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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再见》剧组复工前,幕后主创团队组织剧中主要演员再一次剧本围读。
这一次的围读除了群像戏的围读时间,还有幕后主创团队与演员们的“一对一时间”。
“一对一”可以理解为:
一个幕后主创团队vs一名演员。
编剧路禾终于在再一次剧本围读的前两天将这部戏的结局部分,也就是最后三集的剧本发送至6位演员手中。
三集的剧本内容……
按理说不算多,却使得6位演员沉浸了一整个晚上。
……
……
次日,湖滨酒店中餐厅。
王洋捂着裹着冰袋的毛巾四处晃悠。
这位超级大男孩的两只眼睛都肿到了极致,如同两只灯泡镶嵌在眼眶里似的。
王洋完全不介意旁的人看出来自己看剧本看哭了这件事……
他不过是情绪陷得太深一时难以抽离,眼下正好人多,他可以借着大家的调侃声回到当下,回到现实之中……
……
……
同样倍受触动的,还有尤笛、施诚和池春晓。
任这三位演员如何都想不到,一向走温暖治愈系的编剧居然会在新戏《到时再见》中给到大家一个意料之外……
尤其尤笛。
作为路禾的好友,她自然清楚路禾这个人的底色是极其温暖的。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几年,小日子应当过得春风得意、尤为舒心的路禾居然会在剧本创作上180度大转弯……
尤笛撑大一双兔子眼紧迫盯人,直勾勾的眼神就差将路禾盯出朵花来。
路禾故作无辜,
“怎么了么?”
尤笛开始以“许诗”的身份怨念道,
“你这一回太过分了,小禾苗!”
“嗯。”
“你最近……难不成感情不……”
怀疑的话还没有讲完,尤笛就闭嘴了。
她不过是联想到了前两天还穿着超高领毛衣在走廊上晃悠的编剧大人……
人家水///乳///交///融着呢!
怎么可能感情不顺?
总不至于是做///恨、种蓝莓吧?
兔子眼的尤笛忽然抬起头,生出邪恶的调侃之心,
“你和你家那位……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路禾无语了,
“笛笛,我能理解你为游清同苏茁她们打抱不平的愤慨,但请不要连累编剧,yy编剧~编剧可是无辜的~”
“你要是无辜,那我们呢?”
尤笛指着一旁相同兔子眼的池春晓,还有由安静转为沉闷的施诚,
“瞧瞧你造的孽吧,小禾苗!连泰山压顶都不崩于色的人都被这个结局整emo了!”
……
……
(前一天)
收到剧本的时候,盛开并没有依顺序阅读最后三集的剧本。
《到时再见》这个本子,可以说令盛开首次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她原是不囿于故事结局的演员。
这一次竟然被“苏茁”,还有“苏茁”与“游清同”的结局所吸引……
盛开提前翻至剧本最后一集的最后一页,出于完全的好奇,提前看了大结局。
而因为最后一页的内容,盛开当即关上了剧本。
她……
她得缓一缓……
……
……
另一边。
白天都在处理公司事务的梅倾之也并未来得及在第一时间阅读剧本。
晚饭后,梅倾之和盛开各自占据一块阅读空间。
两人的阅读时间一直保持着相对空间。
盛开原是坐在梅倾之卧室的窗台上,背靠着抱枕,阅读剧本。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起身走回大床边,躺回了温暖的被窝,窝进了令自己感觉熟悉的被香里。
会客厅里的梅倾之也从单人沙发挪至双人沙发。
她下意识抓起一只盛开摆放在沙发上的公仔,疯狂动物城的nick狐尼克……极轻的叹息声开始萦绕在双人沙发的周围。
梅倾之摘下眼镜,将卷成边的剧本搁置一旁,缓了半晌后才再一次进入故事里。
大套间里,整个空间里唯有翻阅剧本纸张的声响。
直至不再出现新的翻阅声,盛开才开口唤出一声“倾之。”
这一次的呼唤不似往常夹杂着轻微上扬的尾音,也不再兜笑,不再俏皮。
梅倾之也已经有回房的意思。
她起身回到卧室,时隔数小时,两个人再次面对面,却是相顾无言……
眼睛,还有心情都已然掀起过惊涛骇浪,都已然历经过百转千回。
