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 仁王一家的竞技岁月 > 16、关东露面
    团体赛是一局定胜负,没有多余的容错空间。每所学校派出三名单打和两对双打,五场比赛中拿下三场即为胜利。双打被安排在前两场,单打则依次在后。


    千叶第二名的双打组合站上球场时,表情还算镇定。


    他们做过功课。海南去年毕业了三个三年级正选,今年阵容应该会出现不小的动荡。双打方面,海南历来不算特别强势,这或许是他们的突破口。


    第一场双打,海南派出了三年级的渡边和二年级的山口组合。


    渡边是老牌双打选手,技术扎实,经验丰富,在场上如同一块磐石,不出彩,但绝不会轻易崩盘。山口则是今年才被提上正选名单的新人,跑动积极,网前手感不错,但经验明显欠缺。


    对手抓住了这一点。


    千叶的双打是典型的配置:一个沉稳的控场型选手,配一个攻击力强但稍显毛躁的搭档。他们一上来就把球往山口的方向送,用节奏变化和高吊球调动他的站位,迫使他不断做出判断。


    山口确实露出了破绽。


    一次网前截击的选择太过冒进,被对手穿越。一次后退防守时脚步犹豫,球落在身后半米的位置。还有一次,他在对方的高吊球下勉强回球,质量不高,直接被扣杀得分。


    第一场双打,海南告负。


    千叶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呼声,像是在为自己球队的表现感到振奋。海南的队员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第二场双打,海南换上了三年级的铃木和三年级的野村。


    这是海南经验最丰富的一对组合。两个人从一年级就开始搭档,默契程度不是其他组合能比的。他们的打法不算华丽,但稳定得可怕,无论是网前截击还是底线对拉,都很少主动失误。


    千叶的第二双打显然也是做过功课的。他们知道面对这样一对组合,不能打持久战,必须抢开局,趁对方还没完全进入状态时建立优势。


    开局也确实如他们所愿。


    千叶在第一局就完成了一次破发,海南的这对组合没有慌乱,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分一分往回咬。将比分扳平之后,再也没有给对手机会。


    海南拿下第二场双打,将总比分扳成1比1。


    两场双打打完,千叶的领队低声和旁边的教练交换了几句意见。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海南。那里的单打选手还未出场。


    “单打三,海南派的是谁?”一名正选球员翻了翻手中的出场名单,目光在“仁王雅治”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一年级的?”


    千叶的教练皱了皱眉。


    按照常理,单打三通常会安排队内第二强的选手,作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位置。最强者也有可能放在单打三,或者留在单打一,这要看两边学校的实力对比。如果有一定实力差距,单打三就是比赛的最关键位置,毕竟如果将最强者放在单打一,很可能这位最强者根本没有出场机会。


    海南放一个一年级新生在这个位置,要么是轻视他们,要么是对这个新生有着极高的信心。


    他倾向于前者——直到他看到那个陌生的,走在高野前面的新面孔走上场。


    ……一年生?!千叶第二名的队长瞳孔地震。


    仁王雅治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放下外套,拿起球拍,走向球场。步伐不快不慢,背脊微驼,银灰色的小辫子垂在肩胛骨之间,发尾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千叶的选手已经在底线热身了,是一个三年级的球员,身形结实,表情沉稳。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雅治,目光在他那头银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做拉伸。


    雅治走到自己的半场,将球拍放在地上,开始做简单的伸展。拉伸时他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脱外套。其实学着幸村,搞一个“外套永远披在肩膀上”的buff也很帅……但他没有带别针,外套应该会掉。


    主裁判确认双方选手信息后,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海南附属中学,仁王,发球。”


    雅治取出一颗球,在手里掂了掂。他的动作落在千叶选手眼中,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普通的抛球预备姿势,普通的站位,和平时见过的任何一次发球都别无二致。


    但千叶选手不知道的是,这颗球,和仁王雅治在平时练习时用过的任何一次发球都不一样。


    这是他穿越回来之后,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亮出这个招数。


    抛球。


    屈膝。


    起跳。


    啪!


