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老实人穿进万人迷模拟器 > 5、第 5 章
    飞鸟驿主打高效便捷,但是价格昂贵,是这个时代有钱人用的,她穷得一顿饭分三顿吃,哪里有钱帮他寄信?


    回应她的只有咔哧咔哧刻木头的声音。


    薄玉浓气得牙痒痒,脑子里将这人踩了千万遍,但是自古欠债的是大爷,如今她也无可奈何。


    早早送走这尊佛才好,不要和恶人起争端。


    陆行则过了好久才抬起头,像是才看见床边有人的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下倒像是她来借钱了,薄玉浓气鼓鼓道:“没钱寄信,你有钱吗?”


    陆行则慢悠悠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要钱,我脑子坏了,方才没听见。”


    薄玉浓:“......”


    说罢,从枕下取出半粒小小的金豆子,放在掌心,“拿去。”


    薄玉浓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金子了,飞速取来放入自己掌心,掂量着一克左右,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她拿出小钱包,把金子放了进去。


    她问:“是真金吗?可别唬我。”


    陆行则瞥了一眼,不答这话,只点评道:“好丑的荷包。”


    薄玉浓故意把钱包往小白面前晃了一圈,见他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一坨针线沾到的模样觉得好笑。


    “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陆行则道:“不怕天不怕地,奈何有些东西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薄玉浓不理会他,兀自把钱包收好。


    陆行则重新坐好,将视线从薄玉浓脸上收回。


    这是他全部身家了。


    像这种金子,他本拿着砸水花玩,平日里扣在细辫上好看,但是此番河里滚过一遭,身上金银细软连着金牌玉佩全都被水冲走,只剩这一颗将够寄飞鸟驿的金子。


    思及此,他更觉自己落魄至极,一想到背后黑手还在排兵布阵搜罗他的去向,陆行则便露出森白的牙齿面无表情的笑了笑,浑身寒气直冒。


    薄玉浓忽觉气氛莫名冷冰冰,并未理会,心想总算能送走这人,开心极了,三两步便出了门去。


    为了早些把小白送走,薄玉浓打算再跑一趟镇上,将信寄出。


    江术见她从房里出来后心情不错,神色严肃道:“此人言行谈吐不似乡野之人,身上的伤又刀刀致命,玉浓,他很危险,不能尽信。”


    薄玉浓并未多说往滦京寄信一事,小白确实危险,所以他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些麻烦。


    为小白治病已经麻烦了江术,决不能再让他涉险。


    “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一次拿到金子,你小心翼翼生怕丢了,这枚金子用途很多,或许说说情,小白会送与你,给婶婶治病用。】


    薄玉浓摇摇头,她不是爱冒险的人,小白身份神秘,她不敢一直留在这边,还是尽快送走比较好。


    再说了,婶婶治病的钱,她可以自己赚。


    薄玉浓把麦麦唤到跟前,见麦麦嘴里正叼着江术给的干粮大嚼特嚼,便抬起头冲着江术笑道,“多谢你啦。”


    抚沧山周边靠着茶园讨生计的百姓很多,这一阵子大家都不好过,所以当铺老板收到这颗金子的时候也见怪不怪。


    揭不开锅的时候,这些金银器物连粪土都不如,近来典当金银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飞鸟驿出来后,薄玉浓的心情从大晴天变成了阴天。


    知道飞鸟驿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险些要自己贴补些钱。


    本想着金子换来的钱若是有剩,便交给江术用作小白的诊金,可如今......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薄玉浓一路心事走回家,还未走入胡同,便听见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音从拐角大榕树下传来,还伴着凌乱脚步踩着杂草的声音。


    莫不是遭贼了?


