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大事不妙了。
于是她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怎么说话打破这个僵局,毕竟她是要跟池婉过一辈子的。
两个人不能留下间隙。
“我……”余清然斟酌着,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等会再说。”
池婉起身,解开自己身上的外套。走到她面前,将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还有些冷的天,余清然只穿了一件短袖。因为感受不到温度,所以没在意过自己穿什么。
她自己都不在意,却有一个人在意。
给她披上外套,池婉又坐了回去,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余清然闻到了这件外套上残留的香味,是一点有些冷淡的香。
就像衣服的主人。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开始放一些不太健康的画面。
怎么办,她好像,没办法拒绝关于池婉的一切。就算只是间接的接触,也开心得要命。
她是变态吧。
“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不舒服?”池婉疑惑地问。
余清然捂着脸,上下搓了搓,连连摇头:“我,我没事。”
其实有事,但说出来会吓人一跳。
虽然已经告白过,但还没在一起,所以任何的非分之想都只能想想。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池婉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余清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敌人。也许我曾做过一些让你误会的行为,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原谅我。”
“我知道啊,你其实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余清然道。
池婉刚酝酿好的感情被她这句话一噎,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随后笑了一下。
“没错。”
池婉话锋一转,面上不同之前被余清然戳破心事那样羞涩,反倒十分坦然。
她一字一顿道:“我确实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余清然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一时失声。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脸皮比较僵硬,体表又恒温,估计这会脸应该红得跟煮熟的虾米差不多。
她老嚷嚷着池婉喜欢她是一回事,但人真在她面前承认了,那可完全不是一种感受。
池婉从来没跟她亲近过。
每一个认识她们的人都觉得她们是死敌,包括变成丧尸前的余清然自己也这样想。
因为她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很冷漠。
一群人中,她可以跟每一个人谈笑风生,唯独无视掉余清然。
谁看了不以为她在针对她。
若非余清然重生了,这个误会恐怕又得等余清然死了才能解开。
所以,与其说她从前将池婉视作一生之敌是因为恨她比自己优秀。
倒不如说,她恨的是她不理她。
池婉哪怕只是冲她招招手,余清然都可以摇着尾巴扑过去舔她手背。
正思虑间,池婉忽然问:“那你呢,你喜欢的是我,还是她?”
余清然正想问“她”是谁,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29岁的池婉。
这个问题过于刁钻,以至于她一时失声,都忘记了回答。
这份沉默,在对方看来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原本还算平静的人,有了波澜。
“你会觉得,29岁的我比现在的我更好吗?”池婉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余清然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连忙解释道:“29岁的你,和19岁的你,是同一个人啊。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这跟年龄没有关系。”
她的表白,并没有打动对方,反而像是更加了一把火。
“那,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会希望坐在这里的是29岁那个,拥有前世记忆的我吗?”池婉冷声反问她。
此话一出,余清然大脑宕机了。
这个问题就跟“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一样难回答。
怎么讲都是错的。
好半天,她才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池婉,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令人满意。
“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的那天,再同我讲那些喜欢我的话吧。”池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余清然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让对方不开心了。
可她并不清楚到底是说错了哪句话。
上一秒对方还担心她着凉,给她披上外套,说喜欢她得不得了,下一秒就拒绝她。
好善变的女人。
末世的夜晚,城市里没有了灯火。
不敢开灯吸引丧尸的注意,所以,人们只有蜷缩在漆黑的房间中,默默祈祷天明。
也许明天会更好吧。
“余清然,我早听婉婉说你会来,所以把床铺好了,你的房间在这里。”季棠打开了最里间的房门。
她租的房子很大,有三个房间,正好三人一人一间,不打挤。
不过挤一点说不定更好。
那样余清然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跟池婉睡一个床了,现在暂时只能想想。
房间不大不小,中规中矩,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可爱床单,看起来软软的。
这房间比余清然在家里的卧室都大,因为她睡的那间屋子是杂物间改的。
房间还没锁,家里的人随时可以推门而入,毫无隐私可言。
床也很小,床板硬硬的,睡在上面,翻个身都困难。
余清然坐在这张床上,好像陷进了一块海绵,舒适得令人警惕。
她没有忘记道谢:“谢谢你,季棠。”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都没谢谢你呢,带那么多物资来。不说了不说了,你肯定很累吧,早点休息,明天见。”季棠挥了挥手,将门轻轻带上。
门刚合拢,余清然就瞬间卧倒在床上。
室内一片漆黑,她虽闭着眼,可脑子很清明。
当她拥有整个空间的物资时,却再也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当她拥有力量时,却孑然一身;当她躺在安全舒适的床上,却再也无法进入梦乡。
重生,是上天给的礼物,还是惩罚?
她不知道,但唯一能让她感觉自己重生是有意义的,就是能够再次遇见池婉。
鼻尖嗅到若有似无的香味,池婉的外套就在她旁边,牢牢攥在手心里。
好淡,随着离开衣服主人的时间越久,上面的味道也在消散。
她将鼻翼凑近,香味稍微明显了一些。
不够。
整个脸都埋了进去,带着这件外套一起,深深地埋进床单里。
鼻梁陷入柔软的布料中,呼吸长而深,将那令她着迷的气息,吸进肺里。
余清然整个人都沉沦在池婉的气息里,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不满足。
哪怕鼻翼间都是她的味道,但贪心的怪物依然想要更多。
池婉……
好想要,想彻底占有。
可是不能,因为那样会吓到她的。她们现在还只是,不太“熟”的关系,她甚至不被允许说出喜欢。
漆黑的卧室中,毫不知情的女人正在熟睡。
她只穿着单薄的紫色吊带睡衣,裸露在外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白玉。
虚虚遮掩的薄被,贴合出她完美的曲线,随着呼吸的弧度,胸口的布料一起一伏。
假如她醒来,睁开自己美丽动人的眼眸,将会看见,自己床旁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
余清然站在那里,呼吸不太稳。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贪婪地落在池婉身上。用双眼描摹着对方的弧度,幻想已经进入城池。
饥饿感久违地出现了。
明明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为什么她现在会对一个人产生想要拆吃入腹的感觉。
想咬在洁白的皮肉上,留下齿痕。如果牙齿刺穿了血管,就将咸腥的血吮吸进肚。
也许那样,她的渴望就能够被填补。
想要。
某种原始的欲望裹挟住了余清然的大脑,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跪下了。
她单膝跪在床边,身躯带着侵略的姿态往池婉的方向探去。
手伸向那张熟睡的面容上方,又强行忍耐着,收回,攥紧,用力到骨节突起。
青黑色的血管在她的手臂下,跳动着,雀跃不已。
她想要触碰池婉,可她控制不好自己,她害怕伤害到她。
理智告诉她,应该离开这里。
可是她舍不得,因为待在池婉身边,她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就在这里,只是看着也好。
她的眼睛好像被沉重的吸力吸在了池婉的身上,根本挪不开。
好喜欢!好喜欢!
她也喜欢她吗,她爱她吗,会像她对她一样,也想要来吃掉她吗?
爱不是要无时无刻在一起吗,爱不是要说出来吗,为什么池婉总是在推开她。
好痛苦。
忽然间,睡梦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皱,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
余清然呼吸一滞,整个人颤抖起来。
很兴奋。
她开始期待,当池婉醒来,看见她就在她旁边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生气?愤怒?害怕?还是惊喜……
一个伪装得无比完美的怪物,白天的时候,像一个正常阳光的普通人。
夜晚,却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趁她睡熟,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她,在脑海中将她压在身下。
发现自己被这样一个怪物缠上,她会是开心的接受,还是恐惧地远离呢。
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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