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索里娅脑海里又一次回放的时候，她猛地抓皱了捏着的羊皮纸。
索里娅低低地惊叫一声，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刚刚写完的魔法史论文，急忙将它重新铺在桌面上，试图一点点展平。
“索拉？”苏珊被她发出的声音吸引了目光，她狐疑地问，“发生什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什么都没有。”
索里娅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只是想起我漏借了一本书。”
“你最好是能真瞒得过我们，索拉。”汉娜不紧不慢地抄下一段资料，她们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做作业，“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昨晚太困了，都没来得及问你。”
“校报社要开个小会，商量一下三强争霸赛期间的日程。今晚还要继续——”索里娅飞快倒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借口，又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表，“梅林的假发套！居然都这个点了！我得出发了，作业就劳烦你们帮我带回去了！”
她抓起羽毛笔塞进书包里，抱着书包就急急忙忙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冲去——也不全是假的，确实快到时间了。
苏珊转过头，“没有人提醒过她说她很不擅长撒谎吗？”
汉娜耸了耸肩。
索里娅一个字也没听见，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伪装成木桶形状的大门，然后才偷偷躲到没人的地方拿出一面小镜子。
她只来得及整理了一下头发，再一转身就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哦！”
索里娅吓了一跳，背在身后的手把镜子往包里藏了藏。
“为——你为什么在这里？”
哈利·波特看上去同样不知所措，他显然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很突兀。
“赫敏建议说我可以来接你——”
索里娅扬了一下眉。
波特：“所以——”
“约女孩的时候应该省掉前半句。”索里娅笑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个时间还游荡在城堡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在公共休息室或者寝室消磨时间。他们并肩走上长长的旋转楼梯，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我觉得我们昨天练得不错。”索里娅主动打开话题，“今天应该也会很顺利。”
“我希望到了舞会现场不会太紧张。”
波特喃喃道：“真不知道是谁定了勇士开舞的规矩……”
“不要紧，”索里娅冷静地说，“你只要在我踩到你的时候忍住不叫就好了。”
他们两个一齐笑了起来，索里娅惊讶地发现两人的相处比前一天放松了不少。来到熟悉的教室门前，索里娅进去后就布下了一道静音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她准备好的八音盒。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音乐？”波特问。
“对。”索里娅轻快地说，“是我去年收到的礼物，可以记住一些歌曲——我想办法把常见的舞曲都弄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会选什么来当开舞的曲子，但只要多练练，随机应变应该也够用了。”
波特点了点头，没有否定她的说法。柔和舒缓的华尔兹舞曲从八音盒中流淌而出，像花瓣一样敞开的盒盖下，金属小人组成的迷你乐团各司其职。
哈利起初有点局促，不过，毕竟两人昨晚已经练习过一段时间了，他很自然地再次向卡特伸出手，希望自己的起手式做得还算标准。至少卡特没有指出他的错误。
比起昨天，音乐的加入让人更有了他们是在跳舞的实感。从举止僵硬到自然而然花了一天的时间，变得不太在意那些身体接触需要再花一天时间——甚至更久，他不可能像抓住金色飞贼一样去抓紧女孩的手，只好在一次又一次尝试中熟悉应有的力道。
索里娅惊讶地发现波特进步得比她想象中还快，格兰芬多最年轻的运动新星果然名不虚传。
她现在可以放心地将主导权交给他了，交谊舞这东西，只要男方控制重心和引导得当，女方专注自己的舞步就好。
曲调时而悠扬时而轻快，他们在桌椅腾出的空地上旋转起舞，还尝试了好几个托举和转圈的动作，蜡烛的光影在余光里掠过，索里娅竟然真有了种正置身舞厅的错觉。
