来时眼前眩晕了一下,缓了缓才回过神来,终于走出储物间。
何淑见到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中途她其实有偷偷看过几次,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不敢出声打扰。
“找到了?”她轻声问。
“嗯,都找到了。”程嘉颂回答。
何淑又问:“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他看了眼时间道:“溪词快下班了,我接她下班后一起吃吧。”
何淑点点头,拿出一个菠萝包塞到他手里:“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她看得出来,程嘉颂应该是没吃没喝就跑来了,一整天都不吃东西,还闷在储物间里八个小时,何淑是真怕他晕在路上。
“你不是开车来的吧?”她不放心地追问。
“不是。”程嘉颂摇头。
他出门太匆忙,没有带车钥匙,当时的状态也不适合开车。
程嘉颂拿着何淑给的菠萝包离开奶茶店,没有急着回家,在旁边的文具店里买了一本日记本,然后才打车回到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把便利贴一张张铺开,拿起笔在新的日记本上写字,一页页地填满。
直到手机震动,宋溪词发来消息:【我快下班啦!】
程嘉颂看了眼最上面的“Song”,打字回道:【我来接你。】
后面几天都不在公司,宋溪词需要处理的工作有点多,加班了一个小时。
等她终于收拾完走出大楼时,便看到程嘉颂站在门口等自己,本来是欢欢喜喜跑下台阶的,但在看见他的模样后脚步都放缓了。
他的衣服头发倒算是整齐的,身上落着些灰尘,远远的也看不出来,可神色间的疲累却很明显。
“你今天有点狼狈。”宋溪词有些迟疑地讲出这句话,又笑起来:“不过依旧帅气。”
“忘记洗澡换衣服了。”他开口回道。
宋溪词听到声音更是惊讶,低低哑哑的像是生病了,她下意识问:“布置新房这么累吗?”
程嘉颂低声道:“我今天没有去新房,有点事情。”
“那我们是现在去,还是明天再一起去?”
“明天再去吧。”
“行,走吧,先去吃饭,我快要饿晕了。”
宋溪词伸手过来拉程嘉颂的手,他反手紧紧地握住,问道:“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吃个晚茶吧,郊区好像没有。”
程嘉颂点头:“好。”
他们用过晚餐后回到家里,宋溪词察觉到程嘉颂的情绪不对,晚上躺到床上后主动凑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烦心事?今天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去何味的时候,经过四中了。”他停顿两秒,声音低下去:“有点想高中。”
“谁不想呢,无忧无虑又意气风发的时光。”宋溪词也很感慨。
她听到高中两个字,条件反射地以为程嘉颂是又想起曾经的家人和朋友,为现在的物是人非而伤感难过。
宋溪词安慰道:“但是现在也挺好的呀,不用每天六点起床,也不用担心学习成绩,而且可以随便买小零食吃”
程嘉颂听到一半,忽然伸手紧紧地抱住她,问道:“我如果高中追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想听实话?”
“嗯。”
“不会。”宋溪词的语气里带着得意:“我高中可是成绩脑,谁都不能影响我学习。”
“年级第一也不行?”
她弯起眼睛回答:“年级第一更不行了,抢我的排名还想要我的人,美的你呢。”
程嘉颂安静片刻,又问:“大学追求你,会不会答应?”
“大学啊。”宋溪词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大学挺爱玩的,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四年时间的异地恋。”
“我是指,如果我在盛南大学。”他的嗓音有点哑。
“在盛南啊。”宋溪词拖长音调,声音里带着笑意:“会答应的,不过多久答应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程嘉颂最后问:“答应现在的我,后悔吗?”
