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自己的。
但幸福也是对比出来的。
向蓁失踪的时候,周司骋送货到工地,一看见申库就想,凭什么一起装穷,申库就没事,靠着他在前面趟雷,舒舒服服和窦曼宁当工地夫妻。
周司骋不揭穿他,一是道德高尚,二是怕窦曼宁也跑了,失去线索。
现在他老婆回来了,周司骋再也不担心大舅子跟申库分手了。
他现在只想看缺德热闹,难怪梵昊这么爱看他热闹呢,一有风吹草动就想来他家探望他。
周司骋剥了一颗紫葡萄,递到老婆嘴边。
向蓁吞了葡萄,对窦曼宁道:“我们无产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监督老公。”
周司骋垂眸,继续剥葡萄,“我接受监督。”
窦曼宁发自内心道:“蓁蓁,你监督得很好。”
周司骋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老实多了。
以上都是可以公开的聊天内容,向蓁复述了一遍从徐教授那里得到的知识,“徐教授讲课太好了,要是能多听一听就更棒了。”
向蓁还有点悄悄话要和窦曼宁说:“曼宁,来我卧室,我有事和你商量。”
周司骋和申库异口同声:“不行。”
周司骋吃过教训,再也不敢放任向蓁和窦曼宁两个文盲私底下商量大事,简直是危害社会稳定。
申库则是心虚,有些事他自己坦诚比揭穿了好,他不确定向蓁今天是不是故意点他。
向蓁和窦曼宁奇怪地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安静之中,家庭地位渐渐浮出水面。
申库比周司骋想象中更妻管严:“去吧。”
周司骋在给老婆面子这件事上不落下风:“卧室是睡觉的地方,商议事情去书房吧。”
上次向蓁不舒服他才让窦曼宁去卧室陪他,原则上卧室只能他和老婆进。
向蓁点点头:“好。”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恰好,他们也有话要说。
对于李桂花向蓁窦曼宁一家结成的顽固文盲团体,两位无法的领证的男婿必须建立扫盲同盟。
申库:“你给了徐教授多少钱?”
周司骋一笑,擦了擦西裤上的葡萄汁:“你也想找?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
申库:“谢谢。”
周司骋:“我打算让向蓁去读书,你呢?”
申库:“我正有此意。”窦曼宁很爱看纸质书,咖啡店没生意的时候,他就摊开一本书看,不挑种类,申库问他能不能看懂,窦曼宁说看久了能摸到一点关窍。
明明这么爱读书,学习能力也强,也连小学学历都没有,申库看着心疼,可是上面又有一座资本家的大山压着,他只能带着老婆住工地,给他买书。
不抗拒资本家就好,他就能动用关系,送曼宁去读书了。
周司骋:“你知道他们家有很多秘密吗?”
申库洗耳恭听。
周司骋嗤笑:“等我告诉你?”
申库:“……”
周司骋:“我费尽心力,我老婆才告诉我,你老婆一点都没对你讲吗?感情不过如此嘛。”
申库:“激将法没用,曼宁不告诉我,说明他觉得跟我没关系。”
周司骋靠在沙发上,冷笑:“你老婆能怀孕,这也跟你没关系吗。”
申库脑袋一空,黑色T恤下全身的肌肉绷紧,“你说什么?”
“这就是他们家的秘密了,蓁蓁告诉我了。”周司骋拍拍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作为报酬,该轮到你弄清楚怀孕背后的机制了,别让我失望。”
窦曼宁会不会比向蓁容易开口,周司骋不知道,总之,这个秘密不能只有他在挖,申库一直坐享其成吧?
周司骋从桌上端了一盘小蛋糕,快步去书房窃听。
书房里。
向蓁双手撑着下巴,发愁道:“老公问我关于怀孕的事,我总回答不上来。怀孕是大事,周司骋一定会追根究底。”
窦曼宁脸色也很凝重:“你想告诉他你是妖精了?”
《成人指南》上有一条重要的提示就是,不要对人类暴露妖精的身份,脆弱的人类会当场吓晕,还会找和尚做法把他们抓走。
向蓁:“我觉得我老公不会这样,我不想老公总是很担心。”
周司骋的接受能力很强,他可以当总裁,也可以当货车司机,他脑子活泛,不是死读书的人。
问题是他告诉老公他是妖精,也会连累窦曼宁被怀疑。
人类的户口就是针对妖精的陷阱,一揪揪一串。
“你呢,你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窦曼宁思考,申库也很厉害,为什么他没有怀孕呢?
“如果我怀孕了,我就告诉申库。”
向蓁弯起眼睛,一拍即合,“那就等你怀孕了一起说,我再装一装人。”
如果窦曼宁没有暴露身份的需求,向蓁肯定不能说的。
窦曼宁没有宝宝,申库翻脸无情怎么办。有宝宝的话,申库在法律意义上就得负责。
向蓁目光往门口一扫,察觉到老公的气息靠近,跑过去拉开门:“老公!”
周司骋耳朵刚贴上呢,窃听计划被侦破,从容道:“商量什么呢,耗费脑力容易饿,我给你们端个小蛋糕。”
向蓁拿起一个芭乐味蛋糕,咬了一口,注视着老公:“老公,等曼宁也怀孕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周司骋:???
这是什么道理。
向蓁挽着周司骋的胳膊:“十二点了,可以吃饭了。”
四人同去餐厅入座,边上摆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向蓁亲自挤奶油画的图案,是向日葵与太阳与瓜子。
周司骋一看见就想起向蓁在乡下的练字本,没学过画画吧,这个黑色逗号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
向蓁插上蜡烛,“小葵包,给周司骋唱生日快乐歌。”
小葵包绕着圆桌,播放生日快乐,还把家里的音响都打开了,全声道环绕。
“老公,祝你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我和宝宝都会陪你过生日。”
周司骋低头亲了亲向蓁的嘴角,没有深入:“谢谢你。”
小葵包:“主人,我还是个宝宝噢!”
向蓁:“哦哦,小葵,我说的是我肚子里的宝宝。”
申库和小葵包同时出现加载中的表情。
小葵包:“向蓁宝宝,你不是男生吗?男孩子不能怀孕噢,需要我给你一份男女生理结构分析报告吗?”
向蓁:“小葵包,你多看点书吧。”
小葵包脑袋上的向日葵晃了晃:“好的,已经为您加载[耽美/边缘恋歌/生子/abo]小说书单,请在手机上查收噢。”
向蓁微信上收到了一堆小葵包发来的书单,他挑挑拣拣,准备发给周司骋看。
周司骋的生日宴很丰盛,吃不完的蛋糕,向蓁拿了一个盒子打包一块给窦曼宁:“这个当夜宵。”
每次和周司骋睡觉,冰箱里必须有蛋糕,因为很累很饿,向蓁吃到蛋糕之前,就知道周司骋还没完。
如果提前吃蛋糕,那也不好,因为周司骋会开始浪费粮食玩花样。
向蓁坚决抵制这种资本家的做派。
窦曼宁欣然接过,没有妖精不爱人类的甜食。
周司骋和老婆一起送客,申库的座驾是一辆越野,因为经常跑工地,表面许多泥点子,申库也不洗,可能怕洗干净了被认出来价值不菲。
窦曼宁坐上副驾,申库给他关上门。
周司骋站在一米远,真诚地说:“申工,我给你介绍个中医吧。”
上次给向蓁扎针的那个中医,好像也擅长治疗不育不孕。
这些功课都没白做。
申库不搭理他,好莫名其妙。
送完客,周司骋又磨着向蓁:“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们的事为什么要跟别人怀孕扯上关系?”
向蓁:“不行,不要急,曼宁很快会怀孕的。”
周司骋:“那可不一定,工地活儿那么多累,申库晚上还有精力吗。”
向蓁愣住。
周司骋:“行,不管其他人,你下午跟我去医院做个科学的产检。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医生护士嘴都很严。”
周司骋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闷葫芦工程师身上,还是产检最靠谱。
向蓁离家出走之前,周司骋每晚都会亲吻抚摸老婆的身体,然后给出好评,他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向蓁的小腹非常平坦,甚至因为呕吐两侧还有点瘪。
只是一个月,腹中的胎儿就发育到能摸到的程度,周司骋如何能淡定。
向蓁拗不过老公,只能跟着去医院检查。
周司骋包下了私立医院一整层楼,紧紧握着老婆的手,“别怕,今天只是超声检查,你害怕针管我们先不抽血。”
向蓁察觉到了老公手心都是汗,谁更紧张不言而喻。
做超声检查的产科医生很专业,面不改色在与子宫完全不同的生殖腔结构里,精准找到了胎儿。
“怀孕12周至15周,胎儿性别特征已经分化。”
医生看了一眼家属,发现家属表情奇异,并没有接性别的茬,显然不在乎这个。
“没有找到产道,建议届时手术。”
周司骋镇定地问:“最少12周?”
医生:“嗯,胎儿发育正常,或许不止,有15周。”
周司骋:“……”
12周前他们上床了吗?
向蓁勾住老公的手指,自豪道:“老公,我们宝宝长得真快,两个月长了别人三四个月的量。”
周司骋压下世界观重塑的震荡:“对,宝宝真厉害。”
“……”医生眼里出现一点茫然,在B超单上打下“认知型高危妊娠”的标记。
第52章
向蓁乖巧坐着听医嘱。
人类医生的态度变得微妙,给他说医嘱的时候特别认真,好像觉得他记性不好。
医生:“每天在家三餐吃什么?”
向蓁想了想:“老公喂什么我吃什么。”
这两天周司骋特别喜欢追着喂饭,向蓁刷短视频的时候也被喂,他吃了什么都没印象。
医生欲言又止,又是玩海龟汤的一位贵宾,他看着一旁的周总,“你喂他吃什么?”
周司骋记性很好,罗列了他最近给向蓁吃过的全部食物,他查过了,孕期都能吃。
医生:“太多了,胎儿本来就长得很快,不控制饮食的话,到时候手术要受罪。”
周司骋面色一白,他光顾着向蓁瘦了,一个月没好好吃东西,只想着给他把身体补回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向蓁腹中的胎儿长得比医生认为的更快。
医生:“一天不能给他吃两回蛋糕,西瓜荔枝什么的也少吃点。”
大户人家就是豪横,甚至有他没听说过的水果,这能给孕妇吃这么多吗!他以为只有向蓁低学历不好沟通,没想到高学历的家属也不遑多让。
医生又对向蓁嘱咐一遍:“蛋糕、螃蟹、荔枝、龙眼、榴莲,能少吃尽量不吃,可以吃苹果、樱桃、梨子等低糖的水果。”
向蓁:“嗯嗯。”
医生:“剧烈运动也不要,不能快跑。”
向蓁:“好噢。”
医生杀个回马枪:“刚才说不能吃什么?”
向蓁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司骋要替他回答:“荔枝——”
医生:“家属不要说话,让孕夫自己说,你又不能24小时跟着他,得他自己记住。”
向蓁:“蛋糕,荔枝……”
开医嘱的时间比检查更长,向蓁走出去的时候觉得呼吸都轻松了。
难怪人类不爱进医院,妖精也不喜欢!
向蓁快步走到了车库,找到自家的车。
周司骋从医生说向蓁胎儿长得太快起,便一直忧心忡忡,上车了,不开车,反而拿着新鲜打印的B超单子,英俊的两道浓眉拧紧,盯着腹腔内的一团隐约成型的阴影。
一个月就长这么快,胎儿都是靠母体的血供养,也就意味着向蓁一个月内,就从骨头和血肉里抽离出这么多营养,供给了这个小东西。
孕晚期,母体会因此而缺钙。
周司骋不敢想象,继续这样怀孕,向蓁那双又白又长的腿,还能不能自由快乐地奔跑。
如果终止呢。
如果终止妊娠……决定越早越好。
周司骋侧过身,揉了揉向蓁的金发,一旦身体超过负荷,这头金发都会变得干涩,“老婆,我们做个抽血化验好不好?我看看你缺不缺钙。”
来医院之前,他劝了又劝,向蓁都以上次被中医扎怕了为借口,不肯抽血,还问了小葵包说孕妇要抽多少血检查,得知要抽12管,更是趴在沙发上不肯动。
好笑的是,看着瘦瘦弱弱的老婆,周司骋还拉不动他。
周司骋进退维谷,既不敢强制老婆做任何事,怕他再次跑了,又担心得夜不能寐。
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丈母娘不让向蓁上学!
周司骋甚至打电话给李桂花,让她劝一劝向蓁。
李桂花更是语出惊人:“不用产检,能检查出个啥,浪费那个钱干嘛,我生小蓁的时候都没去过医院。怀孕这事,你就听老婆的,啊。”
周司骋气得想杀一车西瓜。
因为男人怀孕太惊世骇俗,他甚至没个人能商量!跟申库也不能说,说了怕申库连夜结扎。
他怎么就没早点去结扎。
向蓁抬手摸了摸他的眉心:“老公,你别担心,我不用抽血,血是很宝贵的。”
周司骋:“医生说你怀孕像15周。”
向蓁眼皮一动,诧异地看向周司骋:“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老公,我只跟你上过床。”
“宝宝,我不是怀疑这个,孩子肯定是我们俩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周司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腹,软软隆起的弧度,好像很无辜,“你出门的这一个月,没吃没喝的,肚子反倒鼓起来了,他在掠夺你身体里的营养。”
向蓁:“可是我晒太阳了呀。”
周司骋:“那顶多补点钙。”
向蓁:“老公,你生物真的很差。”
光合作用初中就学了。
周司骋气笑:“我生物差?我不是你的名牌硕士老公了?”
