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会客室, 安静的振聋发聩。
宋安安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场面——霍慕笙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跟胡律师谈话,重点是, 他们的面前摆着的,正是她和胡律师刚聊完的内容。
所以,胡律师也是霍慕笙的人?
她质疑的看了眼胡律师, 又看向霍慕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安安最不想相信的真相就是, 她被跟踪了。她宁愿听到霍慕笙说他公司有事来咨询胡律师, 但这完全不可能,胡律师就是专攻离婚案件的律师。
“你跟踪我,监视我?”宋安安带着答案问问题。
此刻的宋安安, 感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她居然会因为霍慕笙答应她完全给她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而沾沾自喜, 以为自己终于看到一点曙光,兴奋的约会这个,见面那个。谁知道,她以为的自由, 也仅仅是自己以为的自由。她就像一只鱼一样,在霍慕笙提供给她的巨大鱼缸里自由的游来游去, 往哪里游, 怎么游, 她可以完全自己做主。
但是, 霍慕笙却在透明的鱼缸外盯着她, 她却完全发觉不了。她做的一些事情, 自以为很私密, 却完全暴露在霍慕笙的眼皮子底下。
“你答应好我的……”宋安安眼中漾着眼泪, 她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明明说好的,却一再出尔反尔。上次你也说过,如果你违反了约定,就同意离婚,所以现在,我郑重的跟你说明,我们离婚吧。”
宋安安绕过霍慕笙,从一旁的椅子上拿到她坏了的腰带,转头甩了门就离开会客室。
霍慕笙赶紧起身,“回头再跟你聊。”他对胡律师说道,接着追了出去。
宋安安是在电梯中被霍慕笙堵住的,她被圈在他的臂膀中间。
“回去我会给你解释,”霍慕笙第一次提出要给宋安安解释一件事情,他这次有种预感,宋安安真的要离婚,“这里有监控,不方便说一些事情,回到家,我一定会给你解释。”
宋安安偏过头去不想看他,她这次真的失望了,上次她已经给过霍慕笙信任,结果他就是这样处理的,“不用给我解释,离婚就可以。”
霍慕笙捏着宋安安的脸面对自己,“不,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再决定。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事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宋安安反驳了回去,“不论事实是哪样,胡律师是我自己选的律师,可是他在我刚刚离开会客室就跟你交谈,并且你们谈的是我刚谈完的事情。这件事不论你怎么解释我都不会信的,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离婚!”
电梯这时打开了门,宋安安想趁着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挣脱霍慕笙的束缚逃出去,她一想到跟这个虚伪又奸诈的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就难以呼吸。
但是她没有逃离出去,她双脚离地,被霍慕笙抱了起来,“抱歉,借过一下,”霍慕笙抱她出去,还对周围的人礼貌的说着。
宋安安试图挣扎出他的怀抱但是马上就放弃了,因为她害怕误伤旁边的人。
霍慕笙抱着她走出人群,他冲他们点头:“谢谢。”
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对外礼貌周到温文尔雅,对她就苛刻的要死,出尔反尔,还是一个极度控制狂的变态!
霍慕笙一直把她抱进车里,圈在自己腿上,他担心宋安安会从另外一侧门打开跑出去。
宋安安捶打他的胸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坐着。”
“回到家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宋安安挣脱无果,索性就把他当成座椅,毫无形象的靠在那里。
此时,宋安安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霍慕笙这么着急带她回家,是要做什么?现在根本不是他下班的时间。她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霍慕笙发现了她咨询律师这件事。这件事是霍慕笙数次否定过的,她没有听他的话依旧去做,那么回家以后,是不是又有一顿惩罚在等着她?
“你跟我回家也没有用,你出尔反尔,违反约定监视我,不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坚持离婚。”她先发制人。
霍慕笙圈紧了宋安安,“我见那个胡律师,是因为他来路不明,我需要查他底细,才能放心的让你跟他交流。”他努力解释道。
“查底细?于是查到了我们讨论的内容?”宋安安又坐起来盯着霍慕笙,“是查他的底细还是查我的?如果你做人坦荡一点,没准我还……”话说一半,宋安安紧急停止,她懵了一下,她刚想说什么,没准还能原谅他?
疯了吗!
“没准什么?”霍慕笙看着眼前急赤白脸的宋安安,感觉一点威胁都没有。
如果说有威胁的宋安安,还得是在律所回头见到她的那一刹那,那时的她最有威胁。霍慕笙感觉得到,那时的宋安安,虽然没有吵闹,但她真的会离开他。而现在的宋安安,尽管在不停的吵闹,但是,已经不会让他感到那么有威胁了。
“没准我还高看你一眼,”宋安安换了个说法,“你违背承诺在先,别怪我不讲道理。”
汽车稳稳的停在门廊外,霍慕笙依旧抱着宋安安下车。
宋安安发现今天的家里很安静,管家不在,只有佣人。
佣人上前来,“夫人,今天三小姐来找您,逗留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走了,没有喝茶。”
被抱在怀里的宋安安有些尴尬,“行我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佣人们观察到先生和夫人的神情不对,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躲起来。
霍慕笙这才将宋安安放下来,宋安安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刚才在外面不方便多说,总之你也知道了我的打算,能和平离婚最好,我净身出户,还你的钱也请你痛快收了,咱们两不相欠,对你,对霍氏的损失都是最小的。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我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霍慕笙看到宋安安浑身的刺又竖起来,走过去将浑身僵硬的宋安安按在自己怀中,他软下来哄宋安安,这太难得了,“关于我见你的律师这件事,我保证以后不再这样做,但是离婚我的回答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
“不是,你可能还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必须离婚。如果和平离婚你不同意,那咱们就起诉离婚,同时我也会发布到媒体上面,不论你怎么打压,我都不会闭嘴,现在咱们好说好商量,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商量了,谁知道我会不会说出一些不能说的秘密,除非你现在把我弄死让我张不了口。”宋安安威胁他。
宋安安现在破罐子破摔,已经不想考虑这样反抗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哪怕再次被关禁闭,她都会想办法反抗的,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摆明了,谁怕谁。
霍慕笙看着发火的宋安安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真想直接把她按在沙发上教训一顿。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这样做,就会彻底失去她,霍慕笙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嘴唇说道:“能让你张不了口的方法,其实还有一个。”
他吻上去,同时禁锢住她的一切动作。
他感觉的到宋安安一开始的挣扎,也感觉得到她渐渐没了力气,同时也能感受到她的瘫软,她的放弃。
他终于松开她的嘴唇,顺便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渍,“我说真的,你再信我一次,这次我跟你承诺,也可以写保证书,你可以委托你的律师来起草。我跟你承诺,我以后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任何决定,如果想要了解,我会征求你的同意。”
宋安安听是听到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没听明白,“任何事情都不干涉?任何决定?全天?”
