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最后西里乌斯也没能跟着贝利住进布莱恩的家里去,而是找了间旅店开了两间房暂时住下。
本来贝利只想要一间房两只虫一起住的,但是布莱恩不同意,西里乌斯也不同意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钱可以省但没必要,贝利不知道但西里乌斯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在虫族他俩是绝对的异性,怎么能住一起呢?
系统听着宿主的心声顿觉无语:[所以宿主是怎么心安理得的和彗上将住一起的?]
西里乌斯坦然且理直气壮:当初明明是彗强迫的我,我只是一只柔弱且无助的小雄虫而已,我能怎么办呢?
其实现在西里乌斯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一个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滋生:系统,我真的很好奇贝利和布莱恩之间的故事啊,你说我要是为了吃瓜对他们进行搜魂是不是不道德?
系统:……
系统要是有身体的话,它觉得它现在应该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了:[他们没招惹你吧?
宿主要把他俩变成傻子难道是什么很道德的事吗?]
西里乌斯觉得一条的话有那么点道理但不多:说的也是哈,我总算明白小老头为什么喜欢看小年轻黏黏糊糊了,因为确实有点意思。
系统捕捉到了关键词:[小老头?是在宿主原本的世界的朋友吗?]
西里乌斯否认:不是,是一个过客。他那个人,蠢的要死。
一个在贺新年漫长的生命里的匆匆过客:
“小烛龙,魔尊要挖你的心增进修为,你快跑吧。”
“那你呢?”
“我帮你拦住他。”
“就你?”
“怎么?看不起我?”
“你要是能拦住他还会被抓到这里来?”
“当年那是一着不慎,这次不会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他要挖就挖,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早就活够了。”
“你这个年纪谈什么死不死的,老子叫你快点跑你就给老子拼了命的跑!”
……
素日里小老头温文尔雅,还是第一次那样暴躁。
幼生期的贺新年太过弱小,而这个世道又太过残酷。
彼时的贺新年觉得死了才是解脱,却有人拼了命的想要他活下来。
最终贺新年活下来了,而小老头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当年那是一着不慎,这次不会了。”
还真是——不会了。
西里乌斯的识海里是有禁区的,否则他也不会放任系统在他的识海里乱窜。
他不想让旁人知晓的,旁人不能得知分毫。
系统自然也不明白西里乌斯这句话的意思,它真诚的建议它的宿主:[宿主你要是好奇的话为什么不主动问呢?]
西里乌斯又恢复了原先那副没心没肺的姿态: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他!
西里乌斯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是贝利:“嗨,亨利。
我准备去角斗场,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西里乌斯倒是有兴趣,但他现在明显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我是伊兰星上来的。
我有钱,还有获得雄虫信息素的渠道。
作为交换,我想听你和布莱恩的故事。”
因为西里乌斯突兀的言语使得贝利楞在当场。
系统也是急得跳脚:[宿主你不要用这种交换筹码的语气表达你想吃瓜这件事好不好!
他又不是你的敌虫,也不是什么只有利益往来的合作关系。
他怎么也算是你的救命恩虫啊,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西里乌斯不以为意,千年来他和别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场交易,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怎么?
答应吗?”
贝利神色微动:“钱就算了,但我真的很需要雄虫信息素。
话说回来,亨利你不会是什么作家吧?
才会这么想知道我们的故事,你需要从别虫的故事里获得灵感?”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忽然觉得贝利的想法也挺天马行空的,他才应该去当什么作家。
西里乌斯冷着脸否认:“不是。”
贝利递给了西里乌斯一支营养液,他建议:“那我们去角斗场的路上边走边讲?”
西里乌斯接过道了声谢:“很远吗?”
贝利答:“不远,刚好够讲完一个故事。抱歉,昨天的事让你看笑话了。”
贝利指的是他和布莱恩之间的纠葛。
西里乌斯打开营养液一饮而尽,还是有些适应不了那股涩味:“是我应该谢谢你,毕竟你也是为了救我。
更何况我对你们的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听及此言贝利面露尴尬,但还是道出了他和布莱恩之间的故事:“其实我和他之间也没什么。
我认识他在五年前。
那年我雌父病得厉害,我没办法只能来地下城碰碰运气……”
从旅店到角斗场的路途的确不远,贝利也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
简单概括贝利和布莱恩之间的爱恨情仇大概就是:
五年前,贝利为了他雌父的病来到地下城,一个充满肮脏和潜规则的地方,他在地下城挣到第一桶金的同时也被其他雌虫盯上了。
贝利看着瘦小却有着一股不要命的拼劲,在他承受虫翼撕裂的痛苦干趴下最后一只雌虫的时候。
在角落里全程观望这一出好戏的布莱恩出现了。
彼时的布莱恩只是角斗场里的一个小管理,他看上了贝利的角斗天赋,并且问对方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角斗士,他可以把贝利捧成角斗场的明星。
布莱恩需要贝利成为帮他向上爬的一部分,而贝利需要钱,两虫一拍即合。
故事也按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在发展。
贝利以为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
直到有一次,贝利被用了违禁药品的雌虫差点打死在角斗台上,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落入的是布莱恩的怀抱。
那个使用了违禁药品的雌虫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蓝月星上的医疗水平有限,最好的医疗器械只有最顶层的那些虫才有资格用。
但贝利被救回来了,被布莱恩以贝利不知道的代价救回来的。
那之后贝利不再被允许上角斗台,甚至被布莱恩锁在了家里长达半年的时间。
也是那之后贝利才意识到布莱恩对他所抱有的异样的情感,从此开始了他们长达数年的纠缠……
贝利愤愤:“像布莱恩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虫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对所属物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贝利似乎被他雌父、被布莱恩保护得很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依旧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模样。
但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你不害人却有人要来害你。
不竭尽全力地往上爬又怎么保护得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西里乌斯经历过,也就理解布莱恩的不择手段:“可是你遇到事情了第一时间想要联系的是布莱恩不是吗?”
贝利垂下眼睑,声音也蔫了下去:“其实除了那件事以外,布莱恩都对我很好啦。
而且那件事也是因为他看见我重伤、怕失去我吧。
只是用错了方法。
但我不是一件随他摆弄的物品,他可以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替我决定好一切,允许我做这件事,不允许我做那件事。
甚至连交朋友也管……”
西里乌斯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也是喜欢他的吧?”
贝利没有否认就算是承认:“雌性恋真的可以吗?”
西里乌斯唇角弯起一丝弧度:“不妨问问你的心?
至于你和布莱恩之间存在的问题,我觉得你俩应该约个时间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一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啧啧称奇:[宿主你刚刚看起来真的好像个心灵导师哦。]
西里乌斯一脸高深莫测:谬赞了。
其实令贝利真正犹豫的不是这些,他在很多事上是有些天真的想当然,但天真并不等于蠢。
很多时候只是嘴硬而已。
能在蓝月星上生存下去就已是不易,更何况是布莱恩,不知经历了多少才走到如今的位置上。
而当年他活下来,又是布莱恩跟上面的那些虫做了什么交易才换来的?
贝利不敢想。
很多时候他也会自卑,他不如布莱恩聪明、有能力,很多事情也看不明白,做不到像布莱恩那样滴水不漏、八面玲珑。
身为雌虫的他不如布莱恩漂亮,甚至连武力值也算不上高。
所有虫都有资格指责布莱恩不择手段,但其实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等级不算太低的雌虫未来还会经历精神力暴动,但布莱恩不会。
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比布莱恩先死……
贝利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他是看不清布莱恩的心,但他知道布莱恩为他做了什么,而且他看得清自己的心。
贝利重新抬眸恢复了眼底的神采,他长舒了一口气:“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和他好好谈谈。”
故事听得差不多了,西里乌斯更好奇另一件事:“你们做过吗?”
贝利不明所以:“什么做过?”
西里乌斯坦然:“就是你们上过床吗?”
贝利的耳廓染上一层薄红,目光也变得游移不定了起来:“做过的。”
西里乌斯面露兴奋,开始虚心求教了起来:“你们两个是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如果都想在下面或者都想在上面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呢?
还有,虫族的那些玩具真的可以让虫爽到吗?”
贝利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啊?两虫在这件事上的意愿互补当然是最好,但如果真的是彼此喜欢的话这种事都是可以互相妥协的吧。
至于那些玩具……”
互相妥协吗?其实之前西里乌斯对别人在感情上的事是不屑一顾的,也就是在遇见彗之后,忽然有些理解了那个老头子为什么喜欢看别人黏黏糊糊的谁也离不开谁的感情了。
大概他曾经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只是后来失去了又或者是分开了,才会在看见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露出那样欣慰又寂寥还有些哀伤的表情。
西里乌斯平时装作一副柔弱顺从的模样,其实骨子里强势惯了。
一个乾纲独断了千年的人不会忽然接受自己处于下位。
最主要的是无论在哪个位面他的性别都是雄性,几千年的固有思维告诉他就是应该做侵入方的那个。
记得断袖之癖在原先那个位面也不是主流吧?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有魔后也应该是个漂亮姑娘,怎么会考虑那个做受的可能!
如果真的是彼此喜欢的话是应该互相妥协的吗?
西里乌斯有些恍然,怎么办?他似乎已经开始考虑那个可能性了……
第22章
“所以你俩就这么互相搞来搞去?”
“什么叫做互相搞来搞去?那我们都是雌虫,有同样的需求不是很正常?”
……
西里乌斯坐在角斗场的看台上生无可恋,你俩都是雌虫有同样的需求,但我不是啊!
他能说什么?说他看上的雌虫当真与众不同?喜欢搞雄虫?
系统觉得宿主是杞人忧天了:[宿主,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彼此喜欢的话在这种事上是应该互相妥协的话。
那为什么不是彗上将妥协呢?]
西里乌斯不语,他没有回答系统的疑问。
两个人谈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想着对方为你妥协呢?
更何况还是你先喜欢上人家的。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你想要人家的感情,总要先舍得付出才行。
天底下哪有什么都不舍得给就可以一味索取的买卖。
想要就给了呗,纠结这么多做什么?
他之前只是没想过,又不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思及此处,西里乌斯茅塞顿开,他干脆也不在这件小事上纠结了。
眼下看台上的观众寥寥,而角斗台上的竞技显然是在为后面的角斗预热,西里乌斯看的有些意兴阑珊,干脆闭眸开始修炼了起来。
无形的法力铺天盖地,逸散到整个地下城区狂野地掠夺着自身所需要的一切,顺便还附带点侦查能力:
布莱恩、贝利、雄虫、雌虫……
不对,这只不是虫族。
生理构造和精神力波动尽管已经很像了,但还不是……
不好,被发现了。
西里乌斯心跳骤乱,及时切断了那一缕法力,然后将剩下的撤了回来。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对方反追踪……
西里乌斯睁眼、气息微喘。
奇怪,明明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多强大的精神力,他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还是现在的自己太弱小了,又是把法力当作精神力来用,用的不够得心应手。
不过在刚才撤回法力的时候倒是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像是……彗?
西里乌斯顿觉心乱如麻,不会这么巧吧?难不成彗在这里出任务?
要是被彗发现了,那自己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西里乌斯终于急了:系统,你知道彗在哪里出任务吗?
系统答:[这个我知道,彗上将在091546星出任务。]
西里乌斯满含怀疑:真的?