    薄玉浓下一秒便因这个想法觉得好笑。


    茶园拖欠工钱已久,家里米缸见了底,干粮要掰成三块吃,她实在想不出家里还有什么能被偷走的。


    她放轻了脚步靠近细听。


    “香兰,这段时间我做梦都在想你,那泼妇气性大,将我母亲气得大病一场,我早晚休了她!我时常想起咱们以前的日子,香兰,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染了风寒,却仍然撑着起来去茶园给我送饭,当初咱们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吴岭,你我早已和离,你是有妇之夫,莫要再来纠缠,这枚簪子还给你,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怎么不需要?你母亲病成那样,你还真想指望茶园给你工钱然后给你母亲治病?你死了这条心吧,茶园不仅拖欠的工钱不会给,就连今年一整年的钱也不会给!”


    “你松开我!你松开我!”


    “香兰,我好想你,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这一年不曾再嫁,不就是心里有我吗?想想你母亲,再想想......听说你家还养了个姑娘,全靠你一人撑着,怎么可能撑得住?”


    “吴岭!你若再......松开!”


    “这些钱你拿去,若是不够我还能给你,你今日同我见面,不就是为了这些么?害羞什......”


    “松开阿姐!”薄玉浓一下子冲到榕树后大声道。


    只见榕树后,一相貌平平且有些发福的男子正拉着陈香兰的衣袖,手上持着一张银票,听见动静后吓得一哆嗦,然而,在看到来人是个娇俏玲珑的娘子后,表情渐渐从紧张变得从容。


    “玉浓......”陈香兰已带哭腔。


    薄玉浓冲上前把陈香兰拉回身边,并检查了她的手腕、衣襟,“姐姐,你没事吧?”


    陈香兰摇头。


    “阿姐早就与你和离,你们之间半点关系都没有,今后你若再敢纠缠,别怪我告到府衙去!”


    吴岭面上露出邪笑,上下打量着薄玉浓。


    虽一身旧布裙,头发也只是用布条挽起,却实打实的好颜色,特别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像前些日子在官老爷那里瞧见的夜明珠一般。


    稀世珍宝啊。


    陈香兰竟捡了这么个好妹妹。


    吴岭作揖,和和气气笑道:“想必你就是玉浓,香兰应当早已和你说起过我,咱们原是一家人,竟然从来没见过,真是阴差阳错啊。”


    薄玉浓拉着香兰要走,不欲同这人废话。


    吴岭急道:“妹妹,别走啊,初次见面,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支银簪,双手递送给薄玉浓。


    薄玉浓一阵恶寒,“我不要,你今后别来了,我们根本不是一家人。”


    吴岭不罢休,“看来妹妹不爱装扮,也罢,那这银票你定要收下,给你母亲买药用也是好的。”


    薄玉浓觉得这人像狗皮膏药一般,便不再回话,拉上香兰便要走。


    吴岭快步拦在她们面前,“茶园上头的官老爷今年便要高升了,烂摊子便要甩给下一个人,你们觉得,新来的官老爷会认账吗?”


    薄玉浓蹙眉,要绕开吴岭,却又被他伸出手臂拦下。


    麦麦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冲着吴岭狂吠,作势要上来撕咬。


    吴岭害怕恶狗,只好规规矩矩,他看向香兰,“香兰,我同你说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薄玉浓愠怒,“少在这里假惺惺,阿姐是不会再回头的,谁稀罕你那些钱?我们自己会赚!”


    吴岭喜欢这烈性,又密密匝匝打量了一番薄玉浓,看得心里痒痒的,“好妹妹,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把手中银票并着那支银簪一同放在了一旁石头上,然后转身离开。


    【吴岭第一次见你就送了一枚银簪做见面礼,似乎对你好感度颇高,他表示愿意接济你们姐妹二人,是否接受?】


    薄玉浓上前一脚踢开了银票和银簪,“谁要你的破钱,拿走!”