“对,”霍慕笙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呢喃着说道,“只要你别跟我离婚,这些我绝对保证做到。这次如果再违背承诺,我会直接主动跟你离婚,不用你提。”
宋安安没想到突然天降这么大一个馅饼,但是最诱人的东西都可能是骗局,“你拿什么保证?你又不是没有违背过,你只要彻底瞒着我,谁又能知道呢,你那么大能耐,到时真那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霍慕笙蹭了蹭她的肩膀,“上次我只是随口答应,违反了也没有什么代价。这次你让你的律师来起草,你说什么我都签字。绝对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你想交朋友就去交,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再过问,除非你主动跟我聊。你的律师写好了,你就拿来给我签字。”
宋安安狠狠的心动了!首先霍慕笙这次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霍慕笙如果让她生气,从来都不会主动解释,甚至什么都不会说,事后送一件昂贵的珠宝。这次的霍慕笙什么都没有送她,但是,却愿意服软,愿意跟她无数次的解释他的理由。甚至向她妥协,妥协的事情是她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象,也绝对要不到的好处。
这个时候,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她可以痛痛快快的说给哥哥听,问问哥哥要不要答应他。因为霍慕笙承诺给她的东西,正是她要死要活想要追求的自由。如果霍慕笙能做到这件事,那么她已经结婚的事情,好像也可以轻松的跟哥哥坦白了。
宋安安为了不让自己得意地太明显,她依旧气呼呼的站起来,转身上后,“我再好好想想。”她丢下一句话给霍慕笙。
她需要上楼一个人清净清净,重新把这件事过一遍,再把协议这事告诉胡律师,问问他的意见。
宋安安这么做是有她的打算,一是问问胡律师,这样写协议有没有用,假如对方违反协议,到时候能不能顺利离婚。第二就是,她把这样私密的事情告诉胡律师,就是想试探一下,霍慕笙是不是真的按照她说的那样,不再干涉她的任何事情。第三就是,看看胡律师是不是真的跟霍慕笙有关系,到底是不是霍慕笙的人。
管家老卢这时回来了,“先生,全都安排好了。”
“嗯,”霍慕笙立刻恢复到了之前冷硬的模样,“从分公司安排一个人过来。”
老卢看着宋安安离去的背影,问道:“男的女的?跟着夫人?”
“对,能交朋友更好。”
老卢无障碍秒懂,“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宋安安完全没有发现楼下的这简短的对话,因为她回到自己的舒适区之后,正准备跟胡律师沟通一下协议的事情。
这时却来了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来电是宋祈言,宋安安稍一犹豫,就接通了电话。她倒要看看,在家里接哥哥的电话,霍慕笙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过问。
“哥!”宋安安故意大声应道,如果宋祈言方便,她还打算晚上再约宋祈言一起吃饭。
可是宋安安听到对面的声音并不是宋祈言,对方似乎在开玩笑,难道宋祈言在玩大冒险?“您在说一遍?”
对方再次重复刚才的话,宋安安瞬间大脑空白,她觉得不可能,但又害怕错过。宋安安失魂落魄的跑下楼,正好看到霍慕笙刚挂了电话。
“送、送我、去、医院!”宋安安浑身颤抖,她死死的抓着霍慕笙的胳膊,眼中透着不可置信,“我哥,我哥好像在那里。”
第17章 命悬一线
听到宋安安说宋祈言在医院, 霍慕笙和老卢对视了一眼,“哪家医院?”霍慕笙皱着眉问道。
“国、国医三院,刚给我打了电话, 说、说我哥,抢救,危急……”宋安安话不成句。
她还没说完, 老卢转身出去告诉司机目的地, 霍慕笙拉着她就往外跑。但是宋安安腿软跪在地上, 膝盖被擦出一片痕迹。霍慕笙二话不说将宋安安抱起来, 快速坐进车里。
司机发挥了他高超的车技,在车流湍急的马路上飞快的开往医院。
车厢内霍慕笙不停的摩挲着宋安安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宋安安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 生怕错过下一个电话,但同时又害怕下一个电话就是哥哥的死讯。
不到十分钟司机就走完平时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司机严重超速。
宋安安被霍慕笙拖着到了抢救室,一位白大褂出来确认了宋安安是宋祈言亲属后, 拿出了一厚摞的知情同意书,说道:“经过多方会诊, 宋祈言右额顶脑硬膜外血肿, 蛛网膜下腔出血, 颅底骨折, 额叶脑挫伤, 额叶区颅内血肿, 右桡骨远端骨折……需要进行开颅手术。”
宋安安听不懂一大堆的术语, 但是她知道, 宋祈言命悬一线, 她不等医生说完就拼命点头,“治,全力救治,我有钱,用最贵的药,一定要把我哥哥救活!不论用什么方案,选对我哥哥最安全的!活下来几率最大的!”
