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包办阴婚 > 16、第 16 章
    魏峣顿时一噎,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暮蝉打断:“别废话了,先找地方躲起来,它们找过来了。”


    “好像没地方躲,到处都是浓雾,学校的路也变了……”


    何佳麒不自觉地抓紧了徐暮蝉的衣袖,表情惊恐地望着多出来的青石板路,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意说:“我印象里学校里没有这样的青石板路……而且食堂出来就三条大路,我们刚才出来就往左走,原本是去图书馆的路,但现在……”


    何佳麒目光望向青石板路的终点——深重的雾气之后,隐约可以看见翘起的檐角,还有檐角后探出来的张牙舞爪的树冠。


    那显然并不是图书馆。


    不管是古色古香飞檐翘角的建筑,还是张牙舞爪的大树,都不属于学校。


    被何佳麒这么一提醒,温大江和魏峣也发现了。


    “我草啊这还是地球吗……”温大江声音都开始发飘。


    魏峣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徐暮蝉身边挤了挤,哆哆嗦嗦地说:“这路走了,还能回来吗?”


    他越看越觉得这不像是阳间的路。


    徐暮蝉成了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他侧耳细听雾气里越来越近的呓语声,问何佳麒:“除了这条路,其他路能走吗?”


    何佳麒大着胆子走了两步张望,白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世界,身后的食堂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本该很高的综合教学楼更是半点也看不着,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从他们脚下蔓延出去的青石板路,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


    潮湿的石板路以他们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向着前后左右延伸又分出岔路,四通八达,仿佛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条路的尽头露出来的景色都非常相似。


    深重的雾气,若隐若现的古代建筑,以及张牙舞爪的树冠。


    何佳麒蹑手蹑脚地退回来,声音也开始发颤:“有很多岔路,但我觉得,它们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徐暮蝉明白了,他握紧了盲杖,说:“没别的路,那就走吧。”


    盲杖在石板路上轻探,徐暮蝉当先往前走去。


    何佳麒紧紧抓着他一只胳膊,眼睛只敢看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根本不敢朝别处张望。


    魏峣和温大江互相拽着跟在后面,要不是还有个女生在,魏峣都想不要脸贴徐暮蝉身上去。


    两人拽我我拉你,行走姿态非常扭曲,温大江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深吸一口气说:“老魏你松开点,我胳膊都给你掐紫了。”


    魏峣不松,抖得更厉害了,结结巴巴地说:“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前面的徐暮蝉停下来,回过头来:“哪里眼熟?”


    这时候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青石板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半开的朱色大门,魏峣伸长脖子望了望,越看越不对劲,语气茫然地说:“不对啊,这好像是我家老宅……”


    “你确定?”温大江也探着头看,但雾气太重,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


    魏家老宅他去过两次,确实是类似的仿古风格,


    “我十二岁之前都住在老宅,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可能是到了熟悉的地方,魏峣被恐惧压弯的腰挺直了一点。但很快他想起昨晚的梦,梦里那些人牵着他要往老宅深处走……


    魏峣后背汗毛顿时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腰也跟着弯了,整个人瑟瑟发抖地扒住温大江:“说起来……这里和我梦里的情景好像啊……”


    简直就像是梦境重现一样。


    徐暮蝉听见,让魏峣将梦境重新讲了一遍。


    魏峣说:“我总觉得那院子里有很不好的东西,去了就死定了。”


    徐暮蝉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在这栋建筑的深处,蛰伏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但眼下已经无路可退,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又低了许多:“我们悄悄进去,就在院子里不要往里面去,从魏峣的梦境来看,院子里的大树应该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先上树躲一阵。”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半开的朱漆大门,溜进了院子里。


    院子中央有一棵张牙舞爪的大树,就是他们在外面看见那棵,现在离近了看,只觉得密密的枝桠挤在一起,连天光都漏不下来,有种森然鬼气。


    魏峣发觉这树跟自己梦里的不太一样,老宅院子里种的是一棵大枣树,所以他梦里也是枣树。


    “真的要上去吗?这树我怎么也觉得不太对劲?”


    何佳麒低声说:“这是槐树。”


    魏峣:“……”


    他转头看向徐暮蝉:“槐树专门招那什么的吧?”


