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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余宁


    邬黑四低头哈腰地说完了, 看着对面那个杀神提着剑的手抖都不抖, 丝毫不打算放下地指着他要害黑剑的不为所动样子,邬黑四面上僵硬的笑容勉力保持着, 心里哀叹自己见好不收手, 总归是要被老天收拾完气数的吧。


    想到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保住自己的命了, 邬黑四一咬牙, 僵笑着脸控制住自己不去往那山下看去,腿发抖得真是完全出自身体本能,毕竟作为一个平日里不用多『操』劳就能享用凡人想不到享受的符师, 今日这一出真是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 然而光看就知道对面那个杀神对他的字一个中连半个都是不信的。


    他猴子似窄平的平日里只出现尖酸刻薄的脸上, 不甚熟悉地『露』出讨好的表情, 绞尽脑汁地将平日里别人对他的讨好语言一个个拼凑起来,用在自己的话上, 看着那杀神怀中利爪隐现的异兽眼神,邬黑四满脑袋的冷汗几乎都要盛不住了, 一边哀叹着好好一个御兽师为什么符道上也如此精通,一边放低姿态地讨好道。


    “在下愿意将身上所有的神木都进献给前辈, 只求前辈手下留情,留我一条『性』命……”绞尽脑汁想着自身活着还有什么价值的邬黑四陡然灵光一闪,却是毫不掩饰自己谄媚和提及旁人居高临下的神情地说道。


    “对了,在下在黑行城中还有一二相识,那些相识对在下极为信任,只要前辈让我传讯出去, 我保证不过两日,他们的全身家定全数归于前辈”邬黑四尖酸的脸上显出难以想象的歹毒和兴致勃勃筹划之意,“事成之后,在下甘愿在前辈座前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那黑剑的光芒却是不动,眼前无动于衷,似乎看他表演一场大戏的青年冷漠得没有变化的神态听了这句话后,却是如同春冰初融,唇角温和得勾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来。


    “哦?”


    邬黑四顿时如同受到了鼓舞一般的再接再厉地把他满肚子的毒计都说出口。


    然而剑光一闪之间,邬黑四只见一条拇指大小的蜈蚣被那人轻松从石缝中挑起。


    望着被一点剑光牢牢钉住的与地面几乎成一『色』的蜈蚣,邬黑四脸上勉强还能维持得住笑意和矜持的面孔终于再也保持不了了,当他心中最大的后手被破掉之后,邬黑四这下心里的所有怨毒和算计都被撇得一干二净。


    他一边跪地一边哭喊:“小人不长眼,这次真的是全心投诚了,求大人放过……”


    然而叶齐却是没有了继续听他说下去的心思,他将被剑光钉住的扭动着的蜈蚣一挑,丢在了邬黑四身上。


    “这东西还你。”


    指节大的蜈蚣早已是被饿疯的样子,此时别说面前是已经订立起主宠契约的主人了,就是致死的毒物,也抵挡不住它疯狂而饥饿的吞食念头。


    那蜈蚣不过一口,邬黑四的气息便完全消失了下来。叶齐却是没有半分怜悯的念头,这加持了无声无息的隐形符的蜈蚣,想来就是诸多和这邬黑四一同出去,符术和修为都不一定比他低,却还是栽在他身上的同伴的夺命之物。


    毕竟按那邬黑四所言,没有在符术和御兽一道上同时能够双修有所成之人,恐怕丧命于他手上的人就就栽在这一盲点之上。只是他可不是这土生土长的此方秘境中人,邬黑四无往不利的这一招在他面前却是没有半分效用。


    而在听到邬黑四将谋害同伴『性』命作为自身夸谈的那一刻,无论邬黑四有多大的效用,叶齐都没了再相信他的半点可能。这种人别说是可用了,哪怕是亲眷,只要有利益,只怕这种人也不会在意『插』上一刀。


    因此从头到尾,叶齐也没有相信他的满篇鬼话,哪怕是关于月阳林,他也对此存疑,毕竟谁说这不是邬黑四又一个想要致他于死地的黑招呢?如今这个下场,也算得上是他自作自做了。


    看着蜈蚣和邬黑四两个同时变成地上的一滩毒汁,叶齐确定毒汁中也再无生机可言后,方才在腾转间跃上洞壁,然后黑剑一斩,这方不过数米的山崖便在轰鸣声中崩裂下来,碎石轰隆震响地滚落到望不见的山崖之下,他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怀中天澜兽一转不转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将时刻戒备中的利爪收了起来,完全放松地钻进了他的怀里,嗷嗷地叫唤着就像一个急需大人关注的孩童。


    叶齐熟练再不过地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方才让它仰头在他怀里望着,却也终于安静下来。


    “我们回家。”


    ……


    回到石洞之中,将那些多余的作为屏障的石板都丢出了洞外,叶齐一边单手抱着天澜兽,一边收拾起了受战斗波及的洞中。天澜兽扒着他,灰浅的兽瞳中虽然有点懵懂,但也毫不在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到了以往的猎食时间,天澜兽『舔』着爪子,纵使肚中传来饥饿的声音,也没有想要跳出他怀中的意思。


    叶齐顺了顺它的『毛』,看着它的爪子坚定不移地勾穿了他的衣物,一副今天都不算下来的样子,认命地担起了给它准备食物的重任。


    相比起其余调味,天澜兽似乎只喜欢加一点盐的肉质,无论是生肉还是烤肉它都来者不拒。


    一剑随意结果了一头刀鹿之后,叶齐架起了火堆,削尖的树枝随意『插』起了切开的刀鹿肉块,串成了只能说是勉强不会掉下来的形状。所幸眼前的一人一兽都没有太过挑剔的心思。


    安静地坐在火堆旁边,一人一兽静静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光是这般这样平静地抱着,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感觉生出。


    叶齐不太熟练地摆弄着烤架,凭借着筑基的眼力,他能够做到的就是不让这块肉在面前烧焦,感受到肉质熟透后,他方才将滴着油脂的烤肉拿了下来。


    因为手艺并不太成熟,叶齐也只是勉强做到把肉弄熟而已,所幸刀鹿的肉最为鲜美,光是弄熟就传来一股扑鼻的鲜味,连带着本来都有些吃厌的天澜兽此时都神采奕奕地坐在他的怀里,望着火苗烘烤上泛着淡黄『色』油脂的红肉,然后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下送到口中泛着热烫香气的烤肉。


    对于天澜兽而言,哪怕是跳进火堆里也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更不用说是烤肉的这点温度了,叶齐慢慢地喂着,自愿承担起任劳任怨充当烧烤和送到天澜兽嘴边的劳力责任。


    火堆旺盛地燃烧中,望着天澜兽灰瞳中倒映出的亮光和它吃的兴高采烈的动作,叶齐心中一种说不清的喟叹和满足之感生出,让他此时再顾不上想其它,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


    对于天澜兽而言,整只刀鹿恐怕还不够勉强填报它原形的肚子。


    看着它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叶齐因为辟谷之后许久没有再开的食欲陡然泛起了一点,说不清是食欲还是一点恶作剧的小心思的怂恿,在天澜兽伸出爪子,灰瞳亮晶晶地等待着下一块送来的烤肉时,他慢悠悠地在它面前把从火堆上取下烤肉慢条斯理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嗯,味道不错。”