霍慕笙陪在一旁,他支撑着宋安安,同时也不忘跟医生说道:“如果需要提供其他器材,霍氏医院会全力配合,我知道里面主刀的医生是谁,请你告诉他,放心的做手术,我以霍氏担保不会追究他的任何责任,但人必须救回来,不论用多大的代价!”
医生松了一口气,指引着宋安安签了很多字以后,没有片刻犹豫就进了手术区。
同时另外一位大夫走出来,“请问霍筱娴的家属来了吗?”她四处扫视。警察在第一时间就把这两个人的信息提供给了医院,同时也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家属,但是霍筱娴的家属半天都没有动静,这让医生很着急。
宋安安听到霍筱娴的名字,她看向霍慕笙,“为什么她也在这里?”
霍慕笙不得不面对医生,“我是家属。”
医生同样拿了一厚摞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来,正准备说话,霍慕笙直接说道:“我放弃救治。”
医生将同意书拿到他面前,“伤者多处骨……”
“我说了,放弃,不救!”霍慕笙说道。
医生傻眼,“可是……您不能……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伤者很可能由于错过最佳时间而导致死亡。”
“我没钱,”霍慕笙说道,“我跟她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并非直系,我的父母双亡,她的父母至今下落不明,她还有巨额欠款无力偿还,我也没有能力支付抢救费用,所以不得不放弃,抱歉,我也不想这样。”
宋安安不解的看着霍慕笙,他不是……很宠霍筱娴的吗?
医生叹口气,无奈的点点头,同样指导霍慕笙签了一些字以后,转身回到手术区。
宋安安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等霍慕笙处理完这些事情,忍不住问他,“我哥出了事故,为什么霍筱娴也在这里?”
霍慕笙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跟你差不多同一时间接到的电话。”
宋安安没有再问,她感到很不安。她想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霍筱娴故意到她的餐桌这里跟她套近乎,还威胁她要钱。所以两人很可能在那个时候互加了联系方式,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吃完饭她直接去见胡律师,一直到回到家里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宋祈言的消息,也就是说,他们两很有可能在这个时间段里见了面。
再往多想一想,霍筱娴很有可能在餐厅外的某个地方,蹲到了宋祈言。她找宋祈言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跟她要不到钱,就想办法跟宋祈言要钱。结果两人一起出了事故。
很有可能是这样的,霍筱娴导致宋祈言出事,她饶不了霍筱娴,更饶不了厉莹。如果不是厉莹撺掇霍筱娴跟他们要钱,她哥怎么可能会出事?
宋安安起身,她要去找厉莹算账。
霍慕笙拉住宋安安,“去哪?”
宋安安眼中毫无亮光,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霍慕笙,“回家找厉莹算账。”如果霍慕笙敢阻拦她收拾厉莹,她就连霍慕笙一起收拾。
“她不在家里,”霍慕笙没有放开宋安安的手,“她被抓起来了,现在可能在拘留所。”
“她昨天还在家里,我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宋安安不信。
“是真的,你看看今天的新闻,她被抓走了。”霍慕笙拿出手机,翻到新闻页。
宋安安接过手机,仔细的看着里面的内容。之后将手机还给霍慕笙,她在脑子里整理着所有的信息。
如果按照新闻的时间线,那么厉莹卷款的同时,就躲在了霍家,不对,是被霍慕笙关在了霍家。那她借那四千万,就是为了堵这个窟窿?还是说,她想带着卷的钱加这四千万逃跑,却不料被霍慕笙关在家里?
问题是,她的门口一直都有保镖守着,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大楼,还被维权的顾客逮了个正着,这一点实在是说不通。她去做什么,怎么去的,保镖呢,家里逃跑一个人,霍慕笙不知道?
她正努力的分析,迎面来了几位警察,有交警,也有刑警,警察跟霍慕笙和宋安安确定完身份之后,也显得有些讶异,但是却没有显露在外面。
警察说明来意,他们调取了事发地附近的监控,发现了这次车祸明显是故意而为,很显然开车的司机有故意杀人的嫌疑,但是动机却不清楚,刚好这两位的亲属都在这里,于是警察就地询问。
宋安安从警察调取的视频里看到,宋祈言刚下车走了没多久,霍筱娴就猛踩油门,直直的将宋祈言撞飞出去。这明显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倒在血泊中的宋祈言,身影跟她跳楼的父母重叠在一起,宋安安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腿上已经有血迹洇出来。“我应该知道她的动机,她中午跟我借钱,我没给,她就想办法跟我哥借。中午我和我哥吃的饭,她也在场。”
警察听到有线索,开始详细的问起宋安安。
结束的时候,宋安安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她脱力的摔在地上,看着警察离去的背影。
手术室外的屏幕上,依然写着宋祈言在抢救中。
宋安安懊悔不已,如果是这四千万毁了哥哥,她为什么要执着于不给厉莹借钱。假如一早就痛快把钱给厉莹,她哥哥就没有生命危险。
“我想见厉莹。”宋安安哑着嗓子说道,“以你的能力,能办到的吧?”
“你想做什么,我替你去做。”霍慕笙有些担心她的状态,很明显她现在已经有些失神。
“我想问清楚,为什么我不借钱给她,她就要我哥的命。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她给我哥偿命!对了,她跟我要钱的事,你知不知道?”
霍慕笙沉默了。
“你知道对不对,那,为什么你没有给她钱?你平时不是对他们母女两,很放纵吗,怎么,给她们的钱必须经我的手才行?你不会直接给吗?如果你给了,他们就不会惦记我哥的钱……我哥就不会出事……都怪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小气……”
“别说了!”霍慕笙一把抱住宋安安,“一切都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坏人都会得到惩罚。”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吧厉莹关在家里,是为了让她躲开那些纷争?”宋安安这时脑子转的飞快,她似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关的人,但是身体却疲累到无法支撑自己,只能靠在霍慕笙身上,“你那么护着她,今天她被抓了,你怎么不去救呢?你关着她,她跑了你都不会惩罚她,那你为什么只会惩罚我?”
