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现代言情 > 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 > 29、29(完)
    江末紧跑几步,想更靠近地去看,但被曹春晓拉住了。


    树林和悬崖之间有一小片空地,栏杆施工尚未完成。而海水浴场那边是可以直接看到悬崖的。她不让江末走出去:“他们会看到你!”


    曹春晓有个好友是刑辩律师,此时此刻她第一时间想起的居然是:“你没有直接导致他死亡,这个行为是有得辩的!”


    江末被她拉紧了,一步也走不动。曹春晓的手指轻轻松松就能环过她的小臂,将近一米七的个子,骨头在皮肤下支棱,抓得紧了,能碰到她不断搏动的血管,贴着曹春晓的掌心扑扑跳。


    曹春晓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啊,是啊。她又在可怜江末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难以分辨,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江末,是她唯一可以触碰的。


    曹春晓根本不在乎林泉生是死是活,她只想立刻带着江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江末却跪坐在地上,看着悬崖发愣。


    曹春晓手上还握着林泉生的手机,她盯着因为一直亮屏而开始发热的机子,心中一动。“你能走吗?”她低头问江末,语气急切,但很温柔,“不能的话我背你。”


    江末扭过头,一张脸上混着雨水和泪水。曹春晓抹去她的眼泪,轻声说:“走吧,后面的事情我来解决。”


    江末终于站起身,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像过去一样。曹春晓拖下外套,一边走一边在地上乱扫,消除鞋印等痕迹。穿过跑道,她又把外套甩到江末身上,为她挡雨。


    江末从地上捡起被她扯掉的运动手表。路面上本来有林泉生的几点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洗干净。


    她们总是要感激这样的雨。


    “你想让我送什么?”曹春晓说,“你说到时候会告诉我,还会过来找我。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末摇摇头:“无所谓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把那支运动手表系在曹春晓的手腕上,输入了密码。这手表是她送给林泉生的,林泉生一直用办公室电话的后六位数字当密码。


    手表果然应声亮起,先显示出来的是摔倒警示,询问是否需要通知监护人。曹春晓按下否,“室外跑步”的运动模式便继续运作测算。


    “丢掉,是吗?”曹春晓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手机也一样,我会拿到另一个地方丢掉。”


    江末回头指着远处的入海口对面:“去思忘崖,从路口的小卖部后门绕过去,不要走进黄线里。小卖部前后门有监控,但后门窗户和墙角之间是监控死角,你站在那里,不会有人看到你的。”


    非常默契地,曹春晓接话:“然后把这两个东西丢进海里。”


    江末:“记得擦掉指纹。”


    曹春晓:“那……他手机里的东西你要看吗?”


    江末伸出手,但很快又缩回去:“不看了,即便删掉手机上的内容,也难保他不会有什么备份。如果手机上删除了,以后云端的存储被调查出来,会更可疑。”


    她拉着曹春晓钻进跑道另一边的树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江末的手很冰,雨渐渐小了。


    “你太瘦了。”曹春晓忍不住说,“是吃不下,还是……还是钱不够啊?廖颂清不是给你留了钱吗?”


    江末:“我托谢月章拿给她爸妈了。曹春晓,你以前没这么细心。”


    曹春晓:“我好歹也这个岁数了。你快说,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明明可以挽救回来的好友突然死去,江末开始失眠、厌食,一天接一天地躺在床上,没有起来的力气。她在整理廖颂清遗物的时候发现了氯氮平,查清楚氯氮平的效用后,把药片放在包里,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挂号、诊疗、做量表、检查,医生说她抑郁,且有躯体化症状,给她开了些药。或许是见她形容凄惨,临走时,医生又说:你试试打扫下卫生间,或者整理一下床头柜,先从最小最小的事情做起,你现在还没到诊断为抑郁症的程度,自己要努力啊。


    江末问:努力什么?


    医生说:做一些让自己快乐的,有成就感的事情吧,再小都可以,你做得到的就行。


    “所以我要这样做。”江末的眼睛异样明亮,“这就是最让我快乐的事情。”


    忽然之间,曹春晓想起她载自己穿过半座城市去找刘春燕,最终却无功而返的那一天。那辆被盗走的自行车无法找回来,江末伤心了好几天,那是她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曹春晓跟她道歉:对不起,要不是我的事情,车就不会被偷了。


    江末当时说的什么?曹春晓记得好清楚:不管这样我都会带你去的,只不过我会提前换一个剪不断的车锁。


    那时候的她也会快乐吗?有一部分东西从她的生命中遗失了,但她为自己的伙伴寻求到了答案。


    走到中途,江末停下来,气喘吁吁。或许是因为瘦,体力下降,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她的手一直在发抖。曹春晓松开手:“你别去了,就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走去思忘崖。”