    叶齐煞有介事地认真点评道。


    但在看到天澜兽灰瞳中不知是他错觉还是倒映着天空的柔光,还有它一动不动地仰望着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反抗姿态的动作时,一股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内疚之感让叶齐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非常犹豫地停了下来,然后犹豫地把烤肉放低了一点高度,最后在天澜兽又乖乖张口等着烤肉送上门时,嘴角带上温和却异常使天澜兽生气的笑意,坚定果断地把枝上的烤肉重新送入了自己口中。


    “嗷。”


    坏人。


    天澜兽两只爪子扒在他的衣服上,头上微蓬的白『毛』激起叶齐脖颈微痒的触感,。


    将嘴里的烤肉完全吞下之后,望着天澜兽望着他的清透单纯的灰瞳,叶齐毫不在意地『揉』了『揉』它的头,然后带着不自知笑意地在它的额头上再落下了一个吻。


    看着天澜兽又有变成缠人大猫的迹象了,叶齐连忙抱住它。


    让它变大后可就不好欺负了。叶齐毫无愧疚之感地想到。


    但在看到天澜兽头背的柔白『毛』发上泛起的一点点油光时,他还是微不可见地心虚了一刻,这应该不是他嘴角沾到的吧。


    不能让天澜兽发现,不然它又得闹着个没完了,这里离它平日里洗澡的池子还挺远的。


    为了掩饰他的罪行,叶齐换上了一副温和宠溺的面孔,将怀中好像有所察觉的天澜兽再好好『揉』了一遍,确定那点油光完全消失之后,才放心地将它『揉』进了靠肩膀的地方。


    天澜兽对于『揉』『毛』的周到温柔服务非常满意,它欢快地吼了一声,两只软白兽耳高兴地立起。


    叶齐毫无负罪感地看着它,此时的笑容方才是真正的春冰初融,阳光包裹下说不出的温和自然。


    “没事,吃完我们再去猎一头。”


    然后林子里自由自在吃着叶子的刀鹿抖了一抖,觉得它们今天可能要遇上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第162章 一天


    等到一人一兽都吃饱喝足后, 他们才回到洞『穴』之中, 叶齐这时方才有闲心打量自己提取出的树皮『液』体,或者应该说是神木精华。


    让他略有些讶异的是, 这方天地的修真者并不知道神木中能提炼出的精华有淬炼体质的功效, 大部分的修真者除了知道蕴含着月华树气息的神木无比珍贵, 有着能够开启灵息, 让凡人感受到灵气的功效和能将神木作为交换到许多重要符道和兽道材料的货币工具外,对神木自身的价值并不是很清楚。


    或者说只有少部分人清楚神木的功效,却把它掩盖成密不可宣的隐秘, 所以神木在邬黑四这个层次的符师眼中只是作为交换的工具使用, 而一块指甲片的神木在黑市中便能够卖出惊人的价格, 抵得上寻常符师半个月的收获, 这暴利也是邬黑四愿意冒着如此大的危险进入上古绝地的腹地之中搜寻。


    这神木的效用叶齐刚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未被众人『摸』清,后来大概就『摸』清了其中的节点, 他的肉身吸收过那碗不知名精血和经历过雷霆之劫,身体强度可以说是要超出同筑基中阶修士的数十倍, 因此才能够承担得住神木精华中强大无匹的力量。


    而以邬黑四的自述来看,他引气入体都未到的修为却可以代表黑行城中中层符师的层次, 所以哪怕有人真的提取出了神木精华,对于这些引气入体都未到的修者来说,神木精华也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淬炼灵『药』,而是蕴藏着剧毒的□□,哪怕有修者异想天开地去尝试,只怕也是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细究之下便会想通, 这许许多多年搜刮进黑行城和黑市中高价买下神木之人,才是真正明白神木功效之人,说不定他也未必能『摸』透神木的全部功效。若是能从那些明白神木功效之人身上得到关于神木服用的讯息,他也许能避免走许多弯路。


    然而这想法不过一起,便被叶齐按了下去。先不说他没有可交换这般珍贵讯息的资本,光是他拥有不少的神木此事若是传出,只怕便会引来诸多的窥探,如同幼儿携重金招摇过市一样,指甲大小的神木便能在黑市中卖得高价,他这起码半米宽长的树皮若是被心怀不轨者知晓,只怕又是一桩大麻烦。


    然而说不心动也是不可能,这得来的神木在手,哪怕不用做淬体的原料,高价卖出得来的灵石恐怕也能支撑他成功晋阶到筑基后期,说不清还能让他在这方符道为长的秘境中更进一步。


    叶齐一凛,还是摇了摇头,他现在所做出的所有推断出都只是基于邬黑四的只言片语,可信度只怕也要大打上半个折扣,他还是应该出了这上古绝地,亲自探听一下这讯息再做判断。


    叶齐将手在乾坤袋上一抹,装着几滴通透晶莹神木精华的水析灵皮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望着这水析灵皮中只有五滴如圆珠大小的神木精华,叶齐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其中的四滴用途不变,作为他『药』浴的原料。毕竟他如今可能处于凶险之地中,还是快些恢复自己的实力,哪怕可能有浪费,也要将神木精华暂时作为淬炼体魄,修补身体的原料使用。


    而剩下的一滴,便是他准备给自己的后手。


    ……


    出神思索间,怀中的天澜兽不满叶齐发着呆的状态,已经凑近到了他的面颊旁,微微蹭着他。


    他回神过来,将天澜兽今天异常黏人的表现看在怀里,没有做出什么制止的举动,只是温和地将灵气聚集在五指之上,松拢着梳理它的『毛』发。


    这一举动显然比任何举动都要温和得让天澜兽放松下来,它张着嘴睡意朦胧的打了一个哈欠,尖锐的兽牙『露』出来,短短洁白的几颗,望着便让叶齐生出一股怜意。


    叶齐把它揽在怀中,再温和不过地亲上了它脑门后白白柔软的『毛』发。


    “困了吗?那就早点睡吧。”


    在曛黄温暖的夕阳底下,天澜兽甩了甩尾巴,自然再不过地将长尾缠上叶齐的手腕,懒洋洋地如同猫儿似的再打了一个哈欠,便困倦地闭着眼在他怀中将要睡下了。


    叶齐没有停下他手下的动作,他按着特定韵律,有条不紊又极为细致温和的节奏地抚『摸』着天澜兽背上的『毛』发,终于等到了天澜兽的呼吸变成了平稳悠长的节奏。


    洞『穴』之中,几处笼着朦胧灯影的烛火柔和无声亮起,被刻意控制在了一定的亮度,而这朦胧的灯火映在了床上那人的眼中,却没有被他清醒分明的双眸看进心里。


    叶齐条条梳理着从邬黑四话语中得来的信息,和他需要去应证确定的方面,气息悠长稳定中,陷入了内视自身灵脉血肉,并试图捕捉血『液』中雷霆之力和调和伤势的稳定专注状态之中。


    他也闭上了双眸,抱着天澜兽的手没有颤动半分。


    又是这般漫长而短暂的一夜过去。


    ……


    清晨醒来,天澜兽敏锐地捕捉到外面早期雀鸟轻啼的声音,经过一夜质量良好的睡眠之后,它的精神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地步,昨天发生的不好事情也全然被它忘掉,扫进了垃圾堆里。