系统笃定:[宿主!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能力。]
但虫族的每一只虫的精神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西里乌斯确定他刚才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彗的精神力波动:第一,你不是人,也就没有人品可言;第二,你如果真的有能力,就不会绑定到我身上了。
听及此言,系统在西里乌斯的识海里小声地委委屈屈假模假样地哭了起来。
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西里乌斯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现在戴了模拟器,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系统救不了他,他只能自救了。
如果彗是来蓝月星办事,那么蓝月星上这么多虫撞见自己的概率太小;如果彗是来蓝月星逮自己的,那么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
西里乌斯想通了这一点后准备借这“风水宝地”继续修炼。
布莱恩却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坐到了西里乌斯的身边,他递出一碟西里乌斯不认识的蓝白色的小果子:“谢礼。”
颜色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西里乌斯好奇问道:“这是?”
“莱茵果。”布莱恩解释,“无论是对雄虫的精神力增长还是对平复雌虫暴动的精神海都有微弱的作用。”
听及此言,西里乌斯也不客气的接过了,有这种妙用的果子,管他是谢我什么,先收了再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谢我什么?”
布莱恩坦然:“谢你在贝利面前说的那些话。”
所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是有所缓和了?
西里乌斯打量着眼前的亚雌,听说在虫族亚雌更符合雄虫的审美,而布莱恩的确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坯子,是穿着身严肃正装都压不住的美艳。
如果用种动物评价他的话,大概是蛇。
美丽、阴险、狠毒、伺机而动。
西里乌斯对这类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布莱恩和贝利倒算是互补了。
亚雌的骨架偏小,身高也的确让雄虫没那么强烈的压迫感。
西里乌斯轻笑:“就算没有我,有情虫也迟早会终成眷属。”
“但不会有这么快。”布莱恩亦笑,“很多话你说和我说是不一样的。
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说出口的话十句里一句也不能信。
凭他那个脑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想通。”
西里乌斯忽然很好奇一件事:“亚雌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布莱恩挑眉,因为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他看得出眼前这只虫用了模拟器伪装了外貌,但他没兴趣对其寻根究底。
而现在对方似乎不把自身归为亚雌的行列,那是什么?
雄虫吗?
布莱恩解释:“亚雌不像雄虫那样有帝国的偏爱和精神力,不像雌虫那样体魄强悍。
那总要有自保的手段不是么?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雄虫偏爱亚雌,很多雌虫又把亚雌当作敌虫一样针对,觉得是亚雌害得他们不得雄虫的宠爱的。
可雄虫偏爱的真的是亚雌吗?还是说把亚雌当作宠物呢?
资源就这么多,要去争去抢,就只能如此。
至于我——
与性别无关,您也不要看到我就对所有的亚雌抱有刻板印象。
每只虫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想无论我是什么性别,都是布莱恩。”
布莱恩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从一句话里察觉出端倪,甚至还对自己用上了敬称。
西里乌斯就说他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该用什么条件让对方从此闭嘴呢?
西里乌斯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小只前段时间他用凝实的精神力随手做的汪汪兽:“这是我事先答应贝利他告诉我你们的故事而我要给他的回礼。
也是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放心,这是特殊处理过的,不会产生依赖。”
看台上虫来虫往,难免不会被有心之虫盯上。最后一句话西里乌斯特意隐去了精神力三字。
西里乌斯手上拿着的乍一看就是个可爱精致的摆件,是他在研究过西奥多的那两本书后加上自己的理解得到的成果。
布莱恩也不客气,接过汪汪兽之后及时的将其收进了空间钮,脸上换上一抹真心实意的感激之色:“多谢。
说实话我拒绝不了您这么贵重的回礼。
礼物我就收下了,就当欠您一个虫情。
以后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我的尽管吩咐。”
西里乌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就当我喜欢看小情侣黏黏糊糊谁也离不开谁的样子吧。”
布莱恩仍是道了声谢,眼看着看台上的虫越来越多,也快到了贝利上台的时候了,他这才起身告辞。
不知不觉间看台上挤满了虫,喧闹声不绝传入西里乌斯的耳中。
西里乌斯刚要屏蔽听觉,顺便尝一尝这莱茵果的味道,后背就被哪只虫拍了一下。
他以为他手里的莱茵果太过贵重又被什么虫盯上了,不明所以的回头看见坐在身后的一只黑发红眸的雌虫:“有什么事吗?”
雌虫的唇角弯起一丝弧度:“您好,我想买下您手中的莱茵果。”
西里乌斯当即拒绝:“不行,这是非卖品。”
“是么?”雌虫的眼底满含兴味,“我对您一见如故,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您交个朋友吗?”
不是,他这是在撩我吗?这身材、这表情、这说话方式,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西里乌斯满腹狐疑的看了雌虫一眼后礼貌颔首道:“我叫亨利,请问您是?”
雌虫莫名轻笑出声:“我叫贺新年。”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满脑子问号,不是,你叫贺新年那我是谁?我成替身了?
在虫族有贺新年这个名字吗?
西里乌斯战术性假笑:“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他不动声色的分出一缕精神力去感知对方的精神力波动,那缕精神力就兴奋地往对方身上缠差点就收不回来。
好了,可以确定了,这只黑发红眸的雌虫是彗。
神他/妈/的贺新年。
彗跟着假笑:“你的也不错。”
西里乌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怕彗是认出他来了,但又怕彗是没认出他来在外面到处和陌生虫调情。
一想到这里,西里乌斯的心里就不受控的泛着酸,然后就转过身去不理彗了,给彗留了个黑色的脑袋:
就知道彗是个大色虫,当初把我捡回去是见色起意,他就是看上了我的色相。
今天喜欢这个,明天撩撩那个,彗就是个大海王。
系统,我不要喜欢彗了。
系统:……
说得您当初好像不是见色起意一样的。
西里乌斯气鼓鼓的啃掉了一颗莱茵果:彗怎么还不来找我说话?难道要我主动去找他?可我现在是亨利啊,他主动找我说话岂不是说明他看上别的虫了?
系统:……
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敢说。
彗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西里乌斯身边来的,他一只手拍上西里乌斯的肩头,语调温柔笑得意味不明:“你可以叫我年年。”
西里乌斯咬牙切齿:“好的呢,年年。”
彗倾身靠近西里乌斯,两只虫的距离在咫尺之间,彗直勾勾的盯着西里乌斯,眼底的笑意晕染开来:“我真的不能买下您的莱茵果吗?
我真的很需要这个。”
西里乌斯的心跳微乱,他整只虫往后仰着,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可以。”
第23章
莱茵果分了一半给彗,西里乌斯在看台上如坐针毡,遂努力地将注意力放在角斗台上。
主持虫宣布贝利上场的时候,全场都在高呼着贝利的名字,像是浪潮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西里乌斯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那些虫起身,开始高呼贝利的名字。
“原来你喜欢这个?”彗的声音不大,却钻进了西里乌斯的耳中,“我比他厉害,你信吗?”
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着站起来的,两虫的距离挨得极近。
西里乌斯一偏过头,看到的就是对方的下颚,再抬眼寸寸往上,陷进对方温柔的目光里去:“我信。”
彗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那你想看我打吗?”
西里乌斯:……
这孔雀开屏的姿态是在撩我没跑了,但我是该高兴呢?还是难过。
好好的一个军团长,平时看起来没多靠谱也就算了,还私德有亏。
西里乌斯颇为神伤:“你这样在外面讨好别的虫,家里的雄虫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彗觉得逗起小雄虫来的时候真的很有趣,他本来是想来把西里乌斯抓回去的,眼下的情况陪对方玩玩也未尝不可:“没关系的。
我在家里并不受宠,雄主嫌弃我年纪大了,还不会生蛋,他不会发现的。”
彗说的每一个字西里乌斯都认识,但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呢?
什么叫做在家里不受宠?什么叫做雄主嫌弃他年纪大了还不会生蛋?
什么叫做他不会发现的?
所以现在是要进行什么偷/情play吗?
那不好意思,你家里的雄虫已经发现了。
彗口中的雄主不会不是自己吧?他在第五星域有那么多房产,不会每处房产都养着一只雄虫,自己只是其中一只?
思及此处,西里乌斯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这就是你在外面水性杨花的理由?”
西里乌斯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怒气被彗所察觉,他在生气什么?
这模样就像是发现雄虫要纳新雌侍的雌虫……
他这是认出自己了?
不对,如果认出自己不应该是这般姿态。
亦或者是他认出了自己,然后他戴了个假面,所以以为自己是在这里撩拨别虫。
以为自己是出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对西里乌斯又加深了一分了解:睿智、强大、颇有心计、会示敌以弱……
这样的虫只会是上位者,那么他是异族派来的奸细这种可能性就不成立。
那么是帝国贵族甚至是皇族来的诱饵?
小雄虫就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神秘而危险,令彗忍不住沉浸其中,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中的结局。
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抽身,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身在其中了。
西里乌斯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暂且不论,那他敢表明身份吗?
他不敢。
彗神色依旧,丝毫不因为西里乌斯的指责而生出愠怒之色:“实不相瞒,我家雄主年纪大了,那方面不中用。
喜好用挥鞭子来彰显自身的能力。”
彗的胡说八道纯属试探,看西里乌斯的脸色愈发确定对方的确是认出自己了:“雄主他面目狰狞、满身横肉,我每次和他上床都会恶心上好久。
我这么优秀的雌虫为什么要摊上这么一只雄虫?”
彗步步逼近西里乌斯,指节勾上对方的下颚,拇指摩挲着对方柔软的唇瓣,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雌虫臣服于雄虫是基因本能在作祟,是为了渡过精神力暴动期、为了活下去、为了生蛋。
否则雄虫有什么好的?
喜欢他们花心、喜欢他们暴虐、喜欢他们无脑吗?
不像你这么可爱漂亮。
你要是跟了我,你是想要钱还是权我都可以给你。”
西里乌斯被迫抬眸直视着彗那散漫玩味的目光,脑瓜子嗡嗡的有些听不清彗说的什么:系统,彗在外人面前那么污蔑我,我要惩罚他,我以后都不要让他抱着睡了。
系统坦言:[明明每晚都是宿主您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彗上将睡的。]
西里乌斯:……
彗的雄主面不面目狰狞他不知道,但西里乌斯现在就挺面目狰狞的:他竟然真的出轨了,我要狠狠地打他的屁股直到他知道错了为止。
系统忽然觉得宿主有些可怜:[我很佩服宿主的勇气可嘉,但我觉得宿主会是被打的那一个。]
本就委屈又恼怒的西里乌斯现在更是被系统说的红温了,他干脆把系统电晕了过去。
人生在世,与其委屈自己,不如折腾别人。
哦,当然,系统也是一样。
西里乌斯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是,此时的他眼眶发红,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
显然是委屈极了,也是好一副美人垂泪的模样。
彗这才慌了神,他用指腹轻抚去对方脸颊上的那滴泪,轻声哄道:“别哭了,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
我虽然不知道我家的雄虫来自何方,但我知道我家的雄虫特别可爱漂亮、聪明又乖巧。
虽然他有些小心思,但是无伤大雅。
他还是一只小色虫,每天都非常的欲求不满。
而且还有点懒,要是离开了我,我都怕他会饿死。
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他。”
西里乌斯雾眼迷濛的看着彗,他怎么忽然跟我解释这些呢?
不过我哪有那么色、那么懒……
西里乌斯也不理会对方,而是坐回到了位置上专心看角斗台上的表演。
不过情绪骤然大起大落,刚才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现在也回过味来了。
彗刚才的那一番解释可不是在向“亨利”解释,而是在向“西里乌斯”解释。
所以他是特地到蓝月星上来抓自己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伊兰星,发现自己在蓝月星的。
从自己离开军部的时候就被虫盯上了,还是说那个精神力抑制圈本就是个幌子?
