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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 61 章


    又过了七天, 素兮来到戏园子找采薇,采薇正在上妆,今日有她的一场大戏, 见素兮来了, 只是从镜子里偷看了她几眼, 并不怎么理她,素兮有些尴尬,笑道:“我来看看你,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戏, 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采薇道:“可能还要好一会,你等不来的。”


    素兮把手中的包裹对着镜子里的她一扬:“这是阿娘让我带来的, 她说你好多天没回去, 这天越发冷了, 让我给你捡了一些你以往在家里常穿的厚衣服带来。”


    采薇道:“大娘身子还好?”


    素兮道:“好着呢,就是时常顾念你, 说你一直不回去,我说你戏园子忙, 阿娘让我劝劝你多注意身子, 不要太用功。”


    采薇道:“我改些时日去看看大娘——”


    只听外面有人喊道:“萧老板要上场了——”


    采薇远远应了一声:“好了,马上来——”


    回头对素兮道:“我要上台了, 你去忙你的吧。”站起身来。


    素兮道:“我等你——”


    采薇听了,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 一时反应过来, 又拿开了,只道:“这化妆间人来人往的, 你不是这的人, 在这看着也不好——要不去戏园子对面的茶楼坐一会, 我下了戏过去找你。”


    素兮道:“没事,要不我去台下站站,看看你的戏,给你叫几声好。”


    采薇道:“这座位都是提前买票定好的,现下可能没票了——”


    只见沈二爷掀了帘子进来道:“没票了,就上包间呗,素兮第一次上戏园子看戏,专程来看看你,自然是不能让她白白回去的。”


    采薇有些紧张道:“你说什么呢——”


    又听到外面在催要上台了,采薇只好道:“我要去了。”


    沈二道:“去吧去吧,我在这,保准安排好一切。”


    采薇便出去了。


    这一出戏,是霸王别姬。


    采薇饰演的虞姬。


    沈二爷邀请素兮去了二楼包间,正好对着戏台子,看的底下一清二楚。


    正听到采薇在台上,唱道: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底下一阵叫好。


    沈二爷望向素兮,笑道:“采薇很卖座的,场场爆满,你看走廊都是站满了人,全都是来看她的。”


    素兮拿起一杯酒敬他:“多谢二爷栽培,我替采薇谢谢二爷。”


    二爷端起酒杯喝了,笑道:“好说好说。”


    见采薇唱着戏词,眼神时不时的往包间这瞧来,就知她心心念着萧素兮。


    这十来天不见,想来她是想苦了萧素兮,满座几百人来看她,只为听她唱几句词……


    而她却时时刻刻一颗心只在这个萧素兮身上,哪里还记得台上的项羽半分。


    这不,又唱错了一句戏词。


    沈二爷微微红了脸,喝了杯酒,心里就有了牢骚,采薇啊采薇,她只不过来看你一眼,你就这么紧张,上演了不下百场的霸王别姬都能唱错,真是让我怎么说才好。


    萧素兮还是第一次听这戏,所以也不知采薇唱错了词,楼下的听众……


    因为是为她而来,只为听她唱几句,至于唱错不唱错,大家都不在乎的,所以也没有一个人喝倒彩。


    虞姬的戏份结束后,采薇就下台了。


    沈二道:“素兮姑娘,我们去后台找采薇吧——我倒要问问她——”


    素兮不解道:“问她什么?”


    沈二打趣道:“问她为何砸我招牌?”


    素兮更不解了:“二爷这话我不懂。”


    二爷摇摇扇子,笑道:“玩笑话罢了。”


    两人走进后台来,就见采薇正在卸妆。


    二爷步到她身旁,笑道:“好啊你,今日个怎么这么恍惚,是不是昨日个没睡好呢——”


    采薇摘掉头饰,放在首饰盒里,回道:“确实有点没休息好,唱错了几句——”


    二爷笑道:“我知道你为何没睡好——”


    采薇望了眼他,又从镜子里偷偷瞄了眼素兮,见她一脸懵懂不知的样子,因对二爷道:“爷你少乱说——”


    二爷摇摇扇子,又是笑道:“夜深寂寞与谁知——”


    素兮见他们聊的愉快,因道:“晚上寂寞嘛?”


    二爷道:“横也丝来竖也丝,能不寂寞嘛?”


    素兮知道丝同思,他们二人在那说情诗呢。


    采薇换好了衣服,拉着素兮去吃饭,沈二道:“我也去吧。”


    采薇听了,望着他撅嘴,眉眼之间有点愠怒,似乎在说,你去做什么。


    沈二笑道:“哎呀,我突然想起还有点要紧事,下次再同你们吃。”


    采薇微微一笑,牵起素兮的手就往门外走。


    出了戏园子,到了大路上,人少了,采薇才注意到自己的手牵着素兮的手,脸一红,放了开,说道:“你想去哪里吃?”


    素兮道:“你想去哪?”


    采薇道:“你请我?”


    素兮笑道:“自然是我请。”


    采薇便挑了一家便宜一点的小菜馆,素兮道:“你倒是挺会替我省钱。”


    采薇望着她,眼神一眨不眨的,素兮见了她那黑色眼眸,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嘛?”


    采薇道:“你瘦了?”


    素兮摸摸自己的脸:“怎么就瘦了,胡说,你才没见我几天。”


    采薇道:“确实好几天没见了。”


    素兮道:“我看你唱戏好厉害的,底下那么多人都是为你来的,你随便唱一句,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一直在底下叫。”


    采薇道:“管他们呢,我才不在乎。”


    不一会,菜上桌了,采薇给素兮夹菜,素兮见碗中的菜都堆起来了,忙道:“你忙了这么久,也累了,你吃你的,不要给我夹了。”


    采薇便夹了一根青菜自己吃着。


    两人聊了会闲话,吃完了饭。


    素兮付了一两银子,自菜馆和采薇一同走出来,问道:“你还要回园子嘛。”


    采薇道:“今日的戏唱完了,不回了。”


    素兮听了,见她不说去哪,又不好意思问她要不要回家去,从戏院出来后,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好的,素兮很怕说些她不想听的话,扰乱了这气氛,更怕再碰她一个钉子,也就不敢问了。


    而采薇更不好意思说要回家去,她这一走十天,完全就是赌气走的,素兮不说让她回去,她也下不来这个台阶……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了。


    到了分叉路口,素兮道:“那我回家去了,改天我再找你去。”


    采薇点点头道:“那好,改天见。”


    说着,就挑了东街大路去了,走过来一个拐口,忙停住脚步,侧身,悄悄伸出个头来,望回去,见素兮已经往西街方向去了,望着她的背影远走,不一会就见她拐进巷子里去,再也瞧不见了。


    采薇转过身,只好往东街方向走来。


    见到一家布店,想到素兮的棉衣还是今年春天时买的,便想给她做一套时下新款的。


    花二十两,买了三匹上好的棉布,回到了沈府。


    刚一回屋,喝了口茶,就在灯下穿针引线,做起衣服来。


    一直到夜深,阿悠端进来热茶,见她仍旧在穿针引线,便道:“萧老板还不睡觉,都子时三刻了,明日还要早起呢。”


    采薇用嘴咬了一下线脚,又缝了几针,说道:“再等一会就睡。”


    又过了三天,素兮又来戏园子看采薇,采薇便和她出去吃晚饭。


    如此三天一来,一起吃顿晚饭,两人的关系也慢慢缓和过来。一个月过去了。


    这又是一个傍晚,两个人吃了晚饭,在大街上走着,又到了分手路口,素兮道:“明日个是腊八节,阿娘会准备一大桌菜,你也来吃吧。”


    采薇道:“那好,我明日下了戏就去。”


    素兮道:“那我明天晚上来接你。”


    采薇点点头嗯了一声,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再说,沉默了一会,采薇手往东街方向指了指,说道:“那我回去了。”


    素兮点点头:“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刚一走进庭院子,萧氏就迎了上来:“今日个聊的怎样,她明天回来不?”


    素兮道:“我问了她,她说可以,明天我去接她。”


    萧氏拍手笑道:“那好极了,只要她肯回来,一切就好说。”


    素兮笑道:“就是回来吃个饭,娘你想的真多。”


    转身往自己房间而去。


    萧氏站在原地想了想,立马快步去了正屋,来到默笙的房间,看他捧着一本聊斋看的津津有味,一把夺过来,往身后一藏,说道:“你去给娘买点东西回来。”


    默笙道:“什么东西啊,这么打紧,娘搞的人怪紧张的。”


    萧氏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默笙皱了皱眉头:“娘——你买那药做什么——是看上哪家小伙子了?”


    萧氏拿着书就在他脑袋上敲了几下:“胡说什么呢,明日个你采薇姐姐要来吃晚饭,这药娘自然是有用处的。”


    默笙听了,笑道:“娘,你好过份啊,你让姐姐去买呗,跟我说什么,我一个男人家去买多害羞啊——人家老板会报官抓我的——”


    萧氏道:“这事若是让你姐知道了,就不灵了。”


    默笙只好听话去买了药回来。


    次日一早,萧氏就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回来,迎接采薇的到来。


    素兮傍晚的时候,去接采薇下戏,两人往家的方向走来,素兮侧过头望向她,问道:“肚皮饿了吧,一回家就可以吃了。”


    采薇笑道:“好久没尝大娘的手艺了,倒是有点想念。”


    素兮道:“那今晚多吃一些,阿娘听你要来,还专程去买了一壶上好的醉花香,说要请你喝喝酒。”


    采薇一听到酒字,便想起了素兮酒醉的那个晚上,脸色也就不太好了。


    素兮见了,以为她不想喝酒,便道:“我想起来了,你唱戏要保护嗓子的,还是别喝这些辛辣之物了,阿娘也做了一些温补汤,待会喝点汤。”


    说话间,就回到了家,萧氏让采薇上坐,采薇哪敢,只是挑了左手边的位置坐了。


    饭桌上有八个菜,一个汤,一壶酒,一大碗饭,萧氏道:“我们是南方人,这腊八节,还是吃米的好,就不吃馒头了。”


    又拿起筷子,吆喝大家伙吃,三人也就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吃了一会,萧氏拿起酒壶要给采薇倒酒,采薇忙端起酒杯双手捧着去接。


    萧氏给她一面倒酒,一面说道:“这么好的菜,喝点酒才应景。”


    采薇心想,大娘从来不曾劝人喝酒的,这还是第一次,实在有点奇怪。


    萧氏给采薇倒了之后,又去给素兮倒,倒完酒把酒壶拿回去了,也没给默笙倒,默笙也没要喝。


    采薇见此情景,也就明白了,她在戏园子呆了这么久,就算没有陪过酒……


    但是也是知道酒桌上的一些风月之事的,一眼就知道,这酒许是有问题。


    萧氏道:“你们喝啊。”


    采薇见素兮端起酒杯要喝,怕她喝醉了又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出来,便一把按住她的手道:“你酒量小,喝了就会头晕,还是给我喝吧。”


    拿过她的酒一口喝了,又把摆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拿起来喝了。


    一口气饮了两杯。


    素兮见了莫名其妙,刚才来的时候,她明明听到酒字就不开心的,这要是逞强喝了酒,恐怕心里又会闹别扭了。


    忙舀了一碗汤递给她:“酒喝的太急了,喝点汤吧,别醉了。”


    采薇接过慢慢喝着,又吃了几口菜,就感觉小腹已经开始慢慢热起来,知道药性开始发散了。


    萧氏见她脸红扑扑的,因道:“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兮儿你扶采薇回房休息一会,我看她好像醉了,娘去弄点解酒茶来——”


    素兮见采薇确实脸红扑扑的,眉眼之间也有点慵懒的感觉,便道:“是不是醉了,我扶你进房躺一会。”


    采薇听了这话,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脸就又羞红了一层。


    回到屋去,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采薇道:“我热的很——”


    素兮道:“我去问问娘解酒茶弄好了没,我去端来。”


    刚出门来,却见萧氏在一旁站着,萧氏一把拉她往庭院子来,小声道:“你今晚要是不把她侍候舒服,我就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素兮道:“娘说什么呢——”


    萧氏在她耳朵边说了两句,素兮睁大了眼道:“娘你怎么这样,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闹脾气,这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


    萧氏道:“娘这就是在帮你,你去试试就知道了,我给你说,我就在墙边守着……若是听不到采薇愉快的声音,你明日个起就别喊我娘了。”