    前面几百米处就是人来车往的大路,沿着路往东走,徒步穿过跨江大桥再往南拐,便可以抵达思忘崖。但这一路至少还有四公里。她很担心江末的身体状况。


    江末摇头:“不行,我一定要看着你……”


    曹春晓:“你信我,好吗?我单是看到‘救我’就跑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她把江末按在一颗石头上,弯腰用自己的衣角去擦江末脸上的水和融化得狼狈不堪的妆容。最后摘下鸭舌帽,按在江末头上。


    江末一动不动,乖乖的,专注看她。那种眼神很让曹春晓害怕:好像以后就再见不到一样,江末要把她现在的模样牢牢印在心里。


    “你就在这里坐着,不要动。”曹春晓说,“我开谢月章的车过来的,就停在附近,我回来之后开车来接你,听懂了吗?”


    江末点头。


    曹春晓独自往前走,走到路边,她忍不住回头看江末。江末也正怔怔看着她。重逢了,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细说,曹春晓指着她说:“等我!不许骗我!”江末只是轻轻挥手。


    站到路面,曹春晓脱下双臂的防晒冰袖,深吸一口气,开始匀速往桥的方向跑。一身运动服,慢跑,她看起来就像是不幸被雨淋湿的运动市民。桥上有人行道,而且很幸运,没有任何与她迎面走来的行人,二十分钟后,曹春晓抵达思忘崖附近。


    怀中的手机烫得像一块烙铁。曹春晓按照江末的叮嘱从路口的小卖部后面穿过。这个小卖部只是游客打卡拍照的地方,无人营业。很快,她看到了思忘崖附近的监控和“珍惜生命,请勿轻生”等无甚大用的标语。


    站在小卖部后门的窗户旁,曹春晓擦干净手机和手表上的指纹,奋力把两个电子产品丢出悬崖。


    就像丢出两个果核一样,它们被抛到悬崖外,很快坠落,连落地声音也听不见。


    曹春晓心中有一种古怪的异样之感:廖颂清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江末的自杀视频也是在这里伪装的。现在一切都算解决了吗?


    在原地呆站片刻,曹春晓扭头往回走。这次她在小卖部不远处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很快回到了江末休息的地方。


    但江末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几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快速驶来,拐进了通往芙蓉山庄的道路。


    曹春晓不敢久留,继续骑车往前。但她在周围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江末。


    江末和谢月章的电话都关机了。曹春晓次日把谢月章的车子开到富贵天,打算找他问点儿事情,不料楼下大门紧锁:台球馆关门了。


    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里头仿佛被洗劫过一般,台球桌、餐柜等东西全部消失通往二楼的楼梯被铁门锁上。


    不妙。


    把东18栋303和另一个造纸厂宿舍405出租给江末的,是同一个房东。曹春晓立刻联系房东,但房东说,两天前405的租约就到期了,他已经在寻找新的租客;303这间则保留到租金用完,因为曹春晓来的时候给他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曹春晓忽觉不对:“两天前到期?405的家具呢?行李呢?”


    房东:“家具都在的嘛,行李当然没有了,江小姐收拾走了。她总是保持得很干净的。”


    曹春晓给房东打了500块红包,套出江末的联系方式。但微信无人回应,手机号和她所知的号码,一样是关机。


    她开始恐慌了。


    廖颂清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张向亮之后,跳下思忘崖。那江末呢?想起江末那瘦骨嶙峋的模样,曹春晓的心怦怦急跳。


    要找谁?还能找谁?江芸芸吗?但作为母亲的她,已经在自己幸福的新生活里逐渐接受了江末的失踪甚至是死亡。一个月前得知被遗忘的女儿可能死去,和一个月后得知她可能死去,能有什么区别?


    报警吗?但她俩手上牵涉两条人命。就算林泉生最终是自己掉下去的,宋严却是她曹春晓实实在在砸死的。


    曹春晓在宿舍里坐立不安,越想越气。难道这是新的考验?看我还能不能继续找到你?还是说考验我能不能够为了找到你,而选择牺牲自己?