    从温暖熟悉的怀里下来,天澜兽伸展开了身体,肚腹传来饥饿的感觉间,它平日里无声的步子更加小心翼翼地探着,更加无声地往洞『穴』外走去,在跳下洞『穴』,轻巧落地之后,确定洞『穴』中那人不会听到任何声音的地方,天澜兽的骨骼传来剧烈的响震。


    不过几个呼吸间,它便完成了从幼猫似柔弱的姿态,到冰冷肆意的天澜兽成年形态的转变。


    然而丛林间的异兽们早已认得它的气息,自然不会受它成年或者幼年形态的影响,躲入洞『穴』和自动避让开的动作都完全是天澜兽的气息一从洞『穴』中传出,便在它们身体上条件反『射』般地完成。


    而天澜兽形态的转变也不过是它习惯使然而已,对于别的异兽而言根本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姿态,对于它本身而言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变成幼年姿态的它可以蜷伏在那人怀中撒娇示弱,成年姿态的它却不会像它幼年姿态一般会讨那人喜欢。这便是出于猛兽直觉和平日观察对它而言最简单直观的结论。


    虽然这其中的变化连叶齐本身都没有察觉,天澜兽却近乎最直接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然而那个人和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天澜兽灰瞳中散发着简单直白的肆意愉悦情绪地想到。所以它也绝不会在这些不值得它正眼一看的其它活物面前,展现它所有自己先前都没有发现的姿态。


    想到洞『穴』中闭着眼的那人,天澜兽本就如幻影一般在丛林里穿梭的身影又快上了几分。


    想快点填饱肚子,然后在那人睁开眼前在他怀中躺回去。


    看见了平日里还配和它玩一玩的猎物,天澜兽连犹豫都没有的将目光跳过。


    肉太少,捉到的时间太长,这样的狩猎它一天要几次才能填饱肚子。


    不要。


    离开那人的怀里太长了


    它不喜欢。


    望着林中出现的棕熊,天澜兽灰瞳中的纯粹森冷寒光一闪而过。


    ……


    天澜兽刚离开,石床上呼吸悠长稳定的那人便毫无困意地睁开了眼。


    叶齐并没有睡着,或者说无需多少睡眠,他便能在修炼中消除掉一天的疲劳和积蓄起新的一天的动力。


    怀里没有抱着某个黏人的异兽,倒是有些空『荡』『荡』的。


    叶齐有些不习惯地一笑,却是把这念头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以防事多生变,他准备在今天进行『药』浴,天澜兽去捕食不在的这一小会儿,正好能让他更加从容地梳理和准备『药』浴要做的事情。


    而且邬黑四的出现也提醒了他,这处洞『穴』中的隐秘『性』还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让神木精华炼制出炉的气息轻易泄出去。


    虽然邬黑四也说了他这般冒险进入上古绝地腹地的行为纯属偶然,他却不敢将事情的发生寄托在这个偶然概率上,这一次吃了个亏,好运的是遇上的他能够解决的敌人,但下一次,可能就招惹来不知来自何处的杀身之祸了。


    想到这,叶齐还是决定再将洞『穴』布置得隐秘和安全些方才是现在的要务。


    就在他以为起码会拥有半个时辰的空闲中,身后一道如炮弹呼啸的风声传来,早已认出了天澜兽气息的他不躲不避。一转身便将某个柔『毛』团子的幼兽楼了个满怀。


    天澜兽一张口,嗷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打出了一个嗝。


    看着天澜兽也有些懵『逼』的神态,叶齐挑挑眉,心里关于天澜兽为何回来得这么快的疑『惑』一闪而过,身体无意识地掂了掂怀里的重量,有些疑『惑』地问道。


    “怎么出去一趟,重了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它吃了一头熊吧。


    天澜兽把小脸埋在他怀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有些害怕回答这个问题后的原因。


    总归这点重量并不算什么,叶齐也只是有点疑『惑』,确定天澜兽没有出任何问题后,便熟练自然地一边抱着它,一边开始重新加固布置起了洞『穴』中的防御符阵。


    第163章 淬炼


    确定已经尽可能地布置妥当后, 叶齐方才停手, 这时他在洞中煮沸的一炉热水已经冒出了丝丝烟气,将洞『穴』内的防御符阵全部启动, 外界看来就只是一处平凡无比的山崖, 里面的气息不再会有丝毫传出洞『穴』外的可能,


    “我要去『药』浴了。”


    叶齐轻轻地把怀中的天澜兽放到地上。


    “嗷。”


    要进那个罐子里吗?


    天澜兽的灰眸一动不动地盯紧他, 其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舍和留恋。它的尾巴摇动着,爪子扣进了地上,看似柔软的白爪轻松的扣进坚硬的地中, 地上细密的裂缝蔓延开来, 它却是乖巧地没有挪动一步。


    它记得人类进罐子的时候, 它是不能靠近的, 不然人类会用很冷很冷的眼神看它,还有在以后的好几天里都不会抱它。


    天澜兽的尾巴在阳光下摇动着, 泛着耀眼的白光,明明在地上扫动, 却让叶齐感觉心头宛如被睫羽搔动般的微痒,他心中一动, 望着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的异兽,脚步微不可见地一顿,最后还是停了下来,蹲在它的面前,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地在天澜兽头背上如同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想要问怎么了的话语到了嘴旁,却变成掺杂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笑意的叹气。


    叶齐伸手, 含着无奈笑意说道:“算了,进来吧。”


    人类逆着光的时候好好看。


    天澜兽看着叶齐蹲下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气息很好闻这类杂七杂八打法难挨时间的念头闪过,还沉浸于想被亲一下的幻想马上实现的开心中,再听到这句意想不到的话语,它一愣,纵使相通的心神告诉了它人类话语中的意思,它还有些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吗?”


    望着即将收回的手,比言语更快反应过来的是它的动作,几乎立刻地,地上的『毛』团便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怀里的天澜兽已经越发纯熟地掌握了『露』肚皮翻身撒娇叫的纯熟技巧,叶齐一把抱起它,纵使知道它乖巧,也仍不住叮嘱着:“乖,等一下不要发出声音,看到什么也不要『乱』动。”


    纵使明白天澜兽的乖巧和知道分寸,叶齐也还是有些担心它看到他等下的异样时,一时情急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嗷。”


    天澜兽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亮亮的灰瞳宛如宝石一般异常明亮,是显而易见地乖巧和驯服,宛如幼猫一样柔弱的形态和不过几刻前撕裂开巨兽的凶狠样子简直判若两者。


    沿着石洞中他往下斩出的一条通道,没过多久,他便到了熟悉的『药』浴之处。


    在抱着天澜兽走到最后一层台阶后,他便将天澜兽放在台阶下。


    从温暖的怀里被抱出来的天澜兽不满意地挣动了一下,却在明白这是叶齐最后的底线后,还是乖乖地选择了妥协。


    毕竟之前它可是连进来这里都不被允许的呢,慢慢来,慢慢来。天澜兽咬着自己的尾巴,自我安慰地想到,却还是不甘心地望向那人,指望他的又一次心软。


    然而这一眼非但没有换来那人的丝毫退让,反而似乎是提醒了他什么。


    看到那人手上出现的白布,天澜兽气愤地扫了扫尾巴,预料到接下来那人举动的它,觉得人类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大骗子。


