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铺天盖地的黑影席卷整个世界。
天地之间全都看不见了, 整个城市都笼罩起暗色，冯庆北看到眼前的现象，眼睛里的错愕满的快要溢出来。
熟悉的高危污染物, 熟悉的一大片阴影……
这种绝望的景象，在百年之前, 似乎也出现过！
可对方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现如今还能看到？
眼前的影子和一百年前的那个, 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来得及知道了。
整个旧首都笼罩在深深的阴影之中，这场景……分明和一百年前的一样。
竹幽看着叶弦的身影逐渐消失，然后脑海中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是叶弦。
竹幽脸上出现一抹迷惘，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你……”
叶弦在他的面前变成了影子……可, 他们怎么会是，相同的呢？
许是读懂了他的困惑，脑海中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几不可查的喟叹，然后，铺天盖地的记忆席卷而来。
管理局，还有一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自己闭上眼的前一刻……
种种过往，竹幽全都在这一刻想了起来。
他的不甘, 他的愤怒，他的一生所愿。
他的努力，他的私心，他的求之不得。
巨大的情绪一时间席卷全身, 竹幽站在原地,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体在叶弦恢复之后就在不断修复，很快恢复成没有受伤的状态。
他有很多疑问。
明明走到现在……是必死的结局。
竹幽脸上的表情接连变换，明暗交替, 晦涩难懂。
可总是有人懂的。
叶弦完全理解他，脑海中的声音就不断回响：「想让我动手杀掉你？老婆，你真是好狠的心。」
要让他眼睁睁的，看到竹幽失去第二次生命。
竹幽没有说话。
影子拦在他的面前，看起来是那么的可靠，再也没有人能够伤他分毫。
管理局的众人满脸惊慌失措，竹幽的眼睛再次被蒙了起来。
叶弦在他耳边轻声哄着：「听话，不要看。」
接下来的场面，他不想让竹幽见到。
腥臭的血液不配粘在竹幽的身上，碍眼的伤口应该尽数消失，该死的人应该就地毙命——
偌大的怒火席卷了里世界的王，再也没有人能够阻其一二。
竹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听到炮灰轰炸的声音和呼喊求救声。
他有些冷漠的想，哦，是叶弦在出手。
「会心疼他们吗？」
叶弦忽然说话。
竹幽抿唇，想起了百年之前的记忆。他摇了摇头：“做自己想做的吧。”
他们都是管理局制度下的受害者，现在，到了偿还的时间了。
一切结束之后，两人之间，还有很多问题呢。
叶弦似乎低声笑了一下，竹幽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想法。
他只听到一句简单的“好”。
「好。」
做他想做的，做他之前没能做过，还有来不及做的。
悉数返还。
没有人能够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换句话说，在场的众人无一是无辜的。
有子弹不断打在阴影上，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不能留下。
竹幽听着外界的响声，心底还是泛起一股子犹疑。
真的不会出事，不会受伤吗？
「不会。」
答案得知的比一切都快。
竹幽怔神，忘记对方能够直接在脑海中和自己沟通了。
他现在想到的所有问题，都能得到叶弦的解答吗？
「会。」
叶弦似乎笑了下，声音明显带着愉快：「老婆想知道什么，在一切结束之后，我都会告诉你。」
不管是一周目的，还是现在的。
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竹幽清空了脑海中的想法，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战场”上。
你会全部杀掉他们吗？污染者公会的人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迄今为止都没看到。
叶弦冷哼一声：「不一定全杀掉。」
那些被管理局当枪使的，可以直接抽取记忆。
至于污染者公会的人……叶弦没有回答。
得知答案，竹幽稍微放下心来，他本来是想的很简单，但是不知为何，在恢复记忆之后，身体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种“无私博爱”的精神。
这不是他。
一点也不像。
「是一周目的幽幽老婆哦。」叶弦替他回答。
「一周目的竹队是一个大爱无疆，圣人私心的人呢。」
接连两句话让竹幽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大爱无疆……
竹幽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过一段这种经历。
至于圣人私心……私的对象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聪明。」叶弦继续偷听他的心声。
竹幽的情绪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不要偷听了。”
从他的脑海里面出去。
「那不行，」叶弦缓了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要知道老婆的每一个想法。」
竹幽：“……”
想到对方暂时的状态，竹幽控制着没有再说话。
等到叶弦恢复正常，他就可以……
「不可以哦。」
影子继续道：「老婆之前答应我改行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现在在想什么，叶弦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竹幽：“……”
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外界，微微侧头，没有听到任何枪械的声音。
“他们停下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弦现在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意识没有回归本体的时候，他还受过不少的伤，现在两者融为一体之后，竹幽竟然再也没有受到伤害。
「结束了。」
叶弦的声音近在咫尺：「老婆可以睁开眼睛了。」
明明是叶弦用触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看的……竹幽腹诽，还是依言走出了保护圈，看到一众管理局的人倒在地上。
有的看起来是昏迷了，还有人顽强地站在原地。
是那位管理局的局长。
冯庆北表情阴鸷的站在原地，眼睛似乎流露出些许光泽。
竹幽探出一个脑袋，并不认识对方。
他戳了戳叶弦，哦不，现在应该说是影子。
“你认识他吗？”
对方的状态看起来很奇怪，应该是吸收了源质的污染者。
不过身为深渊管理局的局长也能违反规定吗？
竹幽又想起了一周目的事情。
当时污染物出现的时间不长，高等污染物出现的也不多，并没有发现源质的用途和去处。
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发现能被人体吸收来的？
「在你离开以后。」叶弦的声音响起。
竹幽若有所思，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自己曾经“死”过一次的说法。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能为第三人所知。
叶弦没有下死手，顶多是把那些身上沾有竹幽血液味道的人捅成了重伤。
至于还能不能活，这就生死由天。
他只负责动手。
倒是冯庆北此人值得留意，有了人证才好慢慢的，将整个管理局以至于污染者公会解体。
“他看起来很紧张。”
竹幽观察了冯庆北良久，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叶弦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何出此言？」
虽然对方站在那里，姿势没有任何改变，眼睛里也全都是凶恶的目光，但竹幽就是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一种紧张深重，甚至是害怕的情绪。
这是怎么做到的？
竹幽迟疑道：“因为，等级压制？”
冯庆北吸收了源质，变成了污染者，而叶弦本身是污染源的存在。
等级压制在任何群体中都有很好的体现，或许对方也是在忌惮叶弦的实力。
「答对了。」
叶弦在脑海中肯定竹幽的想法。
等级压制让对方施展不了实力，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
冯庆北的神色忽明忽暗，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底牌了。
自己污染者的身份暴露，本想用特殊能力对付叶弦，没想到现场是完全的等级压制。
他甚至生不出一丝逃跑的想法。
一百年没有现世的污染源，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之前，甚至更加出色。
但是，能直接毁灭一座城，一度让人类转移首都地点的污染源……
怎么会是叶弦。
「你看起来很惊讶？」
观摩了一会冯庆北脸上的精彩表情，叶弦还是没忍住发声了。
对方像是惊弓之鸟，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叶弦在说话。
奈何他面对的是如此硕大的身影，张开嘴半晌也没能搬出什么有效信息。
竹幽想了想：“要不你变回去吧。”
这么大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引人瞩目。
叶弦欣然答应，转眼间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竹幽的面前。
与此同时，黑影也尽数消失。
竹幽先是检查了叶弦的身体，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过程中叶弦一直保持着微笑任其动作：“这下满意了？”
竹幽点点头：“嗯。”
他就是想看看叶弦有没有受伤。
现在的武器相较于一百年前可谓是精进了不少，说不担心是假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叶弦眼神深沉：“这次，不会出现意外。”
竹幽一愣，知道他这是在说一周目的事情。
可那个时候，竹幽的求生欲已经没有了，想死的人谁也拦不住，怎么能说是意外呢？
竹幽想，那应该叫，注定的死亡吧。
作者有话说：竹幽：看看老公有没有受伤ing……
叶弦：发誓这次会保护好老婆【认真脸】
两个人就这样鸡同鸭讲了半天。
上榜了，恢复日3哦，作者最近在写论文，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
第52章 你中我 就像是两颗人类的心脏。
【052】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天的时候, 冯庆北就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等到竹幽说完了，确定叶弦身上没有出现伤口之后, 竹幽才有多余的精力分给在场的第三人。
他看向叶弦，试图得到一些解释。
比如, 眼前之人的身份什么的……
叶弦微微一笑, 丝毫没有遮掩：“第七任管理局的局长。”
原来是这样。
竹幽点了点头：“你们需要借一步说话吗？”
他可以把场地留给这两个人。
叶弦扬眉, 鲜少地没有认可竹幽这句话：“不了。”
他说：“将死之人，没有谈话的必要。”
冯庆北听了这句话之后的反应却相当的大，他看起来很不甘心，狰狞着一张脸朝两人袭来。
竹幽皱着眉, 下一秒，冯庆北的身影骤然停在原地。
他身上的时间像是被忽然暂停了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弦，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做了什么。”
叶弦懒散的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冯庆北的行动又重新恢复自由。
“没什么。”
“只是某些基因链在作用罢了。”
吞噬了污染物源质的人类，最终会自食恶果，自己也被源质吞噬掉。
叶弦身为污染源，自然有控制他们行动的权利。
说罢, 他想了想，对着竹幽眨眨眼：“宝贝你也可以试试。”
毕竟现在自己的源质在竹幽体内，他的所有能力竹幽也可以呈现出来。
包括控制低等污染物的行动这点。
竹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 叶弦微微叹气, 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不再多言。
冯庆北看着两人的身影，不敢再上前一步, 叶弦牵着竹幽的手，一路离开了熟悉的广场，最后留给他一句忠告。
“三天后我会重新回到管理局，届时该怎么做，冯局应该比我清楚吧。”
亲眼目睹他变成影子的人，在场除了竹幽，其余的要么死了，要么被抽取走了记忆。
叶弦只留下了冯庆北一个活口。
围剿污染物的行动失败，上级定然要派人下来追查。
如果冯庆北的性命尽数掌握在叶弦手里，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相信对方会有自己的见解。
