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站在原地,瞥了萧烨一眼,声音清脆得有些陌生,“你不走么?”
萧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上前一步,低声道:“阿荷要我去哪里?”
见他步步逼近,苏荷心中慌乱,随着退后几步,抬眼看着他,“你说话就说话,靠过来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已经决定要他们一起,可靠近萧烨,总会不由自主慌乱。
“阿荷在怕什么?”萧烨继续上前,忽然倾身抱住她,声音慢悠悠的:“你知道的,我如今已无处可去。”
苏荷皱起眉,偏过头去看他的侧脸,满脸疑惑:“萧烨,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无处可去呢?他怎么会没地方去?
萧烨低笑一声,呼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痒痒的,“阿荷莫不是忘了,太子萧烨已经死了,我该去何处?东宫?还是皇宫?”
“郡主,你再不起身便误了去国子监的时辰?可是这句?”
苏荷:“国子监?”
真的重生了!
她轻轻闭眼,稳定情绪后,扯唇轻笑。
一杯毒酒穿肠过,未死也罢却重生。
苏荷思绪万千,她竟重生回到一切初始之际,亦是前世最为无忧之时。
看来一切未期,皆有转机。
这一世,她必定改了这凰命身份。
苏荷:“倾画梳妆,去国子监。”
倾画点头,“哦……”
梳妆镜前,苏荷望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今时的她十五余岁。可谓流水净,白云轻。她的长相随了其母艳而不妖,冰肌玉骨,蛾眉皓齿,特别是那一双眼,似剪水般灵动,顾盼生辉,极为勾人。
特别是在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的衬托下,更显妩媚,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复而摸了摸左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仍记得前世有许多人同自己说过,此痣乃福运贵命之显。
他亦曾说过,因此痣,更甚心头,挥抹不去,心作磐石,入骨相思……
眼角不禁滚出热泪,流于脸颊,轻落无痕;入口,苦涩钻心。
“郡主,你怎么……哭了?可是……可是奴婢弄疼你了,奴婢知错,是奴婢疏忽,下手没有分寸。”倾画瞧见自家郡主落了泪,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急忙行礼认错。
“你并未弄疼我,错不在你,只是……我突然感怀罢了。”
感怀这重来的一世。
感怀?
倾画不懂,心中甚是疑惑,自家郡主一觉醒来,便好似换了一个人,这可真是怪事,她还从未见过郡主哭过。“哪里能容得下我?”
苏荷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突然又觉得他可怜,在世人眼中曾经的太子萧烨的确已经去世,皇位又给了阿昭,他什么都没了。
她沉默了很久,想起药铺后院还有一间空房,本来留着堆杂物,前些日子还在想要不要收拾出来放药材,一直懒得动。
“你若是无处可去,”苏荷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松动,“就先留在药铺帮忙吧,后院有间空房,你住那间。”
她明知道不该心软,可既然已经答应了在一起,对萧烨也该公平些。
“阿荷说的,是真的么?”萧烨猛地抬起头,眼神微微一动,而后不等她回答,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坐回软榻上。
他倚靠着榻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稳稳落坐在他褪上,由于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的鼻尖微微一动,就会碰到她的身前。
“你放我下来,萧烨!”
苏荷挣了一下,去推他的手臂,萧烨却纹丝不动,反而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故意把脸埋进去,声音沙哑:“阿荷,别乱动了。”
感受到那处的异常,还有他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肌肤上,滚烫又潮湿,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离萧烨这么近。
苏荷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咬牙道:“你若是不听话,我……”
苏荷随着马车回到了苏府闺房,一整日的劳累与刚重生归来的思绪令其很是头疼。
屋内她坐于案几前,一手扶额并轻柔着额头。
倾画见此,担忧询问道:“郡主,可是头疼?可要请医师?”
“无妨,我只是有些乏了,倾画无事你便退下吧!”苏荷抬手示意其退下,她如今想要自己好好思虑一番,不想任何人打扰。
“这……”
苏荷察觉到倾画的异常,复而继续问道:“怎么?还有何事?”
倾画眨眼,试探性询问:“郡主你可还记得明日徐府的春日宴?”
苏荷本揉着额头的手一顿,大脑思绪万千,定睛抬眸询问:“春日宴?”
可是前世的结识宋惊月,与徐家那位小姐结仇的那场春日宴?