    徐暮蝉说:“槐树聚阴,正好可以盖过我们的气味,赶紧上去,别浪费时间,它们要来了。”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魏峣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爬上最矮的一根枝桠,然后小声说:“温大江你在下面垫着,徐暮蝉先上来,我在上面拉你。”


    徐暮蝉摇头,推了何佳麒一下:“你先上去。”


    何佳麒还要迟疑,但见徐暮蝉脸色紧绷,不敢浪费时间,只能踩在温大江背上,抓住魏峣伸下来的手,借力爬了上去。


    到了徐暮蝉的时候,他把盲杖递给温大江让他帮忙拿着,接着自己抓住树干,十分利落地就爬了上去。


    魏峣抓住他,让他到自己这根树枝上来:“你眼睛看不见怎么爬得比我还溜?”


    徐暮蝉没理他,“嘘”了一声,侧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


    这时温大江也爬了上来,四个人小心翼翼地分散趴在横生的枝桠上,身形被浓密的枝叶遮挡。


    “放轻呼吸,控制心跳,什么都别想,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别看。”徐暮蝉压低声音说,他的呼吸声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变得极轻极浅,几乎听不见。


    何佳麒学着他的样子,将呼吸频率放慢,想让心跳慢下来,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怎么都控制不住,只好闭紧眼睛,拼命背英语单词转移注意力。


    魏峣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但是看不见后对未知的恐惧也成倍地增长,不过几秒钟,他就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气。


    徐暮蝉朝他这边侧脸,用气音说:“憋气,它们来了。”


    在他们下方,白雾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骤然翻涌。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


    徐暮蝉看不见,只能侧着耳朵努力捕捉细微的动静,但是没有闭眼的魏峣和温大江就比较惨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叫出声来——


    推开门进来的东西勉强维持着人形,但比例却极其失调,有的脖子太长,脑袋垂到了胸口;有的手臂一长一短,走路时像两根软绵的面条一样前后甩动……


    更让人反胃的是,这些东西长着一张和魏峣一模一样的脸,但却没有表情,只有嘴角僵硬地朝两边扯起,形成一个夸张也非常假的笑弧,嘴巴没有张合,却有接二连三的说话声响起。


    “魏峣,你在哪儿啊?”


    “魏峣,快出来啊,我看见你了。”


    魏峣魏峣魏峣……


    它们不断说着话,无头苍蝇一样在院子里转圈搜寻。


    树上的魏峣死死捂着鼻子和嘴,小心翼翼地从指缝之间呼吸,他不敢再看下面,就侧脸去看旁边的徐暮蝉,徐暮蝉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枝上,脸上看不出太多的紧张恐惧,反而有种麻木的平静,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情形一样。


    魏峣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树下聚集的那些东西逐渐往里面的垂花门走去,像是终于放弃搜寻准备离开。


    他转过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悄悄观察,耳边却突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已经要离开的那些东西脚步顿时一滞,又转了回来。


    接着又是一声“咔嚓”。


    魏峣心里骂骂咧咧,转过头去看其他人,想找找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却见温大江和何佳麒都满眼惊恐地看着他,拼命朝他使眼色。


    魏峣懵逼地看着他们,直到又一声“咔嚓”声响起,他终于明白何佳麒和温大江要说什么了——


    “咔嚓”声是他趴着的树枝传来的。


    这操蛋的树枝关键时候掉链子,要断了。


    那些东西去而复返,聚集在树下,垂在胸.前的脑袋缓缓抬起来,倒过来的脸孔正好朝上,眼珠子直勾勾看向树冠。


    魏峣透过树叶缝隙和那东西对视上,头皮顿时一紧,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被发现了。


    他无助地去看其他人,温大江和何佳麒拼命比画手势,大概是想让他赶紧往上爬。但魏峣往下看了看,那些东西显然已经发觉树上藏了人,竟然一个叠着一个,准备上树。


    魏峣看看那些伪人一样的恶心东西,又看看趴在树上的三个同伴,死死咬着牙,用气音说:“它们要上来了,我去引开他们。”


    温大江脸色骤变,拼命朝他摆手。


    徐暮蝉也侧过脸,张嘴要说什么,魏峣直接打断,说:“它们是来找我的,等会儿你们自己找机会跑吧。”


    说完他就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树枝离地只有两米多高,落地后借力滚了两圈,魏峣也不敢回头看,爬起来拔腿就跑。


    后面堆叠在一起的东西发出尖锐的啸叫,四肢落地追了上去。


    “操这个傻叉,不要命了!”温大江低骂了一句,跳下了树就要去追,又想起树上还有两个,压着声音催促道:“快下来!”