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离开，冯庆北摊开双手，第一次发现上面已经布满了皱纹，看起来那么的苍老。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是在位的多少年，冯庆北都有些记不清了。
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了吗？
－
“结束了？”
段飞云咳出一口血，有些惊讶的看到周围的天色逐渐亮起来。
旧首都遗址那边的黑影也逐渐消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貌。
周围一片寂静，似乎刚才所有的枪声和响声都是他们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段飞云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捅了一下，智商都开始下降了。
他看向周围的几个人：“你们怎么看？”
到底是一时的风平浪静，还是说，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屈楚沉身下垫着他从路风身上抢来的衣服，整个人快要睡着，冷不丁被段飞云吵醒，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他臭着一张脸，语气里的埋怨快要升到天上：“又咋了？”
本来他今天就不想来的，还被会长临时派了任务，非要他们拦着一个管理局的人。
拦着的还是竹幽的结婚对象。
没办法，大家都是同事，屈楚沉本来想放水的，没想到叶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普通人。
他们经过源质强化过后的身体都打不过。
屈楚沉的脸还被拳头擦了一下，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想，反正自己拦不住就拦不住了呗。
让叶弦进去找竹幽又能如何？
会长那老阴逼自己亲自来了，可能都打不过叶弦，才让他们几个来送死。
真精啊。
他才不拼命呢。
于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准则，屈楚沉是几个人中受伤最轻的那个。
他强撑着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把路风的外套扒了下来，然后靠在墙根休息。
而被扒了衣服的路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无良的做派，却一丝力气都拿不出来。
至于陈纶……
现在正和路风一样，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好在他聪明一点，给自己留了力气说话：“段飞云，你怎么不提前说，这个叶弦的身手这么厉害。”
他们四个人都不够叶弦一个打的。
早知道这样，会长的话谁还会听？
段飞云在旁边抗议，冷笑道：“我说了，你们当时谁信了？”
叶弦身为海湾市的大队长，自己在他手底下吃了多少亏，没道理来了首都就不一样了。
更别说对方还是带着找到竹幽的想法来的旧首都。
增益都叠满了，谁能拦住？
段飞云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流露的是真切的关心。
话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真的找到竹幽，把人带出来。
还有污染源……段飞云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里世界看到的影子。
那个东西会是污染源吗？
现在影子消失了，是不是就证明了，竹幽是安全的？
拌嘴的间隙，每个人的大脑都在不停工作着，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装甲车一辆接着一辆，还在不停的往里面走。
眼看路风要被车子压着了，屈楚沉黑着脸站起来，将人的“尸体”朝旁边挪了挪。
他骂骂咧咧：“讨债鬼！”
路风冷哼：“那你还垫着我的衣服？”
屈楚沉：“……”
陈纶没有理会这两个小学鸡，目不转睛的看着路上的装甲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车子不再向前挪动了，好似同时接收了什么指令一样，停在了原地。
注意到这个现象的不只他一个，段飞云同样若有所思。
同时停下来，只能证明着……不再需要这些武器了。
污染源……消失了。
段飞云想了想，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肩膀，又在脸上糊了点灰，一瘸一拐的走向其中一辆车子。
他使劲拍了拍车窗 ，求助道：“大哥，你们这是准备进去打污染物吗？”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个戴着头盔的人。
他显然是把段飞云当成了在混战中受伤的市民，没什么防备心地说：“是啊，就是不知道待会还能不能过去，兄弟我看你受伤好重，不如先到我车上，处理一下伤口吧！”
三言两语间透露的消息不少，段飞云露出个天真的笑容，没有答应对方。
“不了，我这都小伤，回头自己处理处理就好了，不耽误你们工作。”
说着，没等对方开口挽留，段飞云一溜烟没了影子。
－
“问到了？”
屈楚沉懒懒掀起眼皮，看向段飞云。
后者沉思片刻，道：“差不多……管理局应该是在撤退了。”
既然开始撤退，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污染源也消失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解决。
至于污染源到底去了哪里，混入了表世界还是重新回到了里世界，在场没有人知道。
“撤了就好。”
屈楚沉的眼皮终于不再耷拉着，他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踢了踢躺在脚边的路风，笑眯眯道：“起来了小风风。”
他们的任务暂时完成了，还在这里装死干什么。
路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哪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劲：“走吧走吧，回去。”
他看向另一边的陈纶，坏心眼的也去踢人家：“阿纶，回家啦~”
回应他的是陈纶的白眼。
装甲车开始一辆辆的往回开，一行人远远的落在后面。
段飞云低着头，找到口袋里面早就关机了的手机，在里面找到竹幽的电话。
之前忙着的时候，竹幽的电话一直没有信号，现在一切落下帷幕，竹幽应该安全了吧？
打，还是不打？
－
“嘟嘟——”
宽敞的床上，竹幽整个人的意识开始彻底迷失。
借着喘气的间隙，他找到不知何时被叶弦扫到地下的手机：“呜，有电话。”
一根影子触手从地上捡起手机，叶弦几不可查的笑了下，看到上面“段飞云”三个字。
他贴近竹幽的耳边：“是段飞云的，老婆现在要接吗？”
说着，他就要操控着触手，按下绿色的通话键——
“别！”
竹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平稳，还喘着气：“不要接。”
他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不知道叶弦是什么毛病，在离开冯庆北的视线之后，眨眼就带着竹幽回到了他们的房子。
能力是瞬移的污染物，竹幽之前不是没见过。
但是像叶弦这种，眨眼就跨越一百多公里的，他确实没有遇见过。
“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弦朝他笑了笑，不经意地说：“里世界所有的污染物能力我都有。”
他是污染源，如果愿意的话，能够控制所有的污染物。
竹幽眼睛一亮，刚想要和对方探讨些什么，叶弦就带着人来到了浴室。
两人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然后……竹幽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带到了床上。
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叶弦的花样就很多，现在回归本体，有了影子触手帮助，带来的刺激更大。
竹幽好不容易等来一通电话，本以为能够缓解一下对方的恶行，没想到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现在他整个人蒙进被子里，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竹幽的后颈，叶弦默默注视着他，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又变得猩红。
“老婆，”
他贴近竹幽的耳朵，声音低沉迷人，带来十足的蛊惑意味：“为什么不乖。”
竹幽眼神迷离，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某些难以启齿的欲望迟迟得不到满足，竹幽挣扎着抬起头，撅起嘴巴去找叶弦的吻。
后者微微偏过一些角度，竹幽的吻只落在他的嘴角。
没有亲到……
竹幽眼眶红红，觉得自己好委屈。
“亲我……”他看着叶弦，潮红的脸上满是渴求与期待。
如他所愿，叶弦到底没忍住，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唇齿交融间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就像是两颗人类的心脏。
第53章 我中你 眉眼锋利，表情冷淡。
【053】
两人在家里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天, 最后还是以竹幽体力不支告终。
如果不是在他的强烈抗议下，叶弦指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以前的叶弦就已经非常让人难以招架了，更别提现在回归了本体, 身体素质不止上升了一个层面的他。
虽然有些时刻确实令人享受，但竹幽还记得, 他们是有正事要做的。
因此, 在叶弦第n次靠过来, 要吻他的时候，竹幽毅然决然地偏过了头。
“老婆……”
男人的嗓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欲望。
竹幽听得耳朵发烫，佯装不在意地说：“不要整天都想这些事情……”
这样很容易让他想到, 当初两人结婚一起度过的那个□□的婚假。
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竹幽还是忘不掉当初的记忆。
真的是……当初的婚假相较于现在，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弦闷声笑了两下：“原来老婆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情。”
竹幽瞪他：“那你说，是什么？”
每天想要白日宣淫的人是谁？反正不是他竹幽，而是某个不老实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回归了本体的原因，他觉得这些天以来，除了身体强度，叶弦的□□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怎么会有人一天天的, 全都在想这个东西！？
就连之前没有意识的影子，都要比现在的叶弦更能控制自己。
接受到幽怨的小眼神，叶弦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老婆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竹幽不和他计较，转而将话题引到别处。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问你呢……”
想到记忆中那些模糊的片段, 竹幽便觉得有些头疼。
对现在的他来说, 那些一百年前的记忆并没有那么的精确，虽然竹幽确定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但回想起来总是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楚。
或许, 有些事情只能向叶弦求助，才能得到准确的答复。
“我死后，那里发生了什么？”
竹幽想了想，在叶弦逐渐凝滞的笑容中，还是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是叶弦显然非常抵触这个话题，眼神也随之变得猩红，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竹幽可不怕他，反而笑眯眯的凑到他的跟前：“说一声嘛。”
恢复记忆之后，竹幽感觉自己像是被分裂成了两瓣，一半停留在一百年前，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
另一半在一百年后，回望着当初那个傻乎乎的自己。
为什么在毕业之后加入管理局？
这个问题竹幽自己也说不清，但仿佛一切又都有定数。
或许结局是不美好的，但是在加入管理局后，他遇见了此生最值得珍惜的人。
眼见叶弦的脸还是臭臭的，竹幽再次凑到他的跟前。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一句：“老公？”
这下叶弦的表情就算再不好看，嘴角还是没忍住勾了起来。
他看向竹幽的眼神里面有无奈和宠溺，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刚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竹幽就看到叶弦忽然靠了过来，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刹那间，纷飞的记忆接踵而至-