向蓁:“是。”
周司骋:“那听老公的行不行?我们上去再抽个血。”
向蓁心想,原来周司骋迟迟不肯开车,就是拐着弯劝他再进医院,他嘀咕道:“早知道我自己跑回家了,五公里都跑到了。”
周司骋听了脑袋一炸,连忙发动汽车。
向蓁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拿过那张B超单,弯着眼睛看小向日葵宝宝,从迷糊一团里一眼就看出跟周司骋很像。
“老公,我们宝宝长得很像你。”
“……我很荣幸。”
周司骋接通一个电话,他让高秘书寻找最权威的外科医生,“嗯,把这几个剖腹产医生主刀的手术案例都发我邮箱。”
向蓁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老公,我到时候让曼宁帮我接生就好了。”
他不用动手术,到时候变成向日葵本体,让曼宁帮他用太阳之力把小瓜子宝宝取出来就好了。
他感受到了小向日葵宝宝的灵识,意味着小宝宝也是个小妖精,可以在瓜子与婴儿形态之间切换。
周司骋沉默不言地看着前方,要是到时候窦曼宁也怀孕了,让一个孕夫去接生他老婆,他生活在艰苦的古代吗?!
向蓁看着车上的大屏幕,发现了左上角有天气预报,写着明天有雷阵雨。
“老公!我知道为什么我们宝宝这个月长得这么快了!”
周司骋:“为什么?!”
向蓁圆溜溜的眼睛瞧着老公,希望被表扬他聪明:“因为我跑路的那个晚上有雷暴!雷雨发庄稼!人也一样!雨水里有营养,淋雨了长得快!”
周司骋:“……”
有点儿科学,但不多,听起来更像编来糊弄他的。
向蓁为自己发现了新知识而沾沾自喜,妖精怕打雷没错,但是雷霆雨露都是自然赏赐,淋一淋也有好处。
他拿起手机,点击窦曼宁的聊天框,分享最新的养胎知识:“曼宁,等你怀孕了,打雷了要去外面淋雨,克服一下恐惧,宝宝长得更快。”
窦曼宁回复:“我记住了,蓁蓁。”
周司骋舌尖顶着牙齿磨了磨,这一刻都感觉有点对不起申库了。
本来人家老婆下雨了知道往家里跑。
周司骋道:“向蓁。”
向蓁一下子坐直了,把手机揣到兜里:“唔。”
周司骋:“我不知道你们家族的怀孕机制有多特殊,如果你不打算全盘托出,就按照正常怀孕流程走。”
向蓁左手抠着右手的手背,听出了周司骋话语里的严肃,小脸皱起来,焦急地想,曼宁怎么还不怀孕啊。
周司骋:“今晚开始没有小蛋糕吃了。”
向蓁闭上眼睛,这么严重啊。
回到家里,向蓁还有点不高兴,跑到花园的向日葵那里告状。
“家人们,老公不让我吃蛋糕了。”
向日葵们花盘朝着东南方,颜色从黄变褐,各自结着自己的籽,完成繁衍的使命,没有空搭理老大的无病呻吟。
向蓁看了看西垂的太阳,“怎么回事,你们不跟着太阳转了吗?”
电光石火之间,向蓁觉醒了天生自带的向日葵常识。
哦哦,向日葵结籽后怕被太阳晒伤,就不跟着太阳转了。
向蓁双手摸着小腹,垂下眼眸,原来如此,他真是太笨了,连常识也忘记了。
谁让他从小就生活在榛子林里,他们要争夺夏天不可多得的阳光,从树缝中漏下来的正午阳光那么稀缺,大家都仰着脸盘去接,根本顾不上晒不晒伤,也不会永远朝向东南方。
如果他是草原上的向日葵,那么,从小耳濡目染,当他第一天发现他要背对着周司骋,周司骋越是耀眼他越害怕时,他就该知道自己怀孕了。
向蓁听到周司骋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他。
向蓁转了个身,伏在老公胸膛里,“对不起老公,都是我太笨了,没有第一天就发现怀孕,折腾你那么久。”
周司骋有点昧着良心:“我老婆聪明着呢,有些人快生了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向蓁扬起脑袋:“真的有这种人吗?”
周司骋:“真的,不信你去搜新闻。”
周司骋说话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胸腔里共振,向蓁贴着他胸膛的脸蛋酥酥麻麻的,有点舒服。
“老公,吃完饭我们就睡觉吧。”
周司骋听出了暗示,但是不敢实施,遂装聋作哑。
向蓁吃完医生建议的饭量,坐在床上玩手机,一边玩一边用眼神瞥着老公。
周司骋看的书,他看不懂。
“老公。”
周司骋:“老婆,想不想去上学?小学中学大学,随你挑。”
向蓁:“我还要回银行上班。”
他是成年了,干嘛还要上小学。
周司骋:“那上大学,我给你挑个大学旁听,想学什么专业?”
向蓁不懂,随口道:“马原吧。”
周司骋顿了一下:“行。”
向蓁挨过去,枕在周司骋大腿上,举起手机,怀着某种隐秘的心思,打开微信视频号李姐的专栏,从上往下浏览。
他也说不清自己要找什么。
不对不对,这次要找王姐。
向蓁切换了一个软件,找到王姐,看到某个视频的标题眼睛一眯,[怀孕了老公性欲下降怎么办。]
王姐这里真是应有尽有。
周司骋听着外放,冷笑一声,放下书,把向蓁拉起来放平在床上,分开双腿。
他跪到床尾,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向蓁:“!!!!”
第53章
周司骋的舌头比他下面更能精细执行主人意志。
服务意识很强,弄完了还贴心地给向蓁把被子盖好,包住下半身的狼藉。
“继续玩你的手机吧。”周司骋嘴唇红润,挺拔的鼻梁骨也汗津津,捏捏向蓁眼尾泛红的脸蛋,下床去了卫生间。
背影很沉稳,实际箭在弦上,都顾不上先给向蓁换条床单。
向蓁摊开着湿漉漉的双腿,还有点合不上的酥软。
周司骋仿佛报复他的外放一样,全程没管落在一旁的手机,向蓁就这样魂都没了还听着王姐的视频号自动重复播放了十次。
每当机械音重新念一次标题“怀孕了老公性欲下降怎么办”,周司骋就咬一口他大腿内侧的肉。
向蓁被搞得很崩溃。
向蓁慢慢侧了个身,伸手往下摸了摸淡淡的几乎没有的牙印,恼羞成怒地把王姐取关了。
王姐说的根本不符合他和老公的婚姻情况,还是李姐靠谱。
过了很久,周司骋还是没从卫生间出来,向蓁自己软着腿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叠哪儿了,每次都是周司骋准备好给他穿的,只能去衣帽间挑了一件老公的衬衫。
周司骋的衬衫款式突然变得五颜六色,向蓁穿了白色,然后弯着腰四处拉开抽屉,寻找新的床单。
他找到了一条,贤惠地把床单换了。
周司骋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四件套已经换新了,“下次等我换。”
向蓁:“你太慢了。”
周司骋摸摸他的脸:“我老婆还会干家务,真可爱。”
向蓁瞪他:“我还会洗菜呢。”
周司骋:“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洗了。”
向蓁想了想,确实后面做饭都是周司骋大包大揽的,“下次我洗。”
周司骋抱起他,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郑重其事道:“蓁蓁,关于相亲时我隐瞒的部分事实,我正式跟你道歉。”
“对不起,我太自大了。”
向蓁:“老公,我原谅你了。”
周司骋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悲痛,但没有放在此刻表现出来,“你问我家庭状况时,我没有告诉你我父母不在了。”
“上次梵昊找你说,是我故意让他把我说得很可怜。”
向蓁鼻子有点儿酸,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老公,其实我也骗了你。”
“我父母也不在了,桂花婶儿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子。”
周司骋脑门充血,什么叫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子,他推心置腹一番,向蓁就给他爆出这么大秘密!
其实他和申库对这一家子的血缘关系一直有疑问,谁三口之家三个发色!李桂花是黑头发!
向蓁祖上混血北美,纯天然金发,那窦曼宁呢,天生咖色轻度卷,又是混哪里的!这都是哪来的发色基因,祖上是三花猫吗。
要不是做鉴定不礼貌,周司骋早就顺手做了。
周司骋:“你父母是怎么不在的?”
向蓁眨了眨眼:“自然老去。”
周司骋揉了揉眉心,请问人类平均寿命都超七十了,向蓁才二十岁就父母双亡,怎么叫自然老去。
等等……难道有先天基因病?
这个猜测让周司骋百般不愿意,可是向蓁能生孩子如此特殊,他生怕基因连锁链条上有其他意外。
“宝宝,我们明天去抽个血吧,一管,好不好?”
向蓁抿唇,怎么话题又回到了抽血:“不要。”
周司骋:“你和窦曼宁不是亲兄弟?”
向蓁点点头:“胜似亲兄弟。”
周司骋:“那他能不能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等他怀孕?他确定能怀孕吗?”
向蓁自豪道:“能怀孕的男生才有资格当桂花婶儿的孩子!”
周司骋愁眉不展,因为这听起来像某种基因改造地下组织。
他要动真格查一查李桂花了。
周司骋解开一颗衬衫的扣子,把手探进去摸向蓁的肚子。
向蓁:“老公,你给宝宝想一个名字吧。”
周司骋:“你很喜欢孩子?”
向蓁:“因为这是我跟你的孩子。”
他跟老公的孩子是瓜子宝宝,没有老公,他最多结出美味的瓜子,就像长出的叶子一样,没什么特殊。
周司骋从向蓁期待的眼神中,明了终止妊娠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想再一次把老婆往外面推。
他不能再做让向蓁带球跑的傻事。
“希望他跟你一样可爱。”周司骋盯着向蓁的小腹,言语中透露出一分严厉。
向蓁一下子听出来了,皱眉看着老公:“老公,你不会打孩子吧?”
周司骋没有隐瞒的义务:“我会。”
向蓁倒吸一口气,“我知道他有点折腾你,但是他不是故意的,跟他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
周司骋听见老婆像维护逆子小葵包一样维护他们亲生宝宝,有点好笑,每次都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但是与小葵包的斗争直觉告诉他,错在逆子。
周司骋板起脸:“一出生我就会打他屁股,长大了我还会断他资金链。”
向蓁担忧地抱着肚子,张口想劝点什么,忽又想起开大货车被风吹日晒的老公,工地乍见,周司骋失神站在寻人海报前的样子,那背影实在凄凉。
宝宝的屁股打了就打了吧,向蓁小声道:“断资金链是什么意思?”
周司骋:“就是等他大学一毕业,就让他自力更生。”
向蓁沉思,“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周司骋从没思考过这个可能,让向蓁问住了。
向蓁却是更早一步想通了:“老公,你把比亚迪留给宝宝就可以了,他也可以开网约车,子承父业。”
而向日葵大人从今天开始攒钱,补贴瓜子宝宝一点租房的费用。这样子,有工作有地方住,是个对社会有益的青年,就可以了。
周司骋:“……”
向蓁很宽容:“我没读过书,也能赚到钱,还顺利找到了老公。我们宝宝也可以的。”
找什么???
周司骋瞬间改变主意:“我将尽全力托举我们的孩子。”
说着,周司骋立马就安排起来:“趁你显怀之前,我开一个宴会,把你介绍给集团的高管和我的朋友,好不好?你也把你的朋友都请过来,我们办一个订婚仪式。”
向蓁点头:“可以。”
他早就想把老公介绍给他的朋友认识了。
虽然悦悦他们已经认识了,但还没有一起坐下来吃个饭。
周司骋:“把岳母也请过来吧。”
到了他的地盘,他非得从李桂花嘴里撬开点老实话。
向蓁:“那你打电话问问。”
然而李桂花准确察觉到这是一场鸿门宴,说啥都不去。
李桂花不怕被查,当年金银花和金钱豹留下了一套完整的妖精保护条例。任周司骋手眼通天,要不是窦曼宁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证,从系统上是找不出妖精之间的联系的。
周司骋愈发察觉到这一家的顽固性。
……
翌日,向蓁挨个打电话邀请朋友来参加他的订婚宴。
最后,他才邀请窦曼宁,有点儿发愁地说:“曼宁,我不想瞒着老公了。”
周司骋好像得了创伤应激,晚上睡一会儿就醒,静静地看着他守夜。
枕边人的状态向蓁如何能察觉不到。
周司骋在担心他会不会再次消失,在担心宝宝能不能顺利出生。
唯有跟他解释清楚原因,周司骋才能彻底放下心睡一觉。
太阳不落山,第二天就不能精神奕奕地升起。
向蓁下了决心:“明天订婚宴之后,我就坦白。”
他和周司骋在民俗意义上订婚了,就是一家人了,他不能瞒着老公了。
向蓁:“我尽量不牵扯到你。”
窦曼宁道:“我没关系的,你随便说,但是最好不要暴露本体。”
能接受老婆是妖精,跟亲眼看见老婆是一株向日葵,冲击力不一样。此事在白崎写的《成人指南》中加重强调。
窦曼宁:“反正,我也打算跟申库坦白。”
向蓁:“你也要说吗?”