“当然不,我也长大了呀。”
十六岁的宋溪词会喜欢上十六岁的程嘉颂,二十六岁的宋溪词也喜欢上了二十六岁的程嘉颂。
时间会让他们改变和成长,可喜欢的始终是他。
程嘉颂将她抱得更紧些,整个人都仿佛想揉进怀里,力道控制不住地在加重。
宋溪词不由自主地绷住身体,小声提醒:“有点疼。”
“对不起。”他松开了些手劲,低低道:“对不起,溪词。”
宋溪词愣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话里藏着的深意,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她没有追问,只轻轻回道:“没事,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很疼。”
夜很深了,窗外的风从纱窗里穿进来,带着南方夏末特有的潮湿热意。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紧抱着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再醒来时,他们带着行李箱去到新房,提前叫阿姨上门打扫过,里面干净却略显空旷,尤其是从阳台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更是心旷神怡。
宋溪词踩着新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先是打开投影仪放了首舒缓的歌曲,然后去拆地上的快递包裹,把买来的摆件,娃娃和香薰放在客厅各个位置。
程嘉颂把卧室里的衣服挂整齐,又将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放在架子上,等再出来时客厅弥漫着熟悉的柑橘香味,茶几和柜台上都满满当当的。
已经有家的气息。
他们买了躺椅和秋千放在阳台上,做完所有事情后,坐在上面欣赏风景。
蓝色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了天与水的边界,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们,舒适悠闲。
“真有度假的感觉啊。”宋溪词撑着懒腰笑道:“以后每年我都要抽空来住几天。”
“嗯,记得每年都带上我。”
“那必须的,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还有一位小帅哥。”
程嘉颂听着宋溪词在耳边轻哼歌曲,扬唇笑了起来。
夜幕降临后,他们下楼走到沙滩上散步,海风徐徐吹来,有点凉意却很舒服。
往前走过一段后,他们听见有人在唱歌,是沙滩上摆着露天KTV的设备。
宋溪词见周围有不少游客在围观,拽了拽程嘉颂的衣袖,用调戏的语气道:“小帅哥你也来一首?”
他现在的性格沉稳内敛,不会喜欢再出这样的风头,宋溪词心里清楚,是故意逗他玩的。
谁料程嘉颂没有拒绝,笑着走到话筒前面,“喂喂”两声试了下音,在屏幕上点出自己要唱的歌曲。
宋溪词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看到大屏幕上的歌名,是《倔强》。
他高中在文艺汇演上唱过的歌。
程嘉颂拿着话筒,低声唱了起来:“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他今晚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海风吹过他的衣摆和头发,唱得肆意又耀眼。
时间仿佛一瞬间拉回到十年前,他又成为台上夺目的少年,依旧是万千人聚集的焦点,享受着大家掌声和尖叫声。
一首歌唱完,程嘉颂放下话筒,朝宋溪词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和得意,然后才走过来。
“干嘛啊小帅哥,今晚这么意气风发。”宋溪词的眼眶有点热,故作夸张地赞道:“也太好听了吧,仙音!”
“你喜欢吗?”他问。
“喜欢啊。”
“那就好。”
程嘉颂重新牵住她的手,手掌心温热,十指交扣,沿着海滩慢慢地散步回去。
在新房悠闲地度过周末,迎来九月二十三号,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日子。
程嘉颂在这边的新厨房里下厨,做的一桌菜全是宋溪词喜欢的。
她是来度假休息的,没想过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也觉得这样简单又温馨的氛围很不错,毕竟还会有很多个结婚纪念日。
晚餐过后,他们去照旧下楼散步,不是周末游客便少了,程嘉颂今晚走的又是与前两天相反的方向,越往前人也越少,路灯也越来越暗。
“还要走吗?”宋溪词拉着他问:“再往前就太黑了,都没有人了。”
“等下会有光的。”程嘉颂回道。
“哪来的光?”
“再走一段路吧,给你的回礼在前面。”
宋溪词注意到他的用词,不免有些疑惑,她最近并没有送过程嘉颂什么,乐时光免费的门票肯定是不算的。
带着好奇心,她还是朝着前面漆黑的地方走了几步,忽然有一束光打在沙滩上,照亮精致的礼盒。
宋溪词走过去,蹲下身打开礼盒,看到里面是一本日记,封面写着“心愿本”。
她心跳变得有点快,借着光翻开第一页,贴着两张泛旧的便利贴,分别是他们的字迹。
宋溪词:【我要拿年级第一。】
程嘉颂:【年级第一是我的。——高一四班的程嘉颂。】
这是他们最初在心愿墙上的对话,那个时候他留了自己的名字,而宋溪词没有。
宋溪词接着往后翻,第二页依旧是便利贴。
宋溪词:【高一四班的程嘉颂,两次考试的年级第一都不是你啊。】