    然而这也没有让叶齐的心意有丝毫动摇,毕竟事情要循序渐进地进行,他承受『药』浴淬炼的强度越来越大,今天这一次的强度大到他心里都没有什么底气,与其等天澜兽察觉到异象后贸然闯进来,不如让它先有个心理准备,至少不会做出太过激动的动作。这也是他今天心意一转,愿意带天澜兽进来的原因。


    至少不要让它觉得他是在里面受了伤,为他太过担心。


    在天澜兽头上缠上能够隔绝视线的白布之后,叶齐『揉』『揉』它的头,一顿之后,还是从乾坤袋中撕扯出了一片幽蓝的灵花花瓣,送到天澜兽嘴边。


    对于人类的信任让天澜兽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细牙刚刚啃上那花瓣,那熟悉的难吃味道便让它委屈地咬着,然后不甘不愿地吞了下来,虽然吃完之后的感觉很舒服,可是真的很难吃啊。


    可是在能感觉得到人类的注视下,天澜兽小口小口地啃完了一片,本来以为能够得到解脱的时候,人类纤长的手指夹着花瓣的触感柔和而坚定地再度抵在了它的嘴边。


    “嗷!”


    果然人类因为喜欢它才会带它进来的感觉果然是它的错觉,先前对它这么温柔肯定只是想骗它吃这个东西的,带它进来也只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它没那么容易逃了。


    天澜兽的嘴紧闭着,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让叶齐看得心软又无奈。


    然而为了表现它坚定不吃的决心,天澜兽坚定地转过身去,把『毛』光油滑的白『毛』屁股对准了人类。


    看着天澜兽看似对抗,却想都没想到自己可以弄开缠着眼睛的白布和离开这里的行为,叶齐心中只浮现出一股暖意。


    叶齐俯身,亲了亲天澜兽的脑背,在它晕晕乎乎忘记了反抗的顺从撒娇仰头叫唤之中。到了最后,天澜兽自己都不记得它是怎么毫无知觉地吞下那不好闻气息的花瓣的。


    两片花瓣的生效极快,没过多久,一股沉沉的睡意便用上了它的脑中,天澜兽用力地晃了一下脑袋,最后却还是在睡意的缠绕下困倦地坐下身子,然后脸着地地趴着地板睡了。


    看着天澜兽终于进入了梦乡之中,叶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难缠的小家伙哄完了。


    他眼底浮现出微不可见的笑意来,望着天澜兽脸着地的睡姿,他温和地把它抱上怀中,天澜兽习惯成自然地在他怀中寻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更加自然舒服地睡着了。


    纵使知道地面冷暖软硬对它的睡眠没有什么影响,叶齐望着怀中两只爪子抱着他的一块衣料,小脸贴在衣上的天澜兽睡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再将它放到台阶上时,台阶上铺展好的几层软棉布已经尽可能地抚开每条褶皱。


    他小心地帮天澜兽调整好了一个更为舒服的睡姿。


    叶齐终于放松了下来,天澜兽没有被他任何一个舒缓的动作惊醒,甚至他在它软下的兽耳边贴了两道静音符的动作,也只是惹得它睡梦中感觉耳朵有些仿佛被微风拂过的微痒触感。


    现在应该万无一失了,叶齐确定地想到。


    没有过多留恋地转身,他走近了数十步远的人身大小的『药』鼎旁。


    『药』鼎中的沸水中不断滚沸出气泡,而在氤氲的热气弥漫中,叶齐面上的温和笑意全部隐了下来,他的心绪也终于恢复到以往不变的沉稳中来。


    叶齐拿出了乾坤袋中的水析灵皮,水析灵皮中五颗圆珠大的神木精华毫不相容地晃『荡』着,光是拿在手上,便能感觉到其中透『露』出的充沛活力。


    他心念移动之下,一颗触感柔软,仿佛流动『液』体却又似乎有着隔膜感觉的神木精华便顺着神思的牵扯,出现在他手中。


    叶齐仔细查探了一番,确定这颗神木精华中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将握着神木精华的手缓慢探到沸水之中。


    沸水滚上叶齐仿佛玉石雕成的手背,哪怕没有灵气层隔绝,它也没能在叶齐手上留下任何痕迹,对于现在的叶齐而言,这点温度早已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了。


    他松开手,精华重重地落入沸水底部,被翻滚而上的气泡滚动着,却没有任何上沉和融化的迹象。


    只是若有人细看,定会发现随着神木精华的沉下,精华中央流动的『液』体却宛如裂开的一般从中心裂开无数裂痕。


    当精华终于下落到了『药』鼎底部时,随着『药』鼎底部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响,支撑不住终于散开的神木精华中逸散出奇异,却与水隔隔不相融的柔和细腻『液』体。


    玉质般修长的五指搭在鼎侧,不过一掐诀的牵动之下,『药』鼎旁繁复仿佛只是出于雕饰的花纹便陡然绽放出细密的金『色』芒线,这芒线宛如蜘网一般将却毫不相容地将还要裂散开的神木精华搂住。


    两颗,三颗,四颗,随着神木精华的沉底裂散,逸散开的神木精华气息纷纷涌上想要逃逸开这『药』鼎的束缚来,却被那细密的金『色』芒线宛如撞上蜘网般毫不遗漏地捉住。


    沸水滚动和神木气息逸散开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宛如爆炸般要将『药』鼎里的这鼎水炸裂开来。


    叶齐毫不畏惧地注视着,心神毫无波动起伏地计算着时间,也是在估算和等待自己能够承受的程度,终于,在看到金『色』芒线达到最大限度的密集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进入『药』鼎中。


    神思查探中的天澜兽因为服用下了两瓣息眠花和耳朵上贴着的两瓣静音符,没有被打扰地继续睡着,叶齐竭力想些其它的来分散他此时的注意力。


    没有被金『色』芒线缚住的其余神木气息,宛如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躲进的东西一般横冲直撞着想要涌入他的体中,他的身体却在刻意封闭着,拒绝它们的进入。


    真正的体魄淬炼开始了!