    何佳麒不会爬树,但这个时候不会也得会,她抱着树干滑下来,徐暮蝉紧跟在她后面。


    “我要去追老魏,你们去不去,不去的话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温大江说。


    何佳麒看向徐暮蝉。


    徐暮蝉将挂在脖子里的吊坠拽出来,牙齿咬在一起磨了磨,说:“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他就把拽出来的吊坠咬在齿间。


    那是一块用红绳挂着的木牌,大概一块麻将大小,很薄,表面是类似年轮一样的奇异纹路。


    徐暮蝉咬着木牌,阖上双眼,双手合十抵在额间,朝着北方郑重拜了拜,那是归夷山所在的方向。


    “请归夷山山神。”


    在心里将这句话一连念了三遍,徐暮蝉便感觉到有一股阴冷而沉重的气息覆在了身上。


    这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但非常清晰的一点是——徐暮蝉体内多出了另一道意识,那意识可以感知到他的一切行动与念头,甚至可以主导他的意识和身体。


    徐暮蝉极其抗拒这种被全盘掌控的感觉,所以非必要不会请哥哥上身。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将木牌塞回衣服里,抬起头正要和温大江说话,却陡然愣住,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他能看见了。


    温大江站在距离他一步的地方,整个人的轮廓有些不稳定,身上缠绕着几根黑色的线条,五官看不太清楚。


    徐暮蝉又回头看何佳麒,也是同样的情况。


    徐暮蝉只是略微适应一下就接受了,虽然和正常的视物不太一样,但也比当个拖后腿的瞎子好。


    “走吧,先去找魏峣,再去找出路。”


    视力恢复之后,徐暮蝉发现四周都是这种扭曲的线条,其中又以老宅深处最多,那些线条彼此缠绕形成了浓郁的阴影,勾勒出一道蛰伏的巨大身影。


    那应该是老宅里最为危险的东西。


    老宅里的东西都去追魏峣了,四周非常安静,游动的线条在空气里飘浮,徐暮蝉观察片刻,发现它们的游荡是有规律的——它们大部分都在朝着宅院深处聚集,像是被吸引过去。小部分则分散在各处,一团一团的。


    徐暮蝉猜测那应该是追着魏峣的那些鬼祟。


    找到那些鬼祟,应该就能找到魏峣。


    徐暮蝉带着温大江和何佳麒追上去,温大江粗心,又担心兄弟,根本没有发现徐暮蝉的异状。


    倒是何佳麒看了徐暮蝉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忍着没问。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偌大的仿古宅院里,寻找魏峣的踪迹。


    而魏峣这时候已经快要变成路边一条死狗了。


    他是校篮球队的,体能出色,但是被鬼撵着跑了一圈又一圈,又累又怕,他也开始吃不消了,剧烈运动下胸腔胀得快要爆炸,意识也变得有些混沌,两条腿完全是在本能的控制下迈动。


    等魏峣缓过神来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在他身后的那些鬼东西已经不见了。


    “操,老子跑赢了?”魏峣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心肺都要炸了。


    他很想原地躺下,但落单的不安感还是催促他爬起来,赶紧去找其他人会合。


    “这是哪?怎么这么眼熟……”


    魏峣小声的自言自语,在看到面前熟悉的屋子时,一下子就定住了——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他家的祠堂。


    而祠堂在魏家老宅最里面。


    徐暮蝉之前说什么来着……魏峣用力拍了拍缺氧的脑袋。


    死脑子,快想啊。


    被拍了两巴掌的脑袋清醒了一点,魏峣想起来了,徐暮蝉说:不要到宅院深处去,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狂奔出的一身热汗渐渐凉了,魏峣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面对着祠堂,一点一点往后退,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他跑得呼哧呼哧,头顶仿佛也有东西跟着呼哧呼哧。


    魏峣后知后觉头顶上有东西在响,步伐逐渐慢起来,头一点点往上仰——


    有浓重的阴影掠过视线边缘,那应该是非常庞大的东西,就在魏峣努力仰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他硬生生拖到了墙角:“闭上眼睛别看,你不想活了?”


    视线被阻隔之后魏峣从混沌状态里挣脱出来,他抓住对方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你是谁?”


    顿了顿,又颤巍巍地加了一句:“是人吧?”


    身后的人笑了声,听声音是个年轻人:“是人,你爸妈知道你出了事,特意请我来找你的,我叫阎鹤。”


    魏峣一瞬间感动得快要哭了,觉得等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之后高低要考个清北报答父母。


    他带着鼻音嗡嗡地说:“阎大师,你可以松手了。”


    阎鹤松开手,叮嘱道:“千万别抬头看,知道吗?”


