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虞妩并没有靠过来，而是睡得很规矩，她睡着的时候，反而会显得有些温顺。
顾青玉目光在女人脸上巡回，对方半张脸埋在枕面里，唇抿得很平，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
但她却完全忍不住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女人红润的唇瓣上，漂亮的唇形看起来分外好亲，二这样一双柔软的唇瓣，刚刚在梦里还含住了自己的耳垂。
顾青玉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想去开空调，但却发现空调早就开了，而她身上的燥热全来源于自己。
后背汗津津的一片，仿佛在昭示着她的狼狈，尤其是......
她咬牙并了并腿，感觉到一股深切的无奈。
不就是一个梦吗，怎么会敏感成这样，甚至梦里她们还什么都没有做。
顾青玉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翻身下床，想赶在虞妩起床之前清理好自己。
事实上被看出来的戏码并没有上演，直到顾青玉把自己收拾好，都准备出门了，虞妩还没有起床。
她深深地沉在被窝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表情很不安，却一直没有醒来。
顾青玉想过一秒把对方叫醒，但想到自己早上的狼狈，就彻底失去了面对虞妩的勇气，逃跑似的出门上班。
“小顾？小顾？”老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青玉惊回神，总算把目光聚焦在眼前，女人拿着钢笔，眉眼略带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郁倾景：“如果最近太累了，月初可以给你放几天假。”
“抱歉老板，最近家里有些事。”顾青玉缓了口气回答。
她继续交递手上的文件，挑了重点汇报。
“你先回去吧，替我叫王助过来，谢谢。”郁倾景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给她下派工作了，而是喊了别人。
顾青玉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有时候走神还有这种好处，果然越努力就会变成奴隶。
一个奴出两份力。
上午少见地空闲了一些，她顺手打开手机，翻阅了一下之后，指尖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又点进了虞妩的聊天框。
虞妩：宝宝，冰箱里没有菜了，我出去买点吧。
虞妩：宝宝，这些还是你喜欢吃的吗？
虞妩：[照片]
那是一张购物篮的照片，里面放了羊肉，还有青笋，以及几个土豆。
后面虞妩大概还在挑，发了很多东西给她。
顾青玉抿唇，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再跟虞妩有更多深入的联系了，但她还是忍不住一个个点开了那些照片。
隔了这么久，虞妩还是记得她爱吃什么，甚至连要做的菜都思考好了。
但顾青玉很清楚的记得，虞妩之前根本就不会做饭，也压根不需要自己去做饭。
这一年发生了什么？虞妩似乎变了，微妙的未知感，让顾青玉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指尖在键盘敲按。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信息就已经发出去了。
网恋被骗三千次：你怎么学了做饭？
等绿色消息框弹入顾青玉的眼睛，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发了出去，她惊慌失措地想要撤回。
但下一秒，对面就回复了她，镜片反射出的屏幕里，虞妩发来一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虞妩：小猫卖萌.jpg
虞妩：专门为宝宝去学的呀～
顾青玉抿唇，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后悔自己手速太快。
她纠结了几秒，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干脆不回了，收起手机，专心工作。
等到终于下班，她才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看消息。
虞妩又给她发了消息，顾青玉心想大概是点废话，便随手点了进去，打算扫一眼。
虞妩：宝宝，我发现我没有钥匙，被关在门外了qaq
虞妩：宝宝你还是七点到家吗？
虞妩：[家门口照片]
虞妩：等你。
顾青玉：“......”