梅倾之和盛开在床边交换了一个拥抱。
紧密无间,久而深。
……
……
过去的梅倾之和盛开都曾演绎过不如人期的故事结局。
毕竟,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所谓的具有内核的影视作品都喜欢那些并不如人期的故事结局。
评奖界喜欢那些苦难的角色,喜欢那些急转直下的故事。
评委喜欢那些充斥着无常、无奈和遗憾的故事结局。
饶是如此……
两位经历非凡的演员还是为这一次的剧中人掉下眼泪。
为游清同。为苏茁。
为游清同和苏茁。
为所有人。
梅倾之和盛开一时无话,偶有叹息伴在床榻。
……
……
次日早餐时间。
梅倾之和盛开是最后抵达中餐厅的演员。
餐桌边,两个人都将情绪收拾得很好,全然看不出昨晚也曾经历过风暴。
盛开与梅倾之分食着早餐。
盛开分了一半舒芙蕾与梅倾之,梅倾之则分了半碗三鲜面与盛开。
舒芙蕾也好,三鲜面也好……
正在用餐的其余人若有似无地关注着这两人的动态。
毕竟,不过是在不久之前,梅倾之还与盛开保持着相对距离……
细心的人已经注意到两人不同以往的亲密状态。
或许,这两人已经回到了传说中尚未绝交的状态。
或许,这波新冠疫情不仅使得剧组的大家亲密了许多,吊桥效应也使得这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
……
……
“一对一时间”在两位最重要的领衔主演身上变成了“一个幕后主创团队”vs“一对演员”。
既然“苏茁”和“游清同”是不可分割的存在,那么饰演她们的演员也没有必要分开围读。
编剧路禾于此前的淡定早已消失于无形。
此时此刻面对梅倾之和盛开,路禾心里不止一分的忐忑。
自最后三集剧本发出后,路禾尚未与她们谈及《到时再见》的结局。
她完全不清楚这两人是否能接受这个版本的结局……
当然……
路禾曾经设想过另一个版本的结局。
但是很遗憾……
另一个版本的结局每一次都令她感觉到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并且深以为多了太多的童话色彩。
……
……
围读会议室的气氛有一丝的古怪,但更多的是沉默。
导演率先打破沉默,提及几天前的调侃,
“我们的编剧大人担心你们俩接受不了这个结局,前两天还苦恼到跑来问我,如果你们接受不了这个结局,我们该怎么说服你们?”
温杨用笔尖戳了戳笔记本扉页,
“我跟她说~如果你想说服倾之,你可以先去说服盛开,如果你想说服盛开,你可以先去说服倾之……不过好在她自己意识到了,我们剧组现在面对的是这个时代中国最优秀的两位演员,我们应当全身心地信任你们~”
……
……
出乎旁人意料,首先接住导演话的人是梅倾之。
“导演的话很有趣~如果你想说服倾之,你可以先去说服盛开,如果你想说服盛开,你可以先去说服倾之……”
梅倾之重复了一遍温杨的话。
她是在认可,是当着所有幕后主创团队的面认可这一句判断。
她轻轻一笑,
“即使分开的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的~”
……
……
即使分开的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的……
(分手当年。2019年年底。)
梅高远找上盛开的时候,盛开第一时间找上了梅倾之。
收到梅高远“邀约”的时候,盛开已经对“邀约”的所有原因有过预判和想象。
盛开第一时间回到了她与梅倾之的爱巢,回到了家。
“你有收到梅老先生的茶室邀请吗?”
遗憾的是,梅倾之对于梅高远的“邀约”并不知情。
这一对爱侣同一时间已经明了:
梅高远不是来送祝福的。
相反,他是来者不善。
……
……
“看来老先生要在我们之间上演俗套的狗血剧情~”
盛开故作无谓地坐上双人沙发,双手抱臂,坐在梅倾之身侧。
梅倾之依旧沉默,于是盛开只得在如此紧张的节骨眼上忽然好奇起旁的事情。
她转移话题道,
“我倒是好奇,他手里掌握了什么东西能让他确认我们的关系?”
盛开上挑着右眉,
“该不会是那种特特特特特特别亲密的照片视频吧?”
她忽然好笑地环顾起四周,
“该不会这家里已经被老先生的人安了摄像头吧?”