    推着素兮进门去,素兮只好进来里间,倒了杯茶喝了,迟迟犹豫着是否上床去。


    采薇侧着身子朝着墙里面躺着,她虽然全身发热,头也有些晕,但是神志还算清醒,细细听着素兮的动静,不知她何时才会上床来。


    素兮两杯茶喝完,走到床边,脱了衣服,窝进去,欠身看看采薇的脸,见她脸越发红了,问道:“可是很难受。”


    采薇睁开眼睛道:“有些热,浑身像在发烧一般。”


    素兮伸手过去抱住她道:“我帮你看看。”


    一面说,一面把她的身子弄的躺平,伸手解她的衣带子。


    采薇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素兮道:“可能是酒性大,醉了——我可不可以——”


    低头亲了亲采薇的唇角,采薇抱住她的脖子道:“你都解我衣服了,还问我——”


    第62章    第 62 章


    天还没亮, 采薇醒了,坐起身来,素兮也被惊醒了, 问道:“是不是口渴想喝水。”


    采薇道:“流了好多汗, 浑身粘的很。”


    素兮道:“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你等一会。”


    说着,起身来穿好衣服,点燃蜡烛, 把地上的手帕都一一捡起来, 收集到一处,丢到一旁的面盆里。端着面盆出来, 去井水边打了水倒进去泡着。


    又提桶水进伙房烧水, 烧茶。


    泡了热茶来, 端给采薇喝着。素兮道:“感觉身子好些了没。”


    采薇道:“还好,就是下面有点痛。”


    素兮道:“我这有清凉油, 你躺下我帮你摸摸。”


    采薇道:“待会洗了澡再摸吧,不然涂了又得洗掉重新涂。”


    素兮道:“那你躺下我看看, 严不严重。”


    采薇掀开被子, 躺下给她看了,素兮道:“还好, 确实红了一点,昨天弄的太久了。”


    采薇道:“我肚子有些饿了, 想吃肉丝面。”


    素兮道:“等你洗了澡, 我陪你出去吃早餐,送你去园子去。”


    采薇道:“也好。”


    不一会, 洗了澡后, 采薇拿起昨日穿的衣服看了看, 又丢到一旁,去柜子里看了看,拿了一件平常穿的衣服穿了。


    素兮见了趁势道:“你走的那天也没带什么衣物,你的衣服都放在柜子里面,在沈府换洗也不太方便,今晚搬回来住吧,我去接你。”


    采薇正穿着一件黑皮夹袄,素兮上前去给她缠腰间的带子,又说了一句:“今晚回来住吧,有你在,被窝都暖一些。”


    系好了带子,就抱住采薇不撒手,采薇窝在她怀里,手指摸着素兮锁骨处的衣服,轻声道:


    “你昨晚弄的我好舒服,大概去了七八次的样子,一觉睡到自然醒,都没有半个梦。”


    素兮道:“那今晚再回来,我再好好补偿补偿你。”


    采薇道:“我又有点想了。”


    素兮道:“刚穿好了衣服呢,我看看——”


    眼睛往采薇的腿那里看了看,又道:“要不把裤子解了,再试一次。”


    采薇道:“鞋我也不想脱了,不去床上了。”


    素兮道:“没问题,就坐在这凳子上吧,你来动。”


    说话间,就抱着她坐好——


    一番下来,采薇咬着素兮的耳朵:“我还想要——”


    素兮道:“那再来一次。”


    采薇道:“我动不了了,没力气——”


    素兮只好把她抱到桌子上坐好,轻轻的调试好位置。


    桌上的水壶,轻微的震动着,有几滴水哒哒的流在了桌面上。


    采薇摸着素兮的眉眼,轻轻唤道:“素兮——”


    素兮回道:“我在呢——”


    结束后,两人整理好着装,素兮携着采薇的手出来大街上。


    两人来了面馆吃了面,素兮送采薇回戏园子……


    一路上,两人手牵着手,素兮摸摸采薇的耳朵道:“都冻红了,我待会去给你买个帽子戴上。”


    采薇道:“没事的,我不感觉冷。”


    素兮摸摸她的手:“还累不累。”


    采薇道:“还是有点痛,可能磨破了。”


    素兮道:“我感觉有点清凉凉的,可能是蹭到你的清凉油了,把给你涂的清凉油都蹭没了。”


    采薇笑道:“那我忍一会,晚上你再给我涂药。”


    素兮道:“好的。”


    目送采薇进了戏园子,转身便走了。


    采薇心里很是快乐,感觉与其赌气,还不如好好抓紧她,她身边不是只有自己嘛,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何必还去纠结其他呢……而且她对自己也很体贴,这不就够了嘛。


    想通此节,就想即刻和素兮在一块去,今日要不向二爷请假吧。


    坐着等了一会二爷,二爷来的之后,采薇说要请一天的假,二爷笑道:“你们和好啦,昨日个你没回来府里面。”


    见采薇一脸春色,因道:“昨日个你们——”


    采薇笑道:“爷别说啦,就放我一天假啦,我明日再来。”


    二爷道:“你要放假,我还能不依你,你去吧,要不我让马车送你——”


    说话间,只见一个仆从慌着送进来一个请帖,二爷打开瞧瞧。


    采薇道:“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了。”


    二爷道:“恐怕今日个你不能放假了——”


    不一会,二爷和采薇就坐上了马车,一路往前线而来。


    采薇道:“李将军怎么会突然邀约我们去军营,他平常听戏不都是便装过来的嘛?”


    二爷道:“我大哥说,李将军一个月内连收了十二道圣旨,道道令其回祯城,但将军一概没理会。”


    采薇道:“圣旨是女帝写的,将军怎么能为抗圣意呢。”


    二爷皱着眉头道:“谁知道呢,这政治上的事,不是我们小百姓能测量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这两天就可以结局的,但是总感觉有股劲没上来,这个结局我需要铺垫渲染一番……


    所以可能大结局要往后延缓一些时间,不好意思说了六月底完结的大话,现在没办法做到了。


    感觉写文真的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情绪要慢慢积累上来,字里行间才会有温度,有感觉。


    所以……所以今天为什么突然清收了,本来没几个收藏,一清完,又没眼看了。


    第63章    第 63 章


    采薇随着二爷进了军营重地, 进来李将军的营帐,见将军正在喝酒。


    二爷拉着采薇一起跪拜将军,将军手一摆免了, 说道:“今日我找你们来, 是想听萧老板再给我唱一次霸王别姬。”


    二爷听了, 笑道:“将军只要想听就行。”


    转头对采薇道:“你来一曲吧。”


    李将军把一旁挂着的一古筝放到她面前来,说:“萧老板就用这古筝弹着唱一曲吧。”


    采薇调试了几下古筝的音准,拂弦几下, 就唱了起来。


    将军一面听, 一面喝着酒,思绪有点走远的样子。一曲霸王别姬唱完, 将军道:“萧老板去隔壁营帐休息片刻, 我和二爷有点话要说。”


    令两个小卒送采薇出去。


    待采薇走后, 二爷问道:“将军可是为朝廷的事烦忧?”


    将军道:“外人都说我违抗了十二道圣旨,是想和赵军私通, 企图造反,你也是这般想的嘛?”


    二爷道:“我虽然不知将军为何违抗圣意, 但我相信将军是个好官, 更相信将军不会和赵军有什么瓜葛,公道自在人心, 那些小人说的话,将军不必放在心上。”


    李将军笑道:“你倒是挺维护我的, 临走之前, 能够再和你大饮一场,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二爷听了, 遂问道:“将军是要去哪, 别说是喝一次酒, 再和将军喝百次千次都没关系。”


    李将军道:“我要回皇城了,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今日叫你来,除了喝酒之外,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二爷道:“将军说这话我不懂,就算将军回到皇城,将军是个好官,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女帝是个好皇帝,绝对不会冤屈将军的。”


    李将军道:“你说的没错,女帝是个好皇帝,本将军也是个好官……但是这世道,好皇帝却做不了皇帝,好官也活不下去。”


    二爷望着他,一脸不解。


    李将军道:“你应该知道朝堂是分成两派的,李相爷和苏尚书各占据了朝堂的半壁江山,李相爷是维护女帝的,我又是相爷的侄儿……


    所以当初女帝愿意把二十万亲兵交给我,派我来镇守北疆,也是对我寄予了很大的厚望,这北疆连通七国商贸,也是祯朝最重要的一个关口,需得信得过的人把守才是。”


    二爷道:“有将军在的这十年,北疆老百姓再也没做过噩梦。”


    李将军听到这话,眼睛有些红了,泛着一丝泪光,说道:“你知道嘛,苏家近十年来,一直崛起着,大有吞灭祯家天下的趋势,再加上一个多月前,女帝再次诞下一位公主,始终没生出半个皇子,这又给了苏家一个谋朝篡位的借口,还有那追我回去的十二道圣旨,你应该知道出自谁之手了?”


    二爷惊道:“将军是说,朝廷已经被苏家控制了,那女帝还有李相爷——”


    李将军道:“一个月前,本将军便和李相爷失联了,皇城八成是出事了——”


    二爷上前一步,很是慌张道:“若是皇城真的出事了,将军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李将军笑道:“不回去,我被人说叛臣不要紧,可是跟我的这些二十万弟兄们,他们不行的,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儿,都等着朝廷按月发配的军粮过活……


    若是一旦划为叛军行列,不仅他们会死,他们身后的家人要么会被杀,要么会被饿死,你让我怎么忍心……”


    二爷含着泪,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将军道:“今日我找你来,一是想再听萧老板唱一曲,二就是和你喝一次酒……三则是要劝告你,我走后,你和你的大哥赶紧离开北疆……


    如今朝廷内政不明,北疆城外一百里远,还有十万赵军虎视眈眈,这北疆,可能随时会沦为地狱,我说的话,你可千万记住,最好今晚就走——


    这是我贴身的玉佩,你出了北疆城,去到了临城丰都,你把它交给守城的薛将军,当年在战场上,我救过他一命,他看在这个情分上,会放你和你大哥进城的。”


    二爷把玉佩接过来,一脸不信的问道:“丰都已经封城了嘛?”


    李将军道:“我昨晚刚得到消息,丰都关城门了,所有人不准再通行。”


    二爷道:“这样说,皇城那边已经把北疆给隔绝了,是为了对付将军嘛?”


    李将军叹道:“我这二十万人马全是女帝的亲兵,苏家为了坐稳这个天下,就不能再留我们,我一旦走后,赵军恐怕也会趁势打过来……


    若要朝廷派援军过来,除非等到李家军全部灭亡……所以,我要你走,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和你大哥赶紧走,逃到南方去。”


    二爷气愤道:“前后都是死,还不如领了这二十万大军杀回皇城去,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李将军拍拍他的臂膀,笑道:“你当我这一个月来,违抗了十二道圣旨是为了什么,每天早上我睁开眼睛,都想带兵杀回去……


    可是一看到那些兄弟的面庞,我心里就有一个声音,不能这么做,他们还有家人,我不能让他们的家人被凌辱欺负。”


    二爷道:“可是有人想要你们死啊,这二十万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将军道:“我已经吩咐他们了,保卫北疆,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此死法,也是光荣的,大丈夫,死得其所,无畏无惧。”


    说话间,只见一个小卒慌慌张张的进来,说:“将军,第十三道圣旨来了——”


    采薇在营帐坐着喝茶,下面还是有些隐隐作痛,想到了萧素兮的一颦一笑,今晚她说要好好补偿自己,想到这一句,心里就发甜,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到她身边去。


    只见二爷掀开篷帘,一脸阴郁的走进来。


    采薇关怀道:“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过的事?”


    二爷抹抹眼睛,叹道:“回去吧,采薇,我们走罢。”


    采薇道:“将军呢?”


    二爷回道:“将军刚随苏公公启程回去了。”


    采薇不懂其意,一听是要回去,可以见到萧素兮,也就没什么异议了。


    在回程的马车上,二爷一直在发呆,也没说半句话,快到沈府的时候,二爷对采薇道:“你既然和素兮和好了,就进府收拾一下包裹,一起带回家去罢。”


    采薇听了说道:“也好,我给他们做了三件棉衣,正好给他们送去。”


    下了车,一起进沈府去。


    采薇把衣物打包好,只见二爷推门进来道:“我心里烦闷的很,你陪我喝杯酒罢。”


    采薇只好放下包裹,来到桌边坐下,喝了一杯……


    素兮到了晚上,去戏园子接采薇,却没见到她的人,去了沈府找她,丫鬟阿悠交给她一个包裹,说道:“这是采薇姑娘交给你的,里面有三件棉衣,给你们御寒之用。”


    素兮接过来,问道:“采薇人呢,怎么她不当面交给我?”