即便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竹幽的生命还是在自己的面前慢慢地消逝。
普通人类的身体经不过这么大范围的轰炸。影子看见的，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竹幽。
祂想，这个人类该多痛啊。
身为污染源的祂没有人类的感知，曾经并不理解什么叫做痛。
但是在这个瞬间，影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
为什么会这样呢？
祂才刚从里世界出来，刚见到竹幽一面。
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是否如竹幽说的那样，美好可爱。
但很显然，并不是这样。
世界对竹幽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看着地上早已失去人形的身体，原本还在半空中晃动的触手一时间失去了动作，像是不知所措一般，全都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眼前是管理局主动进攻的大好时机。
局长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把竹幽推过去这件事会对影子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毕竟在他的眼中，竹幽只是一个亲近污染物，耽误科学家研究，违背管理局初心的人。
他的存在是不被管理局接纳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物，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影子停了下来，现在刚好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就是现在按计划行事。”局长在耳麦里面说道。
“是！明白。”马上有下属回答。
紧接着，在众人的计划中，更多的热武器蜂拥而至。
首都的居民已经全部被他们转移完毕，因此管理局有足够大的战场。
他们也有足够多的时间与这个传说中的污染源好好缠斗。
是的，缠斗。
在所有人的印象当中，污染物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他们是碳基生物，只要是碳基生物就有明显的弱点。
在极致的武力面前，任何生物都只能苟延残喘罢了。毕竟之前出现过的那么多种污染物，他们都是这样应对的。
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意外。
除了这一次。
漫天的阴影之中，局长嘴角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浅。
耳麦里面逐渐传来了下属的惊呼声。
“这是怎么回事？”
“局长……炮弹好像不起作用……”
说话的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爆炸散发出来的烟雾弥漫在广场中央，令人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
但是当迷雾散尽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触手还好好的待在原地。
除了待的位置变了一下，其余全都完好如初。
有人看到祂把竹幽的身体遮掩起来了。
但做到这件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不被管理局和所有人认可的事情。
局长的目光一时间变得非常复杂。
他看向依旧停在原地的影子，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喃喃道：“不……这不可能。”
管理局为此次的行动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怎么可能对影子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眼前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武器不仅不能对影子造成任何的伤害，更重要的是对方目前为止还没有出手。
不出手就意味着实力不确定。
也就是说他们到目前为止都不确定眼前这只污染物的级别和真正实力。
情况已经显而易见，管理局失败了。
但是局长的腿像是被死死地钉在原地，他嘴巴张了几下，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在场所有人今晚都注定不能离开-
“所以你把他们全都杀光了吗？”
温暖的卧室里。竹幽靠在叶弦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太高兴，“只是一部分。”
那些身上沾有竹幽味道的人、那些眼睁睁看着竹幽上前的人，以及那些早就知道计划却不肯站出来的人。
他们全都不配活在世上。
“那季莫呢？”竹幽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教过的这么一位朋友，“他身上应该也有我的气息。”
叶弦深深地看了竹幽一眼，罕见的没有率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茬-
影子开始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的。
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前，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漫天的血腥味。
有人吸了吸鼻子，发觉不对劲。
下一秒，一根坚硬的触手也插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胸膛汩汩流到地面，逐渐染红了广场。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
与此同时，相似的事情也在广场周围发生，痛哭声和呼喊声不绝于耳。
终于有人意识到，影子开始反击了，而他们完全没有能力应对。
除去倚仗的武器之外，管理局几乎没有可以还手的能力。
局长看着眼前一幕，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遍布了整个脊背。
「是你把他推出去的。」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局长犹如惊弓之鸟般离开了原地，他四处张望，企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是谁。”
奈何周围没有一道身影。甚至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耳麦里的声音频道也断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哦，不，还有一只污染物。
于是局长大着胆子询问：“是你？”
慌忙之中，他想到了竹幽的研究笔记。里面有着明确的记载，这只污染物能够隔空在脑海里传话。
危急关头，局长非常庆幸自己能够想到竹幽之前的话。
更别说还有一些其他的研究。
掌握了一些对方的信息，局长想，或许自己能够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不落下风。
毕竟竹幽对眼前这只污染物来说是那么的重要。
只要他透露一些关于竹幽的情报，影子就定然不会伤害自己。
但是下一秒，他的嘴里就发出了痛苦的呼喊声。
在某种极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局长看到眼前逐渐有无数根影子汇聚起来，然后从中走出一个人形生物。
那是一位很高的年轻人。眉眼锋利，表情冷淡，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熟悉。
“本以为幻化出人形就可以来找他……”
叶弦缓缓走到局长的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危险：“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没有人可以在他的眼前伤害竹幽。
哪怕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疑似领导的人物。
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插入了局长的胸膛中。
为了对方能够随时保持清醒，叶弦甚至暂时维系住了他的生命。
于是局长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抓住。
然后，毫不留情地碾碎。
作者有话说：欠债还有6000
第54章 我和你 “那喊声会长来听听？”
【054】
手段残忍至极,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局长体会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极致痛苦。
世上恐怕无人知晓，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生生捏碎, 是怎样一种蚀骨的绝望。
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叶弦面无表情地做完这一切, 身形一动, 原本高挑的身影消失不见, 整个人再度化作虚无的影子。
他折返广场中央，回到了竹幽身边。
望着地上那具几乎残破不全的青年躯体，影子静默片刻，虚无的身躯中浮现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红色水晶。
那是独属于 “王” 的源质。
借着这股不讲道理的磅礴力量, 竹幽残破的身躯飞速复原。
片刻之间，一具完整无损的躯体静静躺在原地。竹幽面容平和，安稳得如同沉沉睡去。
可叶弦清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竹幽都不会再醒来。
他暂时，永久地失去了这个人类。
那些还没来得及滋生的情愫、背负的痛苦，以及深藏心底的爱意，尽数随着这个陷入沉睡的人类一同沉寂。
自此, 百年无缘相见-
叶弦落下最后一句话后，静谧的房间里，二人双双陷入沉默。
言语裹挟的重量直击人心，曾亲身经历过一次死亡的竹幽, 对此感触尤为深刻。
“那你……” 他试着开口, 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不知何时已然沙哑干涩。
竹幽微微怔神，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叶弦温柔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轻声道：“别哭。”
竹幽抬眸望着眼前温柔的人，像初见那般浅浅笑了一下：“没哭。”
叶弦低低应了一声，没有戳破他逞强的谎言，只是语调轻柔，认真说道：“你哭了，我会心疼。”
你哭了，我会心疼。
竹幽心中攒满了无数想问的后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还是尽数压下。
叶弦凝望着他的眉眼，缓缓开口，将百年过往娓娓道来-
局长身死一事，在当时的异常管理局掀起了轩然大波。
更何况当日无数人亲眼目睹了影子的出现，即便消除了部分人的记忆，那些引人惶恐的消息还是如同流水一样传了出去。
这也是管理局成立以来，第一次彻底败给污染物。
一时间，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大肆渲染这场变故。
昔日首都核心区域被污染物彻底摧毁、满目疮痍。
大批人类犹如惊弓之鸟，开始大批量的转移，最后的最后，首都逐渐变成了一座空城，没有人再敢居住在这里。
旧址彻底沦为过往，只剩遍地残垣断壁，默默地镌刻着当年那场惨烈的浩劫。
“自那之后，管理局终于明白，污染物存在明确的等级划分。”
“他们依据污染值高低，为污染物划定层级，同时面向公众发布对应的预警公告。”
竹幽静静靠在叶弦怀里，聆听着他低沉温润的嗓音，听他细数自己缺席的岁月。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心绪，缓缓填满了心底。
这些尘封的往事，若不是与自己息息相关，以叶弦淡漠的性子，绝不会耗费心神细细赘述。
“而源质，也是在三十多年前，才被人类发现。” 叶弦话音骤然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竹幽好奇抬眼：“怎么了？”
关于源质，竹幽了解得并不多，只知晓人类可以通过吸收源质觉醒特殊能力，强化身体，打破普通人的躯体桎梏。
可一旦拥有这份力量，人类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叶弦解释。
竹幽追问：“什么事？”
“污染者公会的会长。” 叶弦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污染者公会的成立时间远晚于深渊管理局，在源质被人类发现并知晓其能力之后，这个部门才顺势崛起。
它能够在短短数十年间迅速壮大，与管理局分庭抗礼，最大的依仗便是从污染物体内取出的源质。
吸收源质后的人类体魄强悍，即便直面管理局的尖端武器，也丝毫不落下风。
