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被秘书女士敲门叫醒后，米拉切实有了实感。
当她在一个集体的时候，老师、阿姨，或者别的什么，她们通常不会有精力只看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床，一样的书本，一样的笔，只有颜色不同的牙杯，口味不同的牙膏。
集体会把人变小。
米拉站在独立的洗漱间内，行动迅速地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跑出房间，安详地接受一天七节课的摧残。
但福利院老师讲的家庭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是有说有些家长会给孩子额外请家教，但没有说有人会请这么多啊！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分清上学和放学？！谁还能分清开学和放假？！
本来泾渭分明的两种东西就像不同风味但都很好吃的冰淇淋球，她还没来得及吃就融化在了一起，还被人搅拌均匀成了奇怪的味道！
在教练的指导下训练体能的米拉留下热烈的“汗水”。
而为她的课程添砖加瓦的罗曼在处理帮派事件。
一个上午过去，两人于中午在餐厅桌子上碰面。
人只有主动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是罗曼对自己经历的总结。
如果他想要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就要率先付出什么。
“李。”罗曼看着厨师送来的午餐菜单推荐，视线在巧克力蛋糕上停留，眉头皱起，发自内心地疑惑，“小孩子可以吃巧克力吗？”
就在旁边坐着等吃饭的米拉大开眼界：“你不想让我吃巧克力可以直说！”
罗曼不满米拉的语气：“我是怕你吃死！”他可不会这么担心别人！
米拉看着罗曼认真的态度，气势弱了下去，干巴巴道：“你在监狱里一定受苦了吧？他们有提供一日三餐吗？”
人可以跟找茬的人吵架，但真诚永远打动人，米拉被罗曼打动了。
他都能问出小孩能不能吃巧克力这种问题了，就让让他吧。
罗曼不明白米拉为什么忽然担心他前段时间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但它乐于在孩子面前展现自己的势力：“除了住宿和衣服不太好，吃的和在外面没什么差别。”
米拉闭嘴了，她得了一种听到罗曼在监狱里过得不错就难过的病。
“听的我过得不错就这么不高兴？”罗曼随手摸摸米拉因为重新长出金发而显得有些布丁的金黑脑袋，戏谑道，“那你努力让我过的坏一点。”
他轻飘飘地这么说，显然认为米拉做不到。
挑衅！严重的挑衅！
米拉忿忿躲开罗曼的手，带着凳子朝远离他的位置挪了挪。
罗曼心情很好地看向秘书女士，等她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秘书女士面对出乎意料的问题也接受良好：“老板，我确定小姐是一个人，而不是狗，人就算年龄比较小也是可以吃巧克力的。”
罗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但作为能在哥谭混成黑/帮老大的人，他没有丝毫尴尬：“所以就是能吃。”
米拉眼神期待地点餐：“我要吃熔岩蛋糕！”
罗曼拒绝：“吃太多甜的对小孩子牙齿不好。”
米拉再次震惊：“我是说真的，你真的不想让我吃的话可以直说，我也不是非吃不可，而且你不让我吃为什么要提巧克力！”
小孩子不能吃甜食是因为换牙前牙齿很容易被甜食腐蚀和长蛀牙，换牙后只要不频繁吃完全没有问题！
罗曼沉默片刻，烦躁道：“我又说错什么了？”
米拉和罗曼对视，也沉默了片刻：“你昨天是专门去搜了小孩子喜欢什么东西或者家长要注意的几件事吗？”
米拉的话音落下，餐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罗曼：“……”
人在拥有一个孩子，并且能够通过搜集信息而更了解孩子要怎么养的情况下，查查资料不是一种正常行为吗？
罗曼心里是这么反驳米拉这种夸张反应的，但在长达许久的沉默后嘴上却说：“我没有。”
他不想让米拉知道自己真的有去查，这显得自己很关心她，而在通过短暂的相处后，他非常确信米拉是一个很会上房揭瓦的小孩，这甚至不如蹬鼻子上脸。
米拉捂脸，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天啊，我不是小婴儿，我已经过了换牙期了。”
罗曼通过米拉的反应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没有尴尬，因为他有些恼羞成怒了：“李，让厨师准备甜甜圈。”
并不挑食的米拉选择接受。
“你喜欢吃甜甜圈？”这次轮到罗曼不满意了，他不喜欢甜甜圈，并觉得米拉应该也不喜欢。
“我不挑食。”看穿他“不怀好意”的米拉微微一笑。
罗曼点点头，没有一秒因为选菜失败的沮丧，立刻改变菜单：“给她换成蔬菜沙拉。”
“嘿！！！”米拉确信自己被针对了，“蔬菜沙拉和饭后甜点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李说你前段时间吃了很多快餐。”罗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为了你的身体健康和更少的体能训练，相信你很乐意把饭后甜点换成沙拉的。”