    阿悠道:“二爷在南方有个生意,采薇姑娘随着二爷一同前去了……所以来不及和素兮姑娘告别,还请素兮姑娘不要介怀。”


    素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阿悠道:“二爷没说,可能快则明年春天,慢则一年也是有的,二爷说了,会照顾采薇的,素兮姑娘不用担心。”


    也不多说,就进府关了大门。


    素兮抱着包裹一路走回来,心里又是一气,她又抛下我们了,好吧好吧,你跟定了沈二爷,就跟他去吧,孤男寡女,你给人家制造机会,人家不吃你才怪……


    到时候回来的时候,孩子说不定都有了,可别找我哭。转念又一想,她怎么会哭,说不定心里正想做沈夫人呢。


    回到家,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萧氏问起来,素兮只好直说了。


    萧氏打开那包裹,看了看里面的棉衣,说道:“这针路真好,看来废了不少心,你放心吧,说不定就是出去散个心,过几天就回来了。”


    素兮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话说沈二爷这边到了丰都城门,见到了守门的薛将军,把玉佩给他看了看,又交给他一百万的银票钱,说道:“求薛将军开个门,让我们过一下。”


    薛将军道:“多了可不行,最多二人,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是走漏了风声,我可是要被问罪的。”


    沈二爷道:“那马车里坐的,是我大哥和我大嫂,还有一个是我未婚妻,求薛将军给我一家四口一个活路,我们一家永远感激将军的大恩大德。”


    薛将军去马车边,掀开帘子看了看,除了坐着的一男一女之外,还有一个躺着正睡着熟的女人。”


    放下帘子,回到沈二身边问道:“你的未婚妻病了?”


    沈二道:“经过这个事,受到了惊吓,吃了点药刚睡着了,就请将军开恩,让我们一家过去吧。”


    薛将军有些为难,想了一会,还是道:“算了,你们两兄弟各自一个夫人,我也不能强行拆了你们……等晚一点天黑的时候,我会让人把城门开一条缝,你们钻进来吧。”


    沈二道了声谢,上来马车,替昏迷的采薇理了理耳旁的碎发,心道: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我不能看着你留在北疆被糟蹋被杀害,就算你怨我一辈子,我也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转眼间,便过了半月了,素兮和默笙把饭店关了门,早早的回来,萧氏问道:“今日的生意还是不好嘛。”


    素兮道:“可不是,听说前线打的火热,哪还有人敢出来买东西吃,都窝在家里面担惊受怕的,烤火取暖。”


    萧氏道:“这战事说来就来,不过不用怕,我们祯国百万雄兵,女帝很快就会派援军来的,赵军打不赢的,就是不知采薇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快过年了,要是她不在,这团圆饭吃的都不圆满。”


    素兮道:“不知道呢,走了这好多天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大结局,心里都很乱……


    第64章    第 64 章


    大年三十的, 战事仍旧火热进行着,素兮道:“我去米行搬点米回来,再去弄头猪回来, 藏着家里面, 慢慢吃, 不然到时候真的没吃的了。”默笙便和她一起去。


    来到大街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有些小摊都被砸了, 默笙抱怨:“这都是什么世道, 这些官爷们不去打赵军,怎么来城里抢劫了。”


    素兮道:“看来是逃兵来着了, 你我还是快点弄了食物回去吧, 这大街上少来的好, 要是遇到当兵的,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两人弄了辆板车, 驮了十袋米,又牵了一头猪, 花了五俩银子, 物价涨的吓死人,素兮道:“幸好我们还有些余钱, 若是没有钱,恐怕连大米都吃不起了。”


    二人回到家, 素兮用水缸把大门抵住, 两人合伙把猪杀了,这几百斤肉大概可以撑过半年了, 萧氏道:“我这还腌制了一些酱菜, 一年还是可以撑过去的, 到时候朝廷的援军一到,打死那些该死的赵军。”


    三人吃了年夜饭,这一年的新年夜,没有半点鞭炮声。


    到了次日大年初一,街上就开始乱轰轰的,各种各样的尖叫声,萧氏吓的心慌慌的,素兮安抚她:“都是逃兵在抢劫,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不敢破门而入的。”


    说话间,还是去厨房里,把刀拿出来磨了磨,若是真有人进来,就和他们血战一场。


    萧氏道:“我们住这么大的院子,会不会被强盗们惦记着。”


    素兮道:“娘,这是我们的家,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若是临时换居所,又能搬到哪里去,路上遇到强盗劫匪的,连个跑的地都没了,与其在外面瞎碰,不如就守着这院子吧,至少我们食粮还算充裕,只要运气好,就能熬过这一年去。外面好多人家都饿死了,我们算是幸运的了。”


    萧氏捂着头道:“娘头痛的很,还是去床上躺一会。”


    素兮让默笙扶娘亲进房去。


    不一会,他出来,见素兮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因和她坐在一块,问道:


    “姐,若是采薇姐回来,她会不会在大街上碰到土匪了,采薇姐长得那么好看,男人看了都会有想法的。”


    素兮叹道:“只希望她暂时不要回来了,如今的北疆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别说采薇回不回了,我想着,我们得走,离开这里。”


    默笙道:“现下北疆城已经封住了,我们怎么出去呢?”


    素兮道:“城门封了不要紧,要紧的是怎么去往临城丰都,只要进了丰都城,就可以逃离北疆的一切了。”


    默笙道:“姐姐有办法嘛?”


    素兮道:“北疆如今似炼狱一般,北疆的那些富商们想来也是极想逃离这里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只要见机行事就是了。”


    默笙道:“可是眼下我们关在院子里,外面的风吹草动又怎么知道呢。”


    素兮道:“我让阿娘帮我改制一套黑衣,扮成男子去往大街上探探形势。”


    当晚萧氏就给她用布改制了一套男子黑衣。


    素兮又用一个大围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怀里揣了一把菜刀出来。


    翻墙出来大街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尘土,叶子,已经好久没人打扫过了。


    大街小巷几乎没有半个行人,素兮绕了好大一圈才来到城门口,那城门被封着死死的,二十多米高,素兮的轻功没办法上去。


    简单的观察了一会,就摸到县令府衙去,别的人不要命,总不成你这个当官的也不要命了……但是却见县令府外就站了三层官差,紧紧围着。


    这样看来,县令也没有走,若是他都走不成,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如何走。


    看来北疆的情势比预料的还要严重些。


    她只好钻进巷子里,黑色的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拐了几个巷子,路过一个围墙,听到里面有女人哭闹的声音,素兮抬头瞧瞧,发现这是一家妓院,这些姑娘们,想来是无家可归,只能躲在妓院里度日……


    可是那些逃兵、趁势化身强盗劫匪的人……可是会像禽兽一般聚合在一起,在酒足饭饱之后,便会来到这种地方发泄。


    “要你给爷,就给爷,操;死你这臭女人。”


    “不要……”


    素兮皱皱眉头,搓搓自己的耳朵迈开步子往前走,正好迎上距离不远处,自后院门跑出来的一个女人,衣服已经被撕破了,只剩一个肚兜挂在身上,正向素兮面前跑来。


    见到素兮,因素兮弄的男子装扮,一把就拉住她的胳膊道:“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素兮本不想理会,但是因她是妓院中人,一时想到了灼华,心里柔软了一下,就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跑。


    等甩开了身后的人后,那女子早已冻的全身发抖。


    素兮怕后面的人还在四处追寻,一时不敢回家去,只得带她去往荒废的破屋,暂时避避风头。


    那女子冻的快要昏了过去,素兮一把抱紧她道:“现下不能生火,你还能挨住不。”


    那女子道:“大爷我要是晕倒了,你可千万别丢下我,我害怕,害怕。”


    说着,抱紧了素兮脖子,就亲吻她,素兮一把推开她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子道:“只要大爷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为大爷做,一辈子侍候你。”


    素兮抬起她的下巴道:“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一个熟人来,她和你一样是个妓女,比你还要骚。”


    那女子道:“那大爷可把我当成她,我什么都听大爷的,只要大爷不要让我再被贼人抢去了。”


    素兮冷笑道:“把你当成她嘛,你也配?”


    那女子道:“爷不要嫌弃我,我虽然是来自妓院,但是却是个清倌,如是大爷不嫌弃,我以后就侍候你一辈子。”


    素兮笑道:“一辈子一辈子,你们这些妓院的人一开口就是什么一辈子啊,有缘分啊……除了迷人心智之外,其实没有半点真心,都是一群坏人。”


    那女子刚从妓院里四五个逃兵的手中跑出来,现下见了素兮这般明眸皓齿的少年,就像是遇到了心仪的男人,别说被他救命,以身相许,就算没有这一档子事,她也是爱他的……


    所以她一把又抱住她,把双腿都缠在素兮的腰身上,像条蛇一样挂着,不愿离开了。


    素兮一想到她是妓女,心里就有一股邪火想要发泄,想把灼华给她的伤痛全部发泄在这个女人身上。


    那女子道:“爷,我把身子给了你,你可会爱我。”


    素兮道:“你说呢。”


    一番发泄后,那女子晕了过去。


    素兮拍拍她的脸,见她没有了意识,摸摸她的额头,还在发烧着。这可怎么办好,实在是为难的很,她不肯把她带回家去,现下避祸时期,谁敢带一个陌生人回家去……


    况且这仗不知还要持续多久,家里的食粮自己人吃都不一定够,怎能再养一个外人。


    刚才因为她是妓女的缘故,和灼华有点相似,便生出了恻隐之心,管了这闲事,现下倒不知怎么办的好,想一走了之……


    但是见她昏迷躺在地上,若是这样丢下她,她就算不冻死,也会饿死,更或者直接病死。


    可是带回家是万万不可的,这和母亲弟弟又从何说起。


    只好把外衣脱下来给她穿了,背着她去了更荒废一点的小破屋,勉强找到一间还可以避避风寒的地方,轻轻木板上的灰层,把她放在木板上躺着。


    那女子悠悠转醒,轻声道:“爷,你还没丢下我,我就知道。”


    素兮道:“饿了吧,我去弄点米来熬粥你喝。”


    那女子道:“爷不要去,就在这陪陪我,我害怕。”


    素兮道:“你不用怕,这里很安全,我晚些时候带点吃的来看你,你先休息着——”说罢,转身出去了。


    到了夜晚,从厨房里掏了点米放到布袋子里,又夹带了口小锅,偷偷翻墙出来,来到这个女子的住所,拾了点木棍点燃火给她煮粥。


    她休息了一天,烧也退了。


    那女子还穿着她的衣服,拉住素兮的手道:“爷的再生之恩,嫣然我誓死不忘。”


    素兮道:“你叫做嫣然。”


    见她笑起来很好看,因道:“嫣然一笑,确实好名字,很适合你。”


    那嫣然姑娘拉着素兮的手,就往木板上来,说道:“小女子没什么可以报答爷的,只有这一具身子,爷想怎样就怎样。”


    素兮没想到自己的男装却换来一个女子这般的倾心爱恋,一时都不知如何收场了,发愁之际,只见那嫣然含泪道:


    “院子里的那些姐妹都被砍死了,若是昨晚我没跑出来,这会可能已经……”


    素兮抱紧她的头,说道:“别想了,你这不是逃出来了吗,你可否有家人,我送你回家去。”


    嫣然道:“我不记得了,从五岁起,我就在院子里生活……如今二八岁月,正是要陪客了,没想到北疆出了这番祸事……不过还好,让我遇到了爷,自此后,爷就是我的家。”


    素兮有些尴尬的神情,这可如何是好,昨晚一时冲动,倒是骗了这小姑娘的一颗心。


    若是告诉她自己是一个女子,她会不会伤心死了,我又不能时刻守着她,更不能把她带回家……若是离开了她,她会不会就此寻了短见,这可怎么办。


    只见那嫣然姑娘拉着素兮的手背在脸颊上磨蹭,笑道:“爷的手真暖——”


    素兮见她穿着自己的大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好道:“你会针线活吧,我明天给你拿几匹布来,你自己做几套换洗衣物。”


    第65章    逃难


    素兮每晚夜深后都会偷偷翻墙出来, 给嫣然带点吃的东西来。


    嫣然很是感谢她,说道:“我想给你怀个孩子,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出来。”


    素兮尴尬一笑道:“你才十六岁, 还小着, 等以后遇到好人家, 真正的一生才开始,这些话说给那个疼你爱你的枕边人听,而不是我。”


    嫣然一把挽住她的手臂, 撒娇道:“可人家爱你啊, 这一生非你不嫁,就赖着你了。”


    素兮道:“快点吃了, 睡觉吧, 我也该回去了。”


    嫣然亲亲素兮的唇, 笑道:“今晚留下来陪我吧,我好冷。”


    素兮避开她的唇, 说:“不了,我家里还有事, 不能久留的。”


    嫣然撅嘴道:“你家里有夫人了?”