想起那位久未谋面的公会会长，竹幽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他怎么了？”
竹幽想起先前在世界时，那位会长曾满眼怨怼地控诉叶弦，说是对方夺走了他的双眼。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心中的猜测悄然落地，而叶弦的话语，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想。
“说的没错，当年…… 确实是我拿走了他的眼睛。”
当年将源质交给竹幽，帮其重塑身体时，叶弦便精准推算出了他的苏醒时限。
整整百年。
漫长到足以让一代世人更迭落幕。
百年之后，世间再无人记得竹幽，亦无人记得那天突然出现在表世界的影子。
那场惊心动魄的浩劫，只会沦为史书上寥寥数笔的过往。
他们本可以彻底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可死而复生的代价，沉重到极致。
即便是身为污染源存在的叶弦，也无法豁免这份代价。
即便将源质交予对方重塑生命，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做到的。
苏醒之后的竹幽会忘掉所有过往记忆，忘掉与影子有关的一切羁绊。
若是从前的叶弦，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放手，可如今他早已生出私心，拥有情绪和……爱。
他舍不得，也不想要让竹幽彻底忘记自己。
于是，在竹幽陷入沉睡，静待苏醒的百年空窗期里，叶弦找到了刚刚成立不久的污染者公会会长。
彼时的会长尚且年少意气，全然没有三十年后双目尽失，颓靡阴郁的模样。
二人达成了一场隐蔽的交易。
想要让沉睡的竹幽完整归来，留住彼此的所有记忆，叶弦唯一的选择，便是剥离自己的本体与记忆。
舍去原有的身体，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类。
在竹幽这个口中很美好的表世界成长，然后一步步与竹幽相遇、相识、相知。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可惜实现的过程不是那么的容易。
叶弦的话一时间停在口中，竹幽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竹幽看到了，问道：“你和会长达成了什么交易？”
如果仅仅是分离本体和记忆，做到这件事并不难。
难的是，叶弦要把一切都算进去，如何让同时失去记忆的两个人，在长大之后相遇。
毕竟，向来没有人能够干涉命运。
“所以，你最终是怎么做的？” 竹幽抿唇，还是想要知道那些年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叶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过往的记忆继续浮现……-
“你的意思是，让我干涉你们的成长路线？”
年轻的会长笑起来，完全没有想到叶弦找到他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毕竟，叶弦身为污染源的事实，公会里面所有人都知道。
正因如此，所有人才统一的认为这位神出鬼没的男人才是公会的领军人物。
而会长的存在也不过是遮掩真相的借口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污染者公会与管理局对抗，叶弦从来不去干涉任何一场争斗。
如果时间有尽头，他可以一直看着两方势力缠斗到天涯海角。
到一切终归是有结局的。
他等待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失去了记忆的竹幽会认得自己吗？失去了记忆的自己能保护好对方吗？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所有人都知道，叶弦的房间里一直有位青年在沉睡。
即便竹幽的外形看起来只是普通人，但从来没有人敢低看他一眼。
毕竟，为了能够复活这个普通的人类，叶弦已经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和心血。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污染物是没有感情的。”
叶弦的嗓音在身侧响起，竹幽看到他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悲伤。
不，不是的。
污染物，也是可以拥有人类的情感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竹幽就认识到，叶弦的存在是特别的。
在他们相识的每个瞬间，在他死后，叶弦为了救活他用到的一切努力…… 都无不在说明这一件事。
污染物，是可以有情感的。
竹幽忍不住动容：“不，你特别好，我爱你。”
没有人会在对方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生出别样的情愫，饶是这么特别的竹幽，也不能幸免。
叶弦笑了，声音缠绵：“嗯，你也特别好，我也爱你。”
说完情话，两人的耳根不约而同的泛起了红晕。
气氛美好融洽，竹幽就继续听呀讲述那些过往记忆-
没有人理解叶弦的做法，正因为如此，也没有人知道叶弦的计划。
叶弦对会长的激烈反应没有任何表示，语气冷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行动。”
会长年轻气盛：“你就那么肯定那人能记起你？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人不知道，但会长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那个被妥善安置在叶弦房间里的人类，分明只是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死掉的人！
竹幽的容貌太过明艳，几乎是看过一眼就忘不掉的程度。
公会作为与管理局对抗的存在，会长对管理局的每个成员都有一定的了解。
包括这位曾经应该早就死在战争中的竹幽。
听到对方直接说出了竹幽的身份，叶弦的反应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对别的人类向来生不出半分情感，所有全都涌向一个人。
竹幽从来不会忘记自己，他们终究会再次相见，这是叶弦从始至终都肯定的一件事。
叶弦记得，竹幽曾经说过，如果有来生，不会再选择加入深渊管理局。
那污染者公会呢？这是一个好的去处吗？
叶弦不知道。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组织，如果让竹幽这次在公会长大，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毕竟污染者实力强大，公会也不像是管理局，没有太多的规矩可言。
竹幽苏醒之后，叶弦的本体也会和记忆进行分离。
承载着记忆的影子依旧要待在里世界，失去了所有东西的 “叶弦” 会以普通人的形象出现。
他进入管理局，让竹幽在公会长大，看起来是一个好选择。
可结果真的如此吗？
叶弦对世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的在意，以至于没有看见会长眼中闪过的一丝其他念头-
“后来，在你已经苏醒过后，我才意识到计划出错了。”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叶弦的声音里面已经满是后悔。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去思考。
竹幽的身体是在源质的帮助下才能复原的，叶弦不能凭空帮他变出一堆父母。
可没有看管的小孩，在这个污染物横行的世界是那么的危险。
叶弦想要把竹幽放在污染者公会长大，可是会长没有这么做。
“当时我的本体和记忆已经开始分离，不能再干涉太多命运，只凭最后一丝力气带走了他的眼睛。”
说到这里，叶弦像是突然放松下来：“后面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里的竹幽逐渐长大，然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阴差阳错的进入了污染者公会。
竹幽听得认真，终于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串联了起来。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长之所以开口保住了他的性命，或许也有其中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在竹幽生活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确实是污染者公会在给予他帮助。
猎杀污染物夺取源质，待遇确实不错。
“嗯，所以我才没杀他。” 叶弦说。
虽然会长没有按照叶弦说的那样做，但公会确实在某个方面帮到了竹幽。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叶弦在见到会长之后，没有直接和他清账的原因。
自然的，双眼也没有还给对方。
毕竟会长阳奉阴违的行动他也还没有算清楚。
这次回归的匆忙，在叶弦的计划中，融合本体和记忆应该是过两年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件事情提前发生了。
不管怎么样，能够提前见到竹幽，就是好的。
“那这样说来的话，你岂不是我的上司了？” 竹幽忽然想到这件令他忽略的事情。
污染者公会是叶弦一手创立的，这件事情估计知道的人不多，包括竹幽这个在公会里面待了这么久的成员。
听到这个说法，叶弦也不禁挑了挑眉，他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而是坏笑道：“那……喊声会长来听听？”
竹幽才不喊：“你现在可是深渊管理局的队长啊……”
再说了，那什么公会，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就算直接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竹幽才不承认自己这个名义上的 “领导”。
“那好吧，” 叶弦佯装失望，转而继续说到另一个十分重要的组织：深渊管理局。
自从一百年前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政府终于意识到，污染物是相当危险的东西，对管理局的资金支持和建设也在不断投入。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管理局早就会在那场战争中彻底消失。
在分离本体与记忆之前，叶弦在自己的人类身体上加了一个锚点：他必须要确认自己会加入管理局工作。
他想要了解有关竹幽的一切，想按照他的成长轨迹，自己真真切切的去经历一次。
如此才算真正的了解。
竹幽已经说不出话来：“你…… 其实不必……”
其实完全不必这样做的。
那些痛苦的记忆，他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和影子之间奇奇怪怪的约定，连竹幽自己都没有记得这么清楚。
但叶弦还是这样去做了，并且没有任何犹豫。
“所以，你觉得这份工作怎么样？”
竹幽主动扬起嘴角，缓和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
叶弦言简意赅：“相当忙。”
不管是一百年前的管理局还是现在的，完全都可以用这字来形容。
忙得他都没有时间回家陪着竹幽，以至于在之前都忘记询问对方的工作。
污染者公会的任务不需要早出晚归，因此叶弦完全忽略了竹幽的嫌疑。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但是没有声张。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不管竹幽是无业游民还是有正经的工作，都不会改变他们相爱的事实。
只是后面有些事情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算范围，一场延续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随着事情的发展被逐一拉开。
原来，早就有人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他和叶弦，都是宏大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执棋的人是他，落棋的人也是他-
“会长？”
里世界，会长坐在街角沉思。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映射，虽然没有太阳，但一切看起来都差不多。
说来也可笑，作为一名污染者，他想的却是要如何变成真正的人类。
就连在里世界的时候，也更加喜欢待在这种有人情味的景象里面。
有人姗姗来迟，会长呷了一口茶：“坐。”
来者看起来受宠若惊，推辞两番后惊魂未定地坐下了。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只是污染者公会里的一个小透明，为什么会引得会长亲自传召。
更别说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年轻人悄悄抬起头，去看对方的眼睛，看见的确实和传闻中一样：会长没有眼睛。
是什么原因失去的呢？
“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年轻人诧异万分，差点就要怀疑对方能够偷听自己的心声。