窦曼宁严肃道:“因为我看见他挂了男科。”
向蓁道:“是不是他精子质量不行,所以你怀不上,周司骋说要给他介绍中医来着。”
窦曼宁:“不是,他要去结扎,而且最近也不跟我上床了。”
向蓁“啊”了一声,愣愣地挂断电话。
从申库的过度反应来看,周司骋内心只会比他更焦虑。
晚上,向蓁抱着老公的腰,偷偷给周司骋传输了一点太阳之力,让他睡不着也能恢复精力。
周司骋别墅本身就能当宴会厅,但过去他从未在这里会客,除了梵昊不请自来。
商务上的朋友有商务宴请的地方,私底下的朋友,周司骋其实不怎么爱出去。
这些年,除了周擎云过大寿,人丁单薄的周家没有任何喜事。
周司骋的订婚宴,可谓第一喜。
管家操持布置,一夜之间就让别墅变了个模样。
周司骋睡不着,后半夜干脆亲自下楼监督,查看后厨的备餐。
从前他看不懂后厨,现在算是经验丰富。
他目光在水果甜点单子上流连,想要删掉,免得馋到他老婆,又想起向蓁最近吃饭时委委屈屈的小脸。
罢了,订婚宴难道还不能让他老婆高兴高兴吗。
天光微亮。
周司骋给向来早起的周擎云打电话:“爷爷,我今天订婚,诚意邀请您莅临。”
周擎云根本看不到诚意:“混蛋玩意儿!”
周司骋:“很抱歉,我也是临时决定。”
“您要是心情好就来,板着脸就不用来了,免得吓到我老婆。”
周擎云对于孙子喜欢上一个男生,还要死要活这件事,已经毫无办法,尤其在周司骋没出息地跑了一个月大货车之后。
“你不是爱得要死要活吗?订婚宴这么仓促?”
周司骋笑了一声:“以后您就知道了。”
他完全无法预估向蓁腹中胎儿的长势,只能越快越好。
周司骋挂断电话,吩咐叶沄和施霆到时候寸步不离周擎云,但凡周擎云脸色不好,就把他请去休息。
宴席安排在晚上,周司骋只请了三十四位上次喝咖啡的高管和九个朋友,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让集团的高管认一认向蓁,毕竟向蓁马上就要变成周复的股东之一。
几个亲信对于周司骋转让股权颇有微词,因为他们没有结婚证,很难保证完全夫夫一体,周司骋会丧失他对周复的绝对控制。
多的是总裁婚前拟协议防着对方的,或者给现金也成啊。
周司骋懒得解释,“你们看见我老婆就知道了。”
一张结婚证有什么用,他老婆很爱他。
向蓁跟银行的同事还不太熟悉,就没请他们,请了于悦悦,刘小芳,孙有志。
于悦悦来得特别早:“干嘛不请其他同事,让他们都知道你是周司骋的老婆!你比梵昊还高一级!”
向蓁:“网上不是说了吗,不熟的同事不要发请帖,一个月工资净交份子钱了。”
虽然向蓁没有想着收钱。
于悦悦:“不一样,拜托,这可是来周司骋家里吃席,花五百块钱太值了好吗。”
带回去的伴手礼都得价值五千吧。
向蓁:“悦悦,那你今天多吃点。”
于悦悦:“行,蓁蓁,你招呼其他人,我去吃了!”
孙有志送上贺礼,他终于明白冯褚峻为什么破产得那么快,而自己又很突然地升职。
全是因为眼前这个英俊多金的周总。
他怎么也想不到,向蓁挂在嘴边的老公是周司骋。
“感谢周总,我一定好好干。”孙有志和周司骋握手,周司骋现在也是坚果公司的股东。
周司骋:“客气,谢谢你在公司对蓁蓁的照顾。”
孙有志:“应该的,我把他从老家带过来,我就得负责。”
梵昊咳了两声:“周总,我在公司里也很照顾向蓁。”
周司骋:“你不是自愿看热闹的吗。”
窦曼宁和申库来了,今天申库罕见穿了一身西装。
梵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噢,申二少,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在忙?”
需要办理贷款吗?
申库:“不忙。”
梵昊视线一转,看见申库牵着一位美人,正是工地上卖咖啡的那一位。
向蓁笑起来:“曼宁,你来了,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申库给我买的,你的衣服也好看。”窦曼宁道。
向蓁道:“梵经理,谢谢你带我去工地,不然我都遇不上曼宁。”
梵昊:“不客气,申二少的老婆你迟早也能见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下来了两个人。
梵昊给向蓁介绍:“那个是长盛传媒总裁楚刃,上次冯褚峻威胁你,就是他帮你老公设局把冯褚峻搞破产。”
“旁边那个是他老婆白崎,很少露脸的,我都没见过几次。”
周司骋左手牵着向蓁,道:“楚总,这是我爱人向蓁。”
楚刃:“向先生您好,我是楚刃,这是我爱人白崎。”
白崎懒懒抬起眸。
向蓁:“唔!”
三个小妖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见了。
白崎是有些高冷的长相,很符合向蓁对蛇妖的想象。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不好相认,只能装作一见如故。
环形沙发上坐了三对夫夫,梵昊看了看,悲伤地发现这好像是夫人外交局。
周司骋、申库对此画面似曾相识,下意识警惕。
向蓁弯着眼睛问白崎:“你老公是长盛传媒的总裁?我喜欢的剧都是长盛传媒监制的,开头第一幕就是你们公司的名字。”
白崎:“他主要从事影视这一行。”
向蓁羡慕道:“那你是不是看所有剧都不要开会员?”
白崎愣了一下:“对,我提前看成片。”
向蓁更加羡慕:“我没有会员,只能看第一集。”
一霎那,周司骋成了总裁中的焦点。
大家的目光里都写着谴责:
[你没钱给老婆开会员吗?]
周司骋:“……”
第54章
楚刃率先笑开:“周总,怎么不支持我司的业务啊。”
周司骋百口莫辩,他狭隘了。
被卡在第一集的老婆好可怜,周司骋管不了其他人的目光,保证道:“蓁蓁,你马上拥有全平台终身会员,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向蓁宁愿看无数遍第一集,坚决不买会员,却愿意为了弄清楚老公是S的涵义,开了解压会员看文献。
周司骋这才明白这个解压会员的含金量,他不是个S都对不起向蓁。
从第二次见面起,向蓁就是有三万就愿意给他花三万的小笨蛋。
向蓁给他花9.9,他回老婆9.9亿。
白崎道:“不用买,我给蓁蓁长盛影视的终身会员,我有很多号,曼宁你要吗。”
楚刃看了一眼白崎,白崎在外其实不太爱搭理人,今天一秒钟交两个朋友令他刮目相看。
这时,门口骚动,原来是周擎云来了。
在场的高管纷纷上前迎接,周擎云统治集团几十年,人不管事了,威望还在。
周擎云拄着拐杖,表情不怒自威,看着就像来砸场的。
周司骋对向蓁道:“他是我爷爷。”
向蓁眨了眨眼,这就是从小就把他老公管得很严的老头,他想起徐教授的PPT,上面记载着周擎云年轻时开大货车翻车被抢劫差点丧命。
还好他老公没有遇到这种事。
如果没有周擎云辛苦开大货车创业,他老公或许就是个货车司机了。
“爷爷。”周司骋牵着向蓁迎上去,“蓁蓁,我老婆。”
向蓁笑容满面:“爷爷好!”
周擎云看了一眼向蓁,照片上只觉得长得漂亮,看真人才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天生温暖热烈会爱人的气息,这不把他孙子迷死。
向蓁上前搀扶着他:“爷爷,我听说你很会开大货车,真厉害。”
周擎云:“哼,几十年没开了。”
向蓁:“我老公的比亚迪是你撞坏的吧?你是亲自开车撞的吗?”
他上次玩老公的手机,不小心看见了他和高秘书的聊天记录。
周擎云皱眉,一时分不清向蓁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死要面子道:“我亲自开的。”
“这样啊。”向蓁弯起眼睛,对周司骋道,“老公,我想坐你的车直到八十岁!”
周司骋:“行。”
周擎云气死,什么?他孙子八十岁还要给老婆当司机!养不起司机吗!
就这样在他眼前腻歪,周擎云眼不见为净,坐到了高管一桌。
晚宴采取圆桌上菜加自助的形式,自由聊天,周司骋带着向蓁认识高管,全程握着向蓁的手,另一只手也没有端个酒杯装逼,随着空着,照顾老婆。
高管们有种刚开学,校长领着宝贝儿子来一个一个认识各科老师的既视感,梵昊跟在后面,像助阵的班主任。高管们有些紧张,但是今晚周总脸上毫不吝啬的笑容,还有夫人的亲切美貌,缓解了这一点。
怪不得梵昊这小子尽心尽力地带了一个月员工,原来是总裁夫人啊。
向蓁陪老公应酬半小时,说要去上卫生间。
周司骋待要陪他去,被向蓁严肃拒绝。他只能掏出手机,高深莫测地监控向蓁的行动轨迹,并随时注意有没有人尾随。
还好,窦曼宁和白崎都在吃东西,不是去卫生间碰头。
周司骋拿起一碗海鲜面对付两口,见旁边就是楚刃,不经意地问:“冒昧问一下你老婆的学历。”
楚刃放下冰饮,“很冒昧了。”
他怀疑周司骋故意报复他刚才嘲他抠门的那句话,就挑了白崎没有学历这件事来针对他。
白崎身份没有多少人了解,周司骋居然小心眼到调查他老婆。
周司骋一看楚刃被戳痛处的反应,心理预期直线下降。
楚刃:“你什么表情?同等学力知道吗?严格来说,白崎拥有历史系研究生同等学力,可以马上读博。”
周司骋好笑,那向蓁还拥有马原本科同等学力呢。
他念了一串数字,“这六个数字是不是白崎身份证开头?”
楚刃正想反驳一切,一想,还真是。
“问这个干什么?”
周司骋:“你老婆家族有什么特殊吗?”
楚刃:“无可奉告。”
周司骋:“你不知道?你不是宣称十八岁就有老婆了吗?”
周司骋跟楚刃说话时,眼见着向蓁出卫生间之后,跟另外两个人越走越近,三人勾眉搭眼,正在往无人处移动。
周司骋心中拉响一级警报。
三,在语境里是一条分水岭。
三人成虎,事不过三,三个臭皮匠……绝对不能让这三个文盲成团。
“申工!”周司骋喊上帮手。
申库也时刻监视着,闻言双双大踏步追上,一人揪住一个老婆的后颈,护在了身后。
周司骋摩梭着向蓁的白皙后颈:“老婆,我介绍小葵包的项目总负责人王剑玢给你认识。”
“我还投资了一家机器人公司,给小葵包做实体的,今天负责人也来了,以后想怎么改造小葵包,你都跟他讲。”
申库:“曼宁,我看见那边有台进口的咖啡机,感觉你会喜欢,我们去看看。”
楚刃双手插兜,走到了白崎身后,怎么回事,不让跟我老婆玩?孤立我老婆?神经病!
楚刃:“白崎,公司还有事,我们先走一步。”
周司骋:“慢走。”
楚刃火冒三丈。
向蓁立即道:“楚先生,你有事先走吧,白崎留下来再呆会儿,我老公会开车送他回去。”
窦曼宁:“是的,白崎刚才说要品尝我做的咖啡,那边正好有台进口咖啡机。”
白崎:“楚刃,你有事就先走吧。”
三个男人:“…………”
楚刃看着两外两位凝重的表情,好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第一次在宴会上被老婆抛下,他低声道:“我等你。”
向蓁搂搂周司骋的胳膊:“老公,楚总好像不太开心,你在这陪他说说话吧。”
向蓁发现,周司骋无论当司机还是当总裁,都需要一个会售后的老婆,帮助维护他与客户间的合作关系。
他会永远陪着老公。
向蓁带着两位妖精,去咖啡机那边,第一次行使了别墅主人的权力:吩咐管家不要让人靠近咖啡机五米之内。
申库一言不发,只是一味跟随。
窦曼宁转身对他道:“你在这里,我做不好咖啡。”
申库:“……”
又被淘汰一位。
窦曼宁掌心变出一把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向蓁帮忙倒奶和糖,他也学过比例,都记着呢。
两人合作出了一杯粗糙的咖啡,递给白崎。
窦曼宁:“边喝边聊吧。”
三个人围着一张喝咖啡的单人高脚桌,不同颜色的脑袋几乎要挨在一起。
向蓁:“白崎,2012最新版的《成人指南》是不是你写的?”
白崎点头:“是我写的。”
向蓁崇拜地看着他:“你写得很多很详细,我都照做了,很有用。”
白崎脸色微微一僵:“其实也有点过时了,这中间没有其他妖精吗?”