霍慕笙看着宋安安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他挥手叫来老卢,“叫医生过来给她打镇定剂,她情况很危险。”
老卢马上去办,宋安安依旧靠在霍慕笙怀中喃喃自语,“你的女人被抓了,你很心疼吧,我也心疼的要死,我的哥哥也被关在里面,他很害怕吧,就像我被关着一样害怕。如果我不约哥哥吃饭,他就不会有事……如果,如果厉莹没有卷钱,我哥也不会有事……对了,厉莹卷的钱呢?”她呆呆的问霍慕笙,“她为什么卷了钱,还要急着跟我要钱,她不是有钱吗?是不是她卷的钱,也丢了?”
霍慕笙脱下西装,罩在她的头上,宋安安一下子沉默很多,但依然没有止住她的低语,“如果厉莹有事,你会替她摆平吧?毕竟你那么在乎她。可是,我哥又该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早点替她摆平呢?你给她填好窟窿,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你不方便出手,难道是你给她凿的窟窿?对了,一定是这样,你给她凿了窟窿,然后让她求到你面前,你再出手救她,英雄救美,她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结果没想到中间我拦了一下,所以她没有借到钱,就生了我的气,最后拿我哥出气!”
宋安安一口咬住霍慕笙的胳膊,咬出了一个很深的牙印,“所以,你们两打情骂俏,却拿我和我哥开涮?我不会放过你们……”
宋安安还想咬上去报仇,胳膊突然被扎了一针,她立刻昏昏沉沉,接着倒在霍慕笙怀里睡着了。
老卢不由得抹了把汗,“夫人太能猜了,三太太那里嘴还紧的很。”
“我去见她一面,这里你照看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处理过程全都是虚构。
第18章 解锁密码
霍慕笙很顺利的就见到了厉莹。
厉莹没有哭喊着上前求他帮忙, 相反的,她有些忌惮的看着霍慕笙,并且尽量保持着跟他的安全距离。
“你的女儿, 霍筱娴,”霍慕笙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了给你筹四千万, 出了车祸, 正在医院抢救。”
厉莹盯着他看了片刻, 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别想骗我,就算我女儿死了,我也不会把股份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美容医院的事情有你的手笔。”
“看来你也不是很笨, 可是现在事情闹得很大, 你的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跑出来退款,你的同行不遗余力的报你的黑料,如果我不出手帮你解决,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股份只要我想拿, 无论如何我都会拿到手,甚至不用经过你的同意, 但是, 你现在跟我对着干, 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霍筱娴的后果?”
“后果?你少吓唬我, ”厉莹瞪着眼睛说道, “你爸留给我的东西, 我就是给别人我也不会给你。就算我死了, 我也会捐出去!”
霍慕笙不急不躁的说道:“别忘了那点股份你只有分红的权利, 没有管理权, 如果霍氏收益不好,你就拿不到钱。另外,你的医院出了那么大的窟窿,霍氏有权用你的分红填补那个窟窿。但是霍氏以什么名义来做这件事,霍氏凭什么出手帮你?我完全可以等你破产再收购,这样花的钱更少,流程更方便,所以我现在并不在乎你给不给我那点股份,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由于你的固执,导致你女儿的生命有了危险。假如你女儿没保住,你也不小心死了,你看最后谁是继承你股份的人。”
厉莹气定神闲的说道:“你能想到的,我就想不到?世上还有一种叫做遗嘱的东西你别忘了。”
霍慕笙点点头,“确实很佩服你,财产不留给自己的女儿,反而留给一个没有血缘没有婚姻关系的外人。”
厉莹忽然警觉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她觉得以霍慕笙的为人,遗嘱的事情霍慕笙肯定不止“知道”这么简单,“你看了我遗嘱?你给我改了?”
“怎么可能,我不会干那种掉价的事情。你猜猜为什么你都落到这个田地,你的阿哲还不拿着钱回来帮你填补窟窿,你再猜猜你的那笔钱,被阿哲用在哪儿了?”