“放心，我没有那种能力”
年轻人的心思都放在脸上，实在是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
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听到心声，只有几十年前见过的那位能够做到。
没有再多说什么，会长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要我的能力吗？”
他体内吸收过很多源质，几十年的积累，在他死后，源质会重新出现在他的体内。
叶弦已经回归了本我，不需要太长时间，或者说，今天或者明天，对方就会找到自己。
然后和他清算一笔来自三十年前的账。
与其在不安中等待结果，不如直接抹杀掉这种可能性。
“您，您的能力？” 年轻的成员一脸惊讶，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叫自己过来为了这件事。
在他的眼中，不管是屈楚沉还是那些高层，其自身能力都要比自己高上不少。
为什么单单会找上自己？
这是任谁来也不能理解的事情。
会长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搬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你很特别。”
就像是，第一次看见竹幽的那种特别。
第55章 你和我 ：你对他的意见还是那么大。
【055】
竹幽没想到, 再次听到有关污染者公会消息的时候，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再说一遍？”
青年眉头紧蹙，看起来完全不敢相信听到这样的消息。
坐在他旁边的段飞云看起来显然也很诧异, 他脸上的惊讶完全不比竹幽要少。
“是不是，我就知道说出去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段飞云无奈摊手, 继续道：“毕竟,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 在几天之前，公会的会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找到了一个刚加入组织不久的年轻人，并且在对方面前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自然的, 他身体中的源质也随之重新凝聚出现。
在场的只有那一个年轻人，任谁都会以为，对方会私吞掉这些东西，哪怕没有亲自吸收掉，就算卖出去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的。
“你是没亲眼看见，他哆哆嗦嗦从尸体里面掏出源质，然后在里世界给会长立了个碑！”
情到深处，段飞云的声音难免激动：“我就没见过世界上还有这种傻子存在。”
污染者活了这么多年, 为非作歹不在少数，没想到死了还能有个坟。
多少人都会觉得他会死无全尸来着。
竹幽听了倒是非常理解对方的做法，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了一下：“或许，他把这个人叫过去, 并且自戕, 就是为了这个结局吧。”
毕竟，除了这个天真善良的人，公会里的所有人, 或者说认识会长的所有成员，都或多或少在暗中盼着他死掉。
毕竟权利和实力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了。
能找到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段飞云听了微微一愣：“嘶，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样一想，好像真的是这样，被所有人在暗中盼着死亡，这样的日子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好的。
见状，竹幽微微颔首，转而继续问道：“那他拿到的源质呢？”
毕竟，污染者专门把人叫过去，估计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东西的。
现在深渊管理局被叶弦搅得天翻地覆，估计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如果这些东西流入了市场，想要派出人手清剿归案，大概率是个难题。
至于为什么不去思考对方为什么没有自己使用的可能，竹幽有着自己的思考。
果然，段飞云的下一句话就是：“我去，你怎么知道他自己没有吸收？？？”
天时地利人和，在场的只有两个人，那个年轻人没道理不这么做。
竹幽笑了笑：“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做吗？”
源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陌生的，对于他们这些污染者来说，确实最佳的成/瘾/物。
没有污染者会拒绝这样一种诱惑。
“那肯定啊，”段飞云回答得很快，应该是早就想过了这个可能性，“我觉得吧，这种事情放我头上，该多好！会长那个老阴逼天天自己卖源质，搞的大家敢怒不敢言，现在不知为啥死了，反正活该！”
竹幽笑眯眯的，知道对方显然是不知道叶弦的事情。
他少见了起了几分逗弄人的心思：“你对他的意见还是那么大。”
段飞云恨得牙痒痒：“那肯定啊！”
竹幽抬眸，戏谑道：“那叶弦呢？”
“谁？”段飞云眼神警惕。
竹幽说，我老公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嘛。
几个字声音特别轻，但还是足够对方听到。
段飞云一脸菜色：“他啊，你喜欢就行了呗，问我干，干什么。”
看着他一脸如同吃了＊的表情，竹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看来还是没有解除误会。
他必须得找个机会给两个人约到一块了……
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样子的借口，段飞云就开始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说起来：“哦，对了，还没有和你说那个人是怎么做的呢？”
竹幽：“怎么做的？”
“……”段飞云翻了个白眼，“您心不在焉的样子能不能装得像一点？”
竹幽笑起来：“好吧，我重新说一遍，他是怎么做的？”
这次的语气终于认真起来，段飞云却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了。”
“不像啊……”
段飞云在他的身边来回转了几圈，眉毛皱的很紧：“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好说话？”
今天刚一见面他就意识到了，竹幽脸上莫名充斥着一种轻松和高兴，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满脸忧郁悲伤的样子。
短短几天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难道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脑子出问题了？
竹幽给了他一个白眼。
嗯……这下感觉对味了，段飞云满意的坐回了位置上。
看着好友满脸狐疑，竹幽就知道他的记忆可能也被叶弦消除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费力去解释什么东西。
“你继续说。”竹幽道。
段飞云：“说什么？”
“源质！”
“！”段飞云重新反应过来，埋怨的看着竹幽，“都怪你一直给我打岔……那个人可能是没有胆子吸收这么多吧，放在手里也不安全，然后……你猜他是怎么做的？”
竹幽面无表情：“……”
段飞云摊手：“好吧，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那我就直接说了啊：现在东西在管理局。”
这些竹幽终于来了些兴致，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点了点：“细说一下？”
段飞云一副我就知道的骄傲表情，又把后面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原来，在挖了污染者的尸体，然后给人刨了个人坑埋进去之后，许是看到满地的源质没法处理，这人直接全都交到管理局去了。
听到这里，竹幽还以为段飞云是在骗他，自己重复了他刚才说的话。
“管理局？”
竹幽微微蹙眉：“是我知道的那个管理局吗？”
那个总部在首都，叶弦在里面当队长，局长刚被抓住马脚的管理局？
段飞云轻描淡写扳回一城：“是啊。”
“……好，你继续说。”
竹幽掩下心头的无奈，并没有惊讶太久。
结果段飞云不说了。
竹幽：？
在接收到他的目光之后，段飞云两手一摊：“还说啥啊，没了。”
“算算时间，估计他们都快拿到实物了吧。”
管理局的事情他又不知道，如果竹幽还想要，知道故事后续的话，直接询问他那位在管理局上班的老公更方便。
“……”
－
与此同时，深渊管理局内部。
叶弦踏进来之后，所有的场景都和之前差不多。
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和行政，像是完全忘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包括之前下达的红色通缉令，也通过冯庆北的内线解除了。
虽然有的东西，比如聊天记录和纸笔记下来的东西不能通过某种能力消除掉，但目前已经是最好的情况。
再不济，还能用污染物的借口。
譬如现在：
谢知异一边翻着抽屉，一边对着自家队长说：“奇怪，我怎么会给你写情书？”
他记得自己印象中没有这种东西啊？
时云清听了来了点兴趣，趁着人不注意，直接反手夺了过来。
他还挺好奇依照谢知异的文化程度，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通篇下来都是要和他分离的意思。
看到时云清微妙的脸色，谢知异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云清？”
既然是情书，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活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
时云清脸一黑，直接将纸拍在他身上。
－
类似的事情还在管理局内不断上演。
有的是疑惑自己的遗书为什么“自动更新”了，有的好奇为什么手机会“自动发短信”，说的还都是一些要死要活的话。
好像所有人一夜之间，凭空失去了某些记忆一样。
这种情况让众人如临大敌，叶弦的出现短暂地缓解了有些人的心情。
马上有热心的队员上前，和叶弦说明了这一情况。
毕竟，能够在短时间内清除所有人的记忆，或者说是，控制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污染物，等级必定不会低到哪里去。
“罪魁祸首”叶弦自然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只是佯装感兴趣的听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独特见解。
“这样吗……或许是你们太累了？要不好好的休息一下？”
说完叶弦便抬脚离开了，只剩下对面的人呆愣站在原地。
“哎，小李，叶队怎么说的？”
有朋友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肩膀。
小李晃晃脑袋：“叶队？”他刚才有见过叶弦吗？
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哦对，好像是见过，对方说了什么来着？
睡觉，对了，就是睡觉，他现在应该休息……
于是，好友眼睁睁地看到小李人都不理，直接一路小跑到工位，然后开始趴下睡觉。
朋友：“！”
这里是管理局啊朋友，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中了什么邪，要在这里睡觉！？
－
叶弦依稀记得，自己和冯庆北约定三天之后见面。
但是由于某些不可抗力，一直到一周之后，他才有时间重新回到这里。
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在今天见到对方的身影。
左右解决事情不在一时，现在他的实力和记忆已经恢复，已然掌握主动权。
叶弦拿起笔，安静地办了会公。
一时的静谧很快被打破，有人敲响了他的门：“叶队，出事了！”
在敲门的一瞬间，叶弦就感受到不对了。
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得猩红，随即又恢复成了原状。
源质。
他感受到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源质。
就在门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答辩终于结束啦，昨天回来太累直接睡着了，没有更新我忏悔。
后面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会尽量多写一点的，文章已经在收尾阶段，如果剧情上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恳请指正，我会尽量修改的！
第56章 新计划 竹幽木着脸看着叶弦装。
【056】
按理来说, 这种现象是不正常的。
叶弦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推开门看到了一人拿着个皮箱。