“是……郡主你早便答应要去的,也回了拜帖。”倾画回话道,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在一些大事上从不马虎,自小侍奉在这苏府内,跟着苏荷出入宫廷,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倾画去推了吧!就说本郡主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宜出门。”苏荷双眸微微一沉,摆了摆手。
“是!”
倾画眼神闪了闪,行礼答道,而后退下推门而出。
屋内,苏荷扶额静坐,望着那半盏烛火,回忆前世那一抹艳丽华服,狰狞,痛恨的面目涌入脑海。
前世便是在春日宴上结识了她——宋惊月,京城太守的孙女,自幼父母双亡,由同支叔婶抚养长大,却养成了一个浪荡不羁的性子。
记得那时她因行事作风被一众贵女刁难,苏荷也不知怎么与她投缘,竟出言相助,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一开始苏荷是嫌弃她的,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因着她身份还算高贵,可谁知宋惊月竞真的拿她当做知己,为了她豁出性命。
这一来二去,他们之间竞成就了一段闺中密友的佳话。
可谁能想到,最后两人因爱情反目成仇,她一心想要她死……
还有宴会上那个不起眼的徐妙仪,自从春日宴相识后,她处处针对自己,败坏自己的名声。
到头来,竟不知是对还是错。
“咚咚咚……咚咚咚……”
只听房门被人敲响,苏荷的思绪被门外的敲门声打乱,她回过神问道:“何事?”
“郡主,苏嬷嬷求见!”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终于再次被推开,
萧承昭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玄色冕服,上绣十二章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冕冠戴在头上,九旒垂悬垂在面前,半遮半掩,看不清他的眉眼。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
苏荷看着他,愣了一下,想起初见他的时候,那年在淮安,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同样的矜贵。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他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转眼间,他就要当皇帝了。
萧承昭一步一步走进来,冕服的衣摆拖在地上,走到她面前时,才停下来。
他伸出手,拨开面前垂悬的串珠,露出那样始终清澈的眼睛,此时他的眸底并没有帝王的威仪,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良久后,束装毕。
苏荷出了府,坐进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来到了国子监门前,苏荷望着那块熟悉牌匾,
前尘往事浮现于脑海,面容话音清晰又模糊。
苏荷愣住片刻后终是抬起脚,提起裙摆,缓缓走入国子监内,仍是熟悉的一切。
碧瓦红墙元代殿,数集三千才子院。
“见过长宁郡主!”众人见到苏荷皆行礼问安。
国子监乃是禹朝最高的学府,数千才子皆在此受学。禹朝律法国子监女子是不能入学的,经太后下令,苏荷才能与一众贵族女子破了这规矩,一同入国子监,作为旁听。表面上是拉近贵族与皇氏之间关系,实则是让苏荷与皇子,应说是二皇子培养感情,日后嫁入皇家,更能熟悉些。
前世太后一心想让她嫁给二皇子。
苏荷前世在国子监可谓兢兢业业,为了日后母仪天下,花足了心思。
言寡尤,行甚优,谨小慎微,只为得祭酒青睐。
今世她不想如此了。
抬步入文渊阁,已是误了时辰,祭酒已开始了今日讲学,苏荷顿了顿步伐,她非不敢进入,唯是不敢面对他。
值她在门外犹豫不决之际,一人身影闯入她的眼底。“阿荷,好看么?”
听到他的话,苏荷才回过神,点了点头,“好看,阿昭。”
得到夸赞后,萧承昭展开笑颜,眉目清朗。
“阿荷,明日我要穿着这件冕服登基为帝。”他骄傲地伸出手,恨不得将冕服的每一处都展示给苏荷看,“但我第一个,只想穿给你看。”
苏荷听着他的话,忽然忍不住伸出手,摸向他的脸,“阿昭,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帝王。”
接着,他攥住她的手,低下头唇落在她唇角,是一个很轻很轻吻,“阿荷,会解冕服么?”
苏荷摇了摇头,老实道:“我不会。”
萧承昭又吻了她一下,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些,
“那我教你,好不好?阿荷。”
第 82 章 都出去
没有她的同意,萧承昭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看着她,眼梢潋着薄红,试探问:“阿荷,好么?”