厉莹脑子里嗡了一下,一些不敢相信的事情全都浮现出来:阿哲来到她身边,他人穷志不穷,像一株向日葵一样充满活力,他拼命努力向上,好会抚慰她受伤的心,阿哲让她看到了光,对她体贴入微,竭尽全力帮她渡过几次危机,阿哲很有管理才能,只是不小心工作出了漏洞,但是现在阿哲联系不到了……
“他是你的人?”虽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厉莹还是想要跟他确认才肯死心,“他人呢?你叫他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难道这些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他人在国外。”霍慕笙回答的很干脆。
既然没有肯定的答复,厉莹说服自己还有一线希望, “你把他逼出去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人!”她觉得阿哲那么好的人,不可能做欺骗她感情的坏事,唯一的可能就是霍慕笙威逼了阿哲。
“他会回来的,不过这就看你的态度了。”霍慕笙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厉莹主动放弃股份的事情,毕竟这样做对他,对霍氏,对厉莹来说,都是损失最小的。
不过厉莹如果坚持嘴硬,那霍慕笙不介意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
“你让阿哲来见我,我就会有态度。”厉莹坚持道。
两人正僵持,霍慕笙接到一通电话。
他听了片刻,就将电话开了免提。电话中传出来的内容,让厉莹仿佛坠入冰窟。
她此时已经顾不上阿哲的去处,比起阿哲来,她觉得霍筱娴骗她的可能性更大:“这是她的恶作剧对吧?她是骗我的吧?那丫头福大命大,怎么会死了呢?她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不得不再次跟霍慕笙求证一些事情。
霍慕笙收回手机,“如果你不管她的尸体,我就负责处理了,烧了以后骨灰随便一扔,霍家是不可能要的。”
厉莹瘫坐在地上,“不可能的,昨天我们还通过电话,她答应去帮我最后一个忙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死丫头,是不是要到了钱,自己编了个理由骗我,她卷钱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好人,阿哲也抛下我卷钱跑,臭丫头也抛下了我卷钱跑了,他们眼里都只有钱,没有我……”
霍慕笙打断了她的话,“给你十分钟做决定,想好了跟老卢联系,我就先走了。”说着他起身要走,他不想在厉莹这里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他把一些信息透露给厉莹就足以,厉莹一定会做出正确的让他满意的选择。
“等下,”厉莹果然叫住他,“如果我不放弃股份,我会怎么样?”她好像一下子就没了精气神。
“死在监狱。”
“怎么样才能留我一命?”厉莹盯着某个位置,眼神呆滞。
“放弃股份。”
“我、我同意。”厉莹终于松口,“给我一笔钱,我要离开这里,一辈子不会回来。还有整容医院,你看着处理吧,还有阿哲,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我会安排。”霍慕笙同意了她的要求。
就在霍慕笙见厉莹的时间里,宋安安也醒了。
她坚持守在手术室外面,直到宋祈言完成手术,转到重症监护室。她盯着监护室里面的情况,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纹丝不动。
警察调查结束后,把宋祈言的手机交还给宋安安。她拿在手中,不停的摩挲,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宋祈言。
当她突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霍慕笙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她身边一直陪着她,却没有打扰她。
她僵硬的走过去坐在霍慕笙身边,“霍筱娴怎么样了?”她问道。
“没了。”霍慕笙捏捏眉心,他有些疲累,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有休息睡觉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宋安安毫无可惜的表情,现在除了宋祈言能引起她的动容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因此她的注意。
她满心满眼都是宋祈言的安危,最危险的时候还没有过去,接下来的这个星期,才是宋祈言能否活着的关键。
“你回去睡觉,我在这守着。”霍慕笙说道。
宋安安摇头,“我自己守着。”她轻轻的叹口气,这一个晚上,她想了太多太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哥护着我,我还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所以我得守着他。”
在生死面前,宋安安已经不把她和霍慕笙的矛盾放在眼里,那点矫情的事情算什么,宋祈言能醒过来才是头等大事。
“我一直都认为我为我哥付出很多,”宋安安看着病房内的宋祈言,却不由自主的跟霍慕笙说着心里话,忏悔着,“我觉得我特别伟大,为了借到钱,瞒着他偷偷结婚,瞒着他放弃自由宁愿被你当狗一样圈着,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牺牲的最多。所以当我觉得我要放弃为了他人继续牺牲自己的时候,全世界都得感谢我。”
她的眼泪掉在了裤子上,“可是刚刚我才想明白,这一切根本不是因为我的善良,而是因为我的任性。如果我爸妈死了之后,我没有崩溃,我没有想要留住他们曾经存在的证明,我哥就不用为了我的任性,放弃自己的学业,回来一头扎进那个无底洞。如果我没有求我哥救救爸妈的心血,他就不会出去借钱,不会被打,不会把我踢出锦城保护我。更不会为了看我来到京城,也不会遇到霍筱娴,更不会出车祸。”
宋安安抽泣着继续说道:“他本来应该继续完成他的学业,然后找一个心爱的人结婚。而我,也应该一个人过着平淡的日子,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心爱的人,结婚,生孩子。不论过的多么辛苦,都不用我哥为了我赔上他的命……”
霍慕笙将她拥进怀里,不停的摩挲她的手臂试图让她缓解情绪,“会醒来的,我保证,他会没事的。”
宋安安靠在霍慕笙怀里哭了一些时候,似乎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一丝松动,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家中卧室里,枕边摆着宋祈言被摔碎的手机。
宋安安拿起手机看了看,她突然想去了解一些宋祈言的生活,以前都是宋祈言不停的在唠叨她,而她很少去了解宋祈言的生活。她依靠宋祈言依靠了二十二年,现在,换她来做宋祈言的依靠。
她试着输入宋祈言的生日来解锁手机,但是没有解锁成功;她又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依旧没有成功;宋安安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她心沉了几分,尝试着输入父母的忌日,手机成功解开了锁。
宋安安心中刺痛,原来在宋祈言的心中,父母也是他抛不开的执念。
她试着翻看哥哥的聊天记录,里面除了工作内容就是跟她的聊天内容,对话很少,但每次都是哥哥在问她,有没有钱,过的好不好。
宋安安眼眶湿润,这两年,哥哥在她的心中,扮演了父母的角色,成为她的支柱。
可是这两年,谁又是哥哥的支柱呢。他每次输入这个密码的时候,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这个密码只会一次次的提醒宋祈言父母的死亡和妹妹这个拖油瓶,他就算活不下去也要咬着牙磕破头继续往前走。
宋安安关掉聊天软件,接着打开他的通话记录。
里面显示的内容让宋安安瞬间头皮发麻。
宋祈言和霍筱娴通过电话这事宋安安可以猜得到,因为完全有这种可能。
但是,为什么,在宋祈言和霍筱娴通话之前,还有他和霍慕笙的通话记录?
无论怎么想,他们都不应该通话才对,问题是,他们通话的时间,比跟霍筱娴通话时间多的多。
霍慕笙?
宋安安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她甚至紧张到不敢有任何举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9章 选择
一个可怕的猜想涌上宋安安心头。
哥哥的车祸, 谁能证明只有霍筱娴一个人的原因呢,霍慕笙到底跟哥哥说了什么?
看着手机里霍慕笙的号码,宋安安直接拨了过去。响了很多声都没人接听。
宋安安换成自己的手机再次拨过去, 这下很快就接通了。
“夫人,先生在开会。”老卢接听了电话。
宋安安说道:“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哥通电话的事情?”