    说完,薄玉浓扯着陈香兰回了家。


    拴上院门,又回到屋里紧闭房门,薄玉浓这才问道:“阿姐!你——”


    不等她说完,陈香兰已然两行清泪流下,“玉浓,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要说,我今日并非想与他纠缠,原是想趁着这次和他一刀两断的。”


    薄玉浓的气忽然被这两行泪浇灭了。


    她真是昏了头,这本就是阿姐自己的事情,她怎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阿姐身上。


    不论吴岭如何,阿姐对他爱也好恨也罢,都是有缘由的,她不了解,又怎能置喙?


    她就是太生气了,气当初吴岭负了阿姐,心疼阿姐近来一年都深夜里偷偷抹泪,而那负心人却迎新人。


    薄玉浓坐到陈香兰身边,抱住她的肩膀,“阿姐......”


    陈香兰靠在她怀里哭了一会才平复心情,抽抽噎噎道:“我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也下定决心不再想他,我与他早就是恨多于情了。”


    薄玉浓的前襟都被她哭湿了,温声道:“那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那个吴岭,他若再敢来,我便去报官!”


    陈香兰摇头,“他虽无耻,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茶园上头的官老爷恐怕今年就要高升,若是他走了,咱们的工钱可真就没着落了。”


    薄玉浓心下一沉,阿姐这么说,那便是在茶园做活的时候也听见了风声。


    “母亲的病不知还要养多久,玉浓,咱们是真的养不起了。他手里有钱,若是......若是......”


    【陈香兰顾虑颇多,似乎有接受吴岭的意愿,如此这般,你也可以减轻负担,不用起早贪黑了,你决定......】


    系统的声音有些沉闷。


    薄玉浓道:“阿姐!若是你心里还有他,我绝不会阻拦,可若是你心里没他,此举和将你自己卖了有什么分别?”


    陈香兰不语。


    薄玉浓和她靠在一起,“撑不住也要撑,路是走出来的,咱们一定能有办法!”


    -


    紫宸殿内,皇帝在灯火下将小巧的信看了又看。


    陆崇山跪在大殿内,捉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先帝驾崩,陛下少年登基,这几年来端的是宽厚包容之态,做的却是雷厉风行之事,打西北,平东南,以雷霆之势收拢四海。


    陆崇山年长许多,陆家也备受恩宠,但他却不敢以陛下之宽宥而逾矩半分。


    自家儿子遭遇刺杀已经将近十日,不论是陆家派出的人还是宫里派去的人又或者当地官兵,都没找出个结果。


    他夫人哭晕过去几次,进宫求太后无果,这几日彻底绝了念想,已经在家里预备祭奠了,可昨日夜里,滦京的飞鸟驿却接到了从抚沧山来的信。


    飞鸟驿是陆家世代经营,遍布各地,他十分确定这封信是恒之所写。


    挺了十多日才来了一封谨慎至极的信,想来恒之此刻处境危险,思及此,陆崇山发白的胡须颤动。


    “陛下,陆家世代从军,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恒之打下东南,平定巩饶、埔泉,途中却遭此暗杀,臣恳请陛下彻查!”


    皇帝神色平静,看着那两行字:恒日月瞰沧山兮,之道阻且长。


    如此隐晦,陆行则在告诉滦京,刺杀他的人就活跃在滦京内。


    皇帝敛眸,将信烧掉,“朕今夜便派人去接应,陆将军,请回吧。”


    陆崇山千言万语闷在肺腑,最后却只道出谢恩之言。


    人走了,大殿又恢复寂静,薄怀俨沉思许久,唤内官:“吕真,朕派你前去,如何?”


    吕真将手中捧着的茶水递给身边跟着的小太监,上前叩拜,“奴定不负陛下。”


    薄怀俨提笔认真勾画,然后将纸交给吕真道:“既然母后说小玉还活着,那便继续找。你此去沿途多加探查,若发现右侧颈边有此胎记的十六七岁女子,便立刻回信来报。”


    吕真双手接过,只见微黄的纸上用淡红色的墨勾出一朵桃花的图样。


    陛下找了十年却毫无进展,恐怕这回依旧是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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