他的手落在她的手腕,轻轻晃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
苏荷并不抗拒与阿昭亲近,就算在这个时候,也没有拒绝,以前在淮安时,他们从早到晚都腻在一起,到了夜里更是荒唐一次又一次。
有时候阿昭也会情不自禁,做一些很过分的事,比如趁她睡着时,偷偷对她做那些……不过好在他很听话,不过像萧烨那样很过分。
最后,苏荷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萧承昭眸光微动,然后引着她的手,一点点解开冕服的腰封,声音带着几分诱哄:“阿荷,跟着我把它解开。”
苏荷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腰封松开,他身上的冕服散下来落在地上,露出身上的里衣,她刚要抽回手,不料被阿昭攥住。
今世既不想如此,那她留在这国子监也是无用,还整日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徘徊,想要改命,首要便是找个适当的理由逃离这国子监,再去逃离羁绊。
趁着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她要抓住良机。日光恍惚略显迷离。
“郡主,郡主,是时起身了!”一声清脆女声入耳,却似有似无。“我所言是改命而已,人生在世,命虽不由己,却可以因自己而改变,难道要一直安于命运?”
苏荷渐渐逼近萧烨,嘴角露出一丝轻蔑,“难道黎王殿下就甘愿做一辈子卑贱皇子?不想去做一些改变吗?”
“郡主!”苏荷长篇大论,祭酒闻此后,猛然扭头,脸色铁青,微怒道:
“荒唐!你竟有如此谬论!”
“学生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只是表露自己的看法而已。人生在世,何必如此拘束。”苏荷面不改色,截然而笃定道。
祭酒的一声喝厉,使整个空气凝固,无人敢大声喘息,苏荷却毫不退让。
“长宁郡主!你……你下学后,留下罚抄!”祭酒甩袖愤然而离去。
下学后,其他学子哄然而散,有的面露不解呢喃,却也不敢置喙什么,只望着苏荷。
苏荷坐于桌案前,扶额无声思索。
今日的她将祭酒气的哑口无言,怕是要闹到太后那里去,她倒是不怕,只是……
还未思虑周全,身后忽传来一少年的清澈嗓音,
“荷儿,你今日怎么了?竟把祭酒怼得哑口无言,你平日里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今日怎会如此反常?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来瞧瞧……”
说罢,萧承昭的手便要去触摸苏荷的额头。
苏荷还未来得及躲闪,只见萧承昭的手被截在半空。
是萧烨拦了下来。
“皇兄,你做什么?”萧承昭看着自己的手被萧烨牵制住,狐疑询问。
苏荷也是一怔,
萧烨又迅速放开。
“无事,只是想提醒你,随我回宫。”萧烨偏过头,目光闪烁。
“我不回宫,皇兄,我还要同荷儿去忘忧吃茶闲谈,你先自己回去,父皇那边我自有说辞。”萧承昭央求着,回过头望着苏荷,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炬,“荷儿,我带你出去玩!”
“不可,你难道想让父皇罚你?”萧烨肃然厉声呵斥。
苏荷听到这,知道自己该插嘴劝劝萧承昭了,他总是因带着她胡闹被皇帝责罚。
前世,
她知道她的话,他奉为圣旨。
“承昭,你快回去,我今日也累了!抄完罚写后,便回府去。”苏荷故作柔弱,低语道。
她才重生回到这个时候,一切还有些迷茫,实在没有精力应对,还有她不想掺和进去了。
萧承昭也好,萧烨也罢。
“那荷儿,我们改日再去忘忧局!”萧承昭伸出手抚了抚苏荷的头,满脸失望,瞧着她是有些面色苍白,也不好再坚持。
萧烨的目光注视着萧承昭落在苏荷头上的手,面色一沉,不由分说拽着萧承昭往外头跑。
这是……倾画的声音?
苏荷思绪紊乱,随后拖着绵弱无力的身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坐起身时有些惝恍。
她不是已服毒自尽,怎会醒来?
难不成是萧烨将她救了回来?