不用过多感受，叶弦就几乎能够确定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类似的密码箱, 竹幽手里也有一个。
源质装在这种特制的箱子里能够隔绝自身辐射，不被精密的仪器扫描到。
很显然, 拿着箱子的两个人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脸色一时间很微妙。
“队长, 这个……”
一人站在旁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叶弦皱着眉：“从哪里发现的？”
一听到这话，对面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不知道，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摄像头中是这样的……”
移动物品这种特殊能力，就只能是污染者在作祟了。
可是真的会有人能够拒绝这些高等级的源质吗？
怎么想这件事情都非常不合理。
叶弦沉思片刻，让人把东西拿了进来：“其他队长知道这件事？”
两人一致摇头：“不知道。”
这就好办了。
叶弦颔首，伸手接过下属手中的箱子，提起来沉甸甸的，有些分量。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从里面飘过。
“你们可以走了。”
然后, 两个人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听话的离开了这块区域。
箱子有密码，叶弦先是试了下初始的000，然后没打开。
他耐心告罄, 直接徒手撕开。
高密度的合金箱子在他的手中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丝毫不费力就被打开。
里面赫然盛满了各种颜色的源质，亮晶晶的，不需要折射灯光就十分漂亮。
看到这些, 叶弦心情极好地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两下，给竹幽发出去一条消息。
【感谢老婆送来的源质^^。】
竹幽今天会到污染者公会那边，叶弦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些东西是竹幽送过来的。
他身为污染源，吸收这些源质的效果虽然不能说立竿见影，但微弱的作用还是有的。
只是没想到竹幽回得很快，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一样。
老婆：【收到了？】
老婆：【不是我送的。】
老婆：【应该是会长死了，有人从他身体中掏出来的东西，送到你们那了。】
说到这里，竹幽似乎还怕他不相信，甚至还在最后加了两个字。
老婆：【真的。】
叶弦看得眉眼弯弯：【知道了，我相信你。】
至于竹幽话中的会长是怎么死的，叶弦并不关心这个，反正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这位会长本来也是个将死之人。
现在省去了一环，他刚好有更多时间陪着竹幽。
只是……没有了会长的污染者公会，还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运行起来，还是个问题。
那些人本来就不服从管理，现在树倒猢狲散，估计剩下的人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叶弦把他的猜测讲给竹幽听。
老婆：【嗯，你说的这个很有道理，我也考虑过。】
老婆：【不过我有一个其他的想法。】
看到这里，叶弦来了点兴趣：【什么想法？】
会长死了，整个污染者公会就是一盘散沙，这些人接下来的行为是很大的风险因素。
好巧不巧的，现在管理局正好被搅得天翻地覆，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
叶弦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鲜少的生出几分责任心。
老婆：【污染者未必不能够为我们所用。】
老婆：【我在思考普通人吸收源质的可行性，这个想法可行吗？】
老婆：【之前环享研发的R-048药剂用的就是源质里的东西吧，如果去掉源质中的污染，制造出不含污染值的试剂……】
剩下的话竹幽显然还没发完，叶弦替他补上了：【然后把那些人收编，和管理局站在统一战线。】
【找到一颗源质就去让他们净化一颗？】
【流水线？】
叶弦打字的速度很快，竹幽那边半天没有反应，估计是被这种说法笑到了。
果不其然，竹幽一分钟之后才回话。
老婆：【不要把自己形容得像夺命资本家，好吗？】
老婆：【笑脸.jpg】
－
“怎么说？”
段飞云将第五杯奶茶喝完，终于看到竹幽放下了手机。
青年嘴角扬起来：“应该可以，不过，首先需要找到那些人。”
将污染者集中起来，用他们的特殊能力净化源质，这个办法首先还是段飞云先提出来的。
他的想法天马行空，竹幽想通其中的逻辑之后，还真找到了个处理这些人的思路。
不过说到这里，竹幽看向好友的眼神又难免变得复杂。
做到这一点肯定需要环享背后的支持，也就是段飞云亲生父亲段启明的助力。
而这俩父子之间的情谊，早就不剩什么，这也是竹幽一直在担心的点。
不过段飞云表现得却相当豁达：“没事啊，估计他会答应的。”
之前的R－048药剂经过专业检测，里面确实含有没有消除的污染值，如果能够制造出治疗效果更好的药剂，其中的利润自然更大。
而段启明身为一个资本家，是绝对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
段飞云笃定对方百分百会答应。
竹幽想了想：“那你们之间……”
是存在什么误会吗？
知道好友和家里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竹幽就一直没有询问。
不清楚段飞云是怎么想的，他也不好主动做这个中间人。
“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和他牵扯上什么关系，还是继续说源质的问题吧。”段飞云看起来神色恹恹，完全不想给他爹半分目光。
竹幽心下了然，两人继续谈论计划的可行性。
首先考虑的自然就是屈楚沉三人。
或者之前在海湾市认识的韩敬深。
不知道对方最近在做什么，自从离开了工会之后，竹幽就没有了对方的消息。
韩敬深如果能够加入进来自然是最好的。
“工会里面一共有多少人？”竹幽忽然想到这件事。
段飞云：“一千？”
每天死的人这么多，其实总数一直在变化，说有一千还是多的。
这一千人里面还有八成是底层的，完全被当做打手，没有吸收过源质的那种。
真正被工会接纳的可能也就百人左右。
毕竟，对于大众来说，接触到污染物才是不正常。
普通人有自己的生活规律，正常过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污染物有什么交集。
竹幽点了点头：“那招收个二十人就差不多？”
污染者大都行事诡谲，踪迹不好找，一下子联络这么多人，或许只有会长能做到。
可惜对方现在已经死了。
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届时想要联系到这群人只会更加困难。
竹幽他们的计划只能加快。
段飞云点点头，两人一路驱车，准备去环享制药公司的总部大楼。
－
与此同时，叶弦也接到了冯庆北的电话。
很久不见，对方的声音明显苍老，精神听起来也没有之前那样矍铄。
“我现在在环享的总部。”
说了这么一句话，冯庆北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似乎是笃定了他会过去。
叶弦表情平静，想了想，带着地上一大堆源质，随便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一并带到环享那边。
这些源质都是会长之前吸收过的，他不想碰。
－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合。
比如，竹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环享的楼下碰到拿着一堆源质的叶弦。
叶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杀人”的半路看到他老婆——重点是竹幽身边还有个碍眼的人。
地下停车场内，几人面面相觑，叶弦目光冷漠，竹幽无奈，段飞云则早早退到一边。
见鬼了，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
这是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念头。
只是，刚好遇到了，也不能勉强分开，段飞云只能一脸菜色的跟在两人身边。
他想自己走的，只可惜没能找到机会。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段飞云觉得几天不见，叶弦周围的气势变得更加危险了。
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奇怪，这夫夫俩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吗，怎么都一个赛一个的改变了磁场？
－
环享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所有的服务和设施都是订好的。
大堂布置得相当豪华，三人的身影看起来很显眼，一出现就自动吸引了前台小姐的目光。
段飞云主动上前。
虽然他很少出现在公司，但是很显然前台是经过培训的，准确地认出了他的身份。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段飞云走在前面带路，竹幽小心地拉了下叶弦的衣角，轻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顺便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对方手里拿着的袋子。
恢复记忆之后，竹幽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自愈能力变得更强了这点先不说，同时还可以感受到污染物和源质的方位。
或许这也是叶弦带来的影响。
叶弦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当然来支持老婆的计划——”
其实首要目标是搞定冯庆北，带上这些只是顺便。
竹幽怀疑的看了一眼叶弦，知道他说谎了，但是没有点出来。
“高危源质应该不好净化吧？”他意有所指道。
叶弦还在装：“到时候压榨那些人就行了。”
反正他没见过哪个污染者是被压榨死的。
竹幽：“……”
两人交谈的间隙，会议室终于到了。
竹幽踏进大门，看着身后的叶弦：“你要进来吗？”
或者说是处理他自己的事情。
叶弦挑眉：“都说了是来帮你们的，自然要进去。”
于是竹幽木着一张小脸，看着他装。
只不过会议室里面的场景和两人想象中的都不太一样。
本以为只会有段启明一个人，竹幽却看见了另外两位陌生人。
一个身穿深渊管理局制服，年龄看起来挺大的，竹幽在恢复记忆的当天见过面，知道对方的身份。
至于另一个……身上则充满了污染物的气息。
第57章 新计划 「老婆真聪明。」
【057】
看到万丰利的一瞬间, 竹幽其实来了点兴趣。
这人他算不上陌生，毕竟之前在公会见过不止一次，只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环享内部？
污染者公会向环享出售源质的事情在公会里算不上什么秘密, 万丰利此人更少向来只为会长一人服务。
现在污染者本人已经死了，看他这样子……难道是准备干完最后一票大的？
竹幽目光平静地扫过整间办公室, 满意地看到万丰利诧异的表情。
对方很显然也没有想到, 会在这里看见竹幽。
至于段启明身边的另一个人……竹幽的目光最后和叶弦接轨。
四目相撞, 叶弦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目光。
那看起来就是叶弦认识的人了……
竹幽没再多想，抬脚继续向前。
短短几秒钟足够接收到很多信息了，段飞云走在最前面，竹幽和叶弦落在后面。
几人进入会议室, 然后坐在段启明几人的对面。
竹幽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万丰利，微笑道：“万先生，好久不见。”
最近都没有看到这人露面，没想到这人还挺能活的。
万丰利皮笑肉不笑的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不知道万先生今天来到环享，是为了干什么呢？”
竹幽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源质的气息，看起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携带。
如果不是他们来的不巧，此行的目的怕是为了和环享谈判。
至于谈判的内容是什么，这点就不用深想下去。总之会是和污染物相关的东西。
万丰利自然是不肯告诉他的, 咬咬牙，矢口否认道：“随便坐坐，哈哈哈，来环享参观一下, 话说我和段总还有不小的交情呢！”
“这样, ”竹幽点了点头，直言道，“如果万先生没有别的事情, 可以先行回避吗，我们找段总有事情要说。”
“……好。”
万丰利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人，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中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了房间：“那什么，我还有事，你们先聊着。”
竹幽目送他的背影，然后在脑海中听到了叶弦的声音。
「你在怀疑他？」
明明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就是能够进行有效的沟通。