“呃……”老卢犹豫不知怎么回答。
“那就是知道了,他们说了什么内容?”
老卢没有否认他知道, “宋先生提出让霍先生跟您离婚, 但是霍先生拒绝了。”
宋安安沉默了半晌, “行, 我知道了。”
宋安安挂了电话,无力的靠在床上。此时的她,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宋安安觉得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是她一个人把哥哥拉入深渊, 从父母去世起,到哥哥遇难为止,所有的事情,都是跟她沾边才会发生。
如果没有她, 宋祈言不会跟霍慕笙产生联系,更不会跟霍筱娴产生联系, 而这一切的根源, 依旧是宋安安。所有事情的起因, 仿佛都是从宋安安求哥哥拯救父母的心血开始。
宋安安认为, 如果没有自己, 所有人都不会有事。她就像那个瘟神, 就是那个克星, 克死父母和哥哥, 只有她苟活在世上。
如果说她现在死了, 哥哥会不会醒来?用她的命换哥哥的命,她愿意试试。
宋安安这么想着,她同时给霍慕笙发了一条消息:
【一定要把我哥救活。】
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光着脚上了三楼,朝露台走过去。
此时的霍慕笙正在开发布会,“霍氏出资两个亿将美姿美容整形医院收购,归属于霍氏医疗旗下,并且继续正常经营下去。所有会员照常使用会员卡,并且拥有随时退费的权利……”
等霍慕笙发言完毕,老卢上前来,跟霍慕笙汇报了宋安安来电话的事情。霍慕笙点点头,认为老卢回答的不错。接着他就看到了宋安安发来的这条消息。
霍慕笙思考了一下,当即决定离开发布会,他将现场交给公关部和市场部的人。
司机用最快的速度送霍慕笙回家,霍慕笙下车的刹那,看到三楼露台边坐着一个人,脚丫晃晃悠悠的往下看,那个人不是宋安安又是谁。
霍慕笙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他飞奔上楼,老卢则在下面吩咐佣人们拿垫子出来铺在正下方。
宋安安眼睛看着下面的人忙乱的来来去去,却毫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她只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希望用自己的命换哥哥的命,希望哥哥醒过来以后,可以幸福的过他的后半生,忘了她这个给每个人都带来厄运的人。
宋安安默默的给自己倒数了三个数,闭眼跳下露台。
霍慕笙不管不顾的冲过去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宋安安在露台外荡来荡去。
霍慕笙在老卢的帮助下成功将宋安安拉上露台,宋安安目光呆滞,过了好一会,她才成功哭出来。
她又没死成,她的命怎么这么硬。父母死的时候她就想跟着去,结果被哥哥救回来了,现在哥哥生死关头,她想换哥哥的命,结果又没有死成功。
是不是她要把她的家人全都折腾没了才算罢休!就算只有她一个人活着,那还有什么意义。一直被霍慕笙困在这里,生不能,死也不能,自己就像一个废物一样,不停的汲取身边人的能量,直到把他们耗干,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对自己失望透顶。
霍慕笙一刻都不敢离开宋安安,他不明白宋安安为什么一觉醒来想要轻生,救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不睡不醒,不吃不喝,仿佛意识被封闭,不能跟任何人交流。
他请了数个有名气的医生来,最后的结论都是她给自己设了心墙,如果不能让她打开心结,她恐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这让霍慕笙很苦恼,他知道,宋安安的心结可能就是想跟他离婚,毕竟这是她出事前,跟他提的最多的词语。
另外一个心结,很可能就是宋祈言的病情,但是宋祈言一时半会醒不来,就在宋安安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宋祈言已经转到VIP病房看护,但是依旧没有醒来。
所以霍慕笙能做的,就只有跟宋安安离婚这件事。
但是,霍慕笙好不容易才将宋安安放在身边两年,这么快又放她走,霍慕笙从心底抗拒这件事情。
宋安安的存在对于霍慕笙来说,不仅仅是执念,更是一种能安抚他狂躁情绪的药剂。
霍慕笙执着于宋安安,正如宋安安执着于家人。
不同的是,宋安安的家人愿意为了宋安安付出一切,而霍慕笙的家人,愿意为了一切付出霍慕笙。
霍慕笙只有宋安安,从他十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宋安安起,就确认了这件事情。
十八岁的霍慕笙第一次经历至亲的离去,他的母亲“暴病”而亡,在他看来仅仅是感冒,但是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他就再也没了母亲。隔日父亲就带回来一对母子,父亲告诉他,那孩子是他亲兄弟,只比他小三个月,那个女人是他未来的母亲,他们在外面生活很辛苦,你要让着他们。
霍慕笙那时看到的白天都是黑色的,由于他的失势,全世界的人全都背叛他,霍家的所有人全都看他父亲的脸色,父亲看中谁,人们就围着谁转。他的朋友们也全都顺势而为,之前跟霍慕笙玩的好的朋友,现在全都是霍家二少爷的朋友。霍慕笙被全世界抛弃,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为了躲避霍家对霍慕笙的赶尽杀绝,在他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他被锦城的外公接到家里养病,就在这个夏天,他被查出服用微量毒品已经有一个月有余。
霍慕笙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没想到遇到一个流氓欺负对门的小女孩,那个女孩总是躲着他走,霍慕笙想着,他其实软弱到随便谁都能欺负他,就连霍家任何一个佣人都可以给他脸色看,给他扔去剩饭菜。
所以当他晚上睡不着站在窗前看外面竹林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黑影摩挲着进了女孩家的房门。霍慕笙想着,至少在了结自己之前,得让那个女孩知道,他就是个软蛋,谁都能欺负,所以没必要躲着他。
没想到从此那个女孩就黏上了他,那个女孩叫宋安安,她爸妈忙于火锅店的生意没有精力顾及家庭,哥哥出国学习也无法照顾她,宋安安经常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写作业。
本来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霍慕笙,突然多了个小尾巴拖油瓶。那个尾巴每天不停的说着:“幕笙哥幸亏有你在我才能安全。”
“幕笙哥你就是我人生的光!”