最后两个重音敲过琴键，索里娅在停住动作时微微喘着气，她和波特刚刚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收场舞姿。终止演奏的乐手小人们为他们鼓起掌来，没有人会忍得住不在这样的掌声里相视一笑。
“我家里本来想送我去美国。”
中场休息时，话题理所当然地拐向了两人的共同点——都在麻瓜家庭长大。
“因为我叔叔就是在马萨诸塞州上的大学，家里认为我也有那种潜质，所以想让我早点过去。”索里娅继续说，“不过我叔叔认为没必要那么早，我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好了，现在谁也不用争了。”
他们像昨天一样坐在两张相邻的桌子上，波特问：“那种潜质？”
“嗯……怎么说，算是我们家的一种传统？”索里娅发愁该怎么说明，“卡特家的人痴迷于一些闻所未闻的神秘现象或者事件——哦，不是魔法，也不是能用麻瓜科技解释的东西。我们家的传统就是追查那些奇闻轶事，可以说好奇心都非常强。”
她担心自己讲得不够明白，但看他的样子是理解了。
“那他们在你收到信的时候应该不算难以接受？”波特咧嘴一笑，“我姨夫他们本来想让我去石墙中学，我来霍格沃茨的事让他们气坏了。”
索里娅艰难地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啊，我有点印象。这代表我们住的地方离得不是太远，对吧？”她皱着眉说，“但我记得那个学校的风评非常……”
“是啊，我想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我表兄从小到大一直想证明他想超过我就能超过我，至少他在体重方面做到了。”
“石墙中学是个好选择。”
波特补充说。
“现在他们对外说我在圣什么……哦，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
天啊。
索里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对波特的麻瓜亲戚对他有多糟糕有所耳闻，却也没想到是这么——
但她觉得波特说这些不是想要她的同情。
“他们也只剩下这点念想了，嗯？”索里娅辛辣地说，“不过你已经在霍格沃茨了，也没必要配合他们的表演了。”
“其实去年夏天我装过一段时间，为了拿到参观霍格莫德的监护人许可。”波特说，“但因为我吹胀了我的姑妈所以没有成功，后来……呃，出于一些特殊原因，我直接得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同意，今年就没问题了。”
索里娅：“……你刚才好像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什么？”哈利笑着说，“邓布利多教授的同意？”
“别假装不知道——我说的当然是吹胀姑妈！”索里娅说，“未成年人不是不能在校外用魔法吗？”
“是的，所以确实是我不小心。”
波特有点尴尬地说：“或者说没控制住情绪，她说了我父母的坏话，然后……我当时还以为要被霍格沃茨开除了，所以离家出走去了对角巷。不过，因为他们那时候在追捕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没有计较我的错误。”
索里娅惊奇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知道吗？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索里娅又补充了一句，“非常不一样。”
“什么？”
“你比我想的还要——嗯，谦虚——”她说，“那他们今年夏天至少懂了不要随便惹你吧？看在不想上天的份上。”
“确实好多了。”波特说，“但我表兄被学校要求减重……”
他描述了一番他姨妈一家是怎么陪着他表兄节食减肥，而他早早给朋友们写信后把收到的蛋糕都藏在房间里，在楼下吃完饭再偷偷加餐。索里娅听得直笑，有了昨天在先，她已经不会对他偶尔冒出来的尖锐之词感到吃惊了。
他们又聊到这几天的功课，同仇敌忾地骂了一会儿斯内普，接着说起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疯眼汉穆迪。
波特的出色表现经由穆迪教授之口也流传到了赫奇帕奇，亲耳听到关于自己的溢美之词后，索里娅发誓她看见波特的耳朵红到发亮。
除了那些必修课以外，他们还共同选修的一门就是保护神奇动物课。索里娅早就知道格兰芬多三人组和海格的关系很不错，正因如此，在听说波特也为海格对古怪大型生物的痴迷而头疼时，她简直笑弯了腰。平心而论，除了这点，她觉得海格在他的岗位上干得还算说得过去。
“好了。”索里娅依依不舍地结束闲聊，这次是真的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可以再练一会儿，然后就差不多是时候回——”
她沉默了。
宵禁时间早就过了。
波特：“……”
索里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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