    素兮道:“没有, 我没有夫人。”


    嫣然又道:“那你心里有人了?”素兮沉默不言。


    过了一会,淡淡道:“早点休息吧, 明晚我再带食物来。”


    这样如此一复一天,素兮已经连着接济她半月了。


    到了二月初一, 北疆城破, 赵军兴奋的冲进城。


    赵军和李家军血战了一个月,死了七八万人, 这笔血债, 自然是要拿北疆百姓来泄恨的了。


    北疆老百姓听说城破了, 都似疯了一样,在家里鬼哭狼嚎,瑟瑟发抖。


    第一批赵军五千人进了城,第一个就是冲进县令府,杀了县令,把他的头颅挂在北疆城楼上,接着像蛇虫鼠蚁一样,四周分散,破屋抢劫、欺凌,一天之间,就有二万北疆人遇害。


    素兮家因为住在离城门远一些的地方,也还有点偏,当初因为采薇喜欢安静,就挑了这家素雅又静谧的院子,所以赵军一时间还没到达素兮家。


    素兮道:“他们迟早是会来的,这样守株待兔不是办法……可是如今北疆城,哪里都不是安全地,出去的话,连吃的都没有,家里至少还有一百斤猪肉,几袋大米储藏着。”


    萧氏道:“从此刻起,白天不再生火做饭,等晚上天黑了再做饭,以免烟火气引来赵军。”


    素兮点点头,想到嫣然还一个人在破屋子里守着……如今赵军大肆搜寻,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若是落入军人之手,想想都是可怕的。


    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萧氏了,只好道:“娘,我前几天出去外面探测形势,路上救了一个可怜的小姑娘,我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


    所以一直把她安排在外面住,如今赵军进城,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害怕,要不接她回来和我们住几天,一起度过难关。”


    萧氏一听是个小姑娘,就道:“那你赶紧去。”


    素兮来到那个小破屋,就见嫣然在哭,素兮忙蹲下来望着她:“怎么了,哭什么,可是肚子饿了?”


    嫣然道:“我听到外面锣鼓喧天,可是出去外面看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


    素兮抱紧她,抚抚她的背道:“别怕,我来就是接你去我家住,和我们住在一起,你就不用怕了。”


    嫣然听了,一把抱紧素兮的脖子,就是啃她的嘴,一边啃一边道:“爷对我真好,我愿意为爷当牛做马一生一世。”


    素兮用手背擦擦嘴唇上她的口水,说道:“事不宜迟,这会就走吧,上来我的背上,我背你,这样走的快一些。”


    拐了几个巷子,回到了家。


    萧氏很是热情,给她倒热茶喝,嫣然喊了声伯母。


    萧氏摸摸她的头道:“怪可怜的,晚一点,生火之后,多吃一些。”


    因为素兮回了家,所以就把身上的男装脱了,换回自己女装的衣服,嫣然看到就愣住了,咬咬嘴唇说不出话来,眉眼之间,望着素兮,就有种十分厌恶鄙夷的神色。


    当晚吃晚饭的时候,嫣然就对素兮退避三舍,隔得远远的,素兮也无所谓。


    到了晚一点,素兮把对面的西厢房打开,抱了两床棉被来铺在榻上,整理好之后,安排她住下,嫣然一把拉住她的臂膀道:“那一晚,你用什么捅的我?”


    素兮对于那一晚的一时情迷,有点无法解释,事后她也很后悔,只好道:


    “我其实是一个女子,那一晚,也是我对不住你,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现下国难当头,你安心在我这住着,先把这阵子熬过再说。”


    嫣然见她真是女子,想到这半月来,一直黏她,时不时的亲她,心里一恶心,一下子就要呕出来……


    但是还是憋住了,只是哭道:“你装男人骗我感情。”越哭越凶。


    素兮深吸一口气,实在没什么想说的,只好关上门,回了东厢自己屋子。


    嫣然见她走了,就干呕了几下,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只觉得恶心极了。


    但是无可奈何,如今外面兵荒马乱,实在不能出去涉险,只好勉强暂住。


    住了两天后,外面传来风声,说赵军第二批队伍进了城,领兵的是赵国的十三王爷,他下令,手下的一兵一卒不准伤害北疆人,违者军法处置。


    自此北疆百姓才松了一口气,可是每天夜深后,还是有很多住宅被人抢劫,大家都知道是赵军……可是又无处伸冤,只能把门关的牢牢的。


    在十三王爷下了这个军令后,素兮听了还是很开心的,在吃饭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可是当晚夜深后,嫣然就去了厨房,偷了三十斤猪肉,荷包里都塞满了米,打开后门,悄悄的跑了。


    次日一早,素兮来厨房打水,看见地上撒着米,猪肉也被切了一块,再去看西厢房,哪里还有嫣然半个人影。


    叹口气摇摇头,回去厨房,把地上的米用手一点一点的捧起来,吹吹里面的灰尘,放进一旁的米袋子里。


    待萧氏起床后,和她说了这个事,萧氏也没说什么,直道:“她一个姑娘家也吃不了多少,偷点就偷点吧,就当行善积德了。”这事就此打住了。


    六七天后,嫣然把偷的肉和米吃完之后,只能出来大街上溜达找吃的,见巡逻的赵军里面一个小卒长得好看,就想去勾搭他,希望他养活自己,在暗处对他吹了哨子,用媚眼撩他,和那小兵温存之后,小兵给她了一碗肉丝面,次日嫣然又来撩她,那小兵上了她之后,又给了她两个馒头,直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也没有多少吃的给你了……如今北疆城物质匮乏,吃食上都是紧巴巴的,你别再来找我了。”


    嫣然道:“我知道哪里有吃的,只要你多带两个弟兄去,事情就好办了。”


    在他耳边说了素兮家的存粮。


    小兵道:“这好办,咱们明着抢不行,暗着抢还是可以的,等夜深了,我带两个弟兄抢一抢,把那百来斤猪肉抢过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当晚夜深后,三个小卒拿着刀,准备破门而入,嫣然道:“不可,这门口面抵着一个大水缸,这样会惊动里面人的。”


    小卒道:“大晚上的,惊动了又如何,天黑漆漆的谁又认得谁,她要是敢喊叫,老子就砍了她,一脚踹门……


    但是门没有开,水缸受到撞击,移动了一分,水也泼洒出来,素兮正睡着,迷迷糊糊听到水缸在地面划啦的声响,一时间清醒过来。”


    忙起身穿衣,来到北屋叫醒阿娘和弟弟。


    三人在窗户缝那看见庭院大门的水缸一直被撞击的往后退,素兮道:“八成是那些兵来了,不能和他们硬碰硬,我们还是快从后面走吧,默笙,快给娘收拾几件厚衣服。”


    又转身去把银票揣在身上,三两步就带着阿娘往后院撤退。


    开了后门,赶紧出来。


    拐了几个巷子,找到一间破庙,先安置了阿娘,默笙道:“我们现在没有食物,怎么才好。”


    素兮道:“不慌,你在这照顾娘亲,我这回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踏着黑夜又潜回来家中,就见院子里,两个兵在烤制那些猪肉,轻声踏着屋顶的瓦片,来到自己的房间上面,移开一个瓦片,就见那嫣然和一个小兵在自己和采薇的床上戏耍,只听到嫣然欢愉的声音道:“爷,多疼疼我——”


    素兮见那地上丢掷的服饰,像是赵军的制服,想到如今赵军刚进城,还是不要得罪他们的好,以免引来围剿。只好又原路返回了破庙。


    身上虽然揣着采薇留下来的一千两银票,但是如今的北疆,根本就无人做事,也没有半点买卖可言,这些军人都是吃的自己带来的粮草。我一个小老百姓,又去哪里弄吃的呢。


    北疆实在不能留了,但是这肚子还是要填的,该如何办呢。


    天渐渐亮了,愁了一晚上的素兮,决定去北疆河看看之前的工头,或许能找到一条生路来。


    那工头就是住在北疆河边的一栋小院子里,见到她来,也是热情招呼,给她倒开水,说道:


    “好久不见,厉害的萧姑娘——不要嫌弃,这家里没有茶叶了,只能烧点开水你喝。”


    素兮正好渴的很,连喝了两碗开水,工头道:“见你这样子,怎么像在逃难一样,这仗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家里虽然不能大鱼大肉,总得囤点粮食吧。”


    素兮道:“遇人不淑,现下北疆是无家可回了,工头见多识广,可否指条明路,我想带着家人去闯一闯。”


    工头听了,便道:“如今北疆的形势你也知道,赵军大批大批的进城,现下说是不杀不强不抢……可是等他们全进城了,鬼知道会不会变卦,而且一个北疆城又岂能喂饱一个赵国,我是这土生土长的北疆人,我爷爷是河边的工头,我爹爹也是,如今我也是……反正我是不逃了的,死也要死在这河边上,陪着我的祖先们。”


    素兮道:“那这样说,工头是有路子的。”


    工头道:“路子肯定是有的,这河上面每天都有一趟船,绕一天的水路,往临城丰都外的山林子去……


    虽然进不来城,但是就算在那里饿死,也比在这北疆担惊受怕的好,而且听说有些富商还把米抗去了那,有时候还会施舍几个粥……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丰都开了城门,就把你们放进去了……若是运气不好,就在那饿死算了,反正自己人是不会杀自己人的了,总比这赵军要好,你家没了粮食,不如坐那趟船,去试试看,也总好过在北疆饿死强。”


    素兮从工头家出来后,等夜深了,背了娘,和默笙一起来到河边等船……


    黑夜中,只看到河面上有个灯笼挂着,离岸边越来愈近,船价是一个人一百两银子,素兮付了三百两,一家人上了船。


    船舱里烧着开水,一家人喝了好几碗,相拥着睡了,到了次日凌晨,天色开始发亮,素兮发现船还没到岸,又一个时辰后,才看到对面的大地,三人下船,素兮对船家道:


    “你那有三个破锅,卖一个给我吧,让我们一家人也能煮点开水喝。”


    船家拿起一个破锅递给她道:“我再给你两个碗,一共一百两(10万元),不二价。”


    素兮拿出一张百两银票给了他。


    搀扶着娘亲往高地上走,远远就瞧见前方一堆人黑压压的在一块,看来都是从北疆逃过来的了。


    三人一天两夜没吃东西,就喝了几碗水,现下温饱也成问题。


    素兮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别人能活下去的,我们也能活。


    素兮道:“我看东方有一片树林子,或许有些野菜可以吃的,到时候我去看看。”


    第66章    史小姐


    素兮去东边的山林子找了些野菜回来, 对着开水煮了一锅野菜汤……


    虽很难下咽,但只要能填肚子, 就能活下去, 所以也不必计较口感如何了。


    有些人带的粮食也已经吃完了, 看见有人去挖野菜,也是跟着去,这不出一个月的时间, 山上的野菜也被摘光, 大家便开始吃树根,但是树根并不是人人都能下咽的。


    所以有些人的身子已经开始熬不住, 人群中慢慢有人病倒, 甚至死了。


    船夫每天早上, 运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听说北疆城里很多赵军都变得越来越不是人, 见到人就杀,现在白天也开始破门作案, 看见女的就——好多人家受不了, 只能坐着船过来。


    还有人说,朝廷派了援军过来了, 准备在北疆城和赵军决一死战。


    又是一个早上,素兮被争吵的声音给惊醒, 只听其中一个妇人叫道:“你个禽兽, 割我丈夫的肉——”


    又一个汉子的声音道:“反正他也死了,这肉给我们吃了还能救几条命, 这么白白的放着, 除了烂掉还能有什么用。”


    那妇人要打他嘴巴:“你说的是人话吗, 是人话吗——”


    素兮坐起身,朝着声音方向望过去,见几个人在不远处拉拉扯扯,那妇人一直哭哭啼啼道:“他割了我丈夫的肉——”


    这事不是稀奇事,接二连三的死人,不是病死就是饿死,尸体也就丢在一旁,没人处理。


    有些人饿的没有办法,只能夜深后,趁着夜色盖脸去割死人肉,煮一锅肉汤喝。


    半个月后,这样的事情多了,更多的人连脸皮都不要了,大白天的径直去一旁的死尸堆里割肉回来吃。


    那人肉汤的香味不比动物的差,飘的四周香香的。


    默笙道:“难道只能吃人肉才能活下去嘛——”


    素兮道:“我去山林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蛇鼠之类的,杀了回来给娘吃。”


    默笙拉住她道:“这山野里的蛇鼠可不比田野里的,野山里的毒性大,姐你要是被咬了,我和娘可怎么办的好,就继续啃树皮吧,少吃几次肉也没什么的。”


    素兮只好罢手,继续把树皮在开水里搅拌着。


    丰都城门始终没有打开的迹象,那城门上巡逻站岗的兵卒似乎看不见那地下求救的老百姓,就算看见了,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随着时间的过去,城门下人流量越积越多,大概有五万人左右,好多人接二连三的去敲城门,大喊求救,让开城门进去。


    守门的薛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来到苏将军的寝室,敲敲门,想和他再次谈谈这些难民的事……


    可是入耳就是听到女子欢愉的声音,薛将军脸一红,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苏将军的表妹史小姐,这苏将军便是苏昭阳……


    一个月前,他率领十万大军来支援北疆……但是一直不敢前去迎战,只能在丰都城守着……


    而这苏将军的表妹史小姐是前天刚来到丰都,说是因为想念苏公子,就大老远的来看他了。


    待一个时辰之后,里面的动静消了,只见苏昭阳搂着史小姐,亲着她的面颊,开着门走出来,一眼见到门口的薛将军,倒是奇道:“你好端端的站我门口做什么?”