事已至此,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西里乌斯的余光看向彗,彗的目光也同样向他投来,在这件事上两虫心照不宣。
台下的贝利不出所料的获得了胜利,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主持虫询问有没有虫愿意上去挑战的,陆陆续续又有几只雌虫上台挑战贝利。
“蓝月星有着全虫族最多的角斗场,这里充满着血腥与暴力。
车轮战、一对多,角斗场上没有规则可言,更是死生不论。”彗在西里乌斯耳畔轻声解释,“蓝月星上的生存法则唯有实力二字。
而虫族的文明也是征服与掠夺的文明。
暴虐是刻在许多虫族骨子里恶劣且原始的天性,这些会让他们热血沸腾。
也会有许多其他星球上的雄虫带着他们的雌虫来这里参与竞技。
于雌虫而言,为自己的雄虫夺取胜利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哪怕付出生命。
所以你想要我上台吗?
我不会输。”
彗没说的是,如果雌虫输了一般都会被雄虫视为耻辱后被虐待或是抛弃。
所谓的荣耀只是在雄虫看来雌虫能为他战斗甚至牺牲是莫大的荣耀。
不过这些西里乌斯没必要知道。
西里乌斯眨了眨眼,他并不认为声名赫赫的彗上将会输:“好啊。”
彗半跪在了西里乌斯的面前,他牵过西里乌斯的一只手低头亲吻上对方的手背,随后抬眸看向西里乌斯,神色温柔而缱绻:“等我回来。”
彗说罢起身,西里乌斯却勾住了彗的尾指,他抬头迎上彗的目光:“无论输赢,你早已满身荣耀。
我的将军,愿你所向披靡。”
彗微微颔首,随即离开了。
而西里乌斯却心跳得厉害,他锲而不舍地询问着刚才被他电晕过去又醒转的系统:怎么样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很完美?
系统晕晕乎乎的,说实话它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求生的本能让它学会了拍马屁:[宿主,你牛大了。]
是吗?我牛大了吗?
西里乌斯面露怀疑、耳廓泛红的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如释重负。
系统无能狂怒:[宿主,不是那个牛啊!]
啊嘞?不是这个牛吗?西里乌斯茫然:不是你告诉我的牛的意思是这个吗?
系统无奈:[也不全是这个意思,我刚才的意思是说你很厉害。而且你还记得牛最基本的意思是一种草食性哺乳动物吗?]
西里乌斯理不直气也壮:那还不是你带坏我的!
一口黑锅扣在系统的头上:……
行,您说是就是呗。
贝利连胜后呼声不断,大家都以为没虫敢上场之后彗又去到了角斗台上。
主持虫采访彗是否有信心赢下贝利的时候。
彗不语,他的目光循向看台的方向,在虫群中寻找着他想见的那道身影。
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相接,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声音却那样自信而笃定:“我会赢下所有的胜场,向我心爱的虫献上全部的荣耀。”
角斗场内一片哗然,有说彗狂妄的、不自量力的,还有说彗浪漫的、恋爱脑的。
是不是恋爱脑暂且不论,西里乌斯明白至少彗说出口的前半句话可不是狂妄,他是真的能做到。
西里乌斯心跳骤快,胸口的热意一直漫延到耳廓。
彗太会了,他根本撩不过。
西里乌斯拍了拍脸颊:系统,我觉得我需要一本恋爱秘籍,你觉得呢?
系统理智客观道:[我这里有很多恋爱秘籍。做任务吧,宿主。]
西里乌斯:……
所以你还是忘不了你的那个任务是吗?
第24章
按着系统的话来说是能力越小、责任越小,西里乌斯自认为他在身为贺新年的时候连一统三界都做不到,更别提一统虫族了。
什么天方夜谭?
像布莱恩这样在蓝月星的地下城能说得上话就已是能力不俗,像彗那样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要在偌大的虫族帝国推行一场变革,那根本就不是一代人可以完成的事。
除非破而后立,但那需要无数的流血牺牲。
届时满目疮痍,那样的结局真的承担得起吗?
系统口号喊得响亮。
但要走过的路何止万水千山。
期间兵权、人心、钱粮、武器、虎视眈眈的异族……
方方面面要考虑的周周到到,行差踏错一步,会造成的后果都无法估量。
西里乌斯自认为承担不起一个种族的生死和未来,或者说这样的事本就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可以承担得起的,要的是千千万万……
他懒得跟单线程的系统解释这些,而是专心看台下为自己而战的彗。
雌虫的翅翼是他们身上最明显的特征,无法用模拟器进行伪装。
这也就意味着彗在战斗的时候不能展开翅翼、不能虫化。
雌虫身上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硬的铠甲不能使用,彗的实力被压制了大半。
角斗场上生死不论,西里乌斯心知彗的实力强劲也忍不住替他担忧了起来。
车轮战中的贝利战斗了太久,早已是半虫化状态,那黑色交杂着橙黄的斑驳纹路的躯壳庞大又哪有半分寻常时候瘦小的模样。
彗倒是从容,一招一式的躲避看似处于下风,实则颇有条理。
台上的虫喜欢看血腥的博弈,而不是这样的你追我逃:
“那只雌虫怎么还不虫化,真是急死我了。”
“事先那么狂妄,等到真正开打了也就这样。”
“他难道想靠这么一直跑下去累死贝利吗?”
“还好他遇到的是贝利,还能留下一条命,要是遇到别的雌虫就不一定了。”
“他难道不会虫化?”
“怎么可能?哪有雌虫不会虫化的?”
……
言语未尽,台上又是一阵惊呼,因为彗终于出手了。
彗对上虫化的贝利宛若对上一只庞然大物,那奔跑的速度快得几乎出了残影,在奔向贝利的时候像是蚍蜉撼树。
只见他一跃而起,手脚轻灵地攀上贝利的躯体眨眼间已经坐到了贝利的背部。
无论贝利怎么动作想把彗从身上甩下去都无济于事。
彗一拳又一拳地往贝利的背部砸去……
西里乌斯倒吸一口凉气,那拳头他曾经也尝试过,而那时的彗是收了力的,不像现在这样狠厉。
西里乌斯觉得自己的手骨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但虫化的雌虫所能承受的可不是雄虫可以比拟的,彗的攻击也不是毫无章法,他在找贝利的弱点。
片刻后,贝利再也经不住彗的动作而取消了虫化状态,然后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气息紊乱体力不支地躺在地上:“我输了。”
彗收了手,他起身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台上的起哄声不绝,刚才不看好彗、嘲讽彗实力不济的那群虫,又在怂恿着彗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打死贝利吗?
他们既追捧强者,又喜欢看以弱胜强、天骄跌落云端的戏码,因为他们自己不是那个强者。
彗对这些置若罔闻,而是朝贝利伸出手去,友好的将虫从地上拉了起来评价了句:“还不错。”
贝利苦笑:“谬赞了,你才是真的厉害。”
彗是真觉得贝利还不错,比第五军团的一些军雌都要厉害,是个可塑之才,要是他能来参军的话……
彗还来不及多想,因为战胜贝利的他成为了新的擂主,接下来是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直至他倒下、或是无虫再敢挑战。
前个几个挑战者倒算是正常,直至一只上场就是半虫化的雌虫到来,他似乎毫无理智可言,一上来就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在战斗。
彗再没了原先的那股从容,甚至有些狼狈。
雌虫一上台,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虫盯上自己了,是想让自己死在角斗场上还是说想逼迫自己虫化?
才会刻意放一只完全失去理智的精神力暴动期的雌虫上场?
台上的看客被这样激烈的战斗所引燃,兴奋地看着这场热闹。
而西里乌斯也察觉到了角斗台上的不对劲,他跟着虫群站了起来,无形的法力延伸出去感知着那只“发了疯”的雌虫,虫核破碎、精神海几乎溃散,他救不了对方……
系统感知到西里乌斯的想法和情绪,并为之感到好奇:[尊上不是说在死的虫越多的地方修炼您恢复法力的速度就越快吗?
所以您现在在难过什么?]
系统是科技的产物,即便再像智慧生物,也少了所谓的感情。
该怎么解释呢?人生在世、我自逍遥,西里乌斯自认为当不了什么救世主,但让我看到了啊……
利用死气去修炼和刻意的去害人是不一样的。
自然也不能冷眼旁观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
西里乌斯不想让系统把善良二字安在自己头上,干脆没好气的解释了句:说了你也不懂。
西里乌斯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看台,他在后台管理区找到了布莱恩:“那只精神力暴动期的雌虫是你们故意放上去的?”
布莱恩的言辞算是默认:“这件事不是我决定的……”
西里乌斯的眸光变得锐利,扫向布莱恩的时候极具压迫感:“所以是谁?”
布莱恩忽然有些不敢直视西里乌斯的目光:“是上面的虫。”
“上面的虫?”西里乌斯嗤笑出声,“他们想做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雌虫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想要那只黑发雌虫死?
还是说想把今天角斗场的盛况带入高/潮?
亦或者是想要逼迫那只实力强劲的雌虫虫化继而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
西里乌斯不动声色的设置了个结界,他毫不掩饰的在布莱恩面前释放出所谓的凝实化的精神力,红色的精神力触手直抵布莱恩的后脑:“告诉我,他是谁?”
布莱恩心下一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面上却神色不显:“阁下,我要是告诉您了,我可就活不成了呀。
地下城有地下城的规则,如果您没有掀翻整个地下城的实力,那么我劝您最好别轻举妄动。”
还真是……
西里乌斯轻笑,所以他是谁呢?
那只险先发现自己的不像是虫族的虫?
还是说另有其虫?
西里乌斯一直都清楚实力有多重要,或许是前个千年活得太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又被彗保护得太好,他便对此有些不甚在意了起来,想着休息一段时间也不错。
但在彗遭受到暗算和威胁的时候,当这些现实问题清楚的摆在西里乌斯面前的时候,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彗在外人心中有多强大,他也想为彗遮风挡雨、也想将彗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想与之并肩作战……
掀翻整个地下城的实力么?
西里乌斯恍然,到底是什么时候彗在自己心中有了这样的分量的?
布莱恩这里找不到突破口,或者说西里乌斯目前还没有掀翻整个地下城的实力,也经不起这样的麻烦。
西里乌斯收回了精神力,又给布莱恩下了禁制。
确保刚才的事不会被第三只虫知道,西里乌斯才回到看台上。
精神力暴动期的雌虫的武力值与平常不可同日而语,彗的形容狼狈,颈处多了几道血痕,汗湿浸透了衣衫、气息微喘……
认输不是彗的作风,那他会在蓝月星上暴露自身吗?
前所未有的激烈战局把整个角斗场带入了高/潮。
西里乌斯气息微凝、心弦紧绷,他的目光追逐着彗的身影;一方面精神力探出不动声色地刺入那只狂化的雌虫的精神海、彻底搅碎……
雌虫的情况恶劣到连西里乌斯也无可奈何,那么等待对方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更何况这牵扯到彗的安危,西里乌斯没有心慈手软的理由。
西里乌斯做不到贝利那样,凡事在不威胁到自身安危的时候他可以选择所谓的善良,一旦危及到自身或是亲近之人的安危,那就顾不得无辜有辜了。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选择二字。
这于那只雌虫而言也是一种解脱的想法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谎言,不过是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没那么重的负罪感。
西里乌斯不需要这种谎言,一个人的生死以及他需不需要解脱只有他自己说了算。
但那只雌虫现在威胁到彗的安全了,那就有出手的理由。
而西里乌斯想的只是彗的平安,他冷眼旁观着角斗台上的变化。
精神海的破碎、虫核的衰亡象征着一只雌虫的生命彻底走到尽头,而在台上不明所以的观众看来就像是并未虫化的彗拼尽全力杀死了一只陷入狂化的雌虫一般。
看客们兴奋地呼喊着“贺新年”的名字,而场上的彗显然没有那样高兴,他在为那只死去的雌虫难过,甚至没了在获胜后向西里乌斯炫耀撩拨的心思。
那些鲜花和掌声彗置若罔闻,他走出角斗场的路上思绪万千,直至看见了在门口迎接他的西里乌斯才开口问出声:“你做的?”