    第164章 意外


    其实在经历过雷霆之劫的淬炼之后, 神木精华这类的『药』浴淬炼无论多恐怖, 叶齐也有了撑下去的信心。


    然而与雷霆之劫凶猛刚正,完全撕裂敲碎肌肉和骨骼的痛苦不同, 这沸水中滚动逸散开的神木精华反而如同附骨之蛆, 是如同软刀子磨肉般细致而绵长的痛苦。


    而最难挨的一点是, 雷霆之劫中他还可以尽全力地调动身体去抵挡劈斩下来的雷霆, 但在这神木精华的『药』浴之中,神木精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可避免地逸散开来,所以他非但不能对这痛楚有半分抵挡的念头, 为了能够达到完全淬炼身体的目的, 他还必须要将身体的防御解下, 血肉骨骼间还必须以完全伸展的姿态面对这些侵袭而来的神木气息。


    血肉和骨骼在一次次的受创和重建间几乎熟练地建立起一次比一次更强的状态, 在这血肉宛如砂纸摩挲□□的痛苦之中,叶齐始终守着神智的一丝清明, 甚至还有余力去包容更多神木精华进来。


    『药』鼎之中的沸水几乎弥漫开他血『液』中的味道,先前雷霆之劫时叶齐没有功夫仔细看, 现在望着沸水中身体剥皮裂骨的惨态,水中宛如剐刑中出来的恐怖面容, 饶是叶齐自己,都不由有些心悸。


    但在这般残酷的重创和重建中,他却能一次次感觉到身体宛如原石般经过残酷打磨之后重建起来的越发强横的状态。


    刚开始立刻结上又马上在神木精华的攻击中断裂开的伤口,如今被撕裂开的时间已经延长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叶齐激发着身体的最后一丝潜力,催『逼』着自己保持神智的最后一丝清醒, 毕竟若是真的沉睡下去,不受控制的淬炼『药』鼎也许就会变成他的葬身之处了。


    然而这般漫长得足以消磨完常人心神的剧痛,叶齐却清楚,离结束还有起码一个时辰。


    然而这痛苦虽说是痛苦,但比上雷霆之劫只能说还是轻松太多了,在叶齐看来,若是他的身体没有经受雷霆之劫的淬炼,只怕他的身体也是不可能受得住这神木精华这般折腾的,爆体而亡的下场只能说是正常,而且如果没有经历过雷霆之劫,哪怕他淬炼过的身体再强,也不可能经受得住这般磨人的切肤痛苦。


    照这么看来,这片天地中除了真正的修真大能,不然知道这神木淬体效用的应该在少数,当然,哪怕知道,也是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像他一样这般疯狂地进行这种酷刑无异的试炼的。对自己狠到了这种程度的人只怕也是一个疯子了。


    叶齐苦中作乐地想到,倒真是应该感谢老天爷降下的那场雷霆之劫,现在至少有着对比,他对自己能够挨下去的信心已经比常人要大许多了。


    叶齐思维发散地想到,这时勉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如同让体内本就受疼痛折磨的一根弦绷得更紧,若不是这根弦曾被拉到最满,也许经受的疼痛早已折磨得他神志不清了。


    他此时随意地发散思维,努力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分散开自己集中在身体上的念头,然而每每都被身体撕扯开的痛楚重新拉回到现实中来,


    『药』鼎中滚红的沸水早已被他身体内流出的血染红成可怕的样子,不少神木精华的裂痕逐渐挣脱开金『色』芒线的束缚,前仆后继地钻入到他体内中来,本以为身体已经达到了感受到痛苦的极点,往往会被下一波达到的痛苦冲破。


    白骨和蓝红的筋脉在这处身体之上『露』出,然后不断被新结成的血肉重新掩盖回身体中,不用多看,叶齐也清楚比起上次焦黑的样子,这次自己的样子肯定往异形上靠近了一大截,也不知道这一幕到前世能不能剪切为惊悚片的一部分。


    叶齐竭力清醒地想到,停止这般痛楚的金『色』芒线宛如蝌蚪一般游动在他的指尖,只需他轻掐一诀或是断开控制它们的灵力供应,身体内所有的痛楚和摧毁身体的外力都会被束缚,然后消失不见。


    然而感觉到与这痛楚共同到来的,是体内一次次重建后的强横骨肉和快速愈合伤势的能力后,叶齐虚拢着五指,任由那金『色』芒线毫不在意地宛如游鱼般从他指缝间划过,然后让金『色』芒线继续松懈,让更多冲进他身体的神木精华绽放出更可怕的摧毁力量。


    不破不立,叶齐虚颤的眉睫半垂着,却始终没有闭上,眉睫遮挡下的黑瞳平静地宛如一波幽静,其中却积蓄着深厚力量的湖水,与那面容上可怕狰狞的伤势几乎形成强烈无比的对比。


    就在叶齐半垂着眉,打算剩下的半个时辰便在这漫长的寂静中继续挨过时,他突然听到了近在咫尺的粗厚呼吸声响起。


    在一如浪『潮』般不受控制的剧痛之中,他迟钝而略带着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恍惚转头。


    从台阶上踉跄走下的天澜兽虚浮着脚步,哪怕息眠花的『药』效上着头,也坚持不懈地朝这里走来。


    天澜兽走路的姿势怪异到极致,身体的平衡几次三番地控制不了地歪向一边,无论走得多么狼狈,却始终不变地朝着『药』鼎走来。


    叶齐还处于以为是自己幻觉的恍惚之中,毕竟剧痛中什么幻觉都可能出现,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面前的这一幕越发真实。


    “嗷!”


    感觉到罐子里的人类虚弱的气息,再看到人类此时眼神空茫,似乎望着它,又似乎没有望着它的样子,天澜兽闻着那空气中越发浓烈恐怖的血腥之味,一股自己将要失去很珍贵东西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它此时恨不得立刻变大,咬开那罐子,救出那人来。


    然而笨重而摇晃的身体几乎不受它的控制,它几次跌倒之后,才踉踉跄跄地赶到那『药』鼎旁边。


    ……


    不是做梦!


    看着『药』鼎下凄惨哀叫,直起身子却连『药』鼎底部都碰不到的天澜兽,叶齐恍惚还不敢置信的空茫眼神中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然而他自己下的灵『药』,叶齐自己自然清楚,在两瓣息眠花强大的『药』效之下,几乎没有异兽能够在这般可怕的『药』效之下能在数天醒来,更不用说此时离天澜兽服下息眠花还不到一刻了。


    早在进入『药』鼎前,他就掐断了和它的心神联系,还有心神关系中理应异兽分担一半痛苦的联系,在料到今天这一炉『药』鼎『药』效强烈时,他都已在进鼎前掐断,以防万一,他还缚住了它的双眼,还有在天澜兽双耳贴上了静音符,按照常理来说,这般万无一失的布置不可能让它再有感觉……


    然而在听到『药』鼎下天澜兽一声比一声惨烈的哀叫之后,叶齐还是认清了现实,醒来就是醒来了,现在想再多准备也没有了意义。


    听着那哀叫,他下意识地从沸水中伸出了手,想要去抱还有安抚住那『药』鼎之下的天澜兽,却在看到自己白骨隐现,血肉模糊中不断长出新肉的双手时有些狼狈地伸了回去。


    『药』鼎中随着那手伸出,带着的一滴沸水落入仰头望着的天澜兽头上,天澜兽望着那水清晰落下的痕迹,却是不闪不避的没有丝毫躲避的念头。


    饶是这沸水中蕴含着只是不到一点的神木精华,那水滴落入天澜兽的『毛』发之上,仍是如同硫酸一般地腐蚀掉了它的『毛』发,然后侵进了它的血肉之中。


    这一点沸水只激起它皮肉之上微不可觉的一点痛意来,然而在目睹到那平日里温暖修长,抚『摸』在它『毛』发之上的手『露』出罐子的半边模样后,天澜兽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来。


    一滴水都让它这么痛了,这个罐子里,装的可是满满的水啊!