    魏峣点点头,这才终于看清救命恩人长什么样,阎鹤穿着身道袍,手里拿着两张符纸,一看就很专业很有安全感。


    魏峣连忙扒住他,说:“大师,我还有三个同学也进了这鬼地方,我刚才被鬼追,跟他们走散了。”


    “还有人?”


    阎鹤脸色有些为难,说:“也在祠堂里面?”


    魏峣连忙摇头:“他们应该还在外面的院子里,我是被鬼追着,稀里糊涂跑进来的。”


    阎鹤闻言脸色才有所缓和,道:“那我们先出去,边找路边找人。”


    离开祠堂所在的院落之前,他将一张黄符贴在了魏峣背上,嘱咐道:“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紧张也不要出声,金花娘娘已经被惊动了,要是被她注意到,我们都得玩完,明白?”


    魏峣小鸡啄米式点头,拽着他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跟上。


    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祠堂,阎鹤才略微松了口气,正要问问那三个同学长什么样子,就见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阎鹤眼睛一眯,让魏峣来看:“那三个是不是你同学?”


    魏峣看了一眼,立刻振奋起来:“就是他们。”


    他不敢出声叫人,只能伸出手拼命挥动。


    徐暮蝉三人也看见了他,只是发现魏峣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人后,脚步立刻停了,表情也变得警惕起来。


    魏峣跟个傻缺似的拉着阎鹤冲了过来,还在那儿问:“你们看见我了怎么没反应?”


    徐暮蝉打量阎鹤,问:“这是谁?”


    魏峣则诧异地看他:“你眼睛好了?”


    又说:“这是阎鹤大师,说是我爸妈发觉我出了事,请来救我的。”


    阎鹤二十七八岁,看这几个高中生就跟小孩似的,他一人贴了张符纸,催促道:“有话出去再说,我们得赶紧走了,我在鬼域辟出来的通道撑不了太久,得赶在金花娘娘完全醒过来之前出去。”


    他指了指头顶,道:“跟着我走,眼睛盯着地下,别往上看。不管后面有什么动静都别怕,我给你们贴了隐匿符,它们发现不了的。”


    说完他当先走在前面,魏峣温大江何佳麒徐暮蝉四人则连成一串缀在后面。


    魏峣还在诧异徐暮蝉怎么突然就能看见了,不好好走路试图往后面看,结果就被徐暮蝉瞪了一眼,警告道:“不想死就别回头。”


    小瞎子眼睛好了之后,那双眼睛竟然格外漂亮有神采,魏峣被瞪了下,反而觉得有点窃喜,老老实实“哦”了声,转过头去。


    徐暮蝉没工夫理会他,全身心神都放在了附身的哥哥身上。


    先前情况危急,他顾不上想太多,但现在放松下来,他全身的皮肤都开始刺挠,总觉得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无数只手一样,在他皮肤上摩挲。


    这种感觉让徐暮蝉险些炸毛,他用力拽了一下胸口的小木牌,在心里叫道:“哥哥!”


    并没有得到回应,但徐暮蝉知道,哥哥肯定听到了。


    因为他感觉到覆在身上的那种阴冷气息变得更为黏稠沉重,脖颈处甚至有一种被反复抚摸的瘙痒感,而这种瘙痒感沿着锁骨,还在往下。


    徐暮蝉用力咬着唇,除了忍耐别无它法。


    偏偏这个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沙沙”的爬行声,好像有什么沉重的物体在地面上拖行一样。


    徐暮蝉看了一眼前面的人,他们似乎并未察觉,也没有人回头,便也忍下了那股想要回头的冲动。


    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间或还有伴有手掌拍打地面的“啪啪”声,头顶上方更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就在他后面爬行。


    前面阎鹤压低的声音传来:“马上就到了。”


    徐暮蝉极力克制住回头的冲动,但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仿佛被另外一股力道操控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了身。


    身后跟随的巨物阴影倒映在他眼眸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拟人物,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低垂的头颅被长长的黑发完全遮住,裸露的上半身有明显的女性特征,下半身却是长长的腐烂的蛇尾,六只没有表皮、肌肉裸露的手臂从肋下肩胛等地伸出来,“啪啪”地拍在地面上,撑着巨大而笨重的身体爬行。


    在它身上,还有无数之前在槐树下见到的那种肢体比例不协调的伪人爬上爬下,钻进钻出,皮肤表面布满油脂一样分泌物。


    徐暮蝉一阵反胃,但被哥哥控制的身体却不允许他回头,反而脱离了队伍,主动迎着那巨大的怪物跑去。


    徐暮蝉气得直咬牙,大逆不道地用脏话将他亲爱的哥哥问候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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