西里乌斯没有否认,而是行了个极为优雅的骑士礼:“欢迎回来,我的将军。”
西里乌斯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对方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而彗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他知道那只雌虫的情况活不成了,是被有心之虫送上角斗场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若说有错,是幕后的那只虫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但绝不是西里乌斯。
若没有西里乌斯出手,彗都不可能这样全身而退。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责怪质问西里乌斯的理由。
彗轻笑出声,他单膝跪地牵起西里乌斯的一只手吻了上去,如他上场时那样:“我回来了,将我全部的荣耀都献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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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路上两虫沉默无言,直至回到了西里乌斯的住处才打破了这寂静。
彗检查了一遍房间、又布置了个能隔绝声音的能量罩,这才看向西里乌斯步步逼近,直至将虫逼至墙角。
彗一只手揽上西里乌斯的腰,把虫往怀里带了带,开门见山道:“在家里乖乖等我?
西里乌斯阁下?
还是说——贺新年?”
贺新年抬头才能看见彗的眼睛,他整只虫被彗罩在怀里,不满的辩驳道:“是年年宝贝。”
彗失笑,这种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首先不应该感到心虚吗?
彗随即敛了神色,质问道:“所以你瞒着我来蓝月星做什么?”
贺新年眨巴眨巴眼睛讨好道:“我说我是来锻炼精神力的你信吗?”
彗眼底的笑意更甚,他伸手掐上西里乌斯的下颚:“你觉得我信吗?”
说罢彗松开了西里乌斯,他取出一管药剂递至西里乌斯的面前:“给你两个选择,这是军部专用的自白剂,如果你真的坦荡,就服下他。
我盘问过后自然还你清白。
第二个选择就是监禁。”
西里乌斯亦笑,眼底的锋芒再也藏不住,神情玩味的看着彗:“监禁是什么?监视囚禁吗?”
期间西里乌斯问系统:这个自白剂对我有用吗?
系统答:[应该是没用的,但喝不喝下、起不起作用,尊上自己就可以决定不是吗?
不过尊上到底想做什么?]
西里乌斯解释:我来历不明,一举一动落到彗的眼里都是可疑,但我不想彗这么一直怀疑我下去。
我是要坦诚,但不是现在。
我和彗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还不到和盘托出的时候。
但我可以先坦诚一部分,先打消彗的戒心。
以免莫名其妙的进行到相爱相杀的剧本。
听到西里乌斯的疑问,彗解释道:“没那么严重,就是限制你的活动范围在伊兰星,并且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我派虫盯着。”
他是第五军团军团长,他有自己的责任在,他的怀疑理所应当。
身为军团长的他更不能徇私情。
但这又算什么监禁?彗还真是喜欢自己啊。
西里乌斯深深的看了彗一眼,他接过彗手中的自白剂,打开一饮而尽。
“你……”科技发展至今,自白剂对虫体的损伤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但仍有那个可能性,彗眼见着西里乌斯喝下,又生出些后悔来。
彗伸手抱住了西里乌斯,他把虫抱到了床边坐下让西里乌斯倚靠着自己:“觉得怎么样?”
西里乌斯一双手环着彗的腰,脑袋埋在对方的颈侧闻闻蹭蹭:“有点晕晕乎乎的,要雌主抱抱才能好。”
彗的颈处丝丝缕缕的泛着痒意,却仍由西里乌斯抱着,反而将对方搂得更紧了些:“你叫什么?”
西里乌斯一口咬上彗的脖颈闷声道:“贺新年。”
这个晦涩难懂的名字竟然是真的,彗继续问:“贺新年的意思是什么?”
西里乌斯在彗的颈处咬出了血痕后又乖巧的舔了舔:“在我们那个世界,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就叫做新年。
贺新年的意思就是庆贺新年。”
西里乌斯对彗上下其手、胡作非为的同时,还真像因为喝了自白剂变得迷迷糊糊的小雄虫,他心里却高兴得嗷嗷叫:系统,你有没有发现我喝下自白剂后,彗好像对我有点愧疚,我现在可以随便对彗摸摸亲亲!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喝自白剂!
系统:……
这玩意你想天天吃,彗也不可能天天有问题要问你吧?
在我们那个世界,彗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原来西里乌斯的本名还有这样的寓意:“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虫?”
“不是。”西里乌斯答,“我在原先的那个世界被仇敌追杀,逃跑的时候掉入了时空逆流,就莫名其妙的到了你的世界。”
既然这样,那么西里乌斯和其他的种族就没了关系、和其他星域的那些贵族皇室也没了关系。
除非西里乌斯做过抵抗自白剂的训练,否则他不可能说谎。
彗又问:“那你为什么趁我离开的时候来到蓝月星?”
西里乌斯的一双手在彗的胸口又摸又揉:“来蓝月星做精神力训练。”
彗仍是不解:“为什么要来蓝月星做精神力训练?伊兰星上不行吗?”
西里乌斯蹙眉,他抬头看了彗一眼,满含雾气的眼眸中似有嗔怪:“这是我那个世界训练精神力的特殊方法。
要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才能事半功倍。”
最先绷不住的是系统:[每天死那么多虫,蓝月星的风水哪里好了!]
彗却是表达了自己的疑问:“风水的意思是?”
“就是一个星球的磁场、温度、湿度什么的,对我锻炼精神力很重要。”西里乌斯整只虫蜷成一团钻进了彗的怀里哼哼唧唧,“雌主,我难受……”
西里乌斯咬的那几口凭借着雌虫强悍的自愈能力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彗轻拍着西里乌斯的后背:“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年年……宝贝。”
等怀里的雄虫的气息逐渐变得舒缓而平稳,彗才将雄虫放在床上,又替对方盖上了被子。
雌虫的视力极好,即便是端坐着他也能看清对方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肤色白皙仔细看的话连脸颊上那细软的绒毛都显得可爱。
得到了答案的彗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自己不用在感情和责任之间挣扎了。
感情吗?
原来自己已经对西里乌斯产生这样的感情了吗?
转念一想,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抛开外貌不谈,西里乌斯这只虫就像是一团烈火,在自己面前又是那样的态度,很难不让虫心软。
西里乌斯说起话来总是真假参半,无论是说真话的时候还是胡说八道的时候都显得那样可爱。
对方看似喜欢胡闹,实则极有分寸。
不会计较自己因为怀疑给他戴上的精神力抑制环,包括不小心弄断了他的手骨,他也是一笑置之。
他会为雌虫出头而抢雄虫的棒棒糖,还口是心非的说他只是想抢那只雄虫的棒棒糖而已。
他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你对你毫不吝啬地诉说着喜欢,好奇、了解并且记住你的一切。
他会替你做精神力梳理、在你陷入危险的时候主动出手。
他会为了提升实力在虚拟世界里屡战屡败、锲而不舍,他会为了提升实力冒险来到蓝月星这种法外之地。
西里乌斯现在的确算不上强大,但你会相信有朝一日他总会站到你的身边来。
而这些是在彗抛开西里乌斯的雄虫这个身份去看待的。
哪怕西里乌斯是一只雌虫,也照样可爱的要命。
为什么不呢?
想通了这件事,彗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一只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彗看向西里乌斯的目光又温柔了稍许。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彗起身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在角斗场的那只跟西里乌斯谈话的亚雌。
彗整只虫挡在了门口:“请问有事吗?”
布莱恩始终维持着他那清浅的笑意,礼数周到:“您好,我是布莱恩,是卡利加尔角斗场的管理者。
恭喜您成为卡利加尔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我是来为您送上奖品的。”
彗断然拒绝:“不需要,谢过。”
布莱恩对彗的拒绝置若罔闻,他主动递上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卡:“您是卡利加尔角斗场唯一一只没有虫化却成为当天的胜者的。
我们主虫很欣赏您,想见您一面。
再亲自将礼物奉上,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
布莱恩递上的是一张宴会的邀请卡,时间定在两天后的晚八点。
恐怕背后的虫不止是很欣赏自己那么简单吧?
就像角斗场上出现的那只精神海崩溃的雌虫一样。
彗深深地看了布莱恩一眼,他接过了邀请卡:“谢过,届时我会准时赴约。”
布莱恩的余光撇了一眼房内的光景,微笑着道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布莱恩言罢离去,而彗则将邀请卡收起,琢磨着等西里乌斯醒来会不会饿。
他来得突然,也没带太多东西,得借个厨房给雄虫做点吃的。
彗在旅店的厨房里倒腾了半晌,等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西里乌斯已经醒了。
雄虫呆呆愣愣的坐在床边,在看见雌虫出现后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委屈地伸手就要抱抱:“哥哥你去哪了?我都找不见你了。”
彗把饭菜放到了桌上之后坐到西里乌斯身边顺便给了对方个抱抱:“怕你睡醒会饿,去给你做饭了。”
西里乌斯:……
倒也不必如此贤惠。
西里乌斯提出了他的疑问:“雌主是怎么知道我在蓝月星的?”
彗伸手摸上了西里乌斯的后颈,指腹轻轻一点:“我在遇见你那天,趁你昏迷的时候,在这里给你植入了定位器。”
西里乌斯了然,他的确没有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情况,而系统也是个废物。
更何况异世界的科技造物,他一时半会也未必发现得了:“哥哥就这么怀疑我吗?”
彗反问:“难道你不可疑吗?”
西里乌斯语噎。
彗继续问道:“你的姓名要改回来吗?”
“改回来做什么?”西里乌斯从彗的怀里钻了出来,他拒绝了彗的提议、神色认真的看着对方,“别虫都叫我西里乌斯,但只有雌主知道我叫贺新年,雌主不想独占吗?”
可真是歪理,彗莞尔道:“那我以后叫你年年?”
西里乌斯指正道:“是年年宝贝。”
第一次叫出口之后,这个称呼也显得不那么难以启齿了。彗顺手揉了揉西里乌斯的脑袋:“好,年年宝贝,该吃饭了。”
西里乌斯:……
这饭是非吃不可吗?
西里乌斯皮笑肉不笑:“好的呢,哥哥。”
第26章
西里乌斯觉得他们俩都称得上是厨房杀手,唯一的不同是彗做起饭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有模有样的。
勉强算是能吃吧,至少不会把自己毒进医院。
而且彗的味觉系统绝对有问题,或者说他被他自己的厨艺荼毒惯了,他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把他自己做的食物吃下去。
正在西里乌斯感叹彗的厨艺的时候,邀请卡的事彗也没打算瞒着贺新年:“过两天我要参加一个宴会,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西里乌斯的嗅觉敏锐,他很快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蓝月星上有问题?
如果自己来到的只是一颗普通星球的话,彗不会那么快放下他原本的事情来逮自己又给自己用自白剂。
也没必要在蓝月星上逗留去参加那个两天后所谓的宴会。
邀请彗参加宴会的是谁?
西里乌斯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依旧没心没肺:“雌主一只虫去吗?不能带我吗?
我还没有参加过宴会呢。
我难道很见不得虫吗?
我知道了,雌主是想去艳遇,带上我不方便……”
这只雄虫也太缠虫了,像是星网上影视剧里的那些为了谋取雄虫宠爱不折手段的妖艳贱雌,用一个词怎么形容来着?