窦曼宁摇摇头:“只有我,但是我跑到山上去了,我没有观察人类。”
向蓁请教道:“你当时是怎么写的?涉及的范围太广了。”
白崎喝了一口咖啡,低声透露道:“我其实是看电视剧总结的。”
2012年,他从妖灵村出发,随后,他找到了一栋没人住的空别墅,水电网都有,家电齐全。
白崎藏在别墅里面,不吃不喝,直接看了五年电视。
偶尔出门赚点电费,把现金放在电视柜里。
他看了很多狗血韩剧,写下了“遇到喜欢的人不要错过,错过人类就得绝症死了”的箴言。
他看了民间神话剧《白蛇传》,提醒后边的妖精万万不可暴露真身,会随机吓死老公。
直到,楚刃满十八岁,搬到了这栋他名下的房产。白崎一部剧还没追完,舍不得走,被逮住了。
楚刃为了白崎有剧看,全力深耕影视行业。
白崎专心致志看了这么多年剧,鉴剧本能力顶级,长盛影视所有投资的剧目,他都要亲眼过目剧本和成片。
他不点头,楚刃一分钱都不会投。
向蓁:“唔,这就跟我刷短视频一样。”
窦曼宁:“我看书,也能了解人类世界。”
三位小妖精对视了一眼,得出结论,关于了解人类的工具,好用程度:电视剧>短视频>书籍。
白崎推荐道:“有时间的话,还是看完整的长剧,生活细节更加丰满。”
向蓁:“白崎,我想告诉老公我的身份了,楚刃知道你的种族吗?他是什么反应?”
白崎因为常年不晒太阳,皮肤冷白,不笑的时候整张脸非常冷淡,他道:“楚刃从来没见过我本体。”
电视剧给他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向蓁抿了抿唇,和窦曼宁对视一眼。
双方都有些犹豫。
另一边。
三个风度翩翩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干世界上最卑鄙下流无耻的事。
周司骋打开手机,正是他家的监控画面。
向蓁没有注意到他们上方的灯里正好有个摄像头。
虽然他们声音很小,但是摄像头搭载了小葵包的ai唇语破解功能。
周司骋征求意见:“看吗?”
申二少沉默以对。
楚刃:“我反对。”
支持和反对的票数非常焦灼。
周司骋:“楚总,你认识李桂花吗?”
楚刃:“我丈母娘。”
申库虎躯一震:“……也是我丈母娘。”
楚刃双手撑着桌子,紧紧盯着申库:“白崎没说过他有兄弟姐妹,我也从来没见过。”
申库:“别看我,他老婆也在李桂花户口上。”
楚刃简直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怎么会有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子。
周司骋的信息量显然比这两人还要多一点,他还知道李桂花其实根本不是他们丈母娘。
申库普及知识:“上次向蓁和窦曼宁私下谈话,得出了他们跟资本家势不两立的结论。”
资本家楚总对此有所耳闻。
周司骋:“看吗?有博士同等破坏力的文盲要开会了。”
楚刃:“……”是同等学力!
第55章
楚刃深眸凝视着远远的白崎,他与白崎同床共枕十余年,竟然都不知道他有两个弟弟。
细说起来也怪,他曾经几次提起接李桂花来城里养老,李桂花都不乐意,母子情淡薄。
可是这凭空冒出的兄弟情……如此深厚又排外。
楚刃看见那杯咖啡只有白崎在喝,警惕地想,向蓁和窦曼宁是不是抱团在给白崎灌迷魂汤,晚上回去的时候,白崎会不会也突然仇视资本家。
“看。”楚刃道,他要看看这是什么迷魂汤。
申库:“我没意见。”
同样是文盲,窦曼宁业余爱好看书,信息更新得不如看短视频的向蓁快,也不如早早闯荡社会的白崎,总是被另外两位洗脑,申库听见向蓁让窦曼宁怀孕了去淋雨,突然就理解了孟母三迁。
光是一个向蓁就足够头疼了,又来一个混影视圈的白崎,申库不敢预想窦曼宁会被洗脑成什么样。
周司骋却突然道:“我反对。”
向蓁天真单纯,对朋友掏心掏肺,什么话都讲,自己学到个生僻字就绝对不让窦曼宁当文盲,真诚地和朋友交流学术。他的客服老婆话是最多的,心里话一套就出来,不像别人总有保留,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
向蓁可爱的话语,自己听听就得了,凭什么公开给别人听。
三个城府深沉的男人,就这样把自己的老婆当心肝,无差别把别人的老婆当狐朋狗友防备。
上天给老婆匹配两个文盲劲敌,又给自己匹配两个猪队友。
扫盲联盟瞬间内讧。
楚刃匪夷所思:“周司骋,你怎么这么善变?”
周司骋:“我们没签合同。”
周司骋除了对向蓁的爱永恒不变,就是一个善变的男人。
申库:“不行就散伙,反正我跟曼宁认识的时间最短,我来日方长。”
在场一个认识十年,一个今天订婚的男人被内涵了。
“等着。”周司骋召唤来小葵包机器人,“小葵包,连接编号K08摄像头,监控并读取三个人的聊天内容,具体内容不用发给我,总结筛选其中的反人类常识内容。”
“尤其是要注意他们是否在密谋违反人性和科学、影响婚姻和谐的计划。”
“言简意赅,不要有多余的话,禁止推理,注意刨除闺房体己话。”
“好的,主人,正在分析。”小葵包乖巧地应答一声,圆圆脑袋上面的小葵花左右摇晃,频率很高,越快证明分析内容越不简单。
周司骋已经把小葵包的底层代码改成了“两个男人可以结婚并且生孩子”,这样它就不会再针对向蓁怀孕之事发出没见过世面的疑问。
他身心舒畅地勾起嘴角,科技改变生活,偷听无耻,但如果由AI去做,万无一失,大不了让小葵包背锅。
三十秒后,小葵包摇了摇向日葵,读到了非人类内容,迅速播报,道:“主人,你老婆是妖精。”
周司骋低头审视机器小葵,幽幽黑眸仿佛要看透它的代码运行过程。
你CPU没事吧。
小葵包刚才跟着主人应酬,在场的人身份和关系都已经输入数据库,转到申库面前。
“你老婆是妖精。”
申库皱眉:“卡了吗?”
楚刃笑得不行,手掌抚在桌子上,周司骋这里的笑话怎么这么多。
“周司骋,这就是你公司的产品?亏我还买了一台顶配用来提醒我老婆准时吃饭喝水。”
小葵包严肃:“别笑,你老婆也是妖精。”
楚刃:“哈。”
申库:“……”
周司骋:“……什么妖精?”
小葵包:“不知道噢。”
周司骋叹息,偏偏你也不争气。不是我说要注意监听反人类不科学的内容,你就给你爹编一个妖精出来。
按理说,迭代几轮的小葵包,已经不会配合用户胡说八道了。
脸,周司骋已经丢习惯了。
真相还是要继续探寻。
周司骋:“他们现在在干嘛?”
小葵包:“在看《新白娘子传奇》。”
周司骋可算知道“妖精”的回答哪来的了。
楚刃:“妖精那是许仙老婆。”
周司骋随口道:“别说早了,白崎也姓白。”
楚刃扬眉:“用白崎账号看的吧,周总,你老婆苦会员久矣。”
周司骋:“幼稚,不一定是谁想看的,向蓁只喜欢刷短视频。”
向蓁要是喜欢看长剧,但凡他在床上看过剧,而不是踩着他的腹肌刷短视频,周司骋都能想起来给向蓁买个平板再充个SSVIP。
申库对三个人的团队里有两个管理层感到绝望。
踏马的工地最讨厌这种情况了,没一个人干活。
……
咖啡桌这边。
三个人围着看起了白崎说的电视剧,围观许仙被变身的蛇妖吓死的片段。
白崎拉进度条:“从这儿开始。”
当年一到暑假,各大卫视就轮播《新白娘子传奇》,白崎一打开电视,被迫看了好几遍。
向蓁看着年代久远的渣渣画质,手机屏幕倒映出一张凝重的小脸。
他们要是把老公吓死,那就没有老公了。
那城里呆不下去了,守寡的小妖精灰头土脸地回到妖灵村,跟桂花婶儿告别,回山里当野生的去了。
向蓁睫毛闪了闪,他不能跟老公分开,一个月已经是极限。这剧情太揪心,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囫囵吞枣看了一个极速解说版。
最终结局合家欢,向蓁松了口气。
“白崎,你真的完全不准备告诉楚刃吗?”
白崎狭长的眼尾一眯,他一直伪装得很好,一个社会化成功的妖精,没有任何被动变身的可能,也没有主动变身的需求。
他和楚刃的关系很稳定,没必要增加变数。
向蓁灵机一动,叮嘱道:“万一你被发现了,你就像白素贞一样怀一个宝宝吧,孩子就是破局的关键,长大了你让他去考中央选调生,楚刃就什么都会原谅了。”
白崎一愣,刚才电视剧是这么演的吗?自从他发现可以从长盛影视app里自由选择想看的内容,不用守着卫视,他就默默避开了所有《白蛇传》题材。
脑子里塞的电视剧太多,白崎都有点记不清了。
白崎:“妖精很难怀上人类的孩子。”
向蓁:“可是我怀孕了,我老公疑神疑鬼的。”
白崎眸子一惊:“妖精怀孕要遭雷劫的!”
“啊。”
向蓁摸了摸短掉一节的金发,后知后觉,原来他被大晴天被雷劈了,是因为雷劫啊。
他就觉得那闪电是冲着他来的,还好大石头帮他挡了一遭。
白崎:“你肚子里是个幸运的妖精宝宝。”
向蓁急忙道:“那你们不要怀孕了。”
向蓁抱歉地看向窦曼宁:“对不起,我不该劝你怀孕的,我坦不坦白也和你怀孕没有关系了,你赶紧让申库去结扎吧。”
白崎:“也不用吧,我这十年都……算了,你们植物妖可能受精简单一点,结扎保险。”
窦曼宁想了想,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怀孕:“好吧,我不阻止他去结扎了。”
……
申库没理会拌嘴的管理层,蹲下来,和机器人耐心沟通:“除了妖精之外,他们还有什么结论吗?”
小葵包:“他们一致让你去结扎。”
申库:“……”
虽然这个话题离谱,但是比妖精合理多了。
楚刃:“?”
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聊上闺房话题了,这不是他老婆的画风。
周司骋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在机器小葵和向蓁之间徘徊,幽暗不明。
“申库,楚刃,你们都没见过自家老婆的身手吧?”
此言一出,申库和楚刃都沉默下来。
隐隐约约,好像有点说不好。
楚刃:“有一次,我差点出车祸,是白崎将我拉了回来。”
周司骋:“我们实验一次。”
楚刃:“怎么实验?”
周司骋出谋划策:“你从三楼跳下去,我敢笃定,白崎能接住你。”
楚刃:“你怎么不跳?!”
周司骋不语,他老婆怀孕了,他能考验老婆吗。
可惜这么好的计策,没有人愿意牺牲。
周司骋端起一杯梨白的酒液,他今天没有喝酒,怎么醉了呢。
当科学无法解释,寻求玄学很正常吧?周司骋不在乎再丢一次迷信的脸面了。
“小葵包,再回答我一次,向蓁是妖精吗?”
小葵包晃晃小花:“是的,主人,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向蓁宝宝和窦曼宁是植物妖噢。”
周司骋猛然握紧了玻璃杯。
他想起在李桂花家里,看见向蓁的作文——我是大兴安岭的一株向日葵。
他想起出租屋里,在向蓁身边,那些种在小小奶茶桶里也能疯长茁壮的向日葵。
周司骋养过的,他从小就了解向日葵。
他想起跳进向日葵花丛里就消失不见的老婆,想起自己站在花丛中强烈感觉到老婆气息的那一夜。
他甚至想起,向日葵结籽之后,就不再跟着太阳转的生理习性,而向蓁也不敢看他。
他是向蓁目光永远追随的太阳吗?
太阳锻造地球上的一切生命,没有人敢自比太阳。
这是向蓁更底层的,更热烈的爱吗?
申库和楚刃,看见周司骋逐渐认真的神色,也陷入了沉默的追溯。
他们之中,周司骋对全局的分析预判能力是最强的。
如果周司骋认真,他们岂能蒙昧忽视。
如果、如果、如果。
世界观,轰然一下,碎了。
……
向蓁:“那我们想一个说法,我要对老公坦白我是妖精,又不连累你们。”
“我说我是后天修炼成精的怎么样?”
反过来,就显得他努力又优秀,与人类同根而生。
白崎编剧脑子上线:“可以,我们就说我们三个孤儿自小根骨奇佳,被桂花婶儿的老爹收养修炼,但是只有你成精了,我们都失败了,出来打工。”
桂花婶儿的爸爸已经在十年前仙去了,死无对证。
向蓁:“我打电话给桂花婶儿对一下口供。”
李桂花一边打麻将一边嗯嗯回答,“记住了蓁儿,我爹浑名李大仙,巧了不是。”
向蓁又问:“桂花婶儿,妖精怀孕了会被雷劈吗?”
