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医师的说法,女人最迟两日后醒来:


    “她虽伤的严重,好在身体骨强健,愈合能力比寻常人要强。”


    陈念安私下里跟方妈妈一起好好琢磨了这话,得出结论,“只是个办差的。”


    哪个权贵大臣会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明知任务有危险,还不前呼后拥的带上家仆侍卫跟打手,脑子蠢笨成猪才会孤身上阵以身犯险。


    只有底下办差的才会这般,仗着自己身体恢复力强,铤而走险的吃年轻饭。


    陈念安撩起浴桶花瓣下的水滴在手臂上,语气故作怜惜,“以后她不用逞强了,反正是靠身体吃饭,吃我这碗也一样。”


    方妈妈,“……”


    陈念安,“好了妈妈,你每日愁苦成这样,连带着我都吃不好睡不香,这样吧,等她醒了再做其他打算。”


    陈念安才泡完澡站起身从桶里出来,双脚在吸水毯子上走过,穿着柔软舒服的软鞋、披了轻薄外衫从隔挡的屏风后面走出来。


    雨后雍容的紫牡丹般层层绽放,丰姿冶丽,凹凸有致。


    方妈妈一肚子牢骚,对着这么张脸,又忍了回去,“行。”


    陈念安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洗了手过来给她擦脸涂膏,潮湿的发尾则是从外衫里面撩出来,捞在掌心中用毛巾轻柔擦拭。


    雀儿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满脸惊喜,“二小姐,那女人有动静了,是不是快醒了?”


    距离医师上次过来,今日刚好是第二天的晚上。


    陈念安有些意外,“这般小地方,竟有这么厉害的大夫。”


    陈念安长发在腰后一束,单手虚拢罩在锦白色抹胸跟素色合欢裙外头的紫色薄纱长裙,站起来,“去瞧瞧吧。”


    方妈妈上前搀扶她的小臂,借着姿势低声提醒,“二小姐别忘了,咱们这两天说好的,要先探探她的身份。”


    陈念安侧眸轻叹,“妈妈若是不放心我,那您自己进去?”


    方妈妈闭嘴不语,只把陈念安送了门口。


    厢房里点着多盏油灯,昏黄的光亮介于黄昏跟黑夜之间,带着层朦胧。


    床上昏睡了快三天的女人总算有了动静,像是在沉睡跟清醒间挣扎,双手紧紧攥着身上被褥,眉头拧成疙瘩,不知道在同何人暗中较劲争斗。


    陈念安坐在床边,抬手将指腹轻轻点在她眉心处。


    她本是好意,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下一刻,女人突然睁开眼,直直的朝她看过来。


    依旧是左手攥她腕子,依旧是眼睛看她。


    不过跟上次的清醒不同,这次女人是真的醒了。


    一双凤眸锐利清傲,聚焦后的瞳孔鹰似的直勾勾锁在陈念安脸上,像是想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勾出来。


    她晕厥平躺的时候,陈念安只会注意到她好看的脸蛋姣好的身段,可她醒来后,所有的一切在这双冷傲的眼睛面前全都逊色不少。


    “你是何人?”低哑的嗓音,缓声询问,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跟轻蔑的语气。


    陈念安在谁身上见过这种神态来着。


    哦~


    是她父亲礼部尚书陈大人啊。


    他回乡祭祖时,看向她的眼神就是这般高高在上宛如俯视脚下蝼蚁。


    陈念安笑了,娇声回,“自然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轻微扭动手腕,女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攒的更紧,打量她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萧云景分明记得那日救下自己的人,是至少五品以上的官员或是官眷,对方长身玉立站在青绿伞下,衣着端庄举止得体,雍容典雅气质不凡。


    那天雨中模糊的脸,跟眼前这张清晰的脸慢慢重合。


    萧云景拧眉抿唇,不愿将两幅场景中的女子视做同一人。


    她握着女人的手没松开,只觉得她气息熟悉,像是她昏睡时对方始终在她身边萦绕,许是在照顾她。


    可她举止轻浮。


    方才搭在她眉心的指尖,顺着她的鼻梁轻滑点在她的鼻尖上,带着挑\逗轻薄意味,要是她再不醒来,对方的手就要摸进她嘴上了。


    这样的人。


    能是她的救命恩人?