绿茶?
“闭嘴。”彗沉声道,“我不是去宴会上玩的,这张邀请卡是卡利加尔角斗场送来的。”
彗没有提及瑞安和罗文的事,只是说了角斗场的问题。
西里乌斯也想起了那只在角斗场上狂化的雌虫,如今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幕后之虫的目的既然是彗,西里乌斯又怎么舍得让彗一只虫前往?
西里乌斯拉着彗的手左摇右晃,眼睛眨巴眨巴:“哥哥,其实我原来也是一只军雄来着,所以……”
彗差点没笑出声来,就问这话西里乌斯自己信不信:“谁家军虫像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
就算你是哪个世界来的也不能啊。”
西里乌斯:……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哥哥。”西里乌斯讪讪,他松开了抓着彗的那双手,一只手举起作发誓状:“其实我是军虫的对立面星盗头子来着。
我最了解这种灰色地带的事情了,你带我去我肯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西里乌斯满嘴的胡说八道,他说的话只能信一半,甚至有时候连一半的可信度都没有,否则彗也不会对他疑心至此。
彗无奈地拉下了西里乌斯发誓的那只手:“在我面前提你曾是星盗头子这件事合适吗?
你不会是被军方追杀到掉入时空逆流的吧?”
西里乌斯理直气壮:“我在这个世界又没犯事,哪怕你是上将也没资格逮捕我。”
西里乌斯总有一套歪理,他说的话彗也没当真:“你真的想去?”
西里乌斯点头,回答得坚决又果断:“嗯。”
彗好奇心起,下意识地问了句:“为什么?”
西里乌斯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想保护你呀。”
想保护……我吗?多久没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现在的彗早已成为了帝国的利刃,又需要谁的保护?
那些遗落在岁月长河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是雌虫,有什么资格成为珀西家族的家主?以后嫁出去就行了。”
“放心,你叔叔已经替你订了一门好亲事。”
“你说的好亲事就是那只从亚成年期开始就纳了三四只雌虫的不学无术贪财好色的雄虫?”
“怎么说话的呢,他们愿意给你的可是雌君的名分,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是珀西家族已逝家主的唯一雌子,你们凭什么就这么决定我的婚姻?”
“就凭我们是你的长辈。”
“不,你们不是。
我不会结婚,我要成为珀西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就凭你?别异想天开了,你以为帝国还是几百年前的帝国呢?
你是雌虫,就注定了没有继承权。”
……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雄主啊,你叔叔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你不知道吗?”
“你别过来。”
“我别过来?我不过来又怎么享用你呢?话说回来,你长得可真漂亮啊,比那些亚雌都漂亮。”
“滚。”
“呦,还是个烈性子,没关系,我就喜欢烈的。
怎么样,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
“凭什么那只军雌一来就可以得到教官的特别关注啊?”
“他长得那么漂亮,谁知道私底下和教官有什么见不得虫的关系呢?”
“因为他是珀西家族的雌子吧。”
“原来是这样啊。”
“有没有兴趣?”
“你想做什么?”
“我们去找他比试一下呗。”
……
彗不是一开始就站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些称得上痛苦的回忆都是他来时的路。
那段时间里,他为了得到家主的位置对待家里虫不折手段,在军部为了往上爬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敢去接。
他清楚的知道,只有站到足够高的地方,才能有资格选择成为怎样的一只虫,才能得到想要公平,才能尽可能的给那些同样遭遇不公的虫带来公平……
所以哪怕这条路满是荆棘,会被扎得鲜血淋漓,他也要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他忽然想起雄父临终前的话语来了:
“崽崽,你雌父离开了,我也要去找你雌父了。
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蹚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要保护好自己。
最好是能够开开心心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能够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崽崽已经做得很棒了。
其实我和你雌父是想给你养一只童养夫的,只是还没能来得及。
现在的雄虫被养得太坏了,你可不要被那些花心滥情的雄虫骗了。
真的要喜欢的话,就喜欢一只像你雌父那样爱我的雄虫吧。”
彗始终记得雄父的话,这条路他走得辛苦、充实、孤独,但从不曾后悔过。
自雄父离世后,他就没有虫保护了,也不需要虫保护。
可现在眼前的这只雄虫说要保护他。
彗垂眸,眼底的思绪万千,随即发出一声闷笑来。
那声笑自胸腔发出,像是嘲笑、又像是感慨。
随后彗推倒了西里乌斯,把虫推倒在床上,拢在自己的怀中,他一只手放在西里乌斯的颈侧支撑着自己的上身,另一只手抵在对方的胸口感受着那炽热的心跳。
两虫的距离拉得极近,彗直视着西里乌斯的眼睛,试图从中探究出点什么:“你要保护我?
拿什么保护?
你这一拳就能打死的身板吗?”
西里乌斯感知到了彗骤变的情绪,也收起了那混不吝的姿态,他神色认真的告诉对方:“用精神力,可以吗?
我的精神力可以做到许多雌虫做不了的事,而且比大部分雄虫都要强大。”
彗的情绪转变只在一瞬间,他调笑道:“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实力。”西里乌斯沉声道,“假以时日我会成为整个虫族精神力最强大的那只雄虫。”
西里乌斯的言语不似作伪,彗心下微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届时的西里乌斯必定被捧到万众瞩目位置上去,而那时的西里乌斯还是现在的西里乌斯吗?
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届时觊觎西里乌斯的虫想必不计其数,而自己能保护好对方吗?
但他也是由心的为西里乌斯的优秀感到高兴,他看上的虫原来应该这样璀璨,而这样的虫将会是自己的。
他应该考虑的不是未来那没发生的可能性,而是当下:“这么看来我是捡到宝了?”
“那是,不厉害怎么做你的年年宝贝呢?”西里乌斯仰着个脑袋傲娇猫猫头,他双手合掌搓手撒娇道,“所以我能陪你一起去宴会吗?
哥哥,我很乖的,不会拖后腿的~”
彗到底是被西里乌斯的死缠烂打搞得软下心来:“可以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话。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得到允许的西里乌斯往彗的下颚处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响:“是,雌主!
到时候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柔软湿润的触感让彗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下颚被亲的位置,与此同时军部专用终端传来了瑞安的消息:[军团长,罗文失踪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彗从西里乌斯的身上起身,他坐到床边开始回消息:[怎么失踪的?罗文有留下了什么线索?
现在你方便接通讯吗?]
那端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报告军团长,我现在不方便接通讯。
我们查到地下城的那群疯子似乎是在研究什么基因融合,昨天罗文说是去地下拍卖场一趟,之后就没回来过,也彻底断了联系。]
基因融合?星际明令禁制的违背公序良俗和国际公约的研究,可真是疯了。彗看到这四个字之后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件事我会跟你一起调查,你那边方便了打个通讯给我。]
瑞安:[是。]
关闭通讯,彗偏头看见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用下颚抵在他肩头的西里乌斯:“看见了?”
西里乌斯回过神来,言语无辜装傻充愣道:“什么?”
“看见了就看见了,又装什么傻?”彗既然选择了信任,就不会再怀疑对方。更何况他现在的确有事要请西里乌斯帮忙,“你要帮我吗?”
西里乌斯呆呆愣愣:“怎么帮?”
彗坦然道:“听说精神力强大的雄虫可以感知到每一只虫的不同的精神力波动,你之前就是靠这个认出我的吧?
我要你帮我找出罗文的下落。”
西里乌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我是记住了你的精神力波动才认出你来的,我不知道罗文的精神力波动是怎样的。”
“雄虫和雌虫的精神力波动是不一样的,罗文的精神力等级在A级。”彗解释,“而这样的等级在蓝月星几乎是凤毛麟角。”
西里乌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你等一会。”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而来,西里乌斯似乎进入了他自己的节奏。
彗诧异地看了西里乌斯一眼,他以为西里乌斯会像往常那样向自己索要奖励,却这样果断的答应了。
他似乎又发现了西里乌斯的一个优点……
【📢作者有话说】
此文偏轻松向,主角过去的苦难不是这篇文的主旋律,也不是他们人生的主旋律。
过去的他们已经拯救过过去的自己了,而他们都是愿意往前走的人。
所以我把他们的回忆写成片段式的对白了,并不会具体描写那时的心情和处境。
ps.彗没被侵犯过。
第27章
西里乌斯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的逸散到整个地下城区,再往外延伸那就是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了。
他搜遍了整个地下城区也没找到彗所说的那只A级雄虫。
西里乌斯随即收回了精神力看向彗摇了摇头,言语抱歉道:“整个地下城区都没有你说你那只虫。”
彗倒也没有失望的情绪,对方既然敢抓雄虫,那么屏蔽一只雄虫的精神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倒是难得见这般正经的西里乌斯,于是情不自禁的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没关系,年年宝贝已经很厉害了。”
能帮彗做事他超开心的!西里乌斯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他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他之前发现的那只不像虫族的虫。
让西里乌斯疑心的自然也会引起彗的疑心:“所以那只虫在哪?”
“刚刚没找到他。”西里乌斯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厉害,似乎对虫族的精神力研究得很透彻,之前我的精神力差点被他发现。
哦,对了,那时候他的方位大概是……”
西里乌斯赤着脚下床,他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张被揉作一团的地下城区的纸质地图,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地方:“这里。”
两只虫几乎是异口同声:“卡利加尔拍卖场?”
又是卡利加尔,看来两天后的宴会是非得去一趟不可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期间瑞安来过一次通讯,简单的聊了聊他和罗文来到蓝月星执行任务的相关细节,并且约定在卡利加尔别墅的晚宴上见面。
因为罗文的失踪,瑞安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彗不禁问了句:“你很担心他?”
瑞安答:“我和他虽然不对付,但到底认识那么久了,是同事更是战友。
他还是尊贵的雄虫阁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彗对瑞安的解释不置一词,又简单地聊了两句后挂断了通讯。
而另一边,贝利来找西里乌斯道别,说他要离开地下城区了,两虫交换了通讯。
贝利感谢西里乌斯的礼物的同时又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西里乌斯要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将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就是等价交换,西里乌斯并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布莱恩呢?”
“他啊。”提起布莱恩,贝利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廓,“他说他有事,让我自己回去。
不过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本来就忙得很,很少出地下城区的。”
刚在一起就要分开吗?布莱恩是卡利加尔角斗场的虫,他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此时的西里乌斯还不清楚彗的那张邀请卡是布莱恩送来的,只是他这个人历来多心,下意识的猜疑而已:“那祝你的雌父早日康复。”
贝利弯了弯眼:“谢谢。”
不知彗是什么时候到西里乌斯的身后的,最先发现的是贝利,他看见彗的同时眼底按捺不住的兴奋:“是你!
原来你们认识啊?
亨利,你这个朋友好厉害。
我还是第一次见非虫化的雌虫能打败虫化的雌虫。”
“你好。”彗朝贝利礼貌伸手,“你的身手也不错,既然生活条件囧迫,为什么不去参军呢?
我记得第五星域对军雌的待遇还算不错吧?”