虞妩真的是二百五吗？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但还是怕女人在门外等久了，飞快地收拾东西下班。
家门口，虞妩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勾唇笑了笑，靠回门上。
叮铃铃——手机响起铃声，在走廊里分外尖锐，虞妩看了一眼来电联系人，下意识皱眉，心底升腾起一股极致的厌恶。
她第一反应是挂掉，但想到什么，还是接了。
刚点下绿色接通键，对面就劈头盖脸质问：“你把公司迁去羊城了？”
虞妩指尖绕着发尾转，表情冷漠，此刻她忽然想到了顾青玉说过的一句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我在问你话。”对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
虞妩压了压笑容，声音冰冷：“关你屁事。”
嘟——她把电话挂掉了，耳边终于清静。
为了躲开文悦集团的针对，她这一年悄悄把公司迁到了羊城这边，现在终于完全脱离了对方的包围。
尽管她个人的资产被冻住了，但公司的的流动资金还在，完全可以运转，不用再担心被文悦狙击。
虞妩肩膀松了下来，靠在墙上站了很久很久，终于，她如释重负地笑出声。
她轻轻地笑，但笑着笑着，却克制不住自己满溢出来的眼泪。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将她的视野封锁，只能看见一片全圆圈光点堆叠而成的虚影。
虞妩缓缓蹲下来，双手捂住眼睛，不在出声了，默默地等眼泪流完。
“你怎么了？”
忽然，头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像是一口气跑了很久，气都没喘匀。
虞妩本能抬头，就看见了被眼泪扭曲的顾青玉。
她下意识吸气，掌心飞快地把残存的眼泪擦干净，站起身来，微微仰头眨眨眼，想把泪水憋回去。
“没事，你怎么跑这么急？”她勾起笑，闷闷的鼻音在此刻却为她的声音添上几分性感。
“我在这里等一会不碍事的。”虞妩轻松道。
说完不见顾青玉回答。
那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对她恶语相向，非常抗拒的顾青玉，此时此刻，眼神复杂到连虞妩也没办法看透。
顾青玉就这样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上前将她抱住。
熟悉的温暖的拥抱将虞妩全身都包裹住，就像顾青玉这个人一样，总是不声不语，却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稳稳地将她托住。
一年前，顾青玉便是这样，毫不犹豫地给她打钱，虞妩为此愧疚了很多很多个日夜。
一年后，顾青玉还是这样，允许她来自己家住，还会默默地给她一个拥抱。
虞妩从来不觉得自己脆弱，事实上她很要强，不然也不会不会耗费一年的时间，也要逃离家里的控制。
但好像，她所有的强势跟尖锐，在顾青玉面前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舍不得的，她对顾青玉爱得舍不得。
所以她回来了，想找顾青玉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很久，顾青玉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甚至有些羞耻于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关心。
她飞快松开了怀抱，往后退一步，抿唇推了推眼镜，试图掩盖现在奇怪的氛围，“抱歉，我把这件事忘记了，刚刚去配了一条钥匙给你。”
顾青玉把钥匙从包里面拿出来递给虞妩。
“好。”女人声音还有些水浸过的软，温柔到让人耳朵发酥。
顾青玉忍住了想揉揉自己耳朵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袋子也一起带回家。
虞妩就一直静静地跟在后面，帮忙把菜都放进冰箱。
“我给你下厨吧，宝宝。”她的声音柔得要滴出水来，远远比昨天撩拨顾青玉时的还要粘腻。
顾青玉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早上做的那个春/梦。
在那个梦里，虞妩也是用这样几乎要把她溺毙的声音诱惑她。
“宝宝？”
虞妩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顾青玉被吓得整个人肩膀耸起，抖了一下，腰都有些发软。
刚刚虞妩那个说话的位置，太像是梦里，自己被抱着咬住的场面了。
她本能地转身，离虞妩远了一步，呼吸有些加快：“别靠这么近。”
“那你还要吃吗？”虞妩被她这巨大的反应镇住，有些诧异地问。
顾青玉眼皮一跳，紧张地看着她：“我不吃！”
虞妩：“？”
终于，虞妩疑惑的眼神让顾青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尴尬地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真的去学了宝宝，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虞妩观察她几秒，露出笑容，往前几步，倾身靠近她：“好不好？”
女人把最后一句话压得很轻，更像是呢喃，只有她们两个人这么近的距离才能听见。
顾青玉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感觉自己分外燥热，连眼镜也开始微微下滑了。
她偏开头，吞咽一下，试图压下自己不太对劲的心跳，努力平静地开口：“随便你吧。”
忽然，虞妩抬手向她伸过来，圆润的指尖几乎要碰上她的脸颊，顾青玉屏住气，下意识想后退。
但虞妩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很客气地帮她扶了一下眼镜。
滑落的镜片再度恢复到视野中心，却让顾青玉把虞妩的脸看得更为清晰。
女人眼里的笑有些暗，仿佛要把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要看透一般，顾青玉再也忍受不了。
“我先去洗澡。”她慌乱地丢下一句话，就逃回了卧室。
虞妩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刚帮顾青玉推眼镜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点对方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带着熟悉的细腻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触碰更多。
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