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被五条拆家的我诅咒了他 > 19、第 19 章
    “好吧,”


    我说,


    “既然你告诉了我三件事,那么礼尚往来,我也有三件事要告诉你。


    “第一,对于你们如此关注五条悟,我大体上已经听懂了:


    “你们是这样一群人,在五条悟活着的时候,只敢畏首畏尾地缩在阴沟里;他一死掉,就立刻假装失忆,跑出来踩着他的名字洋洋得意。


    “说实话,你们现在想起五条悟,还是会怕得尿裤子吧?”


    桥塔的两端之间有些距离,我能看见对面的副导演想要冲过来,好像恼羞成怒的样子,但是被保持着微笑的松下拽住了。


    “第二,注意你的言辞。”


    我冷冷地对松下说,


    “别把悟跟你的那些杂碎混为一谈。听得出来,你很热衷于用怪物和物品一类的词来形容悟。


    “是以为这样异化他,就能掩饰你的自卑和胆怯吗?”


    一直游刃有余的松下现在不笑了。


    而他这个表情,反而让我心情愉悦得差点笑出来。


    悟做了一个类似于挑眉的神态——我现在已经居然能从触手的形态看出他的表情了——然后在脑海里对我说:


    “那种人说的话我根本不记得。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我用表情身体力行地告诉他:


    那也不行。


    “第三,”


    我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来,海风吹得我的衣摆猎猎作响,


    “你们从来就不可能放过我。”


    我抬起手,指着松下说: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不能分开,为了保证战利品的强度,你们绝对要抓住我。你的术式是融合咒灵吧?这就是你们打的算盘吧?”


    “原来你还不算太蠢啊。”


    松下也撕下了老好人的伪装,挑衅地说,


    “是的,把你杀了做成咒灵,再把你们融合起来,就能用了。


    “到时候,你们也会喊‘大哥哥’吗?真是令人期待啊?”


    “电车难题。”我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的话术,在暴怒中冷笑起来,“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命题,那真的是……”


    咒力光芒在我和悟身侧盛放,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两个都不选。


    “既然已经把车炸了,那就把铁路一起炸了吧?”


    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悟的触手开始疯狂生长。


    从桥塔的顶端开始,如同破水而出的海怪克拉肯一般,触手遮天蔽日地蔓延到整座彩虹桥。


    铁路大桥在剧烈地摇晃,对面的诅咒师被震得东倒西歪,慌乱地叫喊着。


    “怎么,很意外?”


    因为有悟在,我在落下的尘土和砖石之间岿然不动,


    “是什么很难猜到的事情吗?毕竟,只靠着分发物品,就能操纵命运的话,你们早就引发大范围恐怖|袭击了吧。”


    我慢慢移动手臂,指向汐见的助理: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家伙。靠的就是你的术式吧?


    “是某种能把他人的术式刻写在物体上的伎俩吧?大概是会对物体一定距离内的个体起效,还能加强术式效果。我没说错吧?”


    ——悟毁掉车厢里隐藏的“阵眼”之后,被刻印的咒术回路断开,列车长的命令失效了。


    大概是他的术式效果原本无法通过电波隔空传达,又或者他原本没有一次控制这么多人的能力,倚仗的是电车里提前准备好的咒术回路的增幅。


    以此类推,他们一定是把汐见的术式复写在了铁路上,因此离铁路一定范围内的人会受到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海鸥线前方的站点,会出现意外身亡事故。


    那么现在,我们要做的——


    就是毁掉尽可能多的铁道,破坏汐见的咒术回路。


    地动山摇,海水在「鍛」的高温下沸腾,坚不可摧的桥柱逐渐爬满了裂痕。


    “你疯了!”


    松下竭力维持着冷静,冲我吼道,


    “你知道这要消耗多少咒力吗?就算你能成功,也一定会透支,到时候一样会被我们得手!”


    “人之将死,废话真多。”


    悟说,每一只蓝眼睛都变成了妖异而华丽的竖瞳,


    “来试试吧——谁会先透支?”


    他原本猩红的咒力骤然爆发出漆黑的光芒,像黑色的闪电一样,硬生生地劈开了整座彩虹桥——


    这座长度近八百米、高达一百多米的双层悬索大桥,就这样在悟的重压下分崩离析。


    崩裂的桥身并没有立刻坠入海中。泛着「閾」的光华的钢筋在触手的操纵下,缓缓升空,像无数根遍布杀机的长枪。


    下一秒,这场银色的暴雨朝着诅咒师们,铺天盖地地坠落而下。


    我安静地看着这场死亡的暴雨,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又似乎在冥冥中跟谁道歉。


    ——在这个最终裁决的时刻,我本应该想起咖啡店消失的男人,想起“前田直纪”的头颅,想起近在咫尺和远在市区的所有牺牲者……


    但是,当我将「閾」和咒力灌入每一根钢筋的时候,狂怒的脑海里只有一件事:


    居然敢这样对待悟。去死吧。


    震耳欲聋的坠落声后,烟尘落定,一切又归于寂静。


    三具被穿透的尸体,狰狞地浮上海面。


    汐见不见踪影,列车长也不知去向,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


    “悟,我们先上去看看其他人……悟?”