有时候就连竹幽都不得不承认，这种交流方式真的是太作弊了。
于是竹幽勾了勾嘴角，凭着直觉也给叶弦捎去了句话：「我可没有，是他自己心虚。」
万丰利只身一人来到环享，除了做生意和谈判，竹幽想不到第三种理由。
更别说对方刚才走时候的表情，可不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
身侧叶弦的声音顿了一秒，随即又很快恢复，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指的显然是竹幽通过意念传话这件事，竹幽却笑眯眯的故意曲解他的问题。
「学什么呀，我们不是在说污染物的事情吗？」
叶弦低声笑了下：「就吊着我。」
－
万丰利走了不是什么问题，在场还有五个人。
除了段飞云和段启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互相尴尬的看着，剩下就只有叶弦和另一人的声音了。
竹幽的视线不由得转移到这个中年人的脸上。
这人他认识，是那天晚上站在自己对立面，威胁自己和叶弦的人。
冯庆北……竹幽从叶弦的声音中得知了对方的真实姓名。
竹幽对这位局长的看法不是很好，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你们的通缉令我已经撤销了，叶弦，你不能杀了我。”
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避人，或者说，冯庆北是为了让他们故意听到的。
段飞云见得多了，听到这句话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另一边的段启明有些坐不住。
毕竟，在他的眼中，冯庆北是整个管理局的话事人，掌管这么大的组织，在场还能有哪个人比他的权力更大？
现如今从冯庆北的嘴里听到这句话，段启明的脸上的表情已经被震惊填满。
按照冯局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生命已经被掌握在这两个年轻人的手中。
而且好像还是任人宰割的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段启明看向竹幽和叶弦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讶然。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注意到身边一脸菜色的儿子，段启明尴尬地搓了搓手指，然后将双手整齐地放在了膝盖上，耐心地问了一句：“小云啊，你这两位朋友……”
他与儿子段飞云很少见面，一想到那些年错过的时光，段启明就心存很大愧疚。
本来今天他正在和万丰利两人谈判的，没想到忽然接到了段飞云的电话。
想到能够和儿子见面，段启明什么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段飞云还带了两个身份看起来不一般的朋友。
这是完全在计划之外的事情。
“哦，介绍一下，”段飞云脸色还是很臭，不愿意给这位不负责任的爹一点脸色。
他指着竹幽：“这是我朋友，竹幽。”
他又指向叶弦，言简意赅：“叶弦。”
仅仅是一个名字，完全没有明确的身份信息，段启明还是感觉非常欣慰。
至少段飞云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云有原谅他的可能性？
－
父子俩的交锋，叶弦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在意的是冯庆北的去处。
「留下吧。」
脑海中适时传来竹幽的声音：「杀了不好解释。」
管理局的上面还有政府和军/队，做到局长这个位置，早就不需要亲手处理很多事情。
冯庆北这个位置还是挺重要的，如果贸然不明不白的死掉，上面定然会派人追责。
可能这一点对方也有考虑到，所以才会这样大摇大摆的找到叶弦“谈判”。
叶弦坐在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有考虑竹幽的说法。
他看着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局长，嗤笑道：“杀了你又能怎样？”
这世上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冯庆北的脸色再度变得惨白，嗫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还存有当晚记忆的人，清楚地记得，叶弦的本事有多大，所以才会这样害怕。
叶弦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在观摩半晌冯庆北的表情后，男人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我可以留下你。”
叶弦语气很重，充斥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毕竟，我答应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生活。”
感受到他感受到的一年四季，春秋交替。
－
冯庆北的命暂时被保了下来，作为条件，以后他将作为叶弦了解信息的渠道之一。
刚想挥手让对方离开环享，竹幽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好像也是污染者？」
既然是污染者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为他们所用？
正好利用管理局局长这个身份，统治那些懒散的公会污染者。
毕竟局长的名号放在外面还是响亮的，一般没有人会和冯庆北作对。
如果有了对方的帮助，计划或许能变得更加成功。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叶弦看向竹幽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啧，还说他是资本家，这样一看，他老婆才是把那个把税收到一百年后的人啊……
「老婆真聪明。」叶弦不吝奖励道。
竹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
既然计划已经初见雏形，两人也就直接向段启明说明了来意。
“你们是说，真的可以提取源质中的污染元素，制造出更加纯净的药剂？？”
段启明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之前没有经过净化的药剂就能够卖到那么贵，如果是完全纯净的，说不定利润还能翻个几倍。
偌大的利益面前，段启明没有理由不答应下来。
只是他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两个人能够做到这件事。
其实在一开始接触到源质的时候，他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东西。
只可惜当时被污染者耍的团团转，甚至为了利益主动把段飞云也送到了那种地方。
饶是后来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两个人说的不是真的，段启明也愿意负担研发资金。
毕竟……不难看出，这是段飞云带过来的朋友。
如果能够和这两个人打好关系，那么自己和段飞云之间的父子关系，是不是也有改善的一点可行性？
段启明想要去赌这其中的一点可能性。
“具体研究方法需要大量实验，想要完全提纯源质，需要的不仅有环享的支持，管理局和污染者任何一方都少不了。”
好在，剩下两方势力搞定下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相较之下比较困难的竟然还是环享制药。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竹幽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段家父子两人的交涉也落在他的眼中。
如果这次计划能够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挺好的，竹幽想。
“没关系，无论实验能不能成功，环享都会尽最大努力来支持。”
成功了最好，这样公司又能赚取更加丰厚的利润。
失败了也没有问题，至少也让段飞云承了公司的情。
想到这里，段启明的语气难掩高兴，他上前和竹幽握手：“您贵姓？”
青年笑了笑：“竹幽。”
－
搞定了环享和冯庆北，剩下的就只有那些污染者了。
竹幽当然不可能亲自去抓他们，效率低下不说，最主要的是麻烦。
索性直接让管理局发出了声明。
公告：
【近日，我方查实污染者公会会长已身亡。
目前公会的秩序溃散，覆灭与接管已成定局。
为彰显包容治理原则，给予迷途者改过自新的机会，凡污染者有意弃恶从善、主动归正，均可致电联系报备。联系电话：＋86 xxxxxxx。】
这份公告是直接下发到了每个市民的手机中，整整一个星期，每天定时发送一遍。
由于不好把源质的事情说得太直白，竹幽并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毕竟那群污染者向来是散漫惯了的。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竹幽摁灭屏幕，和叶弦一起走在花园的小道上，忧心忡忡道：“这样真的有用吗？”
距离公告发布已经好几天了，官方的电话一直有人监听，除去那些故意恶作剧的人，不知道能接到几个人的联系。
叶弦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痒意。
“没人来，到时就直接控制他们……”
左右吸收过源质的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能任叶弦驱使。
到时候想来的不想来的，全都得乖乖地做实验。
竹幽笑了笑，反勾住他的手指：“说不定已经有人打电话了。”
据他所知，不是所有的污染者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例如段飞云这种迫不得已加入进去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公会消失，那这些人赖以生存的资金链也会瓦解。
在这种情况下，未必没有人选择管理局给出的路。
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份工作。
再说，如果强迫那群人加入，届时定然也不好管理。
自愿永远是最重要的课题。
“嗯，”知道竹幽有自己的考虑，叶弦也就随口一说，并没有坚持刚才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牵着竹幽的手，在花园里面慢慢散着步。
－
在公告发出去之后，竹幽就一直没有怎么了解管理局那边的情况。
一直到第七天，收到最后一次短信的时候。
【今日为主动归顺报备的最后期限。
自此日后，管理局将不再受理相关诉求，亦不会对此事作任何回应。
若后续仍有污染者肆意作乱，触犯规则，一经查获必将从严处置，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竹幽一边开车一边和叶弦发消息：【怎么样？】
如果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那他们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
叶弦可能是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于是竹幽只能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一路驱车来到首都最大的医院周围。
他今天的目的是来找屈楚沉三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从得知会长死了之后，竹幽就联系不上这三个人了。
想到最初的相遇，竹幽觉得或许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找到了就尽可能的去收编，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出来透个气……
竹幽沿着某个街道一路走着，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定格在一间看起来很简陋的仓库面前。
门口的垃圾堆了不少，看起来很久没有处理了。
卷帘门的一角甚至还被老鼠啃出来了个大洞。
竹幽：“……”
如果不是感觉告诉自己，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竹幽是一点也不想碰这个卷帘门的。
或许是某种抗拒的心理太强烈，一根黑漆漆的触手不知道何时从他的身后飘了出来。
它很少出现，但是显然认得竹幽，一见到他就高兴地上前贴贴。
冰凉的触感惊醒了正在和思想做斗争的竹幽。
“咦？”看到熟悉的影子触手，竹幽就知道又是叶弦做的。
自从融合了本体之后，叶弦就经常这样做了。
有时候会趁他不注意放根触手，有时会偷偷地把本体融入进竹幽的影子里。
当然，很多时候都会被竹幽发现，然后直接揪出来。
这一根倒是不清楚什么时候有的……
不过现在出现是个好时机，竹幽贴了贴触手，轻声笑着说：“是你啊……”
触手缠着他的手腕，看起来高兴极了。
这些脱离了叶弦意识的触手没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会自然的亲近竹幽。
因此使唤起来也就没什么负罪感，甚至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叶弦也不会知道。
竹幽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去把这道门拉开。”