“我不愿意！”米拉发出反抗的呐喊。
“反对无效。”罗曼冷酷地一票否决。
黑骷髅头是一种放进监狱米拉就快乐，放出监狱米拉就痛苦的生物。
远离他就靠近了幸福，靠近他就走向了痛苦。
当午餐摆上餐桌，无需验证了，罗曼就是在针对她。
“我不是在针对你。”罗曼切着牛排，仿佛自己之前没有三改菜单一样，若无其事地画着大饼，“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更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我对你寄以厚望，在不久的未来里，你将继承我拥有的一切。”
说着，他叹了口气，看米拉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只知道游戏人间的二世祖：“但如果你想掌握那些势力就要有相应的能力，我不怕我的那些产业败在你手里，我就怕你最后无法自保，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米拉认真吃午餐，左耳进右耳出。
认真画饼的罗曼被敷衍到了，眼皮一跳：“说起来，把你接回来后我就遇到了一些意外，也没来得及说，关于你的零花钱……”
米拉竖起耳朵，起身把椅子往罗曼身边搬了搬，期待地看着他：“什么什么？要谈那个传说中每个星期的零花钱吗？我可以有吗？”
罗曼立马装腔作势起来：“我在考虑。”
米拉很兴奋：“还没有人定期给我发过零花钱呢！李前段时间给了我一捆钱让我随便用！我现在还没用完，定期发有什么不一样吗？”
罗曼转头看向秘书女士。
作为一位昨天紧急看了幼儿科普书的父亲和小时候因为是父母的“时尚单品”所以也有过零花钱的人，罗曼对李的做法有些难以置信了。
很多人在教育孩子和日常生活上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罗曼就是如此：“我小时候都不会直接拿到一捆钱，李，难道你有过吗？”他用反问表达不满。
毫无节制的给予金钱通常只会让人变得堕落，他可不希望米拉变成一个废物。
秘书女士根本没慌：“老板，当时您被警察带走，而米拉小姐刚被带回来没多少久，我认为她需要一定的安全感。”
“原本家人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全感来源，但这个条件无法满足的原因我前面也已经说明过了。”
她总结：“作为次替代品，我给了小姐足够的资金用于支配，这能减少她的不安。”
米拉因为罗曼的反应警觉起来：“你不会要把我那些钱拿走吧？”
她在想要不要再搬一下凳子离黑骷髅头远点。
罗曼看着米拉警惕的眼神和跃跃欲试想离他远点的动作，根本没有独自消化的想法，尖锐地指出了这件事：“说起零花钱就靠近，谈起规范零花钱的事情就远离？”
米拉有些尴尬：“理解一下，我有点护食，你也不乐意自己到手的东西被别人拿走吧，但我保证对你分配的零花钱数额绝无异议。”
罗曼冷笑：“你本来就无权异议。”
米拉悻悻地蹭蹭鼻尖。
“你的零花钱从定数变成不定数了。”罗曼冷酷地告诉她，“每个星期表现的好我给你多一点，表现的不好我就给你少一点，甚至不给。”
他像是让未成年给他打工，做一样的工作但只给三分之一工资的黑心老板一样，还装模作样地给了些人生建议：“保持警惕，西拉，就算哪天得到了高额零花钱也不要急于挥霍，说不定下星期就一美分都没有了。”
米拉有点遗憾，但适应良好：“好吧，从下星期开始吗？”
罗曼大发慈悲：“从这个星期开始。”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老钱西装里，掏出了自己的老钱钱包，慢条斯理地打开。
米拉的视线紧跟着那只钱包，虽然自己昨天才往黑骷髅床头放了颗炸弹，但她相信罗曼既然拿出了钱包就多多少少会给她一点。
哥谭人不会嫌弃你只有五美元，因为五美元也抢。
米拉不会嫌弃罗曼只给五美元，因为五美元也算白捡。
罗曼拿钱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米拉立刻紧张起来，若无其事道：“怎么了老爹？我的表现起码值五十美元吧？”
罗曼抬头，嫌弃地看向米拉：“如果不是考虑到这算是刚把你领回来，别说往我床头放炸弹的事了，就凭你之前把庄园那片烧了的事情，你就别想得到一美分。”
他只是发现自己钱包里只有百元美金，但米拉这星期、他们相处甚至不到一星期，只是这两天的表现就完全不值一百美金，那点停顿只是因为他试图从钱包里找到一美分。
米拉大感冤枉：“这怎么能算到一起！庄园是不小心烧到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忽然绑架我的话，我不可能犯那样的错！你甚至该给我精神损失费！”
罗曼敷衍点头，从钱包里随便抽出一张扔给米拉。
米拉双手拍住朝她飞来的纸币，非常不满：“你敷衍我！”
罗曼开始认真吃午餐。
所以说，谁被敷衍都会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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