    我一边抬头观察断桥上的情况,一边对悟说。片刻,我意识到哪里不对,低头看悟,试探性地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悟没有回应我。


    他纹丝不动,像一座积雪的冰川,无声地矗立在海面上。


    被这样巨大而森严的存在笼罩着,我不可控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呼唤,璀璨的蓝眼睛们缓缓地垂下视线,仿佛不认识我一般,不带一丝温度,齐刷刷地凝视着我。


    一模一样的,冰冷而无机质的美丽。


    ……好像出差错了。


    悟说过,“每次高强度地使用咒力,都有点控制不住形态”。


    那么现在是……失控的状态吗?


    越来越多的触手附了上来,四肢、躯干、脖子、脸颊……


    我感觉自己似乎要被毛绒绒淹没了。


    可以撕裂钢筋的触手,此刻变得柔软而无害。


    它们轻轻地摩挲和挤压着我,好像特别享受这种把我握在手心的感觉。


    而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像被捕食者按在了爪子下,好奇地把玩着。


    悟是没有理智了吗?……难道以后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努力地朝他伸手,想拍拍他,但悟似乎会错了意,一支触手立刻缠上了我的手腕,仿佛想跟我十指相扣似的。


    “悟。悟?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胆战心惊地喊他。


    不是怕他变得狂暴而危险——即使他就算不用术式,也确实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害我——而是怕他从此丧失了自我意识。


    怎么办。怎么办?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我的身心也到了极限,大脑几乎是一片浆糊。


    于是,我的行为似乎也失去控制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把交缠在手心的触腕拉近,低头亲了亲其中一只湛蓝的眼睛。


    ……尝起来,冰凉、清脆而甜美。


    像是冰镇过的玻璃糖。


    我感觉到软乎乎的触腕在我手里变僵硬了,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忘记了眨眼,好像很震惊地看着我。


    我一鼓作气地亲完,又小声地喊他:


    “悟。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眼睛们簌簌地颤抖起来,像漫天的星子在明灭闪烁,小扇子一样的雪白睫毛疯狂地扑闪着。


    这是不舒服的意思吗……?


    难道眼睛太敏感了,被碰到很难受?


    我立刻后悔于自己的莽撞,正想查看一下悟的眼睛,却感到周身的压力一松。


    像雪崩一样,巨大的银白触手们自上而下地消散了。失去了支撑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笔直地坠入了海中。


    *


    “……下次不要这么突然。”


    小孩板着脸说。


    我们刚出水,披着最后一点落日的暖光,乱七八糟地坐在海鸥线旁边。小高田枕着我的膝头,睡得正沉。


    我们在不远处找到了幸存的乘客们。他们并没有跑出去多远,就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地,应该是被精神控制过的后遗症。


    小高田是唯一一个还在列车边上的,大概是因为担心我,并没有离开。


    悟的手心跳动着微微的红光,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精确,控制着「鍛」烘干我的衣服。


    我很想像往常那样,讲些不着调的话来逗他,却破天荒地一句也想不出来。


    ……那些伤痕,在悟变回人形后,看起来更加有冲击力。


    小孩白瓷一样的脸蛋上,沾着一点血迹。我手上尽可能轻柔地替他拭去,但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大概已经有些无法克制的扭曲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居然有死亡也无法抹平的恨意。


    除了汐见和列车长,其他诅咒师都已经被杀了;但此刻,我由衷地觉得他们死得太轻易。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我的身体里奔涌,烫得我眼睛发红。


    悟不说话,视线跟着我的手指移动,然后慢慢地抬眼看我。


    突然间,他扶着我的肩膀,凑了上来,用他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我的。


    ……诶?


    我愣住了。


    这个动作似乎在安慰我,又似乎在单纯地表达亲昵。


    感觉就好像……被什么突然跑过来的小动物,主动贴贴了一样。


    他松了手,往后退开一点。我们对视了,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开了视线。


    ……气氛怎么突然变得局促了起来啊?


    悟看着海说:


    “总之,这点消耗没什么。……你不要担心。”


    我看着车说:


    “哦哦。……那我去其他人那边。我手机进水了,就是,呃……看看能不能借用哪位的,打一下急救电话。”


    说着,我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开,好像被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


    悟在背后喊我:


    “喂。虎杖那边怎么办?大概会以为你是爽约的骗子吧?”


    “啊啊——还有七分钟到七点。”我翻到一部手机,查看显示的时间,忍不住笑着回头问悟,“你说我们能在七分钟之内冲过去吗?”


    我带着还未褪去的笑容,定在了原地。


    悟低下头,看到雪亮的刀锋,从他的胸口穿出。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