这自然玩笑话。
盛开与梅倾之之间捅破窗户纸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距离两人关系零距离已经一年有余。
梅高远的人若是在她们家里安装了摄像头,那么梅高远早就会知道两人的关系已经由友情转化成了爱情。
更何况……
现如今梅高远有没有这份恶心人的闲心并不重要。
盛开忽然间噤了声。
她想到很多……
她想到了梅倾之才刚刚在商圈崭露头角……
她想到了之前在梅倾之面前趾高气昂的私生子,梅嫡续……
呵呵……
梅,嫡,续……
只因为是男丁,所以私生子的名字都上道,而梅倾之这个名字只占据了锦呈集团名声型继承人的名头。
呵,名声型继承人……
简直与政策性独生女一样可笑。
……
……
梅倾之的脸色也异常沉重。
无数个想法一一略过脑海……
时机不合适。
即便在娱乐圈,盛开与她已经是第一梯队的演员,但是面对锦呈集团,面对强硬的资本,演员圈子里的第一梯队不过仍是蝼蚁。
她羽翼未丰,锦呈轻易就能让她们不好过。
梅倾之直直地注视着前方只作背影音的电视机,突然间开了口,
“所以……《朝花夕拾》是锦呈挡下来的?”
盛开投资并主演的电影《朝花夕拾》临定档前一直无法过审、拿到龙标,梅倾之私底下一直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她还是没有料到问题当真出在“自己人”身上,而且这个问题就是自己造成的……
她果然还是稚嫩。
梅高远的小动作轻易就能瞒过她和她的人。
梅倾之抿着下唇,足够轻声,似一句叹息。
“盛开,你还想演戏吗?”
……
……
过去两年,梅高远错估了一件事。
他错估了自己的亲孙女,梅倾之。
梅倾之对待演戏的野心已大不如前。
梅倾之是一个在诸多事情上都抱有好奇心的人。
在演员的这层身份上……
她来过。
她做到。
梅倾之骨子里除了有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之外,还有着不在少数的好斗因子潜藏在她端庄、温和的表象之下。
她已经开始对商业版图有好奇心,已经开始对锦呈集团有好奇心。
梅高远的私生子梅嫡续跑到剧组,跑到她面前撒野一趟,不过是梅倾之的一步棋……
她不过是算准了那个蠢东西会跑到她面前挑衅。
……
……
“梅倾之!你这辈子最好的命也不过是找个会可怜你的男人,躲在他身后,祈祷他这辈子都能好心庇佑你!”
“你以为你是谁?梅倾之么?梅倾之算什么东西?”
“你要知道,锦呈绝不会是女人的!”
……
……
梅高远的人难得一次到梅倾之的剧组探班,不过是因为那个蠢东西的蠢话传到了梅高远的耳朵里。
梅高远终究因为此事而不得不接受梅家的男丁并不如孙女成器的事实。
他意识到,必须他那聪慧过人的孙女回归梅家,回归锦呈集团。
他需要梅倾之在将来辅佐他在世的儿子,维持住锦呈集团这棵大树,万古长青。
家人这个词,从不等同于血缘关系。
因而梅高远并不了解梅倾之,梅倾之也能够算计梅嫡续,还有梅高远。
梅倾之是顺势而为回到了锦呈集团,不是被逼无奈回到了梅家。
……
……
“盛开……你要知道,你现在开始面对的是梅高远和锦呈集团……呵,可能还有梅嫡续……那么《朝花夕拾》的问题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梅家的手段,很脏……你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局面都可能会在将来不断地出现……”
“做不了演员可能是最轻的……”
……
……
梅倾之的眼眶里全是烫的。
她过去设想过的、演绎过的所有揪心时刻都不敌此时此刻……
当那些对我的心疼、欣赏和爱会波及到你自己的时候呢,盛开?
你还会继续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吗?
你还会继续地选择我吗?
你还会无怨无悔地说爱吗?
……
……
梅倾之原以为自己会是骄傲的,是矜持的,是能够接受世事无常的……
毕竟在没有遇到盛开的日子里,她对自身的认知就是如此。
但是……
她遇到了盛开……
她有了盛开。
突然之间,她心如刀绞,同窒息般停滞了心跳。
……
……
盛开,你还想演戏吗?
(呵,好轻巧的一个问题。
盛开……你要知道,你现在开始面对的是梅高远和锦呈集团……呵,可能还有梅嫡续……那么《朝花夕拾》的问题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梅家的手段,很脏……你想象得到的,想象不到的局面都可能会在将来不断地出现……
做不了演员可能是最轻的……
(呵,好轻巧的揭露现实……
……
……
梅倾之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由心底最深处侵袭全身的恐惧……
绝对的恐惧。
这不像她。
……
……
于是,她试探性提出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要分开吗,盛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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