程嘉颂:【服不服?】
宋溪词:【服。】
当时宋溪词拿了两次年级第一,刚刚嘲讽完不久,他又抢走了年级第一。
宋溪词一页页地看过去,全是他们高中在心愿墙上的对话。
程嘉颂:【今年没有说要拿年级第一的吗?说了也没用,年级第一还是我的。——高二四班的程嘉颂。】
宋溪词:【年级第一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程嘉颂:【未来年级第一,你叫什么啊?】
宋溪词:【宋溪词。】
宋溪词:【程嘉颂,你会留在深城读大学吗?】
程嘉颂:【当然会,盛南大学再见啦各位。】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张宋溪词单方面写的便利贴,高中时的他或许是没有看到,又或许是直接无视了。
宋溪词:【谢谢你的雨伞,但希望英语演讲比赛你能是第二名。】
下面的一张便利贴是新写的,字迹却和高中的程嘉颂一样:【喂喂,我都给你雨伞了,不能诚心地祝福一句啊?】
张扬无畏的口吻,完全是当时的他会写出来的话。
宋溪词:【你真是有精力,倔强唱得不错。】
程嘉颂:【那当然啊,我干什么能不行?我拿手歌还不是这首呢。】
宋溪词:【还挺多女生喜欢你的,你不会早恋吧?】
程嘉颂:【虽然我冰清玉洁英俊潇洒,但是肯定不会啊!】
宋溪词:【程嘉颂,谢谢你帮我打蔡聪。】
程嘉颂:【不用谢,我这么善良,顺手的事。】
宋溪词忍不住笑了出来,却发现有一滴眼泪落在日记本上,幸好没有打湿有字的地方。
她擦掉泪水,接着往后翻。
宋溪词:【我是未来年级第一,是高一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二六班的宋溪词,是高三六班的宋溪词。程嘉颂,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到今天。祝你前路坦途,尽兴开怀。】
这是她高中在心愿墙留的最后一张便利贴。
当时知道程嘉颂没有去盛南大学,而是离开深城去了北京,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时隔多年,这张便利贴也收到他的回复:
【你好啊宋溪词,我知道你,经常在成绩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恭喜你高考又是年级第一,谢谢你三年来的喜欢,也很感谢你的祝福。】
【抱歉,家庭原因我没有选择盛南大学,但我想,我们会再相见的。】
【既然我们能够遇见,那么一定会再见的。】
他把当年的便利贴全部找出来了。
十八张,如今都有了他的回应。
宋溪词正想说些什么,底下的沙滩亮起光来,温柔的暖黄色光束从她脚下延伸到海边。
光线从岸边打向远处的海面,前面漆黑的水面上浮起光影,两个不同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下雨天时,少年将手中的雨伞递给女生,然后转身跑掉。
光影流转,画面变了。
少年怀里抱着篮球,背对着女生,而女生蹲在地上偷偷地哭泣。
像是电影般一幕幕地在水面上翻过,从他们高中不多的接触,到相亲时面对面地吃饭,一起看烟花秀,看星星,看日出,全是属于他们的记忆。
最后光影暗下去,海面回归黑夜。
程嘉颂捧着鲜花走过来,手里拿着红色的首饰盒。
他打开盒盖,里面除了戒指,还有手镯,耳环,手链,项链,一整套的金色首饰。
去年给银行卡时他说过,不会送卡敷衍了事,会等有空再陪她买,这一年工作太忙,宋溪词早已忘记这件事,他却依旧记得。
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别人有的,你都该有。
他轻声开口,每个字都落在她耳朵里:“宋溪词,你愿意嫁给现在的程嘉颂吗?”
“他不再家庭和睦,不再性格开朗,不再工作稳定,十年后的他和你想象中不同,他变成一个很无趣的人,他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样他。”
“从答应相亲开始你就成了他的例外,他发现你明媚有趣,善良勇敢,他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没有再停止过喜欢你。”
“你的存在,让他开始尝试重新建立联系,让他觉得之前的苦涩都不重要,如果命运选择用三次不幸换来一次幸运,他甘之如饴。”
“他现在很爱你,想要一直爱你。”
“宋溪词,你愿意嫁给现在的程嘉颂吗?”
宋溪词泪眼朦胧却笑眼弯弯,眼泪后知后觉地掉落,她没有伸手接花,也没有去拿首饰盒,而是抱住他。
“我愿意。”
话音落下,远处的水面忽然重新亮起来,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笔,一字一字地映在水幕上。
【程嘉颂,我喜欢你,从十年前到今天。】
【祝你新婚快乐,万事从愿。】
【宋溪词,祝我们新婚快乐,得偿所愿。】
【——程嘉颂。】
这些字印在便利贴样式上,海风把水幕吹得轻轻晃动,那几行字也跟着水波荡漾。
像是她二十六岁时心跳的频率。
新婚夜最后写下的情书,原来也得到过他的回信。
十年,如愿。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到这里就正文完结了,谢谢你们的支持。后面会有一些番外,等大家点菜啦,红包也会有始有终。希望所有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都能得偿所愿,健康开心!哥哥文是隔壁《她与春光》,感兴趣的收藏一下。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