“幕笙哥等我哥回来我一定把你介绍给他,你比他强多了你会保护我,我哥就知道数落我。”
“幕笙哥昨天放学堵我的那帮混混是不是被你撵跑了?你真是我的大善人。”
“幕笙哥你最厉害了”……
在宋安安一声声的吹捧中,霍慕笙的信心慢慢找了回来,他知道他并不是一无是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需要她,他必须为她以后的道路扫平一切障碍。
宋安安说他是她的光,但是只有霍慕笙知道,宋安安才是他唯一的光。他在宋安安身上完全能找到自我,只有宋安安才让他有活着还有用的想法。宋安安在他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是个大活人,宋安安不在,他就会感觉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想害死他,所以他必须在他们害死他之前,把其他人先弄死。
休养半年的霍慕笙终于有了足够的勇气和信念回到霍家,他给老霍介绍了新的女朋友,甚至支持他们成为夫妻,有了第三个,就会有第四个,不论对方未婚还是带着孩子,都不妨碍他们成为老霍的太太们。
终于第二任太太在他不停的给老霍介绍新伴侣的操作下,成功气出癌症,而老霍也在他的怂恿之下,最终享年六十岁。
霍慕笙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将霍氏握在自己的手中,也将身边的人彻底换了一遍。这十年的经历,使得霍慕笙更容易狂躁不安,他经常夜夜难眠,甚至数次失去理智。
如果不是那次在酒桌上偶然遇到借钱的宋安安,恐怕他就该去精神病院治疗了。
是宋安安给了他稳定的两年,他不愿意放走宋安安,正是因为他能在宋安安的身上,找到自己还有用的感觉,也能让自己平和,像个人一样生活。
可是现在,宋安安却因为他的固执而昏迷不醒,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的宋安安,霍慕笙陷入两难的选择。
是让自己的世界坍塌放过她,还是用先进的医疗依旧将她留在身边。
老卢求他将宋安安留着,因为他见识过霍慕笙失去理智的样子,如果宋安安走了,霍慕笙大概也会完蛋。
霍慕笙连着抽了一天的烟,他最终决定放过宋安安,他约来胡律师,让他起草离婚协议。
胡律师有些好奇,是什么让霍先生这么轻易就松了口,但他没敢多问,他按照霍先生的意思,在协议中清晰的划分了宋安安名下的存款归她自己所有,属于她的贵重首饰鞋包衣服也全都归她所有,刚从厉莹手中拿到的霍氏8%的股份也全都划分给宋安安,京市和锦城各有两处房产归宋安安所有,还有留给她的现金一并转给宋安安。
胡律师边记边感叹,到底是有钱人的婚姻,随便闹一闹就有这么多的资产入账,看来宋女士不像她自己形容的那么软弱可欺。
霍慕笙跟胡律师谈完,秘书送胡律师离开办公室,这时老卢过来问霍慕笙,“三太太从分公司过来了,说有事要见您,我让她在会议室等着。”
第20章 回家
霍慕笙来到会议室, 看到许久不见的三太太金舟女士。金舟看起来跟霍慕笙差不多年龄,但穿着很随意简单,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曾是霍家三太太。
“真难得, 你竟然会回来见我。”霍慕笙坐在正位,他脸上透露着憔悴的神色,他捏了捏眉心, “有什么事?”
金舟起身主动递出转让合同, “老霍遗嘱里留给我的公司, 我不要了, 现在都给你。”
霍慕笙抬眼看了看金舟,“说说原因。”
金舟站在一侧像汇报工作似得说道:“前几天我看到你的新闻,我决定放弃这些财产, 求你放我一马。”
“你是我安排给老霍的人, 我说过不会动你。”霍慕笙盯着金舟的眼神就像是把利剑,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说吧,你的目的。”
金舟很了解霍慕笙的行事作风, 她直言,“我用投名状, 换我儿子能无忧的长大……我知道四太太的女儿出了车祸, 不论因为什么, 我想请你护我儿子的周全。”
霍慕笙叹口气, “你的儿子, 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只要他能安分守己, 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会确保他活着。”
“我知道你信守承诺,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口头的承诺总会让我感到不安。我已经两年没有见到他了,我想……给他改姓,改姓金,我想让他回来跟我一起生活,以后,他不再是霍家的人。”
“霍家的人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的。”霍慕笙否定了她的建议,“他流着跟我同样的血,不可能分得一干二净。”
金舟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跟过霍老先生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现在她还挺好的,不代表明天她也挺好的。这点从霍慕笙将她的孩子扔出国外由保姆带着长大就可以看出来,现在的霍小宝,是霍慕笙拿捏她的把柄。
被拿捏的把柄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目前就金舟分析,霍慕笙已经解决了二太太一家,解决了四太太一家,只剩下她和她的儿子霍小宝没被收拾,这可能是因为她不惹事并且很听话才换来的结果。
但是谁知道呢,今天霍慕笙心情好放过了她,万一明天心情不好,她的儿子在国外随便出一个意外,她哭都来不及。
金舟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决定豁出去了,什么脸面什么尊严,在生命面前全都不重要。
她直接跪在霍慕笙面前,“我愿意放弃霍家给我的所有财产,包括房产,现金,股份,和独立于我的公司,全都不要,我愿意继续听你的安排和命令,我用这些,换我儿子回国来跟我生活,跟霍家断绝一切关系,并且放弃继承权。以后霍家没有霍小宝,我只有一个儿子金小宝。”
霍慕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他点点办公桌,问道:“你拿什么来证明你能做到这些?”