    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几乎拼命地催发出最后一丝潜力,却让它连平日里最轻而易举的变回原形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天澜兽一头栽进了烧开『药』鼎的火堆里,所幸『药』火温度虽高,却也只是将它的皮『毛』烧黑了些许,只是此时望着格外狼狈。


    一向喜洁的它此时却没有注意身上的黑灰,它又是嘶哑地叫唤着,又是想要咬开那『药』鼎的支脚,全身力道使不出几分的条件下,只是在那『药』鼎上留下几处白『色』的抓痕。


    天澜兽灰蓝的瞳孔中几乎要凝出了血丝,在它拼了命的努力之下,它的身形终于恢复成原形的五分之一,它努力直起身子,终于可以勉强碰到鼎侧了。


    它的身体艰难地挪动着,『药』鼎这点平日里最为轻巧,根本不用考虑的高度,此时却让它连直起身子都只能『摸』到五分之一。


    天澜兽不甘地一遍又一遍地挠着『药』鼎壁,嘶哑的叫声最后甚至让叶齐听出了些许泣音来。


    “别哭,别哭。”


    『药』鼎里的他勉强支撑起身子,同样嘶哑的声带中只能勉强地出声安慰道。然而在断了心神和痛觉分担的联系之后,一人一兽便只能简单直白地靠着猜测来猜想对方此时的意思。


    然而此时,大概除了他的行动,没人能安抚得住天澜兽。


    叶齐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这鼎『药』效他吸收了大半,剩下的散了倒也不可惜,而且他的身体和意识已经到了能够承受的边缘了,此时鼎侧那微不可觉传来的抓挠响动反而比身上的痛楚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将『药』鼎中的金『色』芒线缠在五指上,勉强收拢捉住后,『药』鼎中的沸水终于渐渐停息了下来,叶齐艰难举起手,拿起鼎边的水析灵皮,将这一鼎沸水收了进去。


    身体上没了不断撕裂撞击的神木精华,叶齐身上的伤势几乎在以显而易见的伤势愈合起来,叶齐也顾不上其它,在有了行动之力后,他终于从『药』鼎中艰难地跳了出去。


    灰亮瞳孔中几乎泛着泪光的天澜兽望着他,心神一松懈,欲冲过来之时身体一歪,终于还是在睡意侵袭下睡了过去。


    叶齐忍着身上的痛楚扯动着嘴角,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地抱着它回到洞『穴』石床之上。


    此时谁都没有心思讲究那一点整洁,一人一兽都立刻陷入了沉沉的安眠中。


    第165章 抉择


    从沉沉的疲倦中醒来时,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面颊处传来被厚软的皮『毛』埋进的温热和松软,叶齐有些晃神, 察觉到身体内重铸淬炼好的血『液』, 宛如生生不息的海浪一般冲击着柔韧的脉络, 灵气近乎平顺而泉涌般地在灵气循环处聚集而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处, 是畅顺至极而毫无坎坷的势态。


    顺着那灵气冲击的势态,先前隐隐觉得的不该突破的筑基关隘被势如破竹地突破着,叶齐进入全神冲击的势态, 在体内如同浪『潮』一般『潮』生『潮』起, 『潮』涌『潮』灭的灵气冲刷中, 每一个灵气循环以着比之前还要圆满, 紧密无缝数倍的姿态完美地匹配到了一起。


    先前筑基之时因着神思残缺,而有些许摇晃的根基在这时完全被夯实, 达到了最圆满的地步。而随着在这个最完美的基点重新前进,他的还有些不牢固的神思和修为境界就如同在一层更加夯实的地基上搭建一般, 一步步挟夹着无人可当的大势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叶齐的修为气势飙升着,最终一步步缓慢地超过了原先的那个点, 然后再上涨到了一个距离筑基后阶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玄而又玄地有了停滞下来的趋势。


    若是他一鼓作气,冲破这个点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叶齐深知,以他目前的底蕴还不能达到如同先前一般势如破竹地冲到筑基后阶的地步,如今趁着这股惯『性』,勉强达到筑基后阶还可以, 但不过是等于在自己已经夯好的结实地基上虚浮地搭了一个花架子,毫无疑问,这会让他先前做的许多功夫都白费,也让他之后的努力回到先前没有夯好基础时的原点。


    然而筑基后阶就在面前,此次放过后若是还想寻机缘再做突破,只怕也不那么容易了,而且叶齐有预感,他这次的『药』浴淬炼已经达到了身体最匹配的极限程度,在这之后的淬炼只怕没那么容易让他的修为和身体得到如此大的进益了,而且夯好基础说来简单,这无疑需要他比别人还要付出十倍的精力方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要在之后补足他到这筑基后阶这一点微小的距离,只怕要花费常人难以想象的功夫了,如今这个时机,只怕是他几年中最靠近筑基后阶的时机了。而他付出那么多,不也是想求得在修为上的进益,早一步达到筑基后阶,早一点去面对那悬挂在他心头的真雷之劫吗?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也就越大,在这没有任何后路可退的小方秘境中,万一不知道哪一天原世界的天地意志便连接到这一方天地的世界,那么真雷之劫可能就在他没有准备好的一天突如其来地降临了,那一刻,哪怕他基础夯得再好,也不如一个确确实实的筑基后阶能够抵挡的天雷时间要长。


    他的喉头耸动着,心中的天平百般衡量着,未来的基础和现在的危险在天平两边左右摇摆着,叶齐迟迟难做出对他而言,此时应该算得上正确的决定来。


    到底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筹划,还是应该为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危险筹谋?


    在这举棋不定之中,怀中的天澜兽翻了翻身子,仿佛怕冷,又怕他逃了一般地把头往他怀中拱着,恨不得能找到一点缝缩进去。


    怀中皮『毛』的触感温热柔软得仿佛『毛』毯一般,光是静静抱着,便让叶齐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了。


    是他太当局者『迷』了。在跳出这短暂的修为晋升的利益之后,叶齐梳理着思绪间,才发现了他刚才想法中最大的不妥。


    哪怕是真的为了随时可能到来的真雷之劫而强行晋升到筑基后阶,这筑基后阶确实可以多抵挡得了真雷之劫几刻,但真的能让他顺利渡过真雷之劫吗?


    一个基础没有夯好的他,哪怕在这层花架子上做再多修饰,无疑也是踏上别人走过的死路罢了。如今这半场真雷之劫将他体内的杂质净化一空,『药』浴和鲜血更是淬炼着他的身体,达到了他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最为强横的程度。


    如果说他的资质在踏上道途时只能勉强算是中等时,经过这一系列改良他身体的淬炼和机遇下来,只怕他的资质已经达到了修真界中的上等层次了吧,这样一个层次,固然与上古那些惊才绝艳的修真奇才们相比可能还是不足,但已经足以将他的生还几率大大拉高了一个层次。


    如今因为对真雷之劫的一时恐慌,而让自己匆忙强行晋升入筑基后阶,方才是自毁城墙,将自己的几分胜算硬生生拉低。


    而他会出现这种侥幸不顾忌大局的念头,只怕也是因为这淬炼太过消磨人的心志,导致他对接下来要迎来的真雷之劫不知不觉地产生了惧意的缘故吧,叶齐心中一凛,却是陡然警醒过来。


    想通了这些关键之处后,再面对着仿佛触手可及的筑基后街,他已经能够保持一颗较为平静的心情了。


    他平静地让灵气往复滋养着身体,没有再不自量力地往那个点冲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冥冥之中感觉到的那近在咫尺,只差他一动便能破进的层次重新变成了高不可及的天穹般存在,叶齐再也不能感觉到它的靠近了。


    他压下心中若有所思的怅惘,在刚才陡然的心神紧绷中猛然松懈下来,宛如一颗提起的巨石终于沉沉地落地了一般,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之感涌上心头。


    叶齐没有刻意压抑这股感觉的产生,他毫无芥蒂地躺在变成原形的天澜兽肚皮上,天澜兽温肚腹上的『毛』绒绒的柔软皮『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掩住,叶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却是更加搂紧了异兽的身子,然后放心地把自己的身子放进那皮『毛』中埋了埋。


    天澜兽挪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怀中某个搂上来的人类时,闻到那熟悉的气息,脑中略有些焦躁得想要唤醒自己的意识缓慢地平静了下来,它也终于沉沉地被睡意淹没。


    一人一兽又接着恢复到稳定而悠长的睡眠之中。


    ……


    “嗷!”