“倾画?你……”苏荷低头沉思,心不在焉,笔下虚浮无力,也终归是糊弄一番。
既不想讨好,又何必用心而为之。
写罢,欲起身离开之时,苏荷脚下一空,头猛然发昏,倾身倒下之际,突然有一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登时撞进结实有力的胸膛前。
苏荷定惊抬眼,便撞入了那人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里。
苏荷正到萧烨胸膛处。
萧烨此时也低下头,凝注着怀中的人,微微仰着头,水盈盈的望着他,
“多谢!”苏荷垂眸,向萧烨道谢。
“何必如此多礼。”
萧烨望着眼前的人,喉结明显一滚,却始终没放开手。
苏荷回过神突发觉自己还在萧烨怀中,透过衣物,她能明显感受到腰身他掌心的温热,似烈火在燃烧,滚烫灼烧她腰间的肌肤。
他掌心的温度她太过于熟悉了,前世被困千秋殿那三载,每逢夜间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总会揽着自己的腰身,禁锢……折磨至她求饶,他才肯放过自己。
回忆涌入脑海,苏荷身躯一颤。
往事不堪回首,痴心不悔从前。
重来一世,仍在释怀。
思绪萦绕,苏荷动了动微僵的身子,正过身,离开了萧烨的怀抱,并向后退了几步。
萧烨此刻手臂有些僵直,尴尬收回了手臂,望着苏荷后退的步子,面若冰雕。
他不懂苏荷的态度,明明前些时日还对他故作亲近的,今日怎么会如此生冷?连看他的眼神都透露着疏离,真是多变。
“你怎会折返?承昭呢?”苏荷眼皮轻跳,嘴角下垂,开口询问道。
萧烨不知所措偏过头,冷言道:“我来寻物,父皇那里催的紧,我便让承昭先行回宫了。”
“哦……”
苏荷轻点头,原来如此,前世也是如此,他们兄弟二人向来感情很好。
一时之间,两人无话,气氛略凝重。
“你可写完了?”萧烨率先打破宁静,出言询问。
“嗯……”苏荷低头应答。
“你今日为何如此怪异?”
“黎王此话何意?我哪里怪异?”
“为何躲我?”萧烨跨步向前,语气着急,欲伸手拉住苏荷的胳膊,却被她闪躲开。
“黎王殿下在说什么?哪有躲着你呢?我只是秉承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理,你我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苏荷嘴角紧抿,不露一丝情感。
瞧着萧烨的反应,苏荷隐约猜测出,这时她才刚刚开始自己的盘算,隐约对萧烨故作亲近。
此刻若划清界限,彻底断绝,也是好事,她可不想步入前世后尘。
男女授受不亲?今日竟同他讲起了这个,萧烨哑口无言,根本无法辩解,主动是她,躲避也是她。
不对,苏荷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倾画,怎么眼前的她是如此稚嫩的模样。
她甚是愕然,耳畔传来一阵轰鸣,打量四周,眼前一切是如此熟悉。
这是……苏府?她的闺房?
自己怎么没死成,还回到了苏府?
身前的倾画用双手在苏荷眼前摆了摆,眉头皱得很深,“郡主你怎么了,发什么呆?若再不起身去国子监,会误了时辰,我的好郡主,快起来!”
话音未落,倾画便扶着苏荷起身。
她依俙站起,眼前忽如天旋地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倾画见苏荷的模样略受惊,赶忙前扶着,
“郡主你这是?”
苏荷被倾画扶着,心怦怦直跳,呼吸一窒。
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是梦?
苏荷使劲捏了自己胳膊,是疼的,有知觉。
不是梦。
“倾画,眼下是何年?我年岁几何?”苏荷抓住倾画的胳膊,呼吸急促,疑虑满腹询问。
“郡主……如今是嘉和十八年,郡主年方十五呀。”倾画望着苏荷神色不宁的模样,懦懦说着。
嘉和十八年?年方十五?
萧烨登位后分明将年号改为元朔。
眼下她明明已年过十九,怎么十五?
种种怪象,苏荷忽福至心灵,莫非自己如那话本子上所说,重生了?
这等离经叛道之事,竟真的发生了,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待呼吸稳定,她耳畔声音逐渐分明,“倾画,本……我问你,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倾画挠挠头:“郡主……你……可有事?”
苏荷抓着倾画摇头:“不是这句。”
倾画又转了转眼珠,今日的郡主行为怎会如此怪异?
萧烨跟在她身后,走着走着时,苏荷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幸好萧烨从身后扶住她,他的手贴在她腰侧,苏荷觉得那一片肌肤突然像是被火烧。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萧烨……”
萧烨察觉到她的不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阿荷?”
苏荷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急促的喘息。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的。
“萧烨,我好热。”
“热?”
萧烨的手指贴上她的颈侧,感受到脉博的异常,眸光暗了一瞬。
第 83 章 一起啦
苏荷的后背靠在软垫上,退无可退,腰后是他的手臂,身前是他的胸膛,只好握着他的臂弯,“阿昭……”
萧承昭抬起头看着她,他的手扣在她的腰肢上,慢慢收紧力道,随后又把她的衣裙推上去。
身前的所有无所遁形,还不可遏制的躔了一下,然而还没等苏荷有所反应,便被一股温热席卷吞噬。
“阿荷,这几日,他有欺负你么?”