    陈念安目光对上女人的凤眸,既然挣脱不了,索性往前弯腰,离她更近些,同时另只手干脆利落的一把掀开女人身上的被子。


    突然的凉意让萧云景大惊,脸上诧异到失去颜色,头脑空白到做不出任何表情。


    她未着寸缕。


    失血过多的惨白脸色,不知是羞还是恼,慢慢染上红。


    她没急着拿被子遮体,而是收紧左手,将女人用力拉到眼前,用她的上身遮住自己,审犯人般,逐字问,“你要做什么?”


    陈念安几乎跌趴在她身上,却是丝毫不慌,红唇挑笑,朝她悠悠吐气,“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我已经做过了什么。”


    陈念安的另只手轻抚女人脸庞,在她杀人的目光下,柔嫩的指腹顺着她修长的脖颈往下,轻佻的搭在她右肩伤口处,脸上带笑,用力一按。


    原本都快愈合的伤口,再次从白布下慢慢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


    女人更是瞬间疼到脸上红色全无,甚至闷哼出声,唯独握着她手腕的左手纹丝不动。


    犟种。


    她不松开,陈念安也不抬手,红口白牙的颠倒黑白,“我救了你,你昏迷起烧时却强了我,要不是我顾念着你伤重,以身为你退烧,你能这般生龙活虎的醒来?”


    萧云景不信。


    她素来自持,少有情欲,怎么可能在重伤昏睡时强了一个女子!


    陈念安垂眼轻叹,卷长的眼睫鸦羽般落下,气息轻柔,“不信啊,那你掀开我左腰抹胸,比对一下上面的指痕淤青,看看是不是你的手掌大小。”


    萧云景冷着脸,毫不怜香惜玉的将陈念安上半身一片式的银白抹胸从合欢裙里面扯出来,偏头侧眸垂眼去看。


    至于此举是否算羞辱。


    两人之间,明显是赤裸的她更屈辱吧。


    陈念安皮肤细白盛过冬日初雪,纯净雪白到瞧不见皮肤纹理,就这样的肤色上,手指用力攥握留下来的淤痕才格外明显。


    陈念安微微起身朝外扭腰,方便她看得仔细。


    萧云景脑子已经空白,唯有身体不愿意接受现实,徒劳的将右手虚虚悬空放上去比对。


    她这条手臂都伤成这样,依旧用力握过对方的腰。


    可见当时有多上头激烈,连疼都忘了。


    陈念安老神在在,垂眼瞧她,“信啦?”


    女人脸色格外难看,开口声音倒是冷静,“你想要什么?银钱,还是权势?”


    “我原先的衣服呢。”


    “你又姓甚名谁,几品官级?亦或是谁人家眷,已婚未婚?只要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算是答谢你对我的出手相助。”


    救命两字在她嘴里三言两语间成了出手相助。


    陈念安这会儿倒是相信女人在朝中任职了,这四两拨千斤的话术,简直是所有官员必会。


    陈念安也不气,“我家娘子官居四品,朝廷六部内任职。”


    她见女人脸色变了又变,笑盈盈的掀开眸子上下瞧她,尤其是在女人冷白胸口的两点朱色上徘徊目光,苦恼的说:


    “现在跟你做了这样的好事,我还怎么有脸回去见她。”


    陈念安嗔怨的猛摁女人受伤的右胸伤口,“都怪你,你现在甚至还弄疼我了。”


    “比那日,都疼呢。”


    真正疼到快要晕厥过去的萧云景,被迫松开左手,蜷缩着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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