李桂花道:“别怕,怀孕了前三个月呆在城里有避雷针的地方,别去野外。”
向蓁:“没事的,婶儿,我已经被劈过了。”
李桂花:“受伤了没有?应该也不会很严重,就是吓人。”
向蓁:“没有,我好好的。”
向蓁挂断电话,对曼宁和白崎道:“就这么说吧。”
“三个妖精就可以成立党支部了,我们以后有问题还开会讨论。”
开会的感觉太好了。
向蓁拿来两杯果汁,给曼宁一杯:“解解渴。”
白崎:“我买个房子,专门用来开会。”
他业内称为楚刃身后的男人,爆剧点金手,自己就赚了不少钱,也给妖精基金会投了不少。
“白崎,你跟楚刃强强联手,开夫妻店最赚钱了。”向蓁发誓道,“我也要当跟太阳神比肩的人。”
白崎:“还有太阳成精?”
“是我老公。”向蓁严肃道。
周司骋从未否认过他不是太阳神。
他就是。
第56章
周擎云一直在应酬。
订婚主角周司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周擎云非常无语,因为每个看见他的高管,都会露出“您竟然赞成这门婚事”的惊讶与佩服。
周擎云都同意了,他们高管更没有立场反对周司骋把向蓁设为股东。
周总和夫人确实很恩爱啊,而且总裁夫人站在意气风发的周总身边,给股东一种周司骋为了老婆也会努力拼搏一百年的信赖度。
向蓁看周司骋的眼神闪闪烁光,像是会在家里数老公功勋章的那种,谁拥有这样的老婆,谁就有动力上班。
男人不能传宗接代,这不关他们股东的事,只要周司骋能继续高精力带团队就好了。
……
向蓁和两个小妖精开完会,就扭头寻找老公的身影。
周司骋立刻抛下两个猪队友,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向蓁的视野里。他整理了下领口,不禁想,向日葵的审美与人类一致吗?向蓁更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司骋头一回不自信起来,他从订婚蛋糕上切下一小块,手上好像又有了分量很重的筹码,走到向蓁面前,挖下一口喂给向蓁:“老婆,再吃点。”
如果是妖精的话,确实不需要控制饮食。
李桂花说,怀孕这事,他听老婆的就好。
向蓁张开嘴巴,吃了一口蛋糕,舔了舔红唇上的奶油,看着周司骋:“老公,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
周司骋:“不是。”
向蓁:“你相信世界上有妖精吗?”
周司骋:“我相信。”
向蓁:“你看见妖精你会报警吗?”
周司骋压住微乱的呼吸,向蓁要坦白了吗?他是第一个获取老婆完全信任的丈夫,可以在楚刃和申库面前吹一辈子:“不会,我很荣幸。”
向蓁抬眸:“老公,你喝酒了吗?我感觉你现在不是很清醒。”
他老公应该是头脑清晰睿智坚定的无神论者,肯定是刚才应酬喝酒了。向蓁想找一个周司骋清醒的时候坦白,然后用自己的聪明与智慧说服周司骋。
周司骋:“……”
向蓁凑过来,在周司骋衣领边上嗅了嗅,闻到意思淡淡的酒味,嘟囔道:“确实喝了。”
周司骋:“别人酒气沾我身上了,不信你闻闻空气里,是不是也有酒精味。”
向蓁闭眼感受了一下,淡淡的红白啤气息交杂在一起,这一点空气里的小酒精就把他老公灌醉了。
向蓁决定:“老公,你以后应酬都要带上我。”
老公在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周司骋看着他,“行。”向蓁估计没打算在这时候坦白,晚上再循循善诱吧。
总裁各自与老婆汇合,订婚宴已经到尾声,他们各怀心事,带着妖精前来告辞。
“今天人多,照顾不周,曼宁,白崎,我们晚上群里再聊。”向蓁道。
周司骋:“我想进群。”
向蓁:“这……那我再创一个六个人的群。”
周司骋:“算了。”
周司骋和向蓁站在门口送客。
于悦悦、刘小芳和孙有志,管家安排了专车送到家。
周擎云年纪大了,孙子一出现,他就上楼去休息了。
至于周司骋的公司的高管,自己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周司骋没心思安排他们,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跟老婆确认真相。
向蓁笑眯眯地一一跟高管道别:“欢迎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高管:大大方方的夫人,冷冷淡淡的总裁。
向蓁:“谢谢您的支持,祝您万事顺意。”
高管:好吧,我支持夫人骑到周总头上。
向蓁:“很高兴见到您,以后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高管:这个家果然还是夫人做主的。
梵昊跟总部的高管们都挺熟,当初坑他们买周总咖啡的时候,他没想到周司骋这么快就把向蓁公开介绍,不是信誓旦旦要装穷的嘛,以后还哪有司机热闹看。
同事们纷纷羡慕他深得周总信任,居然早就把向蓁交给他带。
梵昊飘飘然,那是,他跟周司骋是什么关系!是周司骋口中的过命的交情!
他当了一晚上交际花,最后一个撤退,看见上司和夫人十指相扣,天造地设,又想起另外两对男男,有些嫉妒他们都有老婆成双成对……算了,直男融入不了的圈子不要硬融。
梵昊敬业地问:“夫人还回银行上班吗?实习期过了,差不多也可以定岗了。”
虽然实习期,夫人不在岗位上,但这不要紧。
周司骋:“蓁蓁,你的想法呢?”
向蓁:“我想上班。”
周司骋垂眸,目光示意了下他的肚子,低声问:“再上一个月?”
向日葵结籽周期短,一个月后会不会肚子就很大了?
向蓁也不明白,第一次怀孕,谁知道向日葵与人类杂交的小宝宝要住多久,他犹疑地抱着肚子,说:“两个月?”
周司骋:“就一个月吧,梵昊,一个月后安排人手交接。”
梵昊喝了点酒,思路活泛,他一下子从夫夫俩的脸上看出来了,一个大男子主义独占欲很强,一个跑路被抓到之后深受压迫失去自由。
他了解周司骋,经历过这么一遭,恐怕恨不得要把向蓁囚禁起来,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站岗。
周司骋表面上装得风度从容,实际上老婆出去上班他气得咬牙切齿吧。
向蓁手臂抱着肚子,这个动作证明他没有安全感。
梵昊一通分析,觉得自己作为目睹一切的知情人士,应该及时劝阻周司骋遵纪守法,放老婆出去上班,免得再次把老婆吓跑了。
梵昊:“周总,一个月哪叫上班啊,放心,夫人在我这里,我保证他不少一根头发。”
梵昊内心也有点庆幸,以向蓁这见鬼的逃跑能力,幸好夫人善良,是在周司骋眼皮子底下溜的,周司骋负全部责任,不然谁也没法给周司骋交代。
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异常热心的梵昊,“梵经理,你——”
嗯?
周司骋眼神带上审视:“你姓梵?你跟梵高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都特别喜欢向日葵,也就是我老婆?
梵昊莫名其妙:“我跟梵高能有什么关系!”
周司骋现在是唯心主义,怀疑一切:“梵高是荷兰人,而你去过荷兰。”
梵昊:这也叫关系?
那是被你安排去荷兰出差!
周司骋:“离我老婆远一点。”
梵昊:??
卸磨杀驴!
梵昊气呼呼地走了,回到车上一看,周司骋给他发了一百万奖金。
恋爱中的男人比风云还要善变!
向蓁懵懂地问周司骋:“梵高是谁?梵昊的亲戚吗?”
周司骋亲亲可爱的文盲老婆:“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客人散尽,别墅里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花园里亮起了灯,向日葵丛前面,一架三角钢琴静静候着。
周司骋种花,知道植物的生长秉持日落月升的规律,别墅周围晚上都不会轻易开大灯混淆日夜。
而且景区不夜城一样的彩灯非常接地气,也不是装修的选择。
管家将别墅的围墙装饰成了星子闪烁的夜幕,如同萤火的淡蓝微光,像千万光年以外的璀璨恒星。
那些也很亮很亮,但总不如太阳。
周司骋牵着向蓁的手过去,让他同自己一起坐下:“十二岁之前学的,有点手生,只弹给你一个人听。”
四下无人。
钢琴声响起,向蓁目光落在周司骋修长的手指上,微微往上一瞄,映入眼帘的是他凌厉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漆黑的深眸。
老公好帅噢。
向蓁抚了抚小腹,怪不得宝宝你被吓到了,因为你爸爸实在太帅了。
帅到向日葵精无法保护自己,会纵容周司骋的一切所作所为。
“老公,我有个秘密要跟你说。”
周司骋立刻停下,洗耳恭听。
向蓁张开手:“老公,你想不想让面前的向日葵都转过头来看你?当你的听众?”
周司骋:“不想。”
这很惊悚。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向蓁带他去天星湾公园看睡莲,明明门口的保安都说来晚了睡莲都关闭了,可等他进去,一池睡莲开得灿烂。
他以为是幸运,其实是妖精制造的惊喜吗?
这可比周司骋都要大手笔。
向蓁愣住,果然,清凉的夜风一吹,他老公酒醒了。
没关系,他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说。
向蓁:“老公,其实我和曼宁、白崎,都是我爷爷捡回来的孤儿。我们从小就跟着爷爷修炼。”
周司骋歪了重点:“你爷爷是?”
向蓁仰头亲亲一无所知的可怜老公:“已经去世了,你不用认识。”
周司骋:“……”搬他的话呢。
周司骋假装疑惑:“修炼?修车链子?”
向蓁:“不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道行!修炼法术!我现在有法术可以让向日葵都转头看你,你要看看吗?”
周司骋诱导:“能不能你变成向日葵给我看?”
“不行,我是人,我怎么能变成植物。”向蓁心虚又坚决地反驳,“我只是一个后天拥有了一点法术的人类,我一出生就是人类了。”
周司骋听明白了,向蓁这是借用了修真设定,不想说他自己是妖精。
周司骋也不逼老婆,继续当影帝:“听起来不太科学,老婆,我需要消化一下。”
向蓁努力说服老公:“真的,因为我根骨奇佳,我才能怀孕和修炼,曼宁和白崎他们不如我有天赋,所以他们不行,也不容易怀上孩子。”
那是他们老公不行。周司骋心里拉踩了一下,“老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看走近科学。”
话音刚落,向蓁竖起食指,在指尖搓了一簇光芒,映出了周司骋眉骨的阴影:“老公你看,这是我白天吸收的太阳光!”
周司骋瞬间站起来挡住,小妖精真是一点对人类的防备心都没有,他伸手拢住了那一点光,攥在手心里:“我相信你了,以后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
向蓁:“你信了?我还没有表演更多呢。”
周司骋琢磨,还要表演什么?大变向日葵吗?他想看。
“蓁蓁,我们回房去表演。”
“不行。”向蓁道,“我要表演的是,一分钟我从这里跑到曼宁家里,给你取一杯咖啡回来。”???
表演从他身边消失是吧?
周司骋脸色一肃:“国家禁止动植物表演。”
向蓁紧紧闭嘴,还有这种规定!
唔,不对啊,他没有说自己是动植物成精。周司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老公,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我知道,我没有说你是妖精。”
向蓁挠挠脸蛋,“老公,这下你相信我怀孕没有风险了吧?到时候让曼宁给我接生就好了。”
周司骋抱起他回屋,怕他非要表演取咖啡:“这件事,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把向蓁放在椅子上,解开他的西装扣子和腰带,剥光了,给他找睡衣和内裤:“你先洗澡,要我给你洗吗?”
向蓁注视着老公,非常了解老公的手段:“如果你想给我洗澡,你是不会问我的。”
周司骋一哂,“对不起宝宝,我有个重要的邮件要回,要不你等我一会儿?”
向蓁走进浴室:“没事的,老公,你赚钱养宝宝吧。”
周司骋跟着他进浴室,扶他进浴缸,道:“洗好了叫我,不要自己出来。”
他浴室门也没关,就站在门口,连上蓝牙耳机,一边看着光溜白皙的老婆洗澡,一边打开小葵包。
不是他吃素了,是他有资料要查。
周司骋输入“葵花籽的成熟收获过程”。
他小时候收获过,但是太久了,他想看看最新的农学研究。
小葵包马上给他整理了三篇植物学文献和一串向日葵农场收割视频。
周司骋点开视频,看见农民将成熟后的花盘运回家堆成山,然后在一片大空地上,用一根木棍用力捶打花盘,葵花籽哗啦脱离花盘,蹦出来落了一地。
周司骋瞬间呼吸都扯着筋了,他死死皱着眉。
向蓁说他不用动手术剖腹产。
等等。
这三个文盲的接生方式,不会就是用棍子捶打他老婆的小腹吧?
周司骋吓出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
他信任不了一点文盲。
向蓁哗啦从水里站起来,浑身白得发光一样站在在面前,蹙眉:“老公,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看邮件怎么看成这样?
公司要破产了吗?
向蓁紧张得看了一眼老公的手机,发现上面的视频标题是“瓜子大丰收,一天采摘五千斤”。
呃。
“老公,你怎么看这个呀?”
周司骋深呼吸了下,把他湿漉漉的老婆抱回浴缸,“随便看看,感受农民丰收喜悦。”
“老公,你也想要……丰收吗?”向蓁紧张并着修长洁白的双腿,手掌不由自主盖住屁股,还、还要再生几个吗?