    那史小姐倒是用眼皮撩了撩薛将军,似乎并不见怪,反而有种对他好奇的模样。


    薛将军忙回道:“苏将军,城外的难民越积越多,如此下去,必定引起民愤……以末将之见,还是开门让他们进来,好好安抚才是。”苏昭阳听了这事就愁眉,不是很想接受这个建议。


    那史小姐道:“民愤就民愤呗,一些难民又能掀起什么呢……薛将军若是发善心,开了城门,可知后果?”


    薛将军道:“什么后果?”


    史小姐笑道:“难民进城,你可知他们会不会作恶呢,你看看他们那群样子,还是人吗,丢一个馒头给他们,让他们杀了妻儿,恐怕也是不会犹豫的。


    还有他们是从北疆来的,你可知他们队伍里面没有残留的李家军,或是赵军奸细呢……若是城门开了,岂不中计了,难道将军希望丰都变成下一个北疆?”


    薛将军道:“自然不想,但是——”


    史小姐道:“别但是了,这城门是不能开的——”


    薛将军道:“那不开——该如何处理这些人——”


    苏昭阳听了,又是愁眉不说话,史小姐笑道:“我刚才都说了,这群人就是一群祸害,留着只会扰乱丰都的人心,不如啊,就此除个干净的好——”


    薛将军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女子好毒的心肠……


    但是碍于苏将军都拿她没办法,也只能跟着退让三分,因道:“这都是老百姓,如何杀得?”


    史小姐道:“杀人嘛还需要理由?你个做将军的,不知杀过多少人,怎么这会子倒是良善起来了?”


    薛将军道:“末将以往杀人那都是杀的敌军,保家卫国,杀人也是合理的,如今面对的是老百姓,这如何一样?”


    史小姐又笑了一声,道:“不一样,你就让二者一样呗,我刚才说了,赵军奸细——”


    薛将军道:“末将从不曾在难民里面发现奸细,这怎么说的过去?”


    史小姐不耐烦道:“没发现不代表没有,你若是再这么啰嗦,丢命的就是你——”


    苏昭阳见史小姐生气了,忙打圆场道:“不过是一堆难民罢了,何必为了别人的豆子,炸了我们自己人的锅,薛将军,这事你就下去办吧,你说的对……


    若是再这样放任他们在城门口聚集,必定导致民愤……到时候一样要杀了他们,现下防患于未然,不如趁早杀了就是。”


    薛将军只好听命去办这个事,在夜深后,派了三千人马出去杀人。


    素兮在睡梦中似听到哒哒的马蹄声,一时看到灼华和自己骑着马儿,在村道上策马扬鞭回家去的画面,灼华笑着道:“后面有孩童在追我的马儿,真可爱。”


    可是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急,还夹着尖叫声,痛哭声,素兮猛然惊醒,眼见四周火把成群,人群四处窜动,尖叫嘶吼。


    “杀人啦——”


    素兮推醒萧氏和默笙,急道:“不好不好,有人来杀我们了。”


    立马背起萧氏,把萧氏绑在自己身上,又拉拉默笙道:“这夜太黑——”


    说话间,就被几个乱跑的人撞了几下,又道:“人太多了,别被冲散了,跟着我,往山林子里跑。”


    说完,就朝东边林子里跑。


    可是他们预料不到的是,这三千兵马是把他们当赵军奸细对待,势必要除他们性命的,眼见好多人往林子里逃窜,立即把手中的火把往树上丢,一颗一颗树烧了起来,随着夜风,那火势越来越急。


    几个时辰的杀戮,天方即白,树林子的火还在烧,一层一层黑烟在空中弥漫开来,持久不散,城楼上站着薛将军,他看了一晚上。


    许是累了,回到卧室休息,哪知门却被敲了敲……


    那三千兵马四处杀人放火,玩了一个痛快,回到城里面去,和苏昭阳苏将军回禀了战况,苏将军听了,烦闷的很,便来找薛将军商议,来到薛将军的卧室,却听到里面欢愉的声音,这声音他太熟悉,一怒之下就推开门闯进来,见到二人在干好事。


    早已一股火直冲头顶,大声道:“你们在干嘛?”


    史小姐倒是有点惊讶,一瞬间就恢复常态,漫不经心的道:“咦,怎么你在床下,那在我身上的是何人呢——”


    故作姿态的望了眼薛将军,又道:“怎么是薛将军呢,我怎么来到了薛将军的房间呢,我早上喝醉了酒,莫不是薛将军也喝醉了。”


    薛将军慌着道:“对啊,我喝醉了,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的夫人来看我了,没想到是史小姐,这可是搞错了——”


    史小姐一面对苏昭阳笑道:“可不是搞错了——”


    又一面对薛将军小声道:“快些啊,我都快到了——别停——”


    薛将军听话的恢复战斗,史小姐满足之后,推开薛将军,立马下床来拉住苏昭阳的手臂道:“一早喝醉酒了,这不,哎,都是误会——”


    苏昭阳早已气的脸色都青了,挣开她的手道:“别当我傻子,我可是有眼睛的,你们这对狗男女——”


    史小姐也不恼,只是轻轻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一面系着衣带子,一面道:


    “我哥可是握有三十万大军的史大将军,你不要忘了……若不是你爹舔着脸多次去我史家求我哥帮忙,我哥会背叛女帝率军包围皇城?你不要忘了,你爹现在的皇位可是我哥给你们苏家抢来的。”


    薛将军大骇,完全不知皇城已经变天,看来祯朝近六百年的江山已经灭亡,那女帝呢?李相爷呢?


    为何民间还不知道这个事呢,若是苏尚书已经坐稳了皇位,为何民间一点消息都无呢。


    一个人在那思量着。只听苏昭阳弱弱的道:“你史家对我苏家的扶持,我苏家不会忘了这个恩德,待我他日荣登太子之位,你就是太子妃,待我爹故去,我就是皇上,你就是皇后,我对你可不薄。”


    史小姐道:“对啊,你他日做了皇帝,可是有后宫佳丽三千的,我这个做皇后的会帮你好好打理这些妃嫔,每年还要为你物色绝美的秀女侍候你,你看,你又不是专属我一人,我却要专属你一人,你这不是故意欺负我嘛,还说要报我们史家的恩德。”


    苏昭阳道:“你——那你——”


    史小姐抚抚他的胸口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男人看重面子,所以我这不是偷偷的来嘛……若不是你擅自闯进来,看了不该看的,又何必闹这么大气,我为你着想,你倒这般不识好人心。”


    苏昭阳深吸几口气,甩了手道:“好吧好吧,下次别再让我看见。”怒气冲冲的走了。


    第67章    重逢


    山林的火越烧越旺, 人群走在里面,完全无法呼吸,素兮没办法, 只能拼命往林子外跑, 可是不远处的骑射手, 似乎知道她们的想法,一批一批的箭矢从天空中降落下来,一支箭从萧氏的左后背穿进来, 射中了心口。


    一口血喷在素兮的脸上, 她吓得停在一颗大树下,喊道:“娘, 阿娘——”


    萧氏口中留着血水道:“快——走——”一口气断了。


    一支箭射过来, 中了素兮的肩膀, 默笙拉着她道:“姐,快走——来不及了。”


    说话间, 大腿中了一箭,血水直流, 啊的一声, 弯腰蹲下来。素兮听到默笙压抑的忍痛声,抬起头望向他, 默笙道:“姐我走不动了,你快走——”


    素兮二话不说, 一手把他的箭矢折断, 背起他,回头望了一眼坐在树根处的娘的尸身, 心一狠, 脚一踏, 就往前方冲去。


    跑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只有北疆河,后面还有骑兵踏马而来,天上降落的箭矢一根一根的飞下来,周围奔跑的人被射中倒地。


    默笙失血过多早已不行了,满脸的汗珠像水一样淌着,说道:“姐,我撑不住了,你丢下我,快趁着天还没亮,潜水走吧。”


    素兮道:“不——姐还有一口气,都带你走——”


    撕下袖子,给默笙的大腿包扎几圈道:“待会姐带你下水。”


    默笙道:“不行——我的血——在水中蔓延开来——他们——他们发现的,我不行了,姐你——你别管我——”


    素兮不说话,背着他就往水里钻。


    浮浮沉沉,浮浮沉沉。


    素兮醒过来时,是在一营帐里面。


    有个女子的声音道:“你终于醒了?”


    喂素兮喝了碗水,素兮问她:“你是?”


    那女子道:“我姓赵,单名一个娴字,你身上有好几处箭伤,可千万别动了。”


    素兮道:“我没事的,默笙他——我背上的男子,你见到他了嘛?”


    赵娴道:“他死啦,被埋了。”


    素兮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说死——埋了?”


    赵娴道:“你都只剩一口气,好不容易救过来的,他自然死啦。”


    素兮不说话,泪水涌上眼眶,压抑的哭出声来。


    后续养伤了一个月,她所在的地方是赵军的营帐,而这个赵娴是赵国十三王爷的小女儿。


    素兮在养伤这段时间才发现,北疆已经被赵军屠城了,丰都城下的六万难民也被砍杀的干干净净。


    赵军的的营帐依旧快快乐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日赵娴缠着素兮陪她下围棋,素兮问道:“你们为何要屠城,他们老百姓而已,又不会伤害你们。”


    赵娴道:“这些我不知道,打仗的事我不懂。”


    素兮问道:“那为何不杀我,还救了我?”