    洞『穴』外的阳光温暖静好,刚从悠长而美好的睡梦中醒来的天澜兽,还有些恍惚地回味着自己那个想不起来的美梦时,陡然觉得怀中的一空分外难受。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地涌进了它的脑中,睡意全无的它立刻又回到了那日可怕的宛如噩梦的现实之中。


    人类,罐子,可怕的水,这几个词汇连接在一起,让它的灰瞳几乎凝结成了冰冷而疯狂的一点。


    所以,那个人类呢?


    它爆发着最大速度的往地上冲去,却在灰瞳噬人凶恶的红光之中,没有任何感觉地冲破了那条地上的阶梯,然后头脑发白地在下一刻要冲向那角落中的罐子时,被一双平稳带着安抚意味的手搂入怀中。


    几乎是片刻,它毫不犹豫地便顺着那手的力道变小,然后逃也似的蹿进那泛着熟悉气息的怀中。


    呼吸还在,气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衰弱得只有一息,那其它地方呢?


    叶齐连忙搂住怀中躁动着的,往他脖颈上爬着的想要钻进衣领的异兽,他熟练地顺着『毛』,不甚熟练地传达过去带着安抚念头的神念。


    在感觉到依着神念传来的异兽慌张意识时,他迟迟没有移开神思,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安抚着传达着自己没有事情的念头,心里沉沉的,重复着亲吻着天澜兽头背的动作,然而在感觉到怀中那头异兽隔着衣物传来的疯狂心跳后,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不知是为了安抚天澜兽,还是为了安抚住自己心头的压抑。


    “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乖。”


    听到隔着胸膛传来的温和声响和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震颤,疯狂挣动的天澜兽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心的地方蜷缩了起来。它靠近最能直观感受到怀中人类稳定心跳跳动的地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听着那单调却格外安心的心跳跳动。


    从一片头脑发白中方才后知后觉地转动着意识,意识到抱着它的人类是真正的安全和恢复后,天澜兽的眼中几乎片刻就蒙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水润『色』的灰蓝,衬着它的兽瞳是一片灰蓝的如同幼猫一般柔软稚嫩,却又害怕畏惧的颜『色』。


    这比任何举动都要让叶齐不安着,到了这时,感觉到怀中异兽一动不动的姿态,他心中焦躁着,却是有些宁愿它如同刚才一般『乱』动的感觉,这样也好让他能够看得到它。


    如今它乖顺地窝在了他的怀中,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也不过能看得见它的一片因为刚才的挣动皮『毛』有些发『乱』的白软脑背。


    还有趴在他胸膛上,无声却细微传来的仿佛害怕至极的颤抖。


    第166章 放手


    先前和天澜兽能够顺畅交流, 还是建立在它愿意将自己的心神开放给他的基础上, 然而此时叶齐再刻意建立起一人一兽之间的联系时,发过去的神念都如同石沉大海般落了空, 唯一能感觉到的, 便是它此时混『乱』得不成样子的情绪起伏。


    这些时日来一人一兽间建立的默契和信任, 仿佛就在先前的一场风波中轰塌大半, 叶齐抱着怀中紧扒着他的天澜兽,却是生出了几分哑口不能言的无措之感。


    许久之后,叶齐仍是单调地重复着一遍遍顺『毛』安抚它的动作, 却再也没能让它从他怀中信赖地抬起头, 然后再用那般清透的目光望着他。


    日子就这般过去了, 然而他和天澜兽的关系似乎在那日起便发生了什么不知觉的转变。


    在他睁开眼的时候, 总能望见变成原形的天澜兽在他数步远的地方趴伏着,尾巴没有如同以往一般亲昵地缠上来, 只是在原地无聊地摇摆着,然后恹恹地卷在它自己身上, 变成原形的天澜兽,望见他时也也再没有做过主动跳到他怀中的亲昵动作。


    然而若是说天澜兽毫不关心, 也不尽然,叶齐确定每当他出洞『穴』时,天澜兽也必定会寸步不离地跟上来,只是与以往的亲昵不同,不远不淡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顾忌着什么, 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打破两者间不知从何而起的僵持关系,然而当他尝试过试探地楼它在怀中,最终得来天澜兽反抗的炸『毛』和愤怒的低吼后,叶齐最后还是松了手,让了它逃窜出去。


    然而这次试探的成效只是换来它将跟着他的距离更加放远了些,虽然仍是会在他每次出洞时分秒不差地跟上来,只是两者间的距离已经让他许久没有好好见过它,也再也没有见过它依赖放松地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叶齐转头,望着密林后数百步处无声闪过的那一抹白影,心上一沉,却是没有再走上半步。


    因为在先前的十数次试探中,他早已明白,他只要靠近它哪怕一步,换来的都只会是天澜兽的挣扎和逃窜,如果他不愿意以伤害它的方式留住它,两者间漫长的距离便足以让天澜兽先一步地做出任何防御他的举动。


    仿佛巨壑般的隔阂不知何时在一人一兽间出现,然而天澜兽拒绝他的靠近,也拒绝他做的任何关于想要了解和解决这隔阂的试探,一人一兽之间这般你躲我找的相处方式已经存在了四日之久。


    而很明显的是,天澜兽面上的挣扎和对他的抵抗迟迟没有放下,这般的相处方式也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在没经过天澜兽对他信任无比的依赖和亲昵,也许他并不会对它的这般行为又太过多的在意。毕竟一只异兽与人不亲,简直是太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般异兽与人类警惕的关系,若是套到了他和天澜兽身上,叶齐每每想起,心中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产生。


    而这般煎熬持续的时间,也许取决于天澜兽想通的时间无论是想通重归于好,还是想通要离开他。


    这一日都迟早会到来,然而到目前为止,这般煎熬持续仍没有停止的态势。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叹息在叶齐心中出现,他这四日里的闭关修炼时的情绪,都调整得不太合他的理想了。可想而知,这般修炼得来的成果自然也不会多让他满意。


    黑剑上的剑气凝练着,他心神一放,一丝细如发丝的失了约束的剑气便狠狠扎入面前数米处一段需要十数人合抱方能抱得住的古木之中,几乎毫无阻碍地,一道削滑锋利的剑痕便顺着这切面平滑而过,然后猛然带起连带着这颗古木之后的数十颗古木的拦腰截断。