    这个疑问让曹春晓心头忽然一阵强烈的愤怒。“江末!江末!”她大声在宿舍里吼叫、斥骂,直到目光落在墙面的照片框上。


    江末——或者说廖颂清那张倚靠在石狮子上的照片,曹春晓已经把它订回了原位。


    江末,廖颂清。廖颂清,江末。


    曹春晓大步走近,摘下那照片。


    过去,真正动手杀人的是曹春晓,但承担这个记忆的是江末


    现在,真正跳海失踪的是廖颂清,但假装失踪的是江末。


    曹春晓坐在沙发上,打开记事本,把来到s市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件写下来。


    直到她回忆起江末在电话中跟她提到的,廖颂清的结局:她跳海了,但她给江末留下了所有东西,钱、证件,连手机也没带。在现代社会里,她留下来的东西足以让另一个人在数据上,成为“廖颂清”。


    曹春晓忽然毛骨悚然。她拿出手机检索“林泉生”“游泳”,没有查到任何消息,但是检索“林泉生”“跑步”或“马拉松”,却一下查到十几条林泉生在马拉松比赛中完赛的帖子,发帖的有宁宁美术馆,也有林泉生的朋友。


    ……江末会在搏斗中扯下林泉生的运动手表,是偶然吗?为什么她知道思忘崖有个监控死角?廖颂清死的时候那里没有监控,她为什么频频去回看?


    等等——江末知道通过运动手表或者手机这种随身的电子产品,可以查到一个人的行动轨迹。曹春晓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凌乱字迹,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性跳进她脑海里。


    如果她是江末,她一开始会怎么做?


    她会让谢月章在拿到邀请函的时候,不经意对那位原本入选的女孩说,邀请函是给“泡泡”的。她还会带着两个手机进入芙蓉山庄,一个是廖颂清的,始终开着;一个是她自己的,关机。游泳溺水的方案是假的,跑步晕厥的方案才是真的。她会携带两个手机去袭击甚至直接杀死林泉生,然后用廖颂清的手机给曹春晓发信息,让她过来转移——或者说,把林泉生的运动手表和手机“送”到思忘崖。


    为什么是思忘崖?因为思忘崖是“江末”跳海的地方,连监控视频都有,就在谢月章手里。


    警方很快会通过邀请函和手机的基地记录调查到廖颂清,但廖颂清的所有社会活动痕迹都终止在她写下遗书那天——不,不对,她没有写遗书,因为她没有受到任何戕害:让她染病的客人移民海外,连那笔赔偿都是下落不明的谢月章拿来给廖颂清的,而且廖颂清从来没有去疾控检查过身体。


    她没有染艾滋病。她唯一的病……是在精神病院和精神卫生系统里留下的,“双相精神障碍”。


    曹春晓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一切都说得通了。


    梁心桥收到的匿名资料是廖颂清寄的,因为装摄像头的是廖颂清,拆走摄像头的也是廖颂清。廖颂清经常出入林泉生的办公室,美术馆的人或者林泉生的朋友都知道。


    廖颂清还在张向亮入狱之前见过他。她可能恳求张向亮让她重操旧业,也可能和张向亮发生争执,但一切都不可考了,张向亮已经死亡。可是一个双相障碍患者,在张向亮被捕后因为害怕自己的旧事被揭开而陷入恐慌,是很正常的。


    然后恐慌的廖颂清去寻求林泉生的帮助,却意外地在宁宁书房里看到了以她唯一好友江末为原型制作的“恒星女神”。


    廖颂清一定正处于躁狂期,她的病症渐渐严重,因为她在做自媒体,走美妆赛道,因害怕发胖而停止服用氯氮平。不吃药又进入疾病发作期的廖颂清,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末,江末悲愤中选择了死亡。于是,她在极度的愧疚之中,找到曾暗恋江末的谢月章,请求他帮自己进入芙蓉山庄,并对林泉生发动袭击。


    曹春晓的手微微发颤。一切都说得通,这是一个悲情的、完美的、在感情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的故事。


    死去的是“江末”,仍活着的、为江末疯狂复仇的是“廖颂清”。


    她曹春晓是什么角色?是江末在决定跳崖之前寄出信件求救、但却没有及时赶来的妹妹。等到一个月后发现那封灰尘扑扑的信,一切已经太迟。她满怀愧疚和痛苦来到s市,先后通过宏祥装配、华丰大酒店寻找江末的讯息,还进入了江末为廖颂清租的房子,误以为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江末的。


    她最后找到谢月章,看到了那份百万借款合同——曹春晓相信,虽然谢月章常提及那份合同却从不给她看,但那不过是他和江末随时都可以伪造的几张纸罢了。


    高额借款、失去工作、被自己最在乎的工作成果当众侮辱,所有事情相加,足以摧毁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不够,江末随时可以制造出新的遗书,或者一些痛苦的日记。


    这一切是如此的顺理成章。它就是会发生在被侮辱和被抛弃的人身上,没什么可疑。


    只要“江末”不出现,廖颂清的疯狂就有理可循。


    ……那江末为什么要召唤她来这里?


    曹春晓思考了很久,直到夜色内外浑然,她像藏身于浊水之中。


    世上还有一个人跟江末有最紧密的联系。如果江末真的“失踪”或者“死亡”,这个人可能会去寻找。


    江末要截断一切可能。而最后这件事必须让曹春晓来做,只有曹春晓说的话,那个人才会信。


    曹春晓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江芸芸的声音:“春晓?”