    赵娴放了一颗白子在棋盘上,抬眼望向她道:“不杀你是因为我在军营太寂寞,想找个人玩玩,而你正好。”


    素兮没想到自己的性命是这么儿戏的被留了下来,想想都是可笑至极。


    家里人都死了,唯独留自己一个人,孤魂野鬼似的在世上,有个什么意思,因道:“你还不如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


    赵娴道:“死了有什么好,你的家人被杀了,你应该去报仇才是。”


    素兮听了,心有所感顿了一下,又沉思了一会,因问:“我一个女子,就算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又如何抵得过几十万大军呢。”


    赵娴道:“我爹就是要带兵南下的,随后会攻占你们的帝都,到时候就可以帮你报仇了。”


    素兮道:“那自然是好了,我可否助王爷一臂之力。”


    赵娴道:“我可以给你引荐。”


    同年七月,苏尚书逼宫,令女帝退位,女帝不答应,自皇城楼上跳落自尽,同跳的还有一直从小侍候她的马女官,当晚李相爷也从城楼跳落。


    女帝的两位公主下落不明,野史传说被苏家给暗地弄死了,也有说是被女帝派遣暗卫悄悄送出宫去了。


    将近六百年的祯朝彻底灭亡,苏尚书登基,改国号为苏,改皇城祯城为苏城,为充裕国库,扩充军队,赶走赵军,苏皇恢复税收政策,加大力度征收,划土地为私有制,由官家承包。


    同年十一月,四周涌现各批农民起义军,即反苏,又反赵,形成一股第三方势力。


    这批起义军一呼百应,一个月就集齐了三十万农民大军,和苏皇的军队正面交锋了好几次,打的苏军落荒而逃,农民军队的士气越发高涨。


    一旁的赵军见他们内战的厉害,便趁机攻下了东北,东南多座城池,下一步欲向北方皇城进发,直击苏皇所在地。


    而农民起义军目前主要根据地是在西南方,也欲打算进攻皇城。


    苏皇见形势不对,立马派太子苏昭阳去和农民起义军的首领三爷谈话,想要签订盟约,停止内战,一致抗外,赶走赵军为先。


    首领三爷见赵军迅速壮大,若不及时打击,恐怕日后会反噬自己,便答应了苏皇的求和。


    这首领三爷在南城洛县,苏昭阳便自皇城前来洛县签订盟约。途径昭阳城,下榻一晚。


    赵军十三王爷想扰乱这次盟约,便派素兮领着一百个死士前去刺杀苏昭阳。


    当晚素兮突破防卫后,进苏昭阳房间,见苏昭阳已经被人刺死,尸身趴伏在酒桌边,一旁一干侍卫扣押了一个女子。


    素兮一眼就认出了她,飞上去几个回旋踢就把那些侍卫给踢晕了,一手搂着那女子的腰破窗飞了出来。


    黑夜的荒草地上,素兮扶着那女子快走……可那女子已经走不动,脚步越发的慢,一下子晕倒,素兮忙抱住她,给她诊脉,发现她身体内有迷药,还有淤血,看来是被抓起来后,被那些侍卫打的。


    抱着她走了半天的路,去了山崖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想给她运功活血化淤,逼出迷药来。


    遂解她的衣带给她脱衣服,那女子望着她,迷迷糊糊的道:“素兮——素兮——”眼睛一直望着她。


    素兮没理她,只是给她喂了点水,脱了她的衣服,给她运功治疗。


    那女子一直频频回头望她,有气无力的道:“我知是你,你没死,真好——我知道——”


    这女子就是采薇,二人两年没见,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素兮给她运功半个时辰,把她体内的瘀血驱散了……但是体内的那股迷药却始终逼不出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精疲力竭,扶着采薇让她躺下休息会,采薇却柔弱无骨的窝进她怀里道:


    “虽然你蒙着脸,但是你的眼神,你的气味,你抱我的感觉,这些都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就算你不认我,我也知你是素兮。”


    素兮扯下蒙面的黑布,淡淡道:“你休息会吧,你体内的药我一时散不了。”


    采薇吃力的抬起手,一把搂紧她的脖子道:“你肯认我了——”


    素兮回望她的眼睛道:“我为什么不认你——你休息会吧——”态度依旧冷冷淡淡。


    采薇道:“我知道你怨我,你怨我丢下了你,和二爷走了,对不对?”


    素兮叹气道:“你走了才是对的——”


    想到死去的阿娘和默笙,心里一痛,也不多说,要拿下采薇抱自己脖颈儿的手臂,采薇哪里肯放下,直道:“你就是怨的,不然为何对我这么冷淡,你就是怨的——”


    素兮道:“我不怨。”


    采薇冷笑一声:“你为何不怨,我就这么不值一提?”


    素兮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采薇贴近她的唇,想亲吻她,素兮避开了头,采薇眼睛里涌上泪水道:“那我们的感情呢,也过去了,不提了?”


    素兮沉默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采薇含着泪,放开了手道:“不提就不提,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说完,就晕着要倒,素兮一把抱住了她,急着喊她几声,可是采薇已经没有知觉了。


    一直到了次日大天亮,采薇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素兮又再次给她运功逼药,采薇始终没有醒,持续两天左右,素兮十几次的给她运功逼药,采薇才悠悠醒来一会,只道:“这药是没解的。”


    又要晕过去,素兮手掌忙用力在她心口膻中穴按下,施加内力进去,急着问道:“告诉我如何救你——”


    采薇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说道:“我——我知道——不管我如何爱你,你都不会爱我的,只因为——我不是你心里——那个人——”


    素兮闻言,眼神一暗,立马背上采薇,就往山下跑,一边跑一边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告诉我你中的什么药,谁给你下的,我找他要解药。”


    采薇迷迷糊糊道:“三日醉——”


    这三日醉是江湖上的一种已禁迷药,无色无味,用来迷杀野兽的,人若是进了肠胃,或者融入血液里,只要药性发作,整个人就浑身无力,像是醉了一般,若是三十六时辰过去,神仙难救。


    之所以选择这个迷药,是因为苏少爷身边防卫特别严密,进出都要搜身,采薇为了杀他,只能骗取他的信任后,用十指涂抹了这种药,沾染到酒杯中,她喝了一口,苏昭阳才接过她的酒杯,把剩余的半杯饮尽……


    若不是这样,苏昭阳根本就不会碰她的酒杯……自从北疆城大屠杀之后,他这个少年就已经成了胆战心惊的游魂,草木皆兵的那种感觉,似乎生怕有人来报复他。


    素兮心里默数一下,这岂不已经过去了三十个时辰,还有六个时辰,天黑之后,采薇就没命了。


    急着问她:“你这次行动是不是和沈二爷一起策划的,这药也是他给你的吗?”


    可是采薇早已经晕了过去了,无法再回答她。


    其实这些年,采薇一直在寻找素兮,当日北疆城破,苏昭阳又下令对丰都城外六万难民进行屠杀,采薇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有预感,素兮也在那堆难民中,后来多方调查搜集那次屠杀的文件,上面书写的是,全部围剿,无一生还,采薇得知后,再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二爷为了宽慰她,让她有活下去的信心,便成立了一个起义的小队,目的是为了接近苏昭阳,杀了他。


    采薇听了这个提议后,就有了活下去的斗志,自己有美色,不信钓不到苏昭阳,经过一年多的努力,一直化身风舞班的台柱子仙儿姑娘,在苏昭阳面前徘徊,可惜始终不得机会,这次南下签订盟约,苏昭阳终于愿意带她一起去。


    采薇为了计划成功,找来了三日醉,打算喂苏昭阳喝了之后,一举杀了他,可惜苏昭阳还是比较小心谨慎,非得采薇喝了,他才放下心去喝……


    虽然认识一年多了,但苏昭阳还是诸多小心,采薇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喝了半杯,把另外半杯喂给他。


    他知道很多人想要他死,可是他不知道有人为了杀他,愿意一起陪他死。只要杀了苏昭阳,为素兮报仇,自己便可以下去陪她去了。


    苏昭阳药性发了之后,采薇用簪子一举刺入他的颈动脉,他死了,但是采薇也被抓了,而后就是素兮看到的场景。


    素兮这是第三次背人,背娘,娘死了,背默笙,默笙死了,这次是背采薇,她心里好害怕,害怕采薇也要死去。


    又飞又跑的去了最近的药铺,那大夫看了采薇的形势之后,说道:“这是中了迷药——”


    素兮道:“三日醉。”


    大夫道:“这就对了,可是这个药是无解的。”


    素兮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嘛,大夫你救救她。”


    大夫道:“我听说三爷有一颗万灵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或许可以起死回生——”


    素兮道:“可是起义军的三爷?”


    大夫道:“就是他,不过只是传说他有那颗药,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素兮抱起采薇,摸摸她昏睡的脸:“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咱们都要去试试。”


    幸好这三爷在洛县,离这只有两个时辰远,只要加把劲,一定能在天黑前赶到的,买了一匹快马,抱着采薇往南城洛县而去。


    黄昏时分,她们进了洛县,三爷虽处于洛县,但是行踪也极其隐秘,素兮为赵国效力一年多,知道探知情报最好的地方,必是乞丐队伍,便去了破庙找乞丐。


    那乞丐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你找三爷做什么?”


    素兮眼见天色欲黑,时间不多了,只能把实情告诉他,希望赌一把……


    不过正好赌对了,这乞丐正好和三爷有些交情,急命人去通报三爷。


    三爷听说是刺杀苏昭阳的女中豪杰,倒是很是敬佩,便在大堂接待了她。


    他虽然确实有一颗万灵丹,这药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功效,都是外人瞎传的……


    但是解毒的话,应该是可以的,这是打算他日一统天下后吃的,可不会轻易给旁人。


    但是当他见到那个昏睡的女子时,他的心抖了一抖,他认识她,岂止认识,不可为是他多年的梦中女神。


    二话不说,就把那颗药拿出来喂给她吃了。


    素兮没想到这般容易,真觉得三爷是举世无双的仁义大侠,实在是佩服的很。


    三爷笑了笑,请她去喝酒,素兮高兴的喝了几杯后,就晕倒了。


    次日,一间卧房内。采薇幽幽的转醒,眼见一个男子坐在自己旁边,以为是二爷,待恢复清明之后,才发现是陌生男子。


    那男子很高兴道:“你终于醒了?”


    采薇欠身道:“你是谁呢?”


    那男子道:“我是三爷——”


    采薇想了一下,才道:“你可是起义军的那个三爷?”


    那男子笑道:“正是我,采薇姑娘。”


    采薇听过他的大名,没想到他这般年轻,恐怕三十都不到,只是见他的面容,总好像在哪见过一般,但是又想不起来。


    想到素兮,便问道:“三爷可见过另一个姑娘,是她带我来的嘛?”


    三爷道:“她已经走了,采薇姑娘尽可在我这里休养。”


    采薇道:“她怎么走了呢?有没有说去哪里?”


    三爷道:“这没说,她把你丢给我,让我给你喂万灵丹,便走了,说是有事。”


    采薇急道:“她有说过什么时候再来?”


    三爷摇摇头:“她没再说什么了。”


    采薇依旧浑身无力,三日醉的遗留作用,三爷道:“你先休养两天,等身子彻底好了,再去寻她就是。”


    采薇叹了口气,只能暂时休养两日,待能下床了再说。


    这两日,三爷一直对她很是体贴,像自己是一个水做的娃娃一般,一碰会碎的那种,采薇从来不知男子还有这般温柔,连二爷都做不到这样,实在让她费解。


    可是两日后,她的身子还是提不上力气,三爷给她找来大夫,大夫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三爷道:“你先休养着,说不定素兮姑娘很快就会来看你了。”


    采薇听此说,想着素兮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不管的,便答应了继续在这养着。


    三爷阖上门出来后,和大夫走过拐角,拍拍大夫的肩膀:“那每日的迷药,你放轻一点,只要让她昏昏欲睡,提不上力气就好,可千万别伤了她的身子。”


    大夫恭敬道:“三爷放心,小的一定万分小心。”


    三爷满意的笑了笑。


    采薇又休养了十天,可是依旧感觉自己提不上力气,见三爷热情体贴的天天来看望自己,虽然他说:


    “你杀了苏昭阳,是我们的女英雄,我一定要治好你,让你完全康复起来。”


    可是采薇心里还是不太好意思,有了走的想法,吩咐一旁侍候的丫鬟去给自己传个信给二爷,让他来接自己,可是丫鬟说:“这事得三爷做主,我不能办这个事的。”


    采薇只好和三爷说了这个事,三爷道:“不亲眼看着你康复,我是不能让你走的,不然我心里实在愧疚。”


    采薇听他这般说,倒是不好意思坚持说要离开了,只得道:“那我再住三天,若是还不好,就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三爷了。”


    三爷点点头:“你放心住着就是,我会打听你说的二爷的下落的,若是找到他,立马让他来看你。”


    采薇听了这话,自然是放下了心道:“那就有劳三爷了。”


    这三爷见她躺下后,便来到大堂,吩咐手下去捉了那个沈二爷来,一天的功夫,沈二爷到了,沈二爷不知三爷找他何事……


    但因为是三爷的面子,他也不好不来,因为三爷目前是全国有名的农民起义军的首领,仁义无双的名气一直流传于大街小巷。


    酒桌上,三爷举起杯子要敬他,沈二忙拿起杯子回敬。


    几杯酒下肚,三爷套他的话道:“我的探子说有个女英雄杀了苏昭阳,而这个女英雄和二爷是一伍的,若这是二爷精心策划的,那可真是民族英雄了,我要再敬你一杯。”


    沈二爷没想到三爷消息这般灵通,一时明白了为何请自己来喝酒,便笑道:


    “三爷过奖了,我们只是一腔热血罢了,只是可惜了她,或许她已经——”


    说着,控制不住的眼泪洒了出来。


    三爷见他这模样,就知他有意采薇,心里一股怒火泛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染指她,以往你能在她身旁……而我只能暗地里想她,忙喝了杯酒掩饰自己的情绪。


    又套话道:“看二爷这般模样,那女英雄莫非是你的夫人?”


    沈二爷擦擦眼泪道:“我哪有那般福气。”


    三爷继续道:“那必定是二爷的心仪之人了?”