苏荷耳根瞬间红透,那若有似无的触感,一点点将她的理智吞噬,在发觉自己说不出话后,只摇了摇头。
问完话后,萧承昭又开始后悔,知道自己不该问,现在苏荷不是他一个人的,解释道:“阿荷,我不该问,是我的错。我知道作为你的夫君,不该吃醋,可阿荷我忍不住会去想你们的事……我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小肚鸡肠,有个人爱你,是好事。”
苏荷看见他眼底的那份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阿昭,这并不是你的错。”
发展到这种情况,她也不知到底是谁的错,是萧烨?还是她?总之如今三个人都好好的,她也不再遭受痛苦,就是好事。
萧承昭缓缓向芐后,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苏荷不得不攥住床栏,沉在碧波里。
元朔三年槐序,雨夜。
乌云密布遮掩半空扶光,天闪如蛇时掣碧落方仪。惊得孤鸟自屋檐啼飞,没了踪迹。顷刻,风雨如晦,银索狂倾。
皇城,千秋殿内,
寂静无声之夜,传来女子轻语呢喃,回荡在整个殿内,
“苏家凰女,一朝没落,困于千秋,实为皇后,不如婢子,祸国殃民,死不足惜,哈哈哈哈哈,本宫如今活得,当真是笑话!”
殿内只留半盏烛火,灯影恍惚,随风而摇晃,苏荷蜷坐于槛窗前,一身白色轻纱,双手环胸,睫翼含泪微动,眼底一片寂寥,言语清冷,含笑自诽道。
而后只听耳畔传来阵阵脚步之声,见一身穿华冠丽服女子手中拎着一食盒,推门而入,向她缓缓走来。
“哼,难得啊,你还知晓自己连婢子都不如!”
女子语带嘲讽,以上位者姿态行至苏荷身前,俯视着她,眼底浮现一抹仇恨之色,将食盒放于地上,一声轻笑。
苏荷抬眼见来人,挑眉一笑,面露不屑道:“那又如何?本宫虽活得不如婢子,但在他眼里,本宫却永为皇后,你说是吗?贵妃娘娘!”
女子听闻此话突地急了,似被刺痛心脏,面目狰狞,眼色如冷刀子一般,登时蹲下身来,用力捏住苏荷的下颌,
“你无论何时皆是摆着那副一脸无辜,高高在上,苏荷!你可知,你走到今日地步,皆是你自己的报应,是你咎由自取!你为何还不去死?”
苏荷忽立身,挣脱开眼前女子的束缚,黯然而轻嘲笑道:“报应?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不想死吗?他以整个苏府为要挟,你叫我如何去死?”
苏荷言语激动,提及苏府之时,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声音夹带着一丝苦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啊,她的报应,
她不该为了一己私心,以情为引,欺骗他,利用他,伤害他。
她永不会忘却那夜质问之际,他那泛红的眼底,宛若破碎的残霞,似要将她吞噬,
活剥……
算前言,总轻负,无关爱,只余恨。
昔日,她乃高高在上的长宁郡主,世人眼里来日的皇后,必定母仪天下的凰命天女。
如今散尽浮云散尽花,已被困于千秋殿三载,亦是被那人折磨了三载。
三年前他起兵谋反之际,她便知道,她错了,大错特错。
一失足成千古恨,两人厌,终成恨,无法挽回,更无法原宥。
她早已心死,若不是不能牵连苏府,早就不想活于这世间,甘愿赴死。
一阵沉默后,
华服女子俯身从食盒中端出一碗药放于案几,随之落下的语调难掩愤恨,“你可知他们兄弟二人已反目,因你,边疆战事将起,你成了百姓口中的祸国妖女,大臣们声声付伐,他为了你,金銮殿上三跪九叩。你已经折磨了他半生,难道还想继续折磨下去么?”