贝利回握住了彗的那只手,两只手交握过后一触即分:“你好,我是贝利。
你说的那些我也想过,但是第五军团很少来我们这种星球上征兵的。
主动报名也不现实,在蓝月星上与外界沟通都算难,我们用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局域网。
而且就算有名额,也是给了蓝月星上那些权贵的雌虫。”
贝利垂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我得先在蓝月星上生存下去,先保证我雌父的健康状况,我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啊。
我已经算是幸运的那个了,很多的都没能活下来……”
虫族最不缺的就是雌虫了,贝利只是一个缩影。
一个军团每年要招收的军雌的名额也有限,在不同的星球上还衍生出了不同的潜规则。
不谈珀西家族做了什么,那关乎整个家族的利益,哪怕是彗也要诸般权衡。
其实每年彗都会从自己的私产收入中抽取近半用于第五星域的福利事业,比如孤虫院、福利学校、以及边缘星的基础建设。
然后再将剩下的盈余继续用以投资,达到钱生钱的目的。
其实他远没有外虫眼中的那么有钱,而将这些洒落到整个第五星域的时候,就显得杯水车薪了。
很多事岂能尽如虫意,但求无愧我心而已。
中间有多少中饱私囊的、有多少阳奉阴违的,很多时候其实彗也发现不了,也管不到。
在外虫看来彗是第五星域的军政一体的决策者,但其实他不管行政。
行政上的那些蝇营狗苟远比军事上要复杂得多。
而关乎民生的问题,又势必要从行政上下手。
虫族帝国太大了,哪怕是虫皇陛下也管不到每一颗星球。
彗若有所思,他考虑的不仅是在蓝月星上招收军雌一事上能够达到所谓的公平。
但这些在眼下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它是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彗收回了情绪:“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贝利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彗唇角弯起一缕客套而礼貌的弧度:“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亨利的雌虫——贺新年。”
贝利面露诧异,目光在两虫之间游移了一瞬,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你们很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
彗坦然接受了贝利的祝福:“谢过。”
面对彗的时候总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贝利对彗还是崇拜更多,他转而看向西里乌斯:“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我要去赶悬浮车了。
下次见,下次我给你们准备新婚贺礼!”
新婚贺礼吗?西里乌斯还挺期待的,他应声道:“嗯,下次见。”
等贝利离开,西里乌斯才转身看向彗,仰着个脑袋眉眼弯弯道:“雌主是来宣誓主权的吗?”
“我还需要宣誓主权吗?”彗反问过后又自答道,“是,我是来宣誓主权的。”
“我刚到蓝月星的时候被坏虫打劫他救了我,不过他有伴侣了哦。”西里乌斯解释道,“我知道我是有家室的虫,我会和雌虫保持距离的。”
“我知道你有分寸,也没想把你变成一座孤岛,即便是孤岛也会与海水为邻。
想交朋友就交。”对于西里乌斯与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联系这件事,彗还挺乐见其成的,“如果你要变坏,那我怎么控制你都是要变坏的。”
是控制、不是管着,这是两个概念。
西里乌斯是自己的雄虫,那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
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信任,彗本身真的特别自信,哪怕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对喜爱的雄虫也不会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而这样的彗真的好有魅力。
唔,尾椎骨痒痒的,要长尾巴了。
西里乌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挠挠:“我永远都是雌主的年年宝贝,是不会变坏哒~”
这两天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一直勾着彗,眼下注意到了西里乌斯的动作就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伸手勾了勾西里乌斯的下颚,十足十的浪子做派:“小虫崽,你的蜕变期快到了。”
西里乌斯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彗:“那哥哥会帮我渡过蜕变期吗?”
“当然。”彗靠近西里乌斯在对方的耳畔留下一句话,“虫崽养大了就可以吃了。”
“唔。”西里乌斯被勾得耳廓发烫,哑声问道,“那哥哥想怎么吃呢?”
彗站直了身子,他后退了两步在西里乌斯面前站定,言语间故作神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西里乌斯的脑袋埋进彗的胸口哭唧唧地撒娇:“到时候哥哥会给我一个名分吗?”
彗没有回答西里乌斯的问题,而是拉着对方往住处去:“带你去换身衣服,宴会的时间快到了。”
西里乌斯:……
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
西里乌斯仍由对方拉着走,期间问系统:彗这是不是对我负责吧?一定是吧?
一条的下一句话问住了西里乌斯:[那你想和彗结契吗?]
西里乌斯一路无言,因为一条说得很对,迄今为止,他似乎没有想过和彗结契这件事,那么又凭什么要求彗给他一个名分?
他很少规划自己的人生,更遑论将另一个人规划进自己的人生里去。
算不上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但也称不上多负责任。
是不够喜欢吗?
或许吧。
但也不是,他一个人孤独了太久,不习惯被另一个人入侵自己的生活乃至于生命里去。
那种生死与共的契约更是让他踟蹰不前。
西里乌斯恍然:原来我才是那个胆小鬼啊。
这幅模样的西里乌斯落入了彗的眼底,彗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他伤心难过了。
彗拿出空间钮里的粉色小蛋糕哄西里乌斯,他的目光坦诚而真挚:“贺新年,坦白告诉你,我的确对你有好感。
这样的好感演变成喜欢,但我分不清其中有几分是冲动、新鲜感,是不是一时兴起。
我们相识得不久,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透彻。
我不确定仅凭这样的喜欢能不能支撑一生一世的婚姻。
你要给我时间,也要给你自己时间。
等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比你还要迫切的想和你缔结婚姻关系。”
“唔。”彗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小蛋糕,那样的眼神灼得西里乌斯耳廓发烫,他不曾想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彗说他说起话来不着调,但在他面前的彗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算不算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千言万语被堵在胸口,西里乌斯一时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我知道了,其实我也一样。”
彗读懂了西里乌斯的意思,眼底的冰蓝化作一湾春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8章
卡利加尔别墅里觥筹交错,在蓝月星上可以称得上是纸醉金迷,但相较于皇室贵族的宴会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凭借邀请卡,他们成功进入了宴会厅。
不同的是西里乌斯被留在了大厅里,而彗则被“请”上了楼。
彗一离开,西里乌斯就开始想他了,准确来说不是想,而是担心。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吃喝玩乐的,西里乌斯不可能在这时候无理取闹。
西里乌斯对宴会厅里的那些酒水敬谢不敏,只捡了几块小甜品打发时间:系统,你知道瑞安在哪?
系统信誓旦旦:[我知道瑞安在卡利加尔别墅。]
西里乌斯:……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彗和瑞安相约今天在卡利加尔别墅碰头,那他肯定在卡利加尔别墅。
只是现在彗被卡利加尔的主虫叫走了,接下来还不知有什么变故呢。
西里乌斯一口小蛋糕卡在喉口半晌才吞了下去,他语重心长:一条啊。
系统:[怎么了?尊上。]
西里乌斯轻叹:没事多读点书。
系统不明所以:[我读过很多书的。]
西里乌斯倒是心生好奇:比如?
系统如数家珍:[比如《太阳与七星币》、《小孩与湖》、《死了》、《千年孤独》、《难·爱》……]
西里乌斯:不认识、不知道、没听说过。
现在轮到系统语重心长了:[宿主所处的时代不知道这些名著也正常。]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觉得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想知道。
肩头被轻拍了一下,西里乌斯回头,看见的是一丝不苟的布莱恩。
他倒是忘了,布莱恩就是卡利加尔产业的工作虫员:“有事?”
布莱恩的声音细微,像是好心好意的劝告:“您不该来这的。”
西里乌斯言语玩味,他反问道:“为什么?”
布莱恩不再言语,西里乌斯却好奇心更甚,他应该刨根问底吗?
至少现在他没选择这么做。
而布莱恩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抬头望去是一个弧形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各色的宝石与精美的壁画,折射着熠熠的光彩。
雕栏玉砌的石柱和绚烂夺目的彩窗。
与其说是一栋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座城堡。
里面住着地下城的实际掌权者。
而迄今为止,卡利加尔的幕后之虫都没有出现过。
在场的有不少雄虫,要动用精神力吗?
西里乌斯神思之际,肩头又被虫轻拍了一下,再回过头来是一只陌生的金发碧眼的“亚雌”?
西里乌斯刚想开口问一句你是谁的时候,他一下子被对方抱进了怀里。
像故友重逢似的:“亨利!原来你也在这里。我是亚当啊!
当年在孤虫院里我们是玩得最好的朋友,你不记得了吗?”
西里乌斯整只虫被抱住不停地拍着后背,对方的情绪万分激动,而西里乌斯觉得自己要被拍得内出血了。
瑞安这演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西里乌斯艰难地说了句:“我记得,你先撒开我。”
瑞安这才松开西里乌斯后退了两步,神情举动仍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对不起,是我太兴奋了。”
眼下西里乌斯没心思计较这些,瑞安主动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要告诉自己,那要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被虫发现呢?
西里乌斯用精神力搭建通道:[少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瑞安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惊异于西里乌斯没有开口又是怎么同自己沟通的。
西里乌斯看出了瑞安的疑惑,他解释道:[用意念,你可以在心里告诉我你想说的。]
瑞安有些急切的问西里乌斯:[军团长呢?]
西里乌斯答:[他被带上楼了。]
瑞安不动声色地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蓝色的液体:[在你们进门的时候你们使用的外貌伪装就已经被他们的高端仪器发现了。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彗,派布莱恩送邀请函来也是如此,像彗这么强大的雌虫会是他们很好的试验研究对象。
只要彗的身份彻底暴露,结果可想而知。]
西里乌斯呼吸一滞,他清楚瑞安未尽的言语是什么:
要是彗的身份彻底暴露,那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将第五军团的军团长留在这里,届时第五星域势必动荡,就给了外族或是虫族的那些有心之虫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是自己吗?
若不是自己。
彗也不会上角斗场,也就不会暴露实力,不会引起那些“虫”的注意。
西里乌斯再也无法冷静,他抬腿欲走却被瑞安拉住了。
瑞安神色不赞同:[别冲动,用这个能力您能联系到军团长吗?]
一楼到二楼之间有一层无形的结界、或者说精神力屏障,否则西里乌斯又怎么可能不联系彗:[不能,但是我可以毁掉整座别墅,包括这里的虫。]
西里乌斯眼底燃着熊熊的烈火,他似乎真是这么想的,就像是忽然发了疯般,不像从前那般万事随心的状态。
刚才瑞安说邀请卡是布莱恩送来的?
西里乌斯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外貌伪装模拟器能被科技识别的话,那么在自己第一天到地下城的时候会不会就被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卡利加尔到底是多庞大的一个组织,但他认识一只来自卡利加尔的雌虫——布莱恩。
彗在角斗场的那天,那只被送上场的精神力暴动期的雌虫。
他以为是幕后之虫的算计,但如果不是呢?
毕竟卡利加尔在地下城乃至于整个蓝月星的产业庞大,角斗场不过是其中之一。
怎么就那么巧,那天幕后之虫刚好就在角斗场,又恰巧看见了彗的角斗?
那么决定那件事的只有——布莱恩。
试探彗的实力吗?
想要彗死在角斗场上?
还是说为贝利报仇?
亦或者说还有更深的目的?
再或者藏木于林,布莱恩有可能是那个幕后之虫吗?
布莱恩、阿洛、贝利、卡利加尔……
西里乌斯的眸色渐深,唇角弯起一丝自嘲又像是嗤笑的弧度。
就说他不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相较于武力,心计有时候更能够杀人于无形。
西里乌斯告诉瑞安:[你说的事我知道了,彗事先让你怎么做你就去做。
你放心,彗会没事的。我这也有点小事需要解决一下。]
西里乌斯切断了和瑞安的沟通链接,循着布莱恩所在的方向去了。
几乎是一瞬间,西里乌斯的气场就不一样了,那样重的杀伐气,瑞安在军团长身上见过,这样的雄虫真的没问题吗?
瑞安刚才被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反驳西里乌斯的决定,事后觉察出不对来但也晚了。
而另一边,西里乌斯出了宴会厅,循着精神力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在花园里的布莱恩。
西里乌斯走近布莱恩的时候,布莱恩似乎也注意到了西里乌斯,目光看向西里乌斯,依旧是副精致客套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阁下有事么?”