第57章
“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
周司骋将向蓁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浴袍一裹,放在床上。
向蓁的皮肤白腻,刚用没几年的人类皮肤,奶白嫩弹,摸起来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
周司骋趁给他擦干身子的功夫,到处都捏了一遍,不少地方还捏红了。
随后,他进浴室洗澡。
向蓁趴在床上,先点进群聊,把他今天和老公谈话的内容复述一遍。
[向蓁:我是这样说服唯物主义者老公的,你们也来试试吧!]
[白崎:这个房子怎么样?位置在我们三个人的中间,以后开会就在这里,我重新装修一下,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向蓁连忙提出宝贵意见,发了一张周司骋会议室的图片。
这样很有开会的气氛。
接着,他拉开床头柜,把B超单子拿出来欣赏,“宝宝,你真可爱。”
初始形态就这么完美,生出来不知道该有多像周司骋。
向蓁的大花盘上有109朵小花,原则上他可以生这么多,但是目前只受精了一朵。
向蓁撑着下巴想,如果他生一百个,平均分钱的话,相当于周司骋的资产缩水一百倍,他就完成了徐教授交代给他的无产者的监督任务。
从万亿俱乐部掉到了百亿,这样一看就很接地气了。
向蓁把这个天才想法发到了群里。
[白崎:不一定,周司骋可能只会把财产给其中一个孩子。]
[窦曼宁:这也太坏了。]
[向蓁:!!]
向蓁有点不理解,赤脚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周司骋站在淋浴头下,手上正……。
“老公,你暂停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司骋仰了仰脖颈,微微偏头:“老婆,你说。”
没事的,向蓁可以打断他做任何事,他一点也不苦。
向蓁:“老公,假如你有一百个宝宝,你会把你的财产平均分吗?”
周司骋:“不会。”
向蓁:“为什么?每个都是你的宝宝呀。”
周司骋刻薄道:“一百个里面不良率有多少?说不定里面还有犯罪分子宝宝。”
向蓁惊呆了,这是他没想过的角度,还是他老公高瞻远瞩。
周司骋知道向日葵能生,得把向蓁的这种念头掐死在摇篮里:“所以老婆,我们生一个就好了,就算他不成材我也给他拧成材,多了顾不上。”
一胎就让人受尽苦楚,他绝对不会要二胎,光是想想要重新经历一遍向蓁孕吐,周司骋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小瓜子出生他非得揍一顿屁股。
周司骋的时间很宝贵,一百个,揍孩子都得从早打到晚。
向蓁恍然大悟,老公养那么多孩子的话,就没有很多时间陪他了。
对不起了徐教授,他不能执行这个任务。一个宝宝他会好好教,多了他教不来,万一有瓜子宝宝去犯罪就不好了。
向蓁目光一低,看着老公的那里,好像处于喷发临界点,可以不浪费的。
他红着脸:“那……你想再生一个宝宝吗。”
周司骋坚决反对,打开水龙头,将万恶之源与泡沫一起冲走:“不想,你手机玩腻了吗。”
一胎都没生完,周司骋还不知道一胎后面要面临什么呢,向蓁就敢想二胎。
向蓁没有玩腻手机:“可是国家现在号召生三胎,老公,你不是说企业家会跟着政策走吗。”
时代变了,白崎在《成人指南》里面写的“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这一条要改。
周司骋脱口而出:“国家号召人类生三胎,跟妖精没关系!”
向蓁:“我不是妖精!”
周司骋看着他。
向蓁脑子一空,他掉马了吗?
掉马后,老公被吓跑了怎么办?
周司骋擦了擦手,上前一步,抚摸老婆的头发,轻声道:“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可爱的老婆。”
“阶级对立我们都走过来了,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向蓁看着周司骋的眼睛,里面好像盛着一湾醉人的酒液,诱惑小妖精沉溺进去说真话:“真的吗?你不会像许仙那样子吓死吧?”
“他没出息,我有。”周司骋霎那想起小葵包说的,那三人凑在一起看《新白娘子传奇》。
他就说文盲凑在一起没好事吧,他多么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
周司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老婆,我和你情投意合,没那么大差距。”
向蓁揉了揉鼻子,“我不是小狗。”
周司骋低头,双手扶着向蓁的肩膀:“那你是什么?”
向蓁:“我是向日葵!”
周司骋眼里的笑意像涟漪一样荡开:“宝宝,你勇敢又诚实,给孩子树立了好榜样。”
向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就是从瓜子宝宝的角度考虑,才说了实话的。他是个成年妖精,装一装人也不难,可是他不能让瓜子宝宝一出生就对亲生爸爸装来装去,要求太高,也太残忍。
周司骋顾不上身上有水,抱紧了老婆,“是不是被电视剧吓到了?那是艺术创作,新版里面就没有这个情节了,你没看对。下次有问题找老公商量,别跟那两个妖精商量。”
周司骋想起李桂花家里卧室门上的贴纸,叹气:“你那咖朋蛇友,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的,你信他们不如信我。”
向蓁:“你怎么知道的!”
周司骋:“因为你老公很聪明。”
一想到白崎受这个电视剧毒害最深,楚刃十年都没解开谜题,周司骋又有些好受了。
周司骋:“答应我,你生产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
向蓁满口答应:“可以。”
他答应得很随便,周司骋又十分担忧。
“老公,我现在没有秘密瞒着你了,你今晚可以睡得着吗?”
周司骋一愣,原来枕边人睡不着是这么明显的事,“我还好,不影响。”
向蓁老实道:“那是因为我给你输入了太阳之力,人类真的要睡觉。”
周司骋心一下揪紧:“能去精神科开个安眠药解决的事,不要浪费法力,我现在就让医生送药来。”
向蓁:“我希望你能自然地睡着。”
周司骋:“我尽量,老婆,我收拾一下浴室就睡觉。”
周司骋把换下来的衣服都归到脏衣篓里,简单擦了擦地板,打开通风烘干功能,快速将地板烘干,防止向蓁上卫生间的时候地板太滑。
向蓁靠着两个枕头玩手机,叮咚一声,曼宁给他发来了消息。
[窦曼宁:周司骋正在和申库聊结扎的事。]
向蓁惊坐起,那以后晚上不就没有太阳精华了吗!
向日葵在盛花期,就算不成功受精,也会要想被花粉填满。
就算他保证不会怀孕,可是周司骋不想要二胎的心意那么坚决,他肯定会偷偷去办。
[向蓁:他们把我老公结扎了,不需要我签字吗?]
[窦曼宁:因为我们没有结婚证。]
如果有结婚证,那要夫妻双签,配偶到场的。
向蓁发现了没有结婚证的坏处。
“曼宁,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
第58章
向蓁和两个妖精定下召开第一届妖委会常务会议。
白崎说别墅还没装修成会议模式,第一届可能有点寒碜。
向蓁道:“可以拉两个横幅,大家记得穿西装出席,曼宁你有西装吗?我多带一套,我们到时候一起拍照。”
窦曼宁:“我有,申库有专业摄影机,我到时候带过去。”
白崎:“我去定制横幅。”
向蓁:“那我去买一台照片打印机!”
向蓁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明天早上能送到的照片打印机,直接填写了会议地址。
他们三个都是在编的妖精,有身份证号的,第一次开会一定要庄重。
向蓁安心地放下手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一定能想出很好的办法。
周司骋询问申库做的结扎功课时,绝对没有想到,窦曼宁已经出卖了他。
他打算下个月就去动个手术,十几分钟的小手术,一劳永逸。
周司骋上床,向蓁顺势靠进他的怀里,神秘道:“老公,你知道我出生在哪里吗?”
周司骋:“大兴安岭?”
向蓁:“你好聪明!”
周司骋:“我在你老家,看见了你写的作文,文采斐然。”
跟小葵包一个水平。
向蓁有点害羞,妖精开智的时候就自动加载人类语言包,但不包括书写能力,他刚学写字的时候像狗爬,被老公看光了。
向蓁趴在周司骋耳边道:“其实,我见过你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
周司骋心绪震荡,像是一股浪猛冲了过来,耳边有些嘈杂的耳鸣:“你是那一株长得很慢的越冬向日葵?”
向蓁:“你知道我?”
周司骋眼眶一红,想起郑霭的形容,“她说你虎头虎脑,长得很可爱,周围的向日葵都成熟了,你还只有几片叶子。”
郑霭还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冬天,初时听到,周司骋只觉得有几秒怜惜草木的伤感,二十年后再想起,却是隔着无法回溯的时光的闷痛。
长大的向蓁也只是他手里小小的脸蛋,小时候的向蓁是怎么度过一年一年大雪落满山的北国之冬。
许是因为这样,向蓁才那么容易被一个“同意结婚”的混蛋欺骗。
因为他认识的人类太少,上天给他智慧,但没有给他立马脱离大山的双脚。
周司骋能想象出,当一列科考队无意间经过向日葵丛,他们偶尔的交谈落入小向蓁的耳朵里,都会被当成珍贵的资料反复回想。
向蓁开心地翘起嘴角,原来他被老公的妈妈注意到了,还被夸了,“那我们算不算很早之前就见过家长?”
周司骋:“算,要是我妈妈把你挖回来就好了。”
“我在山里长得快一点儿吧。”向蓁思索,“妈妈没有带走我,但是她带走了跟我同根生的葵花后代的种子。”
“老公,你知道吗,那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张叔,他身上的向日葵花粉的气息,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我就追着他来到了这里。”
向蓁依然能想起那一天的激动,“我看见了家人,还有你!我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亲葵了!”
“老公,谢谢你安置了他们。”
命运的绮丽像画卷,周司骋脑海中浮现出郑霭交给他的第一包向日葵种子和每一年的盛开,他种下的,收获的,全都与向蓁有关。
窗台外面,原来是他老婆的娘家子侄们。
他们早早有了缘分。
周司骋心里忽然闪过不安,向蓁为什么说以为世界上没有亲人了,大兴安岭里的向日葵丛呢……
周司骋脸色一白,寻找向蓁时,他追去大兴安岭,他眼前哪有郑霭口中的榛子林和向日葵,它们都在大火中消失了,只有新生的红松。
“蓁蓁,你经历过那场火灾?”
向蓁抿唇,哎呀,说多了,他努力说得平淡:“我发现我能动了,就逃出来了。”
周司骋喉咙一梗。
他伸手摸着向蓁后脑勺短了一截的头发,这里被雷劈焦了一簇,仅仅是一簇,就让人难过,从火场里逃生的小蓁,又是如何狼狈。
命运的巧合催心剖肝。
他有什么资格,跟向蓁卖惨呢,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最爱的亲人。
他还依赖向蓁治愈他,周司骋因为不知道对老婆更好而难过。
“老婆,等我一下,我给你找个东西。”
周司骋亲了亲向蓁的嘴巴,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一间储藏室前,他打开,里面陈列着父母生前的常用物品。
周司骋在几个大箱子和大柜子里疯狂翻找,他记得郑霭脖子上常常挂着个相机,会拍下很多科考途中的照片,存一批就洗出来,有研究价值的上交给队里,剩下的她就自己留着。
终于,他翻到了一摞按照日期标注的照片。
周司骋一袋一袋倒出来,在群山沉默之中,找到了一株向日葵。
他举起那张照片。
还没开花的向日葵,长得跟周围的杂草一样。
不,尊重一点,不能说向蓁的邻居是杂草。
周司骋的目光柔和起来,将照片贴着心口,“找到了。”
他去了书房,把照片高清扫描存档之后,带着照片去找向蓁了。
“这是我吗?”向蓁鼓起脸蛋,怎么这么小啊,他现在本体可是一米八的高帅葵。
周司骋:“嗯,这里只有一株膝盖高的向日葵。”
向蓁:“不要说得好像我长不高一样,我现在可高了。”
周司骋:“看看。”
“不给你看,我现在开花了,你摸我怎么办。”向蓁想起那个梦,他在周家长大的梦,原来不是无稽之谈。梦里,周司骋手指摸了他的花朵,说这样就是授精了吗。
周司骋看着老婆脸颊上两朵可疑的红晕:“还有哪里没摸过吗?”
向蓁抢过照片,仔细瞧着年幼的自己和故乡的森林。
他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来。
周司骋也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睡吧,明天我放大了装饰成画框挂在家里。”
向蓁依依不舍放下照片。人类真是神奇,发明了摄影机。
妖精也要多拍拍照片。
周司骋亲了亲他的嘴巴。
只想浅尝辄止,但向蓁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润软的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一切就失控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
“老婆,你怀孕了也可以吗?”
向蓁小声道:“老公,我已经把小瓜子保护起来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周司骋彻底把控不住了,趁向蓁肚子还不算大,趁现在还不能怀二胎,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他单手撑起一点,盯着向蓁簌簌纤浓的睫毛,伸手抽了一条蓝色条纹领带,二话不说蒙住他的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向蓁眼前黑了下来,看不见太阳了,不安地抱住老公:“老公,你不是说你不会当S蒙住我的眼睛吗?”
周司骋手指摸着领带和眼眶交界的边缘:“我怕你吐我身上。”
向蓁急忙道:“不会的,老公,我已经制裁瓜子宝宝了。”
周司骋慢条斯理解开衣衫:“我是你的太阳吗?”