    沈二点点头:“我爱她——”


    喝了杯酒,叹了口气。


    三爷故意道:“二爷这般俊美的英雄豪杰,竟然也陷入单相思,真是匪夷所思,莫不是那女英雄心有所属,那实在是可惜。”


    沈二爷沉默不说话,三爷见此就知道了,采薇实有心上人,心里满腔的杀意涌出来,一下子捏碎了酒杯,吓的沈二一惊,忙道:“二爷这是?”


    三爷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人。”


    一伙人上来把沈二爷绑了,三爷道:“带下去严刑伺候,给我问出来采薇姑娘心属何人。”


    半日后,属下来回报:“足足打了三百鞭子,可那人嘴硬不说,已经断气了。”


    三爷冷笑一声,暗道,你这个东西都能陪伴她身旁这么久,我不活剐了你,算是对你客气了。


    采薇当晚睡的不太踏实,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事一般,睡梦中,似乎见到一个男人的脸,恍惚中,终于看清是谁,不就是那个乞丐嘛,是他——三爷。


    采薇惊醒的坐起身来,那个乞丐是三爷,三爷就是当年大雨后,背素兮去药铺的那个乞丐,是他,就是他,难怪这般熟悉。


    那、采薇心里恐慌起来,感觉三爷这人有点诡异,细细想他这半月多来,对自己的细心照顾,似乎有其他意思,再也不敢想下去,要开门逃出去,却发现门外上了锁。


    采薇见此,完全确定了这三爷的意图,是自己。眼下自己四肢无力,走几步都晕,只得坐在桌边,想了一夜,次日一早,三爷照旧来看她,见她端坐桌边,眼神凌厉的望向自己,心里一慌,弱弱的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没有休息?”


    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温柔的披着采薇肩上。


    采薇道:“你为何禁锢我?”


    三爷见被发现,只好撒谎道:“我没有啊,采薇姑娘是不是误会了。”


    采薇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以往我们见过的,三爷,你可还认得我?”


    三爷一脸幸福道:“你想起来了?”


    采薇道:“原来你一早就认得我,那你这般禁锢,必定是有意为之,有所图谋了。”


    三爷见她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坦诚道:“我其实,其实一直很想你,这次上天又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采薇,我想要你——”说着,就抱紧她。


    采薇挣扎着推他,但是使不上力气来,望向他的双眼,死死的看着他:“你做什么,想对我用强?”


    三爷不知为什么,只要一和她靠近,就气势上矮了大半截,心里又怕她又爱她,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温柔道:“我就是想要爱你,你能感受到嘛。”


    采薇道:“放开我——”


    耳垂却被三爷又亲又咬道:“我再也不会放开了,我爱你采薇,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骨血全都喂给你吃,只要你愿意接受。”


    采薇推他推不开,被他抱着滚到床上来,采薇心里怕极了,三爷激动的抱紧她,浑身都在发着抖,说道:“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采薇咬牙道:“你若是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三爷道:“你放心,你不答应,我便不会碰你的,我只是想爱你,你接受我好不好。”


    像个孩子一样在采薇耳边乞求。


    采薇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三爷还是和当年的乞丐一样,没什么两样。”


    那三爷亲亲她的耳垂,双腿狠狠的夹住采薇的身子,浑身抖的越发厉害道:


    “在你面前,我可不就是一个乞丐,自从当年见你一面后,你便生在了我的心里,融到了我的血里,一日又一日,天天在我身上游走,我想你,念你,你能感受到嘛?”


    采薇被他压的喘着粗气道:“你以为说这些,就可以得到我——我是不会屈服的,只觉得恶心——”


    三爷摸她的嘴唇,红了眼说道:“昨日有个男的,我请他喝酒,他说他爱你……可你心里有其他人,我一想到他对你有那样的心思,一想到你和他朝夕相处过,我就恨不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我让人打了他三百鞭子,活活给打死了……可他依旧不说你心里还有谁,你说他该不该死——”


    采薇听了,心里一抖,急问:“你说的是二爷——你杀了二爷?”


    三爷爱怜的摸摸她的眉眼,温柔道:“你看我一眼,我就浑身发抖,你多看我,多看我——”


    激动的吻采薇的嘴,采薇一口咬了他的唇瓣,鲜血流了出来,三爷笑道:“没关系,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你爱怎么咬就怎么咬。”


    说着,食指划到采薇的心口道:“你这里有着谁呢,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采薇吓到了,急道:“你敢!”


    三爷亲着她的耳朵,又道:“牢房里还有一个姑娘,我相信她应该知道你的心,我让人去问问她——”


    采薇一听这话,就紫了脸,她怕是素兮,她怕素兮被三爷严刑逼供,一股劲上来,挣开了三爷的束缚,急道:“你若是敢碰她,我一定杀了你——”


    三爷道:“你急什么,我只是从她口中问点事情罢了……若是她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苛待她,若是她不听话嘛——”


    啪的一声响,却被采薇扇了一个嘴巴道:“你敢碰她一个指头,我现在就杀了你。”


    喘着粗气,早已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但还是像个发急的小豹子一样,死死抓着三爷胸口的衣服。


    三爷道:“不急,不急——你若是害怕我碰她,那你告诉我,你的那个他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绝不伤她一个指头。”


    采薇仍旧喘着气,似乎随时快晕过去了,努力睁着眼睛道:“你带她来见我,我就告诉你。”


    三爷道:“你不许耍赖。”


    采薇道:“我要见她——就现在——”


    拍拍三爷的脸道:“你去带她来。”


    三爷起身道:“那好,我带她来,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再把她关进去,到时候可不会轻饶了她。”


    出门去提素兮来,采薇见他去了,终究抑制不住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爷往地牢来的路上,摸摸胸口,只觉得痛的很,掀开衣领一看,皮肤上有几个红抓痕,都被抓出血了,没想到采薇这么猛,看来这地牢的姑娘是她很在意的人了,她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姑娘,仔细一想……难道这个姑娘是当初倒在大雨下的那位,心下有了点怀疑。


    采薇再次苏醒的时候,床边坐的是素兮,采薇一把起身就搂紧她的脖子,哭了出来,摸着她的头道:“是你,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素兮抚抚她的背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嘛——”


    采薇急道:“你不要再丢下我,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不好。”


    素兮见她情绪很是激动,一时哭一时笑的,轻轻抚摸她的背道:“好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和你在一起嘛,不会离开你的。”


    采薇听了,更发抱紧素兮的脖颈儿,贴在她的左脸颊处道:“反正你以后去哪,我就去哪,睡觉都睁着眼睛守着你。”


    素兮笑道:“那你不睡觉了?”


    采薇道:“不睡觉,怕一睡着,你又不见了。”


    两人叙旧了一会,三爷进来了,他一见采薇看素兮的眼神,瞬间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症结所在,原来就是她,冷笑一声,直觉自己的采薇真是世间上与众不同的女子。


    他的意图就是采薇,不管她心里有无他人,他都会得到她,让她一生一世呆在自己身边。


    经过一番谈话,三爷表明了态度:“你跟我,我就好好待你,你若是不跟我,我就留下你的尸体,给你做一幅冰馆,让你陪着我,你死后,我会杀了你身边所有人,当然包括这位素兮姑娘。”


    采薇道:“你敢杀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三爷笑道:“你想让她活,很简单,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不碰她一根头发。”


    说着回望她,眼神灼灼:“三爷我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鸡蛋饭


    三年后, 素兮骑着一匹马儿游荡在田间小路上,经过路边的一家茶馆,素兮下马想喝杯茶。


    田间的微风吹过来, 一旁喝茶的路人对店家道:“这战事终于停了, 以后啊, 老板你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我们以后也可以安心务农了。”


    店家道:“可不,听说我们的三爷, 他的夫人又添了一个男孩, 这下三爷就有三个孩子了。”


    路人甲笑道:“不能喊三爷啦,三爷前一个月都登基了, 得喊大王了。”


    路人乙笑道:“三爷是我们草根出生的, 永远是我们的三爷。”


    店家道:“这次生的是二王子, 三爷如今有了一位公主,两个王子, 子嗣真是旺呢。”


    路人甲笑道:“多亏了萧王后,王后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路人乙道:“前不久礼部大臣提议三爷选妃, 扩充后宫, 三爷说不要了,只要萧王后就可以了, 三爷真是深情呢。”


    素兮喝了口茶,拿出一文钱放在桌子上。


    牵了马儿, 慢悠悠的往田间小道上走来。


    三年过去了, 赵军赶走了,苏皇也打垮了, 三爷统一天下, 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新王, 改国号为萧。


    素兮冷笑的摇摇头,这三爷是个乞丐,叫做小三子,因为没有姓,就问采薇姓什么,采薇说姓萧,三爷就说跟着采薇姓萧。


    为采薇建立一个萧氏王朝,采薇自此被人唤做萧王后。


    素兮走了一天的路,也不骑马,她心里难受时,就会下马来走一走,这走了大半天,正是午日阳光,素兮钻进一麦田里,躺下,望着天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似看见采薇抱着自己,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她抬起头,说道:“我想要你给我一个孩子。”


    素兮抱住她,两人含泪亲吻着,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


    二个月后,大夫诊断说有喜了,三爷抱着采薇道:“太好了太好了,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欢。”


    八个月后,民间传言,三爷的女儿出生了。


    也就是如今已有两岁的大公主,传言萧王后对她极其宠爱,比对大王子和二王子还要好,只因为这个公主是她与素兮的唯一血脉。


    感觉手上一丝痛,素兮睁开眼睛,发现有只蚂蚁正蛰伏在手背上,用嘴轻轻一吹,蚂蚁被吹到土地上去了,钻进土里消失不见。素兮刚才打了一个盹,整个人精神好多了。


    从麦田里钻出来,骑上马儿,往就近的县城去。自从三年前,和采薇分别后,素兮一直这样像个游魂似的,骑着马儿到处游荡。


    这日路过洛县,素兮想到道通书院就在不远处,就想去拜访一番。


    去了书院,见韩师哥都留胡子了,素兮道:“没想到留了胡子的师哥更加帅气了。”


    和韩师哥叙了会话,师哥道:“你来的正是巧了,前一个月还有你的一封信寄来呢。”


    素兮自然不会以为是采薇的,毕竟她们说好了,不通信了……所以听到这个话,也是奇怪了,自己都离开南城五年了,怎么会有信寄来。


    韩师哥笑道:“我怕有紧急事,就帮你看了看,原来是来自南城偏僻的一个小山村,那有个周家庄的少爷请你去做老师,说要教他的儿子念书。”


    素兮想了想,周家庄的少爷,莫不是那个顽皮的二世祖,因道:“都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也有孩子了,许是想起了年少我教他读书,他便再请我了。”


    韩师哥道:“这就对了,你要不去看看。”


    素兮道:“我早就不教书了,书上的知识都忘光了,去了也只是误人子弟。”


    韩师哥见她一脸疲惫风霜,额角都有稀稀疏疏的白头发,又想起她家里的情况,不禁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


    “萧师妹,战事如今过去了,大家都努力着重新开始,你不如就在书院继续教书吧,我聘请你为道通书院正式的夫子。”


    素兮笑道:“师哥的好意,素兮明白,只是素兮心如游魂,恐怕做不来老师了,可不敢误了一干子弟。”


    师哥道:“你聪明好学,四书五经随时都能捡起来——”


    却被素兮按住肩膀道:“师哥别说啦,素兮心意已决——”


    师哥叹气道:“好吧,你若是哪天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只要师哥我在书院一天,你就可以随时回来教学。”


    素兮含泪点点头,在书院休息一晚后,次日一早,就辞别了韩师哥,骑着马儿往老家这边来。


    路过县上,口有些渴,在茶铺边坐下喝茶,上衣下摆却被人拉了拉,回头望去是个五岁模样的女孩子。


    素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


    那女孩道:“你是不是姓萧?”