西里乌斯直入正题:“你是谁?”
布莱恩放下了手中的园艺工具,仍是笑着:“阁下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
西里乌斯步步逼近:“几天前的角斗场,那只精神力暴动期的雌虫是你放进去的。
邀请卡是你送给‘贺新年’的。”
和聪明人说话有时候不必讲得太清楚,布莱恩明白自己的意思。
布莱恩微怔,随后脸上的笑意更甚:“没有证据的事,阁下又何必咄咄逼虫呢?”
按着系统的说法来说,西里乌斯在虫族位面只能按着此方世界的法则来使用精神力。
受世界法则所限,如果西里乌斯还是像原先那个世界那样不断地施法的话,迟早会遭到反噬。
无奈于有些法术实在是好用,而且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结界在一瞬间构成,一道红色的的精神力匕首刺入布莱恩的胸膛,西里乌斯的言语玩味:“实话告诉你,我的精神力可以搜索虫的记忆——一切的记忆。
只是搜索过后,无一例外的,那些虫都变傻了。
所以你可以选择主动告诉我,还是我自己来?”
布莱恩怎样与西里乌斯无关,只是因为贝利所以才好心提醒了句。
精神力刺入躯体的疼痛不止是血肉模糊那么简单,那是一种直刺灵魂的疼痛,亚雌本就微弱的精神力在此刻翻涌得厉害。
布莱恩蹙眉,额间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一只雄虫可以强悍至此,更没想过他的算计会被这样轻易的揭穿。
意料之外的,一只雄虫会对雌虫在意至此。
布莱恩的声音是满含痛苦的颤抖:“阁下想知道什么?”
西里乌斯答:“你的身份,你利用我们的目的,以及卡利加尔的幕后之虫。”
布莱恩背脊绷得笔直,哪怕是这时候他仍维持着他的优雅,不愿倒下:“罗南,卡利加尔的幕后之虫叫罗南。
我不清楚他是否是他的真实姓名,他是在二十年前忽然出现在蓝月星上的,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蓝月星上建立了属于卡利加尔的规则,他背后究竟有什么势力我一概不知。
十六年前的冬天……”
布莱恩的神情似有悲怆,随后又发出一声嗤笑:“我被他收养。
我是个孤儿,在蓝月星上活下去你不知道有多难,我以为我得救了,可坠入的是另一个深渊,变成了和他一样的恶魔。
我负责帮他物色雌虫、雄虫,那些虫送到他那里之后就再也不见了。
那时候我年纪小,一只小雌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就这么骗过了一只又一只虫。
后来他把角斗场交给了我,期间我遇见了贝利,那只像是我小时候一样天真的雌虫。
也同样遇见了自己的弱点。
那次贝利重伤,我的弱点被罗南发现了。
每当我踟蹰不前的时候,他就以贝利为要挟推动我走向更深的深渊。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我能保护贝利多久?
我不知道……”
那些苦痛的回忆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着布莱恩,将其拖入深海。
西里乌斯打断了布莱恩的言语:“所以这次你要送给罗南的虫是‘贺新年’?因为他很强大、很特殊,罗南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
第29章
那是一个寒冷刺骨的冬日。
蓝月星上的冬天真漫长啊,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亚雌的武力值本就不如雌虫,彼时的布莱恩还在幼生期。
哪怕是捡垃圾他也抢不过其他虫,只能等其他虫离开了他再从垃圾场里捡一点别虫不要的东西。
那天他找到半管喝剩下的已经过期了的营养剂,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一饮而尽。
从口腔到喉口是被砂砾磨过的疼,但至少肚子没那么饿了。
虫族有那么多被抛弃的雌虫,本就是多余的我为什么要活着呢?
布莱恩看不到希望,张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布莱恩躺在垃圾场里昏迷了过去,整只虫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彼时的他想或许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可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柔软而温暖的床上。
布莱恩被一只雌虫捡回了家。
那只雌虫精心为他准备了水和食物,对方温声细语的告诉布莱恩以后可以安心住下。
彼时的布莱恩说是年幼也好、说是单纯也罢,他没意识到雌虫眼底的贪婪与恶念。
只是以为这是只好心虫。
布莱恩感激涕零,总是想着帮雌虫做些什么,直到他被那只雌虫下了药。
细数过往的那些雌虫似有若无的亲昵、甚至主动帮他洗澡,一股恶心的不适从胃部翻涌而来。
布莱恩假意顺从,最后一个花瓶砸在了雌虫的脑袋上逃了出去。
体魄强悍的雌虫又怎么可能被那力道砸晕?
雌虫追了出来,而布莱恩能做的只有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震颤出来。
与急促的气息相反的是他逐渐绝望的心情,要不就这么死了算了?
在即将被追上时,布莱恩撞上了另一只虫:“抱歉。”
布莱恩后退了一步,他看见了那只虫的衣着容貌是那样的不俗,也顾不得是否会从一个深渊跌落到另一个深渊。
布莱恩跪下请求那只虫,抓着对方的裤腿:“先生,那只雌虫想要侵犯我,求您救我。”
“没事的,我的孩子。”那只虫打了个手势,他的属下就将那只想要侵犯布莱恩的雌虫制服了。
那只虫蹲下身来,取出胸口的手帕温柔的替布莱恩拭泪:“哦,你才多大,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他可真是个禽兽。”
“我叫罗南,孩子,你叫什么?”那只虫自我介绍道,他将一柄刀塞入布莱恩的手中,语调温柔地询问道,“你亲自想报仇吗?”
一道天光冲破布莱恩黑暗,在那一刻他以为他得救了。
那时的布莱恩十二岁,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当一只虫无力自保的时候,美貌只会给他招致灾祸。
故事的最后罗南牵着布莱恩的手将那柄刀推入了那只雌虫的胸膛。
那样坏的雌虫的血液也是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那样浓郁的血腥气布莱恩至今也难以忘怀。
而罗南揉了揉布莱恩的脑袋,言语鼓励道:“做得很好,我的孩子。”
“布莱恩。”
“很好听的名字,是你雌父给你取的吗?”
“不,是我自己。”
“哦,真是可怜的孩子。
你要跟我回去吗?我会给你一个家。”
……
那是布莱恩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却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家,多好的一个名词。
是布莱恩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的存在。
“布莱恩,你是雌父最优秀的孩子,你不会让雌父失望的对吧?”
“雌父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布莱恩,你恨我吗?”
“我惩罚你是为了你好,可我是爱你的。”
……
爱吗?
多可笑。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手段。
可偏偏他们都乐此不疲。
所谓的惩罚是电击、是窒息、是反复地让你置身于你最恐惧的环境循环往复。
如果这算是爱的话,那未免也太荒唐了。
哪有什么上天垂怜,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跌入了另一个深渊。
为了不被惩罚,为了让所谓的“雌父”放过自己,布莱恩只能将更多的虫拖入深渊。
我这一生又做错了什么呢?要经历这些苦难?
布莱恩没有回答西里乌斯的问话,他整只虫的神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先是轻笑出声然后笑声愈来愈大,在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布莱恩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矜贵优雅:“其实从一开始贝利也是我的猎物,他的血脉等级在蓝月星上不算低,雌父一定会喜欢的。
哈哈哈……
只要对雌父的研究有帮助,我就是有用的……”
布莱恩说着跌坐到了地上,以手覆面、声音哽咽道:“可是他好蠢啊,世界上怎么有那么蠢的虫……”
说罢布莱恩抬眼恶狠狠地瞪视了西里乌斯一眼:“我只是想活下来,我有什么错?
我不像你们,一出生就在高等星球,享有无尽的资源。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用去争,就已经什么都有了。
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和别虫拼得你死我活……”
布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和我喜欢的虫一起……”
西里乌斯宛若看了一场盛大的戏剧,可惜的是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布莱恩的对错。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许多事都不能自主,好人都死了,我只是选择生存。
如果硬要算的话,布莱恩这一生的原罪都是因为他是一只在边缘星上的雌虫。
布莱恩的苦痛、布莱恩的挣扎,西里乌斯都曾经历过但又不同。
但除自己以外其他的都是旁观者,世上最难做到的事就是感同身受。
布莱恩的罪自有帝国律法来审判,如果律法管不到边缘星也还有彗。
无论怎么做都会得罪虫的事西里乌斯才不想管,在他眼里布莱恩是伥鬼、罗南就是那只虎。
为虎作伥或许是无可奈何,但做了就是做了,总不能无罪释放吧?
西里乌斯言语讽刺:“因为你自己想活,所以你就要更多的虫死?”
布莱恩反驳:“我有什么办法?就算不是我,罗南也总会有更多更好更称手的工具的!”
在这件事上西里乌斯不想跟对方辩驳什么,而是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所以我刚才问你的答案是?”
“那天角斗场上,虽然他掩藏得很好了,但我还是通过他的身手判断出他是一只军虫。”布莱恩起身,他很快地又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仿佛刚才的那个几近崩溃的他只是演戏,“军虫来蓝月星的地下城区做什么?
总不能是来度假的吧?
那么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了,我不过是帮他一把而已。”
“你不是帮他。”西里乌斯揭穿了布莱恩冠冕堂皇的言语,“如果他赢了,那么你就从罗南这个深渊里解脱出来了;如果他输了,那么你又为罗南立下大功一件不是吗?”
“阁下真聪明,聪明得不像是一只雄虫。”布莱恩轻笑,他想要靠近西里乌斯,却被西里乌斯躲开了,“阁下既然知道答案了,那阁下想做什么呢?
或者说阁下能做到什么呢?”
西里乌斯收回布莱恩胸口的那柄精神力匕首,顺便在布莱恩身上留下一道精神力印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言罢西里乌斯转身离去,他在隐去身形的同时运转法力开始掐诀制造了与他外形一般无二的一具分身代替他参加这场宴会,随后取下外貌模拟器恢复了本来面貌。
科技位面管不到的东西总不能被所谓的高科技探查出来吧?
西里乌斯轻笑,那黑色长发的发尾变作了烈焰的红、赤色的竖瞳中染上了一层金,整个人透着一股落拓不羁的邪性。
识海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西里乌斯脸色苍白,喉口漫上一股腥甜。
强行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术法,这就是系统说的反噬?
他已经尽量少去动用那些法术了,要用也是用些小的术法。
但若这次把法力化用成精神力,那么根本做不到他想要的。
那等真正度过了虫族的蜕变期,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会变成真正的虫族?
西里乌斯将那股腥甜压了回去,他无视系统的劝告顺便用物理手段彻底让系统闭了嘴。
用魔的手段搜索一个人可比用精神力铺天盖地的延伸开来有用得多。
一瞬间,西里乌斯看见了整栋别墅里的所有场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雌虫玩弄雄虫、雄虫凌虐雌虫……
其中的一个房间里倒了七八只雌虫,七零八落的满身是伤,是被揍晕的。
而彗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另一间房里,他颇有条理地翻找着些什么,一切的物件又被他归为原位。
知道彗平安,西里乌斯蓦地松了一口气,他该说些什么呢?不愧是上将吗?
或许这些于彗而言不过是小事,再大的场面对方都经历过了,而参加宴会的所有可能性对方也都设想过了。
只是在对方心中自己的定位是来玩的,所以一切的计划都没告诉自己而已。
真是平白替他操了这个心。
至于彗想找什么,不用问也知道个大概。
西里乌斯转眼间到了彗的面前,取消隐身术,整个人在彗的面前显形。
他头疼得厉害,却仍有心思开玩笑:“哥哥在找什么呢?我帮你找找?”
彗看见眼前的雄虫微诧,就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真的很难不怀疑对方:“你怎么来的?