金舟急忙打开自己随身带的小号行李箱,里面放满了各种文件,包括她存放贵重物品的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以及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东西我全都带来了,我没想着再收回去,以后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挣钱,不再收霍家任何一分钱和资助,小宝回来后的学费也全都由我自己承担,我都想好了,不会再给你添一分麻烦。”
霍慕笙同意了金舟的请求,“当然,我不会亏待你。我会帮你切断一切跟霍家的联系,也会给你做任何事情的启动资金,我需要你去锦城找工作,然后跟她交朋友。”霍慕笙拿出宋安安的照片给金舟看了一眼。
金舟将照片里的人记在心里,“那……小宝什么时候能回来?”
“合适的时候会回来的。”
金舟明白了,一定是跟那个照片里的女孩成为闺蜜,她的小宝才会回来。
金舟很满意这个交换的条件,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一定会办到的。”
“嗯,不要跟我有任何联系。”霍慕笙提醒道。
处理完金舟的事情,霍慕笙很早就回了家。
宋安安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着,手背扎着针,输着营养液。
他坐在她床边,轻轻摸着她的手背,沉默片刻,终于说了出来,“只要你醒了,我就同意离婚。这次我说到做到,你睁眼,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摩挲着宋安安纤细的手指,这漂亮的手曾经放在他胸前使劲的推他,也是这双漂亮的手,握过他炙热的坚硬帮他释放,他喜欢这双手,一捏就断,且只有他才能决定这双手断不断。
他又摩挲着宋安安干涩的嘴唇,“你不醒,宋祈言也不醒,你是想逃避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宋祈言成为那样是因为你,所以你有负罪感,不敢醒?”
宋安安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霍慕笙给她擦拭干净,“可是如果你不醒来,谁能护着宋祈言呢?我每一天都要工作,好几天没睡觉了,他身边只有护工在照顾,万一护工对他不好……”
宋安安又没了动静,霍慕笙没有放弃,继续说道:“你再不醒,宋祈言这两年倾尽心血拯救的宋氏餐饮,就要倒闭了。群龙无首,溃不成军。你真舍得你哥的心血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吗?你赶快醒来,跟我离婚,然后回去接手宋祈言的工作,保住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事业。他的医疗费,我不会承担,你得自己赚钱给他交费,否则我让医院停药。”
“……好。”宋安安发出一声虚弱的声音。
霍慕笙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没良心的,那么多天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回应,只有说到宋祈言你才回答我,没良心的小东西。”他眼眶有些湿润,“今天你努力恢复,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
霍慕笙没敢在卧室多待着,他把佣人和大夫叫上去做检查,自己则躲在一楼厨房的角落,他点着烟,看着窗外的草坪。
宋安安在药剂的帮助下,很快就清醒过来并且感到一丝饥饿。佣人到厨房来给她端早就准备好的粥,才发现一动不动的霍慕笙。
“夫人醒了,要吃点东西才行。”佣人汇报情况。
“嗯,你去送上去。”霍慕笙没有回头。
宋安安吃了小半碗之后感到舒服很多,她问佣人,“我哥哥怎么样了?醒来了吗?”
佣人摇摇头,“夫人我不清楚,要不我去叫先生上来?”
“不用。”她说。
宋安安听到了霍慕笙说的话,甚至她每天都能听到霍慕笙说的话,但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听到霍慕笙说的离婚,她不知道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二天天亮,随着太阳的升起,宋安安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起床,收拾自己,下楼,见到了早就在客厅等着她的霍慕笙。
一段时间没见,霍慕笙的脸色更不好了,人也瘦了一大圈,他指着桌子上的早餐,“来,吃点东西再出发。”
宋安安犹豫了一下,害怕横生枝节,“我不饿,先去办了吧。”她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小包,这点小动作没有瞒过霍慕笙。
对于宋安安这么坚持离开自己的态度,霍慕笙用了一整个晚上做心里建设,这样他才没有在这个时候失控。他也不想再拖延时间,这对他来说很不利,于是同意了宋安安的提议。
两人乘车,一路无话。
即便没有预约,两人也顺利的办理完手续。只有一点意外,宋安安没有要霍慕笙任何一分钱,而且在办完手续之后,宋安安将她账户里的两亿直接转给了霍慕笙,“不能让我哥背着债躺在医院里,医院的钱我会尽快想办法还你,我打算先回去锦城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再把我哥转到那边的医院治疗,离我近一些,照看会方便。那么……你自己保重。”
宋安安打算回到家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京市。霍慕笙没有跟回去,而是去了公司。
整栋霍氏大厦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的矗立在那里,已然是城市的知名建筑。霍慕笙脚步带风的走进专属电梯,他没有听到员工跟他问好,也没有看到员工向他弯腰。
他只知道他必须尽快回到办公室内,因为他就快要失控了。
关上办公室门的一刹那,霍慕笙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宋安安回锦城前,特地去看了一眼宋祈言。宋祈言浑身包扎的像木乃伊,胳膊腿甚至还被吊起来。
她看着心如刀割,再说后悔的话都无济于事,宋安安向宋祈言保证,一定会将宋氏餐饮保住。
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异常艰难。
回到锦城的宋安安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终于有了成功逃离霍慕笙的真实感。
她马不停蹄的回到家里,看到里面的布置一成不变,还是父母在时的布置,就连父母的卧室都没有什么变化。家里一尘不染,看得出宋祈言多么珍惜这里。
她推开她熟悉的卧室门,里面赫然是粉嘟嘟一片,这是她们家后来一直住的地方,自从父母做餐饮连锁发达之后,他们就从小城市搬到这里。两年前离开这里是这个样子,现在回来了,依旧没有变化,甚至连床上玩偶的摆放位置都没有变动。
房间里一片清新,阳光明媚,她慢慢躺上去,仿佛自己还是被家人宠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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