言罢,女子甩袖转身,掩去流下的几滴泪,走出千秋殿。
“边疆开战,哈哈哈哈,原来自己果真是祸国殃民,如今便唯有以死谢罪!”苏荷望着女子走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心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后果决端起那碗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落泪无声。
她这一生皆遵循凰命而活,执于身份,只知嫁于太子,日后母仪天下,负了他,亦负了他……若能重来一世,她必定打破这凰命枷锁,不去顺服,不做棋子,不以人为棋,只教命运掌控于自身。
合眼之际,耳畔传来婢女的呼唤,痛哭,又仿佛瞧见门外一抹黑影闪现,又模糊……
“萧烨,一命相抵,我不欠你了。”
屋外风消雨止,扶光重见天日,照于千秋殿牌匾处,如日方升。风雨罢,人亦应休。
史书载:元朔三年,大禹皇后服毒自戕,享年二十,赐谥号宁宣,帝大悲,次日追随后自刎而去,合葬于皇陵。
文渊阁内,众人已散去,唯剩苏荷一人坐在案几前抄着罚写。
她更是心猿意马,思考着眼下的处境和以后该如何行事。
既不能过于胡闹,又不能过于安稳,更不能招惹他萧烨。
她今日这祸算是闯下了,祭酒他老人家必定当着太后的面念唠叨自己的“好”。
她倒是不怕那劳什子祭酒,只是她的外祖母,当今太后娘娘,可是不好惹的,她不能不怕……
苏荷虽是郡主之名,地位却堪比皇子公主。
这一切说来话长,苏荷的娘亲乃是当今皇帝的阿姐,太后的义女,自幼得先帝宠爱,堪堪周岁便被封为太和公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而后先皇病逝,当今皇帝登基,又获封太和长公主,身份是无比尊贵。
长公主在皇室受尽荣宠,却有一件怪事,不急婚事,按理说公主亲事乃是举国重事,女大当嫁,可却无人敢议论。愣是直至年方二十成了老姑娘才嫁与苏荷的父亲——镇国大将军苏泰之子苏允安,两人是郎才女貌,让人艳羡,般配得很,婚后更是鸾凤和鸣,举案齐眉。
人人皆道苏子好命,尚如此绝世公主。成婚一年后,苏荷降生,又被算出凰命女,于百日宴上被皇帝亲封长宁郡主,并赐婚未来太子,承诺无论日后太子为何人,太子妃只能是苏荷一人。
先有太子妃而未有太子,当真是闻所未闻,可见其恩宠极盛。
苏荷本可无忧无虑,乃耀眼明珠,被所有人都捧在手心里,就连儿时不懂事竟爬上龙椅歇息,皇帝瞧见却是不怒反笑,从不责怪。
却没想到,六岁时飞来横祸,其母太和长公主因生产时,气血两亏,难产而亡,其父又因其母逝世而悲痛欲绝,心力憔悴退隐,请旨随其祖父苏泰镇守边关,将苏荷一人丢在若大的京城,荒凉的苏府,无依无靠……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有苏泰镇守,手握禹朝三分兵权,又身兼镇国将军要职,还有苏荷凰命之女身份,注定日后成凤成凰,虽长公主逝世,可苏家在这京城之中,依旧是名门望族,不可置否。
太后丧女,皇帝丧姊,苏荷成了他们思念之情的唯一寄托。至今太和长公主的名号在皇家依旧是禁忌,宫廷之中无人敢提一句。
谁又敢往皇帝和太后的伤疤上撒盐呢?
苏府剩一女,世人道凰命,宫廷中渐长,地位堪公主。
苏荷自小受尽万千宠爱,包括成为太子妃也是一等殊荣。
母仪天下之位谁又能不肖想呢?
前世为了成为皇后,求着太后进了国子监,趁着这个时机,她尽力讨好祭酒为自己赢得一个兰质蕙心,才貌双全的名声。
如若没错,便是国子监相伴数月,加之她有意勾引,萧烨才对自己动了情,直至那场混乱的宫宴两人……
她便开始放心彻底利用,成为自己的利刃。
苏荷于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前世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开始计划。
次日新帝登基大典,苏荷天没亮就被宫女们拉起来梳洗,换了三身衣裳才算完,铜镜里她看着自己有些陌生,眉心点了花钿,唇上点了口脂。
宫女说是阿昭特意吩咐的,苏荷听话穿上,毕竟今日是阿昭的大日子,也该隆重些。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临走时苏荷有些口渴,身侧的宫女很有眼力见,给她端来一盏茶水。
苏荷接过后一饮而尽,喝完后觉得茶水味道怪怪的,正想问时,恰巧萧烨走过来打断
“萧烨,我们走吧。”
然而,萧烨并没有动,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眸中带着深沉,“阿荷,今日真好看。”
见他还要吻过来,苏荷顿时推开他,“萧烨,你别乱来,等我们回家再说。”
听到苏荷说到“回家”两个字,萧烨怔了一下,而后轻轻扬唇,凑到她耳畔,低语道:“好,等我们回家。”
苏荷瞧见他似乎很高兴,也不知他在乐什么,顺手拉着他一起走。
第 84 章 只能哄
“我就不放,你能怎样?”萧烨咬开她身前的遮挡,更深地吻了进去,他的手掌故意在她月要肢上来回摩挲。
现在的萧烨比之前更加无赖,苏荷呼吸有些乱,她按住他那只手,不让他再乱动,“萧烨,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什么?”