    素兮道:“我是姓萧——”


    那女孩手往不远处指了指,所指处站着一个妇人,手边还牵着一个二岁大的孩童。


    素兮仔细一看,这是——


    上前去打招呼,那妇人道:“我看好像是萧姐姐,但又不敢确定,萧姐姐的面容憔悴了好多。”


    素兮笑道:“都五年了,哪里还能像以往二十一二的样子,这两个孩子是你的——”


    这妇人道:“是我的女儿和儿子,快喊萧姨。”


    两个孩子乖乖的喊了一声,素兮摸摸她们的头。


    那妇人道:“当初我对不住你们,明明嫁与了默笙,却没法与他共患难。”


    素兮道:“都过去了,见你过的幸福,默笙也会开心的。”


    想起默笙,那个一直追在自己身后喊自己姐姐的小男孩,已经消失了。


    妇人知道北疆城破大屠杀的事情,眼见素兮孤身一人这般憔悴,二十六七的年纪……


    倒是三十六七一样了,心下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眼里也弥漫出泪光,拉过女儿的手来,对她道:“告诉萧姨你的名字。”


    女孩望着素兮道:“萧姨,我叫做笙儿。”


    素兮一把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刚见她的眉眼之间就有点熟悉的感觉,现下她说她叫笙儿,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妇人含着泪对女儿道:“你带着弟弟去前面玩玩去。”


    待孩子走后,妇人道:“新婚虽然只有一夜,但是二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有了笙儿。”


    素兮喜极而泣道:“默笙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谢谢你锦云……谢谢你坚持生下她,谢谢你给她取名笙儿,我代默笙谢谢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素兮便和她话别了,骑着马儿,往萧家村来,去父亲的坟头站了一会,旁边是母亲和默笙的坟,里面没有骨灰,只从家里面捡了一些旧衣服埋在里面。


    在家里面胡乱对付一夜,收拾包裹准备离开,却无意之中弄掉了包裹里面的一封信,捡起来,是书院时,韩师哥给自己的,自己随后放在包袱里,打开看了看,确实是周少爷的字迹,说是有个五岁的孩子,需要启蒙,想要自己去。


    素兮想到了那个顽皮的周少爷,又联想到了默笙,叹口气,想启程去那个偏僻的小山区看看去。


    次日一早上,慢悠悠的骑着马儿,往周家庄方向去,走了差不多快两天的路程,快到的时候,田路上下起了小雨。


    素兮骑快点马,来到了分叉路口的时候,雨也渐渐停了,天上出了一道彩虹,路口有一个石碑,上面写着雅家村三个字,石碑旁还有两个小女孩在玩。


    素兮道:“下了雨都不回家去,不怕淋湿了。”


    大一点的孩子好像六岁左右的样子,她道:“小雨下不大的,这不出了彩虹嘛。”


    小一点的孩子也是一个女孩,大概有五岁的样子,附和道:“彩虹出来了。”


    素兮见她们穿的衣服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补丁……但是衣服却很是干净,想来家里的大人虽然贫穷,但是却把家务打理的很好,这骑了一天的马,离周家庄去还要一个时辰,肚子饿的很,嘴也渴,要是能吃餐热乎乎的农家饭就好了,因对那孩子温和道:“你家的大人呢,我可不可以去你家吃个饭,我给你们钱。”


    说着从袖口了掏出一钱银子来。


    那大孩子看见钱,眼睛亮了一下,小孩子牵牵大孩子的衣袖道:“姐姐,她有钱。”


    素兮道:“我去你家吃个饭,这钱就给你娘。”


    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来道:“她们家哪有饭吃,姑娘你去我家吧,我给你弄个鸡蛋饭,再加一碗西红柿蛋汤。”


    素兮回头望去,见是从田地里回来的妇女,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娃娃。


    素兮道:“那麻烦你了。”


    那妇女在前面走着,带她去。


    素兮回头看了一眼之前的那两个孩子,那大一点的孩子见她在看她们,下巴一抬,脸一侧,哼了一声,似乎见素兮跟着人家走了,很是不开心。


    第69章    蛋炒饭


    那妇人领着素兮进了屋, 把孩子放在院子地上,让他自己玩着,妇人烧热了锅, 放了点油, 打了两个鸡蛋, 又盛了碗剩饭倒进锅里,铲碎,加了点葱花, 辣椒, 翻炒几下,一碗蛋炒饭香香的, 放到素兮面前, 又递给素兮筷子, 素兮忙接过,笑道:“好香呢。”


    那妇人道:“你先吃着, 我再帮你弄份汤来。”


    放了点水在锅里烧着,又加了切好的西红柿, 打进去两个蛋, 盖上盖子焖了一会。


    盛了一大碗来到素兮面前,见素兮已经把饭快吃完了, 因道:“你这真是饿急了,姑娘从哪来啊。”


    素兮把西红柿蛋汤倒进饭碗里, 一起就这汤水吃着, 一面回道:“从县城来呢,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妇人笑道:“基本的家常吃食罢了, 你是许久没在家吃饭了吧。”


    素兮听了, 只是喝着汤, 也没应声,那妇人盯着她瞧,似乎抓住点什么头绪是的,但是又不好问。


    素兮吃饱喝足后,从袖子里掏出一钱银子给她,妇人接过道了声谢,素兮知道她是很满意的……


    毕竟虽然吃了四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碗米饭……但是一个铜板就可以买两个鸡蛋,总的来说,这份饭的总成本,其实也就二十文钱罢了,素兮给了她一钱银子,也就是一百文钱,翻了好几倍,乡野人家见了自然是开心的。


    素兮准备牵着马儿要走,那妇人道:“姑娘可是要去周家庄?”


    素兮道:“姑娘怎么知道?”


    那妇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说我在哪见过你,你不就是萧夫子嘛,我是木桃啊,采薇的好姐妹,当年我们去周家庄采苹果,你给我们算数据呢。”


    素兮只是微笑不语,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那妇人道:“你可不就是这么笑的嘛,总是让人摸不清头脑,采薇尤其喜欢你,总是在我面前说起你,一说起你眼睛都发着光……可惜她这些年也不知去哪里了,萧夫子是不是你带她走了?”


    素兮可不敢承认这个事,不管是哪个朝代,不经父母同意,就把人家的女儿带走,终究是要惹官司的,所以依旧微笑不语,只是道:“再见了。”牵着马儿往前走。


    那妇人又追上来道:“你不承认不要紧,其实采薇自从走后,周管家就娶了采薇的大姐二姐,雅老爹有了钱之后,天天喝酒,醉死了,她娘也是生了病,她弟弟小虎至今都还没娶妻呢……


    所以采薇那个事就算是你做的,你也不用怕,没人会在乎的,我就是很挂念她,她这一走六年多,也不回来看看,我真担心她过得好不好。”


    素兮叹口气道:“她过的好着呢,你放心吧。”


    木桃道:“真想多和你聊聊,你去周家庄,可是有什么事,还会过来坐坐嘛?”


    素兮道:“周少爷的孩子需要启蒙老师,我去看看。”


    木桃道:“不对啊,周少爷的老师前几天就坐着轿子过去了啊,萧夫子你可能来迟了。”


    素兮停住脚步,望着她:“你这样说也是了,那封信都是一月前了……若是迟迟没有回应,换一个人也是必然的了,那、我不去了,有缘再会。”牵着马儿继续往村口走,似乎赶着离开。


    可是天色却越来越发阴沉,乌云一时之间积聚起来,木桃道:“夫子,你还是不要走了,这大雨马上就要来了,方圆十里都是田野,你打算到哪躲雨去,不如今晚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素兮抬头望望天,黑云越积越多,一直盘桓不去,她自然是懂这个天气的。


    木桃道:“下雨天是留客天,萧夫子,老天要你留下,你就多留一晚。”


    素兮点点头,牵着马回到木桃的家。


    木桃给她倒了热茶,就和她攀谈起来,说到小时候和采薇的一些事,尤其想打听采薇现在的近况,素兮道:“她找了一个很爱她的人,过的很好,也很富足。”


    木桃道:“那就好,她过的开心,我就安心了,她走后,我一直担心她,她手上又没钱,人长得又好看……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现在知道她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木桃的丈夫扛着锄头回来了,木桃拉着丈夫道:“你看谁来了——”


    又给素兮介绍道:“夫子还记得他嘛,上次和我们一起在果园的,顾栗啊——”


    又对丈夫顾栗道:“她是萧夫子——”


    顾栗道:“萧夫子好,吃了饭没有。”


    转头让木桃好好招待她,木桃道:“还要你说,我早就弄好了,萧夫子吃的可饱了,还夸我的手艺好。”


    顾栗道:“那就好。”


    说着叹了口气,木桃道:“萧夫子第一次来我们家呢,你叹气做什么——”


    顾栗道:“我这不是心里忧愁嘛,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他们说,又要分地了,我们现在种的那亩好地可能要被分出去了。”


    木桃听了这个事,就急了道:“那谁的地换给我们呢。”


    顾栗道:“最西头的那块地会分给我们。”


    木桃一听就急了:“那块地干枯的很,若是种粮食,八成产量不好,这怎么活啊,我要去找村长评理去。”


    顾栗道:“那周管家会理你?现下正在和土窑洞里的那位风流快活着——你若是去闹,恐怕一块地都没了。”


    木桃气的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抹起来。


    素兮见她可怜,因问道:“你们的地不是均分嘛?”


    顾栗道:“自从三年前,苏皇把地纳入官家私有制之后,这地就都是官家的了,周管家拿出三千两银子去找官家私下买了这块地,这地就属于他私人的了,他就是这的地主了,就算现在新王登基,做了土地改革,把地还给农民……


    但是政策只是说官家的地分下去,没说私人的地要分下去,周管家有钱有势,和县里的县令也是好关系,我们就算要报官,也是无处去的。


    如今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谁又能说他一个不是……若是惹恼了他,他一块地都不给,活活把我们可以饿死。”


    木桃擦着眼泪道:“若是当初采薇没走,嫁给了周管家,那她就是村长夫人了,我和顾栗也可以拖她的福,找周管家要块好地了,哎。”


    素兮深吸一口气,总不能告诉她采薇如今是当今王后了……若是没有离开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村长夫人……若是采薇知道她的处境,一定会帮她的,不如我帮帮她。


    因道:“若是分最好的地你们,一年可以有多少盈余?木桃道:“一年除了自己家里人吃之外,多出来的可以去县里换个二两银子存下来。”


    素兮又问:“那你们若是不种地,一年来吃多少钱呢。”


    木桃道:“若是去县里买吃的,一年下来,怎么也得十两银子了,土生土长的人家都是吃地里的,谁会去县里买东西吃,我们也没有那个资本啊。”


    素兮去包裹里拿出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纸张,数了一下,大概还剩十张百两银票,三张十两银票,她把那一千两银票(折合100万元)给了木桃道:“这些钱你拿着用吧,省着点用,就算不用种地,也是能过个四十年的,不管周管家分给你们什么地,你们都可以轻松点种一种,地里就算没吃的,就吃这些钱,若是有吃的,就对付着过过日子罢了。”


    木桃和顾栗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说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他们不好意思拿啊,素兮把信封塞到木桃手中道:“你就拿着吧,我明天走后,以后可能很难有机会再往这边来了,再见之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能帮你一把,可能就这一次了,你一定要收下。”


    木桃红了脸道:“萧夫子你我非亲非故,何必对我们这么好,我和顾栗都不好意思了,这收下也是良心不安啊。”


    素兮道:“你们不用不安,就当我替采薇帮助你们了——”


    木桃道:“采薇——她在哪儿呢,萧夫子看样子是知道她在哪,但是又不肯透露她的行迹。”


    素兮道:“采薇所在确实不方便透露,但是我相信她要是看见你们现在这样,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你们的……


    所以我也就代她做这个事了,别在乎这些人情上的事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我给这笔钱你们,是希望你们把日子过得安稳踏实,而不是这般忐忑不安,拿着吧,不过这些钱是不方便放在家里的,等哪天,你们去县里的钱庄存起来吧,或者置办一套院子,租给别人使用,每月收租金过活也是挺好的。”


    木桃和顾栗见她说到这个份上,也只好愧领了。


    两人一定要素兮在这多呆几天,让他们夫妻两好好招待她一番,素兮经不住盛情,只好道:“那我明天再玩一天,后天一早就走吧。”


    其实素兮的这些钱都是采薇给她的,如今的萧王朝,皇城依旧是以往祯朝用的那个皇城……


    但是因为新王登基,也就要改称呼,采薇说喜欢京这个字,就改成了京城。


    然后采薇给素兮在京城上了新的户口,依旧是萧素兮的名字……因为这个国家从祯朝开始,就一直有四大钱庄,萧王朝也继续沿用,采薇便在四大钱庄,用素兮的名字各存了一万俩(1000万元),也就是说目前她的名下有四万俩银子。(折合四千万人民币,大家感受一下)


    四大钱庄的分庄遍布全国各地,只要拿出她的身契,合上笔迹,或者手印,就可以提取银钱……


    所以素兮这辈子是不缺钱用的了,采薇最怕她少钱用,说不定日后,还会给她的名下继续存钱,这也是未可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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