你的头发烧着了?”
西里乌斯:……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西里乌斯闭了闭眼,长发逐渐恢复了原先的黑色,再睁眼赤金的竖瞳也恢复了清明:“雌主我会变身哦。
乌漆嘛黑噼里啪啦——虫虫大变身!”
彗:……
彗半晌无言,转身去找他需要的东西去了,至于对方是怎么忽然出现的也不是现在该纠结的。
头疼的不止有西里乌斯,还有深受西里乌斯迫害的系统:[宿主,值得吗?人家是第五军团的军团长,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
偏就你担心得要命,现在弄得自己一身伤。]
西里乌斯看着彗那欣长的背影、白发上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值得。
如果我抱着彗很厉害的心态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万一他真的出了事,那我会追悔莫及。
现在看他没事,那不是很好吗?
我折腾这么一下,就非得英雄救美不可吗?
然后让他对我感激涕零、恨不得以身相许?
那证明他还是遇到危险了、甚至受伤了。
我希望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啊。
他对我这么好,所以我也要对他好一点才行。
就怕自己做得不够,怕让他觉得委屈、怕他不够圆满。
西里乌斯朗声开口:“哥哥。”
彗百忙之中还有空回了句:“嗯?”
西里乌斯眉眼弯弯:“我知道罗文大校还有其他的虫在哪,准确的说我知道卡利加尔的实验所在哪。”
【📢作者有话说】
蓝月星副本快结束了,这篇文的故事也到一半了,理论上还有年年在学校生活装/B的副本,彗回珀西家族的副本,去到帝星面对虫皇的副本,两只虫并肩作战的副本。
但预设这就是个20w字的小甜饼(小甜饼也没必要加进去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感情线到了就差不多可以完结了,以后他们的生活就让他们自己过吧(来自写手的胡说八道bushi)
第30章
彗带西里乌斯来纯粹是被对方闹得没办法了,卡利加尔的幕后之虫既然举办这样的一个宴会,想必也不会在宴会上大动干戈,那么让西里乌斯过来凑个热闹也无妨。
左右自己保护得了他,而且彗潜意识的觉得西里乌斯本身也有自保能力。
西里乌斯本就不是军部的虫,想让对方帮忙的事先已经主动开口过了,并不存在更多利用的心思。
却不曾想西里乌斯会给自己这样一个惊喜。
既然卡利加尔事关瑞安这次的任务和帝国虫民的安全。
而据瑞安所言,对方的实验关于基因融合。
那更马虎不得。
彗想捣毁的不止是异族在虫族设立的据点,想救的不止是虫族被异族残害的子民。
一旦证实对方在虫族进行这种违背星际公约的惨绝虫寰的研究,那么虫族的远征就有了个师出有名的理由,届时可以收回部分失去的星域,救回那些流落在星际等待着回家的虫族。
虫族的那些星域丢失得太久,在星际上早已被默认为他国所属。
而虫族的掠夺其实不需要师出有名这几个字,纵观历史多的是不讲道理的征伐。
然后引起其他种族的群起而攻。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经历过那场内部动荡的虫族早已不复往日强盛,不如分而化之。
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总能站得住脚一点。
这些都是彗要从大局去考虑的问题,又怎么可能不准备万全?
而西里乌斯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彗预料到了外貌模拟器会被识别出来,但对方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而他一只虫在对方的领地上,即便武力值远超常虫,那他也还是弱小的一方不是么?
他事先以第五军团军虫的身份联系了蓝月星的行政官以及驻地部队,在这样法外之地的边缘星上聊胜于无罢了。
彗也无法判断蓝月星上的行政机关是不是早就和这些势力勾结,也就没有真正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大致了解个情况而已。
强龙不压地头蛇,彗心知这样的情况下单打独斗是不行的,于是彗也联系了第五军团总部,让总部调用离蓝月星最近的星球的军队往这里赶来。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证据以及等待时间。
蓝月星上的变故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当初军部的判断失误,异族想做的不止是买卖雄虫和研究雄虫精神力那么简单。
瑞安和罗文经历的难度也自然比想象中的要大。
罗文出事他这个军团长也有责任。
彗凝神看向西里乌斯,下意识的就相信了对方的言语:“他们在哪?”
“罗文大校很聪明,既然精神力被阻断抑制了那就用血、雄虫的血。”总不能一滩血迹留在地上,也就意味着这样的线索很难被发现,但这已经是罗文能留下的唯一信息了。
以至于西里乌斯也是刚才才发现的,他牵过彗的手:“闭眼,我带你走。”
彗下意识地听话照做,转眼间他们就到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场,无数的不同种族的肢体躯干被浸泡在各色的液体中。
其中的一双雌虫的翅翼还在“鲜活”地振翅想要冲破桎梏。
整个实验所是机械的冰冷,十几只研究虫员来来往往,漠然地重复一项又一项实验。
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一时间难受得喘不过气来,更遑论开口。
一开始西里乌斯就隐去了他们的身形,通过传音入密告诉对方:“这些研究虫里有一部分不是虫族。”
不同于用精神力构建的联系通道,传音入密是单向的,除非对方也会用、除非……
西里乌斯暂时抛却了后一种的可能性。
在虫族雄虫精神力对大部分雄虫而言只起到个安抚雌虫的作用,而强大的精神力可以作为攻击和防御手段、可以凝实、拥有感知力等,但并不具备真正的“隐形”能力。
也就意味着在这座研究所,雄虫精神力怕是会被轻易的检测出来,这也是他放弃构建精神力通道的原因。
这些虫似乎看不见他们,彗一时间分不清是西里乌斯使用的能力还是眼前的景象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强烈,不过眼下不是他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彗看了西里乌斯一眼,西里乌斯读懂了彗的意思:“罗文阁下还活着,但这座实验所设有自毁程序,你想包围这座实验场解救实验虫、拿到实验数据以及这些犯罪虫员。
恐怕还是要我们先动手,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制住这些研究员以及其他的工作虫员,防止他们启动自毁程序。
合作吗?彗上将。”
西里乌斯竟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他口中所说的他曾是一只军虫的这件事仿佛又有了几分可信度。
这样在自己面前暴露无疑的强大、神秘而又危险的西里乌斯让彗有一种热血沸腾的冲动,想和对方产生激烈的碰撞,那大概会是一种灵魂上的颤栗。
棋逢对手、酒遇知音,不外如是。
彗颔首算是答应了西里乌斯的合作请求。
西里乌斯唇角微弯,一副实验所的布局图展现在了彗的面前:“这些是工作虫员的分布标记。
实验所的门需要身份识别进入,不过我可以帮你穿墙。
我会暂时控制住实验所的所有虫,而你要用最短的时间彻底制服他们,可以吗?”
其实在西里乌斯心里最简单的方法是释放一场精神力风暴,这是一种虫族高等雄虫的精神力的范围性攻击手段,缺点是不分敌我、无虫生还。
但他也知道彗不会喜欢更不会答应的。
在西里乌斯告诉彗作战计划的同时,彗花费了极短的时间记住了地图,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一瞬间,目光所及的研究员都陷入了一种定身状态,彗知道西里乌斯已经开始了。
但他不知道西里乌斯的这项能力能持续多久,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
彗展开那双流光溢彩的冰蓝翅翼以极快的速度在解决虫的同时解决了实验所的监控,脑海中传来的是西里乌斯坚定而有信服力的声音:“相信我,遇到墙直接穿过去。”
实验所以及卡利加尔别墅的异常迟早会被卡利加尔的那些虫发现,但这个时候部队已经抵达蓝月星了。
那样厚的一堵金属幕墙,直接撞上去怕是会撞得个头昏眼花,但彗还是选择相信西里乌斯,他下意识地闭眼,在自然穿过第一堵金属幕墙之后的速度就更加的迅速了。
而在西里乌斯的视角来看,彗就像一只冰蓝的流萤在自己的眼前不停地划过,绚烂夺目……
彗将所有的虫都绑到了西里乌斯的面前,有时候抓着五六只虫来直接扔下又飞走了。
直到解决了最后一只虫,彗撞入了西里乌斯的怀抱。
西里乌斯下意识地接住彗的同时撤回了所有的法力,语调温柔言笑晏晏道:“哥哥真厉害。”
小雄虫的身躯在雄虫里其实不算是瘦小的,眼下感觉起来却摇摇欲坠一般,彗没敢将自身的分量压上去,反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西里乌斯抱了起来:“军队来了,接下来的事让瑞安处理。
至于你——年年宝贝,我还有事要审你呢。”
西里乌斯蓦然被打横抱起,双手下意识地攀上彗的脖颈在对方的怀里蜷作一团,他耷拉着眼皮声音也蔫蔫的。
强撑了许久的精神在这一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卖乖讨巧道:“我做的难道不好嘛?
哥哥审我做什么嘛?
没有我哥哥都不能这么快解决这些事呢,哥哥应该好好地奖励我一下才是。
让我想想……”
西里乌斯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压抑不住的那股腥甜漫上喉口,彼此的衣衫瞬间被染红浸透了一块。
西里乌斯头疼得厉害,耳中嗡鸣有些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包含着雄虫信息素的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彗的神经,刺激着彗的大脑,他的心沉了下去。
当初是敌众我寡,但事情进展到这里,后援已经抵达蓝月星,那么彗也没必要隐藏身份了。
他展开那双特征明显的翅翼后将西里乌斯护在怀里就往蓝月星的主城区月城飞去。
风声呼啸在耳畔,西里乌斯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其实他不知道彗要带他去哪,却看得见彗脸上的担忧,他不喜欢彗露出这样的表情。
西里乌斯在彗的怀里蹭蹭:“雌主别担心啦,就是你们这的酒度数太高了,我喝的胃痛,没事的……”
彗瞪视了西里乌斯一眼,一键三连道:“闭嘴,再说话揍你,你看我信吗?”
西里乌斯讪讪、遂不再言语,他们离天空是触手可及的近,彗的怀抱温暖带着点淡淡的汗湿。
倦意上涌,西里乌斯往彗的怀里一钻就睡过去了。
等到西里乌斯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时间似乎是入夜后,窗帘并未透进丝毫天光,而屋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应该说彗不愧是军雌,大半夜的整只虫板正地坐在床边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瞧。
西里乌斯刚醒来,彗就开口了:“饿吗?需要开灯吃点什么吗?”
眼下这种场景彗表现得越温柔西里乌斯越害怕,言语试探道:“吃……吧?”
蓝月星上的设施比较落后,彗怕小雄虫适应不了一瞬间的强光,他伸手捂住了西里乌斯的双眼才去开灯:“慢慢睁眼。”
西里乌斯被捂住双眼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抬手去扒拉彗的手,又在听见彗的声音后乖巧应声:“唔,好。”
食物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就放在保温桶里。
最可怕的是彗拿出了雌虫手册里伺候雄虫的手段开始喂西里乌斯吃饭。
“那个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洗漱再吃饭呢?
奈何西里乌斯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西里乌斯靠坐在床上,他现在的心情就是不适应、非常不适应,奈何彗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每每话刚说出口下一勺饭又被喂到嘴里。
西里乌斯麻木地嚼着,彗也不给他歇会的时间,一勺又一勺、直到保温桶见了底……
彗收拾好了保温桶又问西里乌斯:“要上厕所吗?”
西里乌斯犹豫着斟酌道:“有点。”
话音刚落西里乌斯就被彗从被子里挖了出来打横抱起往厕所走去。
西里乌斯手脚并用、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啊喂喂,现在是闹哪样?我上厕所你不会还想给我把着吧,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怕你看到我雄厚的资本后你会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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