    曹春晓:“阿姨,江末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江芸芸沉默许久:“还没有。”她走了几步,来到一个有风声的地方,“春晓,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没有正式报案,只是托我先生的熟人帮忙留意。”


    曹春晓:“对,我记得,因为你不希望你先生受到影响。”


    江芸芸沉默了,传来一丝哽咽的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我不算个母亲?”


    曹春晓的手已经紧紧地攥住了笔。至少在对自己母亲的预测上,江末没有出过错。


    她语气平静地说:“阿姨,我这次就是想跟你说,我觉得你做得没有错。我已经找到谢月章了,我会追问他江末的下落。你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等江末回来了,她会不高兴的。她这个人其实很要面子。”


    江芸芸愣了很久才轻声说:“是的、是的,我知道呀。哎,还是你了解江末。你们……你们姐妹连心。”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刻,江芸芸忽然问:“她没事吧?”


    无头无尾的一句。仿佛要借助曹春晓的确认来安抚心里的愧疚。曹春晓心中冷笑,嘴上却很温柔:“阿姨,别担心,我会找到她的。”


    挂断电话,她依旧坐在黑暗之中。心脏不再激烈无序地搏动,渐渐平静。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正确的,但她确定这就是江末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题目。如果她是江末,她现在就要带着廖颂清的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离开s市,并且在各处地方继续留下活动的轨迹。


    盯着手机,她最后一次拨通那个号码。


    手机振动,江末低头拿起接听,是谢月章的声音:“那个号码我已经注销了,曹春晓不会再联系上你。”


    江末:“好。你到了吗?”


    谢月章:“到了,今晚先住曼谷,明天去清迈,之后……之后再说吧。我有朋友在缅甸,可能过去找他。”


    江末笑了。这是她回头找上谢月章之后,最清爽的笑声:“去园区干坏事啊?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谢月章:“原来你还会关心我?”


    他不想多透露自己行踪,转而说起芙蓉山庄的事儿。林泉生的死直接动摇了富贵天在内的一干民间借贷公司的上层,因林泉生本身就是这些借贷公司的源头之一。出事至今,他的尸体没有被找到,父亲则因为脑溢血而进了icu。传闻说,余慕容和她的大儿子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林泉生名下的企业和物业,并立刻安排小儿子回国。更有意思的是,当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并不是警方:管家发现林泉生失踪之后,首先通知的便是余慕容的私人助理。


    江末:“我知道,那管家是余慕容的人。”


    谢月章:“听说警方没问出什么东西,当时在山庄里的人,都是先见过余慕容,第二天才见的警察。”


    江末长长地叹气:“可惜,原来我不用设计那么多。”


    谢月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把曹春晓卷进来。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做的。”


    江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轻笑,“那就更不必多说了,说了你也不会懂的。再见了,谢月章。谢谢你,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谢月章沉默良久,一声轻微的嗤笑,挂断通话。


    江末收好东西,走向高铁站的检票口。她打开钱包,里头有两张身份证。她把其中一张放入隐蔽的夹层,另一张则拿在手里,径直走向人工通道。通道的工作人员正跟一个老年旅行团的人解释着什么,江末把身份证递过去,摘下口罩,那人对着看了几眼,让她过去了。


    她汇入人群之中,意外地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她亲自招募的、参与“恒星女神”创作的几个年轻艺术家。


    他们站在车站巨大的落地窗旁,正兴奋地聊天,身边放着大大小小好几幅打包固定好的画。经过他们身边时,江末放慢了脚步。


    我没想到你也退出了。当然要退出啊,正好林泉生死了,恒星女神要中止,现在退出还不用付违约金。我也是!而且我不想把自己的作品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脏了我的画。宁宁那个雕塑会被砸掉吗?不知道,如果我是iris,我一定会去砸。对你们最近见过iris吗?我联系不上她。可能出去散心了吧,谁看到自己的心血变成那样子都会心痛的……


    他们热烈地聊着,并没有注意到从眼前经过的瘦削女人,双眼因为快活而弯了起来。


    距离上车还有半小时,江末先到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现金结账。离开时,她把钱包放在了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陈列柜上。


    约七八分钟后,她匆匆来到便利店:“我刚刚在这里买水,好像把钱包落在店里了。”


    店员从柜台下拿出钱包:“你说一下钱包里有什么。”


    江末:“你应该记得我的呀,我刚刚用现金买单。”


    店员:“按照规定我们是要核对你的身份才能……”


    江末:“好吧好吧。”她流利地、快速地说出一串身份证号码,最后才报上姓名——“廖颂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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