得了任务，触手马上精神起来，上下点点头，离开了竹幽的手腕。
周围没有监控，竹幽离得远了一些，还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机，准备拍摄接下来的画面。
只不过事态的发展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触手在脱手的一瞬间变得异常坚硬，然后犹如利箭，直直地插/进卷帘门中央。
门，破了一个大洞。
并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竹幽按下录像键的动作一顿：“……”
叶弦的触手向来很好用，但他怎么觉得，这一根和别的不太一样？
好像更加笨一点。
幸好今天是工作日，仓库的周围没有什么行人。
不然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要收获不少注目礼。
触手好像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蔫哒哒的回来了。
竹幽不忍责怪，于是决定自己去敲门。刚才他就发现了，仓库里面有脚步声出现。
根据每个人的步频判断，应该是有三个人。
刚好屈楚沉那边也是三个人，正好对上。
只是，这念头甫一出现，仓库的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红发男人怒火冲天，看都不看来人是谁，直接破口大骂：“哪个神经病不想活了？？？”
竟敢踹他屈楚沉的大门，还开了个这么大的口子！
竹幽微微眯眼，确定来人之后，妥善的收好触手：“是我。”
“……竹幽？”
“对。”
确定了来人之后，屈楚沉想也不想就要把门重新拉下来。
竹幽迅速上前，拦住了他的动作，开门见山道：“管理局的公告看见了？”
屈楚沉的眼神一时间变得狡诈：“那又如何，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加入管理局吧？”
投诚的人能落得什么好处，是个人……哦不对，应该说是个污染者都不会选择这样做。
自己有手有脚有特殊能力的，做什么不比加入管理局强。
除非是那种离了公会，完全活不了的吸血虫才会这样做。
再说，他们之前倒卖源质的钱还有不少，反正怎么活都很自由，干嘛非要听那个什么公告，给自己找不痛快？
“现在你知道了？”
屈楚沉撇撇嘴，“反正我们是不会去那什么管理局的，哦，对了，你来得倒是正好，斗地主三缺一来不来？”
竹幽露出危险的目光，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忽然传出提示音：“不多，大概五十个，能留下来的更少。”
果然……再次抬头时，竹幽已经变换了神色，勾起嘴角说：“行啊。”
牌桌上谈判向来是最顺利的，自己这趟倒还真的没有来错。
屈楚沉几个人的能力他是知晓的，吸收的源质等级都挺高的，如果能够收编，净化污染值的效率应该比那些肯主动联系的人高不少。
屈楚沉看着竹幽的脸，愈发觉得古怪。
这眼神，怎么好像自己是砧板上的一块大肥肉呢？
但话都说出来了，他也不好返回，于是耸了耸肩，主动给竹幽让出一条路：“那来吧。”
第58章 新计划 “啊，这个啊，是我养的宠物。……
【058】
“你们平时就住这？”
竹幽一边朝前走, 一边好奇地询问。
屈楚沉大声否认：“怎么可能，我钱多的很！”
这破仓库是他们打牌时候的场地，怎么可能就住在这里面。
竹幽笑了：“我就随口一说, 你别急。”
和外面的脏乱差不一样，仓库里面的环境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至少没有遍地垃圾。
走了半分钟, 竹幽看到了个麻将桌, 陈伦和路风正在上面呼呼大睡。
眼见来人，路风率先醒过来，但是在看到来的人是竹幽之后马上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竹幽：“为什么不能是我？”
路风看向竹幽身后的屈楚沉，接收到他警告的目光之后, 走到一边不说话了。
几人的对话终于把陈伦吵醒，他明显睡得有些不知白天黑夜，于是竹幽拦在所有人之前问道：“睡在这边条件确实差了点。”
陈伦还没睁开眼睛，只是迷迷糊糊的迎合：“是啊，都怪咱们的钱都被上缴了，不然哪至于住这破地方……”
此言一出，举座无言。
竹幽好整以暇的看到屈楚沉的胸口上下起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个朋友毁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谎言。
“你们两个蠢货……”
这个时候陈纶才终于醒过来, 他看到蹲在地上的路风和怒火中烧的屈楚沉之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学着路风的样子挪到了一边。
毁了毁了，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对的话？
不然楚哥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奇怪？？
竹幽的心情挺好的, 此行之顺利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根据陈纶的话, 那看来之前屈楚沉都是骗人的，现在三个人只能睡在仓库。
好可怜。
竹幽摇摇头，脸色忽明忽暗。
屈楚沉忍了一会, 还是没有听到对方邀请自己的意思，又露出之前暴躁的表情。
他踢了踢脚下的凳子：“让你过来打牌，你搁这揭短来了？”
“那自然没有，”竹幽的思绪回归正题，抬脚接住屈楚沉踢过来的凳子，直接坐了下来，“来吧，斗地主。”
屈陈路三人：“……”
路风小心地看了一眼他楚哥的表情，发现他脸色黑得不像话，于是聪明地没有选择坐在他身边。
还有竹幽……一大早的来找他们打牌是何意味？
没有人说话，于是几个人默不作声的打了一上午的斗地主。
－
“一盘多少？”
临近结束，竹幽掏出手机，准备开始算账。
屈楚沉冷眼：“一百万。”
“咳咳！”路风在旁边呛声。
竹幽怀疑的看了屈楚沉一眼：“你们平时玩这么大？”
“对！”屈楚沉嘴硬得要死，完全不给剩下两人解释的机会，“你输我一次，快转！”
“……好。”
竹幽眉眼弯弯，叮咚一声给他扫过去两百块钱，然后起身招招手，“加入管理局吧，现在哪里是我们说了算。”
说到这里，竹幽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莞尔道，“条件至少会比现在，嗯……家徒四壁好很多。”
怎么说这几个人也是污染者，混成这样也太说不过去了。
屈楚沉攥紧了手机，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竹幽想了想，意有所指：“首都天府中心A栋1208，记得来。”
－
“事情都解决了？”
回到车上，竹幽刚好收到叶弦的视频邀请。
于是他没有立即启动车辆，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聊起来。
叶弦拍照是死亡角度，直接从下往上拍，只能看见他完美的下颌线。
竹幽撑着半张脸，语气懒洋洋的：“老公你说句话呀，我都看不到你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终于举起手机，笑得有点无奈：“怎么说话的。”
竹幽笑而不语。
没营养的话题讲了半晌，两人才终于回归正题。
“主动联系管理局的都是一些等级较低的污染者，你之前说的那几个人，看样子是搞定了？”
说起污染者净化源质的事情，竹幽也开始认真起来。
“嗯，他们应该会过来的……”
青年想了想，“我记得管理局之前不还有在公会的卧底？能不能一起过来？”
净化工作只能由污染者进行，竹幽和叶弦都不算准确意义上的污染者，但是这位卧底大概率吸收过源质。
叶弦嗯了一声：“已经取得联系了。”
卧底的名号叫做“飞燕”，在会长死亡之后，飞燕很快就回归了管理局。
竹幽：“那就好，之前我在海湾市也认识挺多污染者……需要把他们都喊过来吗？”
自从来到了首都，两人好久都没有回去过。
现在忽然提及倒还真的生出几分怀念。
叶弦没有直接拒绝他的提议，决定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抽时间回到海湾市看一下。
竹幽点头，挂掉电话。
－
研究发展的非常顺利，环享给管理局配备了专门的研究所，还有很多研究员。
再次来到环享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大有不同。
之前主动投诚管理局的污染者大多数穿上了研究服，在实验室里对着不同颜色的源质施展能力。
“进城怎么样了？”
竹幽跟在段飞云的身后，跟着他随便打开一扇门。
里面气温挺高，热浪扑面而来。
见到的却是个熟悉的面孔。
“韩敬深？”竹幽有些不确定的问。
自从韩敬深声称要离开污染者公会，来到首都之后，竹幽就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现如今在这里见面，还挺让人诧异的。
毕竟按照叶弦的话来说，投靠管理局的都是些实力低下的人。
韩敬深体内的源质是D等级的，为什么会选择加入管理局？
“是我。”
男人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暂时离开了位置。
他走到竹幽的面前，脸上是好久不见的怀念：“好久不见，竹幽。”
“是挺久的了，你这是加入管理局了？”
竹幽看向他刚才离开的地方，工作台上摆放着一枚源质，里面的污染还没有被清除。
韩敬深：“差不多吧，主要看你们的那个公告。”
这项计划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深渊管理局联合环享制药公司一起发出了一则声明，说是有望研究出没有副作用的改良版药剂。
其中有关污染物和源质的字眼被省去了。
如果药剂成功研发出来，很多患者会有被治愈的可能。
“你有家人生病了？”竹幽问道。
韩敬深摇了摇头：“之前给一个表妹使用过源质，现在她身体中的污染值一直降不下来，刚好你们在进行这种研究就过来了。”
韩春迎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普通人体内的污染值一旦升高，进行隔离就可以了。
但是在吸收了源质之后的身体，污染值就很难再降低了。
如果污染值继续升高下去，人体会承受不住而崩溃的。
“这样，”竹幽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的精神不是特别好，黑眼圈很重，“研究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今天刚好是各位污染者“上班”的第三天，竹幽顺便过来扫视一下。
移除污染的过程虽然麻烦，但也不是非常困难，作为吸收了高危源质的韩敬深，完成这项工作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确实是这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韩敬深还是带着竹幽和段飞云两个人来到了工位面前。
紧接着，他开始催动身体中的特殊能力。
周围的温度继续升高，竹幽的身体经过强化，现在虽然能够感受到热量，但不会受到伤害。
而作为早就吃过一次亏的段飞云，则穿好了高温防护服。
于是，在三人的目光中，这枚黄色源质的温度开始不断升高，甚至融化——但携带着的污染还是没有被成功提取多少。
虽然有了效果，但是和最开始的比起来也没有差多少。
“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韩敬深收起能力，对着竹幽解释：“除了我，其他人大概也都卡在这一步。”
既然要提取污染值，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分离源质和掺杂在其中的污染辐射。
大多数人都能够分离成功，却在过滤这一步卡了壳。
很少有人能够一次性成功，大部分还需要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的重复工作。
“这样效率太慢了……”
竹幽皱着眉，走到工作台的面前，伸出手去触碰那枚低等级的源质。
确实能够感受到里面的污染辐射被去掉了些许，但剩下的还有很多。
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提取里面的污染值？
毕竟自己这具身体天天和叶弦待在一起，污染值至今还是零。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一根触手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像是在阻止一样。
触手看起来不同寻常，段飞云和韩敬深看到了都是微微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污染物。
韩敬深：“这是污染物？”
为什么会在竹幽的身边？
段飞云的状态则更加谨慎：“这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眼熟，就像是……他在哪里见过的一样。
面对两人的质疑，竹幽面不改色的让触手重新隐藏起来。
他咳了一声，也不管两人相没相信：“啊，这个啊，是我新养的宠物。”
之前公冶怜也养过污染物当宠物，那他见得多了，自己也养了一只，应该也说的过去吧？
段飞云＆韩敬深：“……”
最近一段时间污染物出现的次数明显变少，难道竹幽这是好久没见，自己去哪个旮旯里抓的一只？
不过看起来怎么这么丑，黑漆漆的像条蛇。
况且……竹幽对污染物的态度还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
什么人能说动竹幽把这一大根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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