“不许骗我,不许关着我,”苏荷盯着他,面色微红,说起话来还带着喘息,“你刚才亲口答应我的,别耍赖。”
“嗯?”萧烨慢慢抬起头,眸子里有未散去的情欲,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仿若下一秒就要溢出来,将苏荷吞入腹中。
他轻笑一声,呼吸急促道:“阿荷说的是,我答应不骗你,不关着你。”
“可我没答应不碰你。”
说罢,他故意抬了一下腿,苏荷整个人巓起,两只手撑在他的肩上才稳住,恼怒道:“萧烨,你别得寸进尺。”
“嗯,我不得寸进尺,我想——”他扣着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按,贴着她的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荷微微愣住,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无奈又慌乱,半晌才憋出几个字:“你……你无耻。”
下一刻,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抵在榻上,萧烨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就像在侵占什么,最后苏荷被他亲得没有力气,方才攥紧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平放在身子两侧。
思及此处,萧明湛放声大笑,更加放肆起来,俯下身来贴近苏荷的胸前吻了吻,□□道:“长宁姐姐,你可知我已肖想你许久,今夜便从了我可好?不要挣扎,这情丝绕会助你我之兴,本王让你好好尝尝这情欲的滋味,如何?”
话音刚落,萧明湛开始伸手解苏荷的衣物。
苏荷听那污言秽语入耳,令其头皮发麻,恶心反胃。
他靠近自己一分,她恶心十分。
她深呼口气稳定情绪,唤醒自己的理智,此时不能坐以待毙丢了清白。
突地心念一动,一个想法蹦出,她趁身上的人在全心解她的衣物之时,偷偷拔下头上的发簪,使劲全力狠狠插在萧明湛的胸前,加上脚上劺足力气,踢向他的跨下。
萧明湛吃痛惊呼一声,随即被苏荷踢倒,头恰巧磕到床沿,晕了过去。
苏荷立即翻身下床,不成想脚下一软竟瘫坐在地。
不!快步行至清宴殿前,恰遇匆忙赶来的萧承昭,他瞧到苏荷的身影,登时喜上眉梢,目光灼灼,冲着她傻乐:“如此巧,竟遇上了荷儿!”
苏荷听到萧承昭的呼唤,步子一顿,转过身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怎风尘仆仆的?”
“没……没什么,只是怕迟了祖母的宴会。”萧承昭眼神闪躲着,怕被看透心思,其实他方才在殿前处理事务,只是听说长宁郡主来了,脚步不减就往这赶。
苏荷对上萧承昭灼热的眼神,垂眸不言。
“荷儿,我们一同进去可好?”
一语看似询问,却没等苏荷回答,萧承昭便不由分说拽着她的衣袖走进去。
他的手虽是拽着衣物,却故意贴近苏荷的手背,少女的手微凉,肌肤滑滑的。只是轻微触碰,他便甚为满足扯唇而笑,内心狂喜。
苏荷两道细眉轻蹙,只得跟着他身后,只是今日怎会没见到萧烨?
也不知他的伤如何了,前世的他今日误喝了情丝饶……
思绪未断,苏荷已被萧承昭着行至大殿。
清宴殿内琉璃璀璨,金光浮跃,堂下宾容举杯交谈,金樽清酒,玉盘珍羞,宴会杯觥交错。
主位之上坐着太后,身旁皇帝和皇后分开而坐,两侧按照位份,依次而排。
皇帝他的舅舅,庄重威严,满身帝王之气令人发指。
身旁的皇后则是慈眉善眉,今日身着凤袍头戴凤冠,更显华丽。
“长宁参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苏荷俯身行礼。
“承昭见过祖母,父皇,母后!”
皇帝见到苏荷,微微眯着眼,摆了摆手,唇角微不可查勾了一勾:“荷儿和承昭快快入坐。”
“谢父皇!”
“谢陛下!”
苏荷和萧承昭应声行礼后入坐,苏荷的眼神瞟向对面,恰巧迎上萧烨的目光。
目光流转间,她袖口下的手攥紧,叫这一眼看得不安,怪不自在的。
不过萧烨的面色如常,伤应是大好。转眼间又瞧见他捻着杯盏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苏荷微一扬眉,伤才大好就饮酒?