向蓁:“是。”
周司骋:“那用身体感受,不要怕,我会一直同你说话。”
向蓁洁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是他自己吐了在先,不怪周司骋有这样的担忧。
他勾着周司骋的脖子借力抬起身子,闭着眼睛去找周司骋的嘴唇,错落在了他的耳垂上:“老公,我不怕。”
周司骋眸色骤深。
真是太好欺负了。
……
一边,这是怀孕的老婆,更加柔软温润。
一边,这可能是绝版的未结扎的老公。
厮磨缠绵,满室春光。
最后,周司骋顾及到清理以及向日葵特殊的花盘构造,想抽身离去。
向蓁突然软软地问:“老公,放在里面你晚上会睡得更好吗。”
只一句,周司骋洪堤溃坝。
……
周司骋昨夜没有失眠,虽然睡得晚。
“老婆,你是良药,我不用去精神科开药了。”周司骋给向蓁喂早餐,“今天我要回公司一趟,昨天睡得晚,你今天早上在家里休息。”
幸好卸任了,不然哪有这么多时间陪老婆。
但是向蓁喜欢位高权重的帅老公,周司骋不得不荣耀复出。
向蓁点点头:“好的,老公,你好好上班,我等你回来。”
周司骋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没有送老婆上班,他就不自己开车了,让司机开。
他目光盯着后视镜里的老婆,兜兜转转,终于过上了老公上班,老婆在家里浇浇花喝喝下午茶的幸福日子。
如果下午茶不跟妖精喝,会更好。
向蓁站到看不见老公的车了,才转身,准备去看看向日葵。
他漫步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浩浩荡荡的向日葵丛,每一棵上面,都用红绳挂了一个红包。
向蓁打开一个,抽出了两百块钱。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
张叔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上,管家接到周总的吩咐,要给每一棵向日葵发红包,他们吭哧吭哧挂了一小时。
“周总说,结婚了要给夫人娘家的小辈发红包。”
向蓁扑哧一声笑出来,嫁给老公也太有面子了。
他意气风发叉着腰,家人们,我老公很优秀吧。
向蓁:“可是,它们也花不了。”
张叔:“周总说,您来处置这些红包。”
向蓁想了想,把拆开的那个红包塞进兜里,跑去找管家,道:“剩下的挂一天后,帮我捐给野生动植物保护机构吧。”
管家:“好的,夫人,我会寻找一个靠谱的机构。”
向蓁:“我要去开会,不知道开多久,中午不用煮我的饭。”
管家以为他去银行开会,银行管饭,便给他派了一辆车。
上午十点,三个小妖精准时碰头,不约而同穿了白衬衫黑西裤,比时下最火的男团颜值气质还要高出一大截。
向蓁抬头看横幅。
上:《热烈庆祝第一届妖委会顺利召开》
下:《关于如何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
窦曼宁摆好三脚架,三个妖精在横幅之下,严肃地合照一张。
向蓁拿去洗出来,每个人分了一张纪念,并裱框一张留在会议墙。
白崎提醒道:“我们的会议图片不要上传网络。”
向蓁:“嗯,我从来不在网上发任何帖子。”
一开始接触网络的时候,向蓁也热情冲冲地发帖与人类交流。
但是总有人说他“淡淡的伪人感”。
向蓁就不发了,人类太聪明了。有了老公之后,他也没在网上秀老公。
会议开始。
白崎不愧是看了最多电视剧的,表情冷冷的,提出的方案也很直击要害。
“最好是发生一件事,比结扎更紧急,让他们自顾不暇。”
向蓁竖起耳朵。
白崎道:“我们用法力控制他们暂时阳痿,阳痿了就不用结扎了。”
“按照我对人类的观察,男人一旦阳痿,就不敢折腾自己了。”
向蓁:“你懂怎么控制吗?”
白崎:“还要研究。”
窦曼宁:“那研究出解除的手段了吗?”
白崎:“也得研究。”
这不是开会研究了吗。
向蓁觉得还是不好,如果他们能有结婚证就好了。
如果有结婚证,医生就会等到他签字了才敢给老公动手术。
向蓁苦恼道:“曼宁,不如我们一起去民政局门口跪下来求他们给我和老公发一本结婚证吧。”
窦曼宁一愣:“啊,我也要跪下吗?”
向蓁:“要啊,你应该也不想申库结扎吧。”
窦曼宁:“也对,我不想。”
第59章
“白崎 ,你再说一下,控制阳痿的方法。”
向蓁拿出纸笔,闷头写会议纪要。
白崎想了想:“人身体里存在阳气,流转四肢,我们把阳气从生殖器官上调走,补充给头脑,此处有心无力,精神反而硕佳。”
向蓁点点头,人类的阳气不就是植物的太阳之力吗?他能输入输出,就能轻微调转。
向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他写字不快,一笔一划很认真。
然后拍照,连同刚才在横幅下的合照,一起打包发给周司骋。
过了一分钟,向蓁撤回,假装是手滑。
[老公,我发错了。]
向蓁可不是笨蛋。有些事情不需要执行,只需要开会震慑!
开会的能量是很大的,要不人类为什么要开大大小小形式上的会议。
形式威慑,就可以让老公投降。
向蓁翘着嘴角,等待周司骋的反应。
叮咚,叮咚。
[周司骋:老婆,谁跟你说我要结扎了?]
[周司骋:不准开会了!把那横幅收起来。]
……
周司骋在开会期间,收到这么两张图片,简直想揪着申库和楚刃的脖子怒吼能不能管一管你们老婆。
什么叫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这是可以开会的吗?什么叫用法术让老公阳痿?什么叫解除之法还要研究?
还要去民政局门口下跪,也不怕被当成寻衅滋事抓起来。
三个文盲的杀伤力实在太可怕了。
……
向蓁握紧拳头,成功了!
这条路走得通,向蓁便把照片又发在了群聊里。
“曼宁,你照着我这样做,生三胎老公都不敢结扎。”
窦曼宁一看,恍然大悟,不跪而屈人之兵。
桂花婶儿的意思,天雷可以硬扛,所以不小心怀孕也没关系。窦曼宁便觉得,拥有一颗和申库共同基因的咖啡豆也不错。
他反手转发给申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位受害者拉了三个群讨说法,成员一模一样,只是排名先后有别。
[群聊:周司骋、申库、楚刃]
周司骋:谁泄露了结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群聊:申库、周司骋、楚刃]
申库:曼宁本来对我结扎没意见的,都是你们老婆带坏的,能不能管一管?
[群聊:楚刃、申库、周司骋]
楚刃:白崎以前不是这样的[怒]。
周司骋一看凭空出现的三个群,笑了,拉个群都心不齐,能干成什么事啊。
等等,周司骋眯起眼睛,看着申库和楚刃发的截图,发现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琢磨了一下……
笨蛋妖精懂得敲山震虎了。
他还真被吓到了。
周司骋心情复杂地开完剩下的会议,起身,系上西装扣子,去接向蓁回家。
精力挺足的,让他在家里休息,一转眼就跑去开会。
妖精们大获全胜,喝着奶茶等老公来接。
周司骋第一个开车过来,看见这栋别墅,恨不得自己开挖掘机给挖了。
向蓁坐上副驾驶,眼神无辜:“老公,你怎么来了?”
周司骋:“我敢不来吗?你都要剥夺我的性能力了。”
向蓁目视前方,说什么呢,听不懂。
周司骋发动车子:“这么喜欢开会?以后帮老公去开会,多得你开不完。”
向蓁扭头,跃跃欲试:“我可以帮你。”
周司骋:“可以,但要先上学。”
“老公,我生完孩子就去上学。”向蓁摸着肚子,过了会儿,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路线很陌生,“我们要去哪里?”
“机场。”周司骋昨晚就打算好了,“我带你去大兴安岭度蜜月。”
正好他有假期,还未走马上任,可以陪同向蓁回老家,妖精诞生的地方人杰地灵,或许对小瓜子也有好处。
现在八月底,一个月后,就是九月底。
大兴安岭之秋,美轮美奂,辽阔淬金。飞机降落海拉尔,乘坐火车,穿梭金色的白烨林。
不仅能度蜜月,还能地理隔离三个妖精。
讲真,楚刃得给他出航线钱,申库出飞机燃油钱。
周司骋:“坐私人飞机。”
向蓁怔怔地看着周司骋,他曾经想过的,回乡的路太远,他怀孕走不动,想让周司骋带他坐飞机去。
他是不小心说了梦话吗?
“怎么了?不能去吗?”周司骋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孕期要其他妖精陪着,你比较有安全感?怕宝宝随时要出生?”
既然向蓁指定要窦曼宁接生,周司骋是想着去那边住一个月,回来后,请窦曼宁跟向蓁一起住,以防随时发动。
向蓁摇摇头:“不用,有老公你陪着我就可以,瓜子宝宝没有预产期,我自己觉得成熟了就可以摘下来。”
周司骋:“那就好,你要是想生了,我就请你朋友飞过来。”
向蓁突然想到:“老公,私人飞机贵不贵?我也可以坐火车硬座。”
周司骋:“不贵,有人出钱。”
向蓁放心了:“老公,我本来想自己走去大兴安岭的,但是我半路走不动了,对不起,让你在那里白等了。”
周司骋宁可白等,也不要老婆长途跋涉,在大兴安岭没等到向蓁的半个月里的失落,此时化作了庆幸。
“那你在哪里落脚?真投奔老奶奶了?”
向蓁:“我到了徐州就折返了,就在隔壁市的山里,一块大石头旁边住下来。”
周司骋心脏一痛,向蓁说的地方,他开大货车往返过两次,甚至还从山下的隧道里穿过去。
他哪里知道老婆在山里风餐露宿,早知道应该跟驴友走。
“所以,你一个月都没吃东西?”
难怪再见时瘦了一圈。
向蓁:“我晒太阳,还喝露水呀。”
周司骋懊丧,他是世界上老婆孕期吃得最差的丈夫了,但凡家里有几粒米,都不会这样饿着老婆。
VIP候机室里,周司骋蹲在向蓁面前,给他捏小腿:“路上是这只腿酸了?”
柔软的西裤面料裹着白皙纤细的小腿,被周司骋隔着布料轻轻揉捏。
向蓁:“老公,太舒服了,我想不起了。”
周司骋笑了一下:“以后天天给你按。”
地勤人员过来,轻声告知,起飞事宜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周司骋:“老婆,你是不是还没有坐过飞机?”
向蓁:“嗯。”
周司骋微微弓身,伸出手:“很荣幸我能陪伴你第一次飞行。”
他的姿势仿佛要邀请向蓁跳一支华尔兹。
向蓁回握住。
飞机快要降落之时,已是黄昏,太阳垂在地平线,竟产生比飞机要低的错觉。
向蓁目光从舷窗收回,看向一旁的周司骋,“老公,你现在比太阳还高了。”
周司骋产生了一点荣耀:“嗯。”
……
北国已有凉意,天高气爽。
周司骋和向蓁在大兴安岭足足住了一月,看着秋霜一点一点将草木染黄,远离都市,心宁神静。
他们去看了白桦林、草地、溪水,赶了牛羊,看了星空。
他们去了山火烧过的地方,互相拥抱着接吻。
这个地方,郑霭来过,向蓁呆过,周司骋再访,瓜子宝宝也算到此一游。
竟然有三代人同往。
回去的时候,向蓁的手机相册内存都快满了。
向蓁还想住到大雪落满山,但周司骋看着他日益隆起的小腹,说什么也不肯,等下次再来。
向蓁:“我可以让瓜子宝宝住久一点,我们还没看到野生东北虎呢,冬天的时候只有它会来我周围活动。”
周司骋闻言更是直接呼唤返程飞机。
野生东北虎谁爱看谁看,他可不看。
被周司骋24小时贴身伺候的一个月,向蓁脸上长了肉,白净圆润,唇红齿白,小瓜子因为营养充足,长得也快,怀孕四个月,就有人类怀孕七八个月的发育进展。
向蓁肚子倒是不夸张,瓜子宝宝发育得很好,就是很小,一颗瓜子有了周司骋爸爸的基因,有这个个头就很不错了。
十月初,周司骋的私人飞机降落海市。
向蓁穿着宽松的卡其色风衣,走VIP通道出机场,不细看发现不了他怀孕。
落地的第二天,周复集团召开董事会,重新任命总裁。
新入围的股东向蓁,郑重地投上了自己的一票。
选周司骋。
周司骋全票通过,在一片掌声中,绅士地朝观众席颔首,目光的焦点始终落在向蓁身上。
秋季的西装比夏季更有意味。
西装本来就要在天冷的时候穿更合适。
向蓁目光追随着老公,将上次错过的一起看回来。
真是太帅了。
要不是肚子大了……向蓁咬了咬下唇,真不方便。
周司骋这次让其他人先走,等会议室空下来,他走到向蓁面前,皮鞋尖顶着向蓁的皮鞋:“向先生,投你老公了吗?”
全票通过,还明知故问。
向蓁害羞地点点头:“投了。”
周司骋像是欺负老公不在的孕夫:“你老公是谁?怎么不投我?”