    网球发出清脆的声音,击球点比普通发球更高、更靠前。手腕在下压的瞬间施加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侧下旋。那颗黄色的球带着极低平的轨迹越过球网,砸在发球区内角的位置。


    然后——


    没有弹起。


    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有弹起。球在触地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贴着地面横向滚动了几厘米,然后完全静止。如同一片落叶贴着地面滑行后悄然停驻。


    千叶的选手正向前移动准备接球,球拍挥出,却扑了个空。他的身体因为挥空而微微前倾,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眼睛瞪大,盯着地上那颗安静到诡异的黄色小球。


    场边传来零星的抽气声。


    没有人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雅治站在发球线后,维持着随挥结束的姿势,缓缓收拍。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


    “零式发球。”他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球场都听得见。


    场边的千叶领队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第二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轨迹。同样的结果。


    球落地,贴地横滑,静止。


    这一次雅治没有再说出招数名字了——说一次就够了,声音太大或者每次都说还是挺羞耻的。不过,他还是绷住了表情,让自己显得冷酷。


    “30-0。”


    第三球。


    千叶的选手这次提前向更侧的方向移动了,试图用身体去够那个落点。但雅治的发球角度比他预想的更刁钻。球砸在发球线的内角,然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几乎是沿着底线横移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


    球拍挥空了。


    千叶选手的身体转了半圈,球拍指向空无一物的地面。


    “40-0。”


    第四球。


    雅治发球,这次他没有用零式。长时间使用零式会给手肘带来负担,开局使用只是为了先声夺人,现下他已经让对手心态失衡,就可以更换招数了。


    他换了一个普通的侧旋发球,球速不快,落点在发球区外侧。千叶的选手终于接到了球——但他的接发已经被前三球的诡异节奏彻底打乱了。回球质量不高,软绵绵地飘向场地中央,高度正好在腰际。


    雅治已经等在网前。


    他在击球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从底线到网前的移动,而后微屈膝,身体微微前倾,球拍自上而下挥出,拍面在触球的一瞬做了一个急剧的下切。


    那颗球飞向对面球场,落点在底线附近。


    然后——


    网球弹起之后,剧烈地向后旋转,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回滚,朝着球网的方向倒退着滚了回去。


    千叶的选手已经做好了接球的准备,但他的位置在底线后两米,那颗球弹起后根本没有向他飞来。它向前弹了一下,然后就折返了。


    他站在原地,球拍还保持着准备击球的姿势,看着那颗黄色的小球贴着地面一路滚回网前,最后停在球网的阴影里。


    “零式削球。”雅治说。


    他站在网前,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简单来讲,他稍微模仿了手冢,但没有用幻影。


    当然,这两招零式早就被他融入自己的球技体系中,原理和打法和手冢的零式并不完全一致。但这个世界的对手们和队友们当然是不知道了。他们还以为这是雅治自己开发的招数。


    千叶的选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比分从1-0变成2-0,再变成3-0。


    零式发球让他的每一次接发都变成了一种折磨。这种球在他认知之外,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打才能将球打回,只能一次次尝试。他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拿到哪怕一分。


    他不理解。不理解那个发球为什么不会弹起来,不理解那个截击为什么往后跑,不理解眼前这个一年级的银发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而因为不知道下一个回球到底会不会正常回弹,不知道下一个发球是不是普通的发球,他的节奏变得乱七八糟。


    6-0。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时,千叶的选手站在底线,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许久后他才直起身,看向网对面。


    雅治已经走向了网前,伸出手。


    千叶选手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握了上去。


    “……好强。”他说。除了这两个字,他找不到别的语言了。


    雅治微微点头,收回手,转身走回长椅。他将球拍放回包里,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动作流畅自然,和出门晨练回来喝水没什么区别。


    高野队长坐在旁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仁王,你那个发球……”


    “嗯?”


    “……没事。”高野摇了摇头。算了吧,问也问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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