她心中愤愤,不由得怒剐萧烨一眼。苏荷没开口说话,只是淡淡摆手。
宋惊月走后,苏荷一脸茫然站在门檐下,伸出手接着自屋檐掉下来的雨珠,落在手心,只剩下凉意。
不管前路有多迷茫,都是要走的,不是吗?
对面的萧烨似乎也感受到苏荷不善的眼神,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遭如此怒视,他只紧抿双唇,晃动身子,又饮了杯清酒。
此刻苏荷竟有一丝想上前抢过萧烨手中杯盏的冲动。
“长宁近来可好?朕好些日子没见到你。”皇帝一语询问并投来关切的眼神。
堂下的宾客皆在低语谈论,传言便说长宁郡主不是公主胜似公主。
苏荷回过神,站起身敛衽一礼道:“谢陛下挂念,长宁近来一切安好。”
“哈哈哈哈哈,皇帝你可别总抓着哀家的荷儿不放,多去瞧瞧你那几位不省心的皇子,至今没有一位娶妻生子,何时才能为我皇室开枝散叶。”太后轻飘飘敲打,急急换个话头。
“母后教训的是。”皇帝收回视线,浅笑应声。
皇后见状,柔柔一笑,出口说道:“母后,陛下,你们瞧瞧这荷儿同承昭是一同来的,好一对才子佳人,多般配。”
苏荷也是茶水入口,听此言语差点儿呛到,花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呦,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般配?难不成下一句要提赐婚一事?”徐贵妃一手掩口,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此言一出,殿内一时静可闻针。
她不能在这儿待下去,倘若萧明湛醒来,岂不是很危险,会再次羊入虎口。
神思归位,苏荷强压住身体的不适,摇摇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放,令疼痛感冲刷大脑。
她坚定起身抬步子,踉踉跄跄跑出去,此时身上衣物已零碎,可谓是衣不蔽体,还中了情丝绕,绝对不能向大殿跑去,否则不好解释,所有人都会认为她丢了清白,众口悠悠,难以辩解。
就在这时苏荷脚下突地无力,倒在地上,但她必须站起来,绝不能失去清白给萧明湛,她非力支起身子,双手向前支撑,缓慢爬行。
即使是爬着躲起来,也不能被萧明湛发现。
转睫间,地上一双鞋闯入苏荷的眼帘,她抬起头望向对面,立即放松紧绷的身体和悬在半空中的心。
是萧烨。
抬眼瞬间,瞧见那熟悉的面容,仿佛黑暗里透过来的一束光,将阴霾散退。
苏荷身体发颤,鼻尖酸涩,手指不自觉紧绷,所有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连连而下,啪嗒啪嗒,掉落在地。
她不敢想方才若是失去清白……
身前的萧烨吓得慌了神,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蹲下身脱下外衣罩在苏荷身上,又将她抱起,轻抚着她的脸,指尖颤抖,眼眶微红,急切询问:“荷儿?这是怎么了?”
苏荷已是毫无力气,轻拉过萧烨的衣襟,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哽咽道:“萧……萧烨,带我走……快。”
身侧的飞云见到苏荷这般样子,撇开眼,晃头晃脑,急得磕磕绊绊:“这……这……主子,如何是好?”
“去偏殿!”
萧烨将她抱起,紧紧搂入怀中,只瞧见怀中的人儿身体发烫,面色潮红。
至殿前飞云乖乖等在门外待命,他知道他家主子拿长宁郡主不一般,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临走时,她嘱咐了萧烨很多话,可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阴沉。
进宫之后,她被引上一顶小轿。轿子抬得很稳,穿过几道宫门,最后落在了一处繁华的宫殿前。
殿内的案上供着一支新折的海棠,苏荷没有到处乱看,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想起阿昭明日就会登上皇位,忽然有点恍惚。
等了不知多久,殿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萧承昭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常服,发冠还歪了一点,像是赶得很急。见到她后,他先脱了外衣随手一扔,然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阿荷,等很久了么?怪我思虑不周,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很久,阿昭。”苏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你让我进宫,有什么事?”
萧承昭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扶着她肩膀认真看了她一眼,说道:“阿荷,等我回来。”
说罢,他走到殿门口,对外面候着的内侍低声吩咐了几句,苏荷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见那些内侍似乎有些为难地小声应着。
阿昭出去后,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苏荷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殿里,等了一会儿,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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