向蓁反应了下:“我老公是周司骋。”
周司骋:“是么,回家检查一下。”
……
周司骋每天只上半天班就回家陪老婆。
毕竟现在窦曼宁搬过来了,他很难完全放心。
向蓁乖乖在家里等老公下班,周司骋一定会十一点五十九分之前到家,然后一起吃午饭。
直到这一天,超时了五分钟,周司骋还没回来。
向蓁感到不安,联系了高秘书。
高秘书说周总路上被连环追尾了,但是问题不大,现在在医院检查。
向蓁连忙赶去医院,看见病床上的周司骋。
问题的确不大,只是有点挫伤,脚背微微骨裂,不用动手术,但是肿起来了,走不了路。
周司骋一看见向蓁,就坐起来,甚至将两条腿都放下来,垂到地上,营造行动自由的样子:“没事,老婆,待会儿就能出院了。”
向蓁看了看,想帮周司骋把肿得老高的腿抬到床上,因为肚子,周司骋反而要扶他一下。
向蓁皱了皱鼻子,怀孕影响他照顾老公了。
向蓁:“老公,你等我一下。”
周司骋眉心一跳:“你要去哪?”
向蓁退出病房,低声对陪他来医院的窦曼宁道:“我们先去楼道把瓜子宝宝生了。”
周司骋看着头也不回的老婆,这是要丢下他去干嘛?他急得跳脚!
是真的跳脚。
右腿落不了地,只能仓惶地单脚跳。
“蓁蓁!”
“你要去哪!”
“老婆?!”
第60章
向蓁这个时候还能抛下轻伤老公,周司骋想不出别的原因,比老公还重要的,只能是孩子了。
医生交代过孕晚期要保持情绪平稳,有因为受到刺激而早产的例子。
向蓁因为他车祸受到了刺激,刚才肚子疼了是不是?所以才转身就走,找窦曼宁接生去了。
周司骋心急得脚上都顾不上疼了,他单脚跳着一间一间推开诊疗室的门。
这家是私立医院,一整层都被周司骋包下来,打算作为向蓁随时生产检查所用。
走廊静悄悄的,医护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周总疯狂找着什么,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周司骋:“看见我老婆了吗?”
护士:“没看见,我叫人一起找找。”
“不用了。”周司骋担心人多惊扰了他老婆生产,反而糟糕。生产到一半被陌生人推门而入,双方都会受到惊吓。
万一他老婆难产了——
周司骋只能自己找,推开一间空荡荡的诊疗室的门:“蓁蓁?”
“老婆你在里面吗?”
天杀的,他将起诉肇事司机害他老婆早产!
绝望中,周司骋怒吼一声:“向蓁!你答应让我陪产!”
……
向蓁很赶时间,几乎和窦曼宁瞬移到楼梯间,安全门推开后,一个高清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向蓁一愣:“这里也有摄像头啊。”
窦曼宁:“整个医院只有厕所没有摄像头了。”
向蓁犹豫:“厕所?”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周司骋应该会介意他儿子出生在卫生间。
窦曼宁脱下外套,双腿一跃,高高跳起,将摄像头遮住:“可以了。”
向蓁脱掉风衣外套,让窦曼宁帮忙拿着,倚靠着墙角,闭上眼睛。
瓜子宝宝昨天就可以生了,但是向蓁看周司骋喜欢亲他的肚子,仿佛那是一颗含在嘴里怕化开的东珠,小心翼翼亲吻个遍。
周司骋的床事也很温柔,不会大开大合把向蓁干到哭。
所以他才决定让瓜子宝宝多住几天。
“出生吧,宝宝。”
忽然,风里传来一声愤怒绝望的怒吼。
向蓁猛地睁开眼睛。
心一跳,腿也跟着软了。
“等等,曼宁,在这里生老公会骂我的。”
窦曼宁:“那我们回你老公的病房?那里也没有摄像头。”
向蓁:“好。”
他都准备好变身了,被周司骋一嗓子吼得他腿软极了,用风衣虚虚掩着肚子,搭着窦曼宁的手腕才爬了几级楼梯。
窦曼宁拉开了安全门。两个腰细腿长的大美人从楼道进楼的消防楼梯走上来,外套都脱了,奶咖色衬衫顺着纤细的后腰收束。
转角处是护士站,看见向蓁道:“先生,周总在找你。”
“哦!”向蓁闻言,急忙迈开脚步,老公是不是等他扶他上卫生间呢!
恰此时,周司骋搜寻完一间诊疗室,心急如焚地扶着门跳出来。
他一转头,看见好好的老婆,全身高涨的肾上腺素瞬间落了下来。
等等,也不好,为什么要被窦曼宁扶着?
周司骋一刹那忘记脚伤,冲上前,脚背传来钻心的疼,满头冷汗。
向蓁站在病房门口,探进脑袋:“老公?”
周司骋咬着牙道:“在这呢。”
向蓁站直,扶住了老公:“老公,你是不是想上卫生间?”
“上个屁!你去哪了?”周司骋一只手用力扶着门框,偏偏不该残废的时候残废,“肚子痛了?是不是要生了?为什么不叫我?”
向蓁糊弄道:“去确认了一下,要生了。”
周司骋想当然地以为向蓁像人类羊水破了胎儿入盆那样,火急火燎。
他立刻打电话安排医护准备迎接新生儿。
好在,这层病房本来就是他为向蓁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
周司骋:“快躺到床上去。”
向蓁:“不用躺,我站着生。”
周司骋刚要皱眉,发现老婆和大舅子都神情平静,合着他就一个人跳脚。
向蓁:“老公,你扶着我就可以。”
周司骋伸手环抱住他的身体。
向蓁:“老公,你会被吓到吗?”
在大兴安岭,周司骋软磨硬泡,向蓁都没有答应给他看向日葵的样子。
这也是他想第一反应是去楼道生孩子的原因。
周司骋:“我从小就跟向日葵为伴,你是最漂亮的一朵。”
言毕,一阵清风吹过。
他怀里哪里还有金发青年,只有一株摇曳的向日葵,顶着圆润的花盘,灿烂地盛开。
向日葵没有扎根泥土,根系盘在周司骋脚上,靠着周司骋的怀抱,勉力站稳。
周司骋将右脚也坚定点地,让老婆的根系有更多固定物。
他低头用鼻梁蹭了蹭边缘的花瓣,目光没有惊异,只有心疼。
他在梦中已经无数次梦见他与向蓁共同长大,他早已熟知老婆的一花一叶。
冥冥之中,向蓁与他梦境的想象,一模一样。
不,更加可爱。
“别怕,我看见我们的孩子了。”
窦曼宁靠近,微微踮脚,在花盘里找到发育成熟的瓜子。
很显眼,毕竟只有一颗。
窦曼宁伸手,掌心酝酿温暖的太阳之力,捏住葵花籽,用了点力,干脆地将它摘取。
啪。
向日葵花盘里留下针尖大的蒂结,代表曾经花与籽的相连。
葵花籽已然微微破壳,薄薄的籽皮裂开,里面住着白白胖胖的瓜子胚芽。
窦曼宁看着葵花籽,清浅地笑了笑:“蓁蓁,好了。”
周司骋眉头拧得死紧,像质疑主刀医生的无理家属:“好了?我老婆花里这个伤口不用处理吗?”
窦曼宁:“你想针线缝合吗?”
周司骋一噎。
下一秒,向蓁变了回来,失力地靠在周司骋怀里。
他的唇色有些白,小腹中隐约刺痛,那是摘掉葵花籽后留下的伤,需要几天来愈合。
这点痛在他看见窦曼宁掌心那个即将破壳的葵花籽时,变成了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
他抬起手,一同加注自身的太阳之力。
葵花籽浮在爸爸与妖精叔叔合拢的手掌中间,不断汲取着阳光。
太阳之力催促着葵花壳继续裂开,一声细微到听不见的清脆声,葵花胚芽掉出来。
落到向蓁掌心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幼崽。
全程不过一分钟。
刚出生的小妖精,头发是黑色的,随着他长大,晒够了太阳,才会逐渐转变为金色。
小崽儿不哭不闹,酣睡在风衣里,以为自己还禁锢在瓜子壳里,手脚缩于胸前,软软白白的一团,眼睫毛紧紧闭着,奶白的婴儿肥饱满凸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证明了营养丰沛,雨露光足。
窦曼宁接过孩子,用襁褓裹住。
周司骋急忙将向蓁抱起来,横放在床上,给他拧开一瓶葡萄糖,插上习惯,塞进他嘴里。
窦曼宁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没裹紧的襁褓松开,敞开了一个小胖崽子。
周司骋抄起小崽子的两只脚,右手拇指和中指扣紧松开,狠狠弹了两下小崽子的脚心!
“哇——”
小崽子瞬间哇一声嚎哭起来,白嫩的小脸涨红。
向蓁怔住,刚出生就要打吗?
“老公,你消消气。”向蓁眼巴巴看着周司骋,想要拯救儿子。
周司骋把哭声嘹亮的新生儿丢给窦曼宁:“人类幼崽刚出生就得都让他哭,把肺泡张开。”
“麻烦你抱出去给护士,帮我看着护士操作。”
窦曼宁:“好。”
屋里只剩下两人。
周司骋:“我让医生进来?”
向蓁:“不要!”
周司骋胸膛起伏了下,孩子还能说是捡来的,他老婆产后回复正常的身体的确不方便解释。
周司骋:“你真没事?”
向蓁:“我好着呢。”
周司骋:“那我来检查。”
周司骋二话不说掀开向蓁的衣服,看见紧致平坦的小腹,没有创口,连怀孕过的痕迹的都没有,他轻轻把向蓁翻了个身,剥掉裤子,戴上一次性手套。
里外一切如常。
周司骋扔掉手套,低声问:“疼吗?”
向蓁老实道:“那一下子有点疼。”
周司骋眼眶从看见窦曼宁摘掉瓜子那一刻就是红的,“是不是太大颗了?”
周司骋心疼地俯身虚虚拢住他的身体:“受苦了,老婆。”
小小瓜子比之向日葵一米八的身躯,根本不算什么,比动物好多了,向蓁道:“生完就轻松了。”
向蓁伸出手,“老公,看。”
周司骋垂眸,看见两片裂开的瓜子壳,比寻常的瓜子壳饱满一些,皮薄一些。
周司骋拿起来,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尖头上有点裂缝,似乎是被胚芽顶开的。
这就是他儿子初始的模样。
这么小的瓜子,变成了粗略估计有五斤重的小宝宝。
向蓁骄傲道:“是不是皮薄馅大?”
周司骋:“……好瓜子。”
向蓁:“是不是长得跟你很像?”
周司骋心绪起伏,光顾着打儿子,没太注意长相:“像,也像你。”
向蓁躺着躺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生宝宝是对了照顾老公,而不是被老公照顾。他老公面色很差,但是金鸡独立的能力很强。
他连忙坐起来:“老公,你来躺着。”
周司骋:“老实休息。”
向蓁据理力争:“可我就是因为不方便照顾你才去把宝宝生了!”
周司骋表情堪称诡异:“不是非生不可?”
向蓁:“当然不是。”
那刚才打仗一样的忙活、仓促生孩子连营养土都没派上用场算什么……周司骋闭了闭眼。
算老婆爱他。
他突然有个念头,在向蓁心里,他是不是比儿子重要?
周司骋没有问出来。
因为这是最无理取闹的问题,他们是紧密的一家三口。
他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像摇晃的汽水瓶,全是往外钻的甜蜜气泡。
突然,门口被用力敲响,有人焦急喊着周总周总。
“什么事?”周司骋过去开门。
“我是保安。”门口站着一个保安,看见周司骋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这一层楼梯间的监控摄像头刚才被破坏了,我担心您的安危。”
恰好是上到周司骋的这一层监控,保安快吓死了。
周司骋拧眉:“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是两个年轻人。”保安余光一瞥,发现其中一个就坐在床上,他有些干涩地指认,“呃,就是他。”
周司骋转头,若有所思。
保安举起一件外套:“还有一个是这件外套的主人,他们用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向蓁抿唇,忘记把曼宁的衣服拿走,都惊动保安了。
周司骋接过衣服,放在沙发上。
两个文盲还学会破坏摄像头了。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老婆:“你们去楼梯间做什么?”
向蓁无辜:“没干嘛。”
周司骋双手撑着床沿:“你该不是……想在楼道就把孩子生了?”
向蓁:“没有呀,我只是想看看葵花籽能不能摘。”
周司骋不信,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窦曼宁。
“你们刚才是不是挡住摄像头想生孩子?保安说有件衣服不知道是谁的。”
向蓁睁圆眼睛,可恶的资本家套无产者的话!完蛋了。
窦曼宁果然没有多心:“哦,是我的衣服。”
周司骋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气,以前妇产科爆满的时候,排不上号的产妇只能在走廊加床。
呼——没想到他周司骋的老婆连这都不如,在楼梯间往地上铺个风衣就想生了。
周司骋挤出一个微笑:“老婆,你刚才想在哪里生孩子?”
向蓁觉得周司骋的语气好恐怖,小声狡辩:“医院呀。”
医院的楼道也是医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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