    树木倒塌下的声响轰然响起,他往后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天澜兽已被这样的动静惊走,不知躲藏到何处了,然而叶齐心中还是莫名笃定,它必定在视线能够望得见的某处。


    然而这些时日来你捉我躲的把戏也实在是玩得太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倦怠和疲惫之意在他心中生出。


    是该做个了断了。


    叶齐沉沉地想着,只是这次他的心中与之前做出一样决定的释然不同,说不清的沉重生出,让他觉得手上的黑剑都有些沉重。


    ……


    蹲伏在林荫间的幼年形态天澜兽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强烈的依赖和想要靠近那个身影的想法生出,它的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般地难以挪动半步。


    因为它不清楚此时涌动着它的心间,催促着它往前走,蜷伏在那人怀中念头的想法为何如此强烈地涌动在它的每一个呼吸间,几乎是每靠近那人的半步,那股念头便如同得了阳光滋润的花一般壮大起来。


    想被他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想被他轻柔地搂在怀里安抚还有亲吻着,这般天经地义地被它奉行着,一向按照感觉行事的想法却是第一次被身体的主人开始努力抑制和抗拒着。


    它不要


    即使靠近那人的感觉,一天天变得对它而言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恐怖了。


    而看见那人身上的伤势出现的痛楚,足以抵得上那人亲吻落在身上十倍的甘甜。


    那日出现在身上,宛如无处不在近乎要将它撕裂的痛苦,更是每次想起,都无时无处让它强压抑下要靠近那处身影的念头。


    比起那种头脑只有空白,呼吸被剥夺的恐慌到极至的痛苦,这样远远看着,宛如美味在面前而强压抑住自己不能动上半步的痛苦,它倒是更宁愿承受远远看着时候的压抑和难过,至少这不会让它过于失控。


    所以,就这样看着就好了。


    不要走过去,不要映进那人的眼里,它就能不再经历那种上一刻处于甘美的天堂,下一刻沉入痛苦的炼狱般的痛苦和折磨。


    然而如果真的看不到的话,就如同身体中必不可少的东西被人强行抽离了一样,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它也不愿再经历。


    天澜兽澄灰的兽瞳中闪过一丝『迷』茫,完全受着感觉控制的它也不明白自己这般矛盾心理的由来,却本能地对于挣扎引发的源头,感到来自本能的让它远远离开和再不靠近的念头。


    然而,它也不愿意。


    将『舔』舐的兽爪出神地咬到鲜血淋漓后,天澜兽方才觉得仿佛滚烫般烧灼在它身体无论何处的莫名痛楚终于浅淡了些,它毫不在意地忽视着爪上传来疼痛地抽出,尾巴一晃,却是毫不在意地在看到那道身影离开的迹象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上。


    然而现在,这样看着的痛苦,好像也快要让它忍受不住了。


    灰寒的兽瞳冰冷而躁郁地微闭着,它灵活跃下,隐藏踪迹的古木在它身后数米处不堪重负地倒下,倒下时树心被焦黑烧灼得近乎成焦炭样子,隐约有烧灼之味传出。


    ……


    回到洞『穴』之中,不到半刻,叶齐预料之内地感受到了变成原形的天澜兽的跃上。


    一身皮『毛』洁白纯净如同绸缎般滑顺的异兽在洞『穴』口险险停留下来,却是一种若是事发突然,便可以立刻跃下,逃遁开的警惕姿态。


    而它警惕的对象,却变成了他。


    这真是叶齐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过的事情了,在天澜兽身上,他有了太多太多的出乎意料和意外欣喜。


    然而这次,既然已经下定了做好决断的想法,他自然不可能再让过多的意外再在这里发生。


    望见从洞『穴』壁上牢牢笼罩下来的紫『色』灵罩,天澜兽几乎毫不犹豫地便选择了攻击的姿态对上那要将它困在这里的灵阵。


    “嘶啦。”


    是它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攻击上防御符阵的结果,然而就在它以为自己能够逃窜出去时,如同纸一般被它顺势撕开的符阵却是再度以坚韧的形态快速结合,让它的身子只能被再度撞了回去。


    这般的场景,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得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寒意来。


    只是场景的对象调换了一下罢了,以前是它想要进去现在是它想要离开。


    而对于这般场景,他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不是吗?毕竟在离开时,他便已经预料到了天澜兽厌弃这一切的一天迟早会到来。


    如今,也不过是把他设想的场景重新演化成了现实而已。


    只是,当时设想的自己毫不在意的态度,如今变成这般百般阻拦着的姿态,着实显得有些难看而拙劣罢了。


    叶齐在一旁强迫着自己把这一切场景都记入心中,用来提醒着自己这一刻那不断攻击着防御符阵的天澜兽,与过往那呆在他怀里的天澜兽,是怎样的截然不同。


    终于,不知在看了这一幕多久之后,叶齐淡淡出声,眸中所有深沉的情绪都被敛起。


    “够了。”


    这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谁而言。


    紫『色』的防御符阵应声而破。


    叶齐心念一动,便切断了和天澜兽之间建立起的所有的主宠联系。


    “我放你走”


    望着头也不回跃下山崖的异兽,他低声说道。


    “这次就不要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在淬炼的时候就主动把主宠联系断了,不然天澜兽会承担他一半痛苦


    所以之后再建立,因为受封闭了感知,听不懂他的话了,也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就相当于只有半个主宠联系生效,不然它不会就这么走的。


    ……


    不虐不虐,下次出现受就坚定心中感情了


    第167章 毒虫


    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一刻后, 叶齐就几乎将要带的物品收拾齐全,连带着他在这处洞『穴』中生活过的痕迹都抹消得一干二净。


    叶齐最后再望了这洞『穴』一眼, 那日他用黑剑挖开这处石洞的经历仍历历在目, 然而如今, 他仍是要孤身一人重新上路了。


    现在想来, 似乎理所当然,又似乎每件事情的发展都出乎了他意料之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立在洞『穴』门口的身影久久伫立着, 最后在黑剑出鞘的一声铮鸣惊响中, 洞壁上的巨石轰然裂开涌入, 这处石洞也真正地被滚落而下的石块淹没。


    一切都尘归尘, 土归土了。


    叶齐脚步平稳点地,烈阳将他的身影拉伸成长长的细条, 没入那山边的野草丛中。


    他感觉不到来自天澜兽的窥视了,想必被他这番举动『逼』迫着, 它已经早早逃开了。


    他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近于无,这样无论怎样敏锐的异兽, 都再也嗅不到他的气息,也自然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当断则断,一向是他的处事原则,竟然分开了,也不必再给彼此相聚的机会。归根到底,他对天澜兽的感情也没有深到割舍不下的程度, 不过是不知不觉地前世对家中爱宠的情感移到它身上罢了。


    不过是一份薄如浮萍的怜爱之情,割舍时固然痛了些,然而修真之人岁月漫长,再过数年回头再想起,也能无足轻重地再对旁人谈起吧。


    叶齐收拾好了自己的一腔情绪,最终还是将注意力移到他此时应做的事情上来,拿出乾坤袋中的地舆,那是他从邬黑四身上得来的这方已经探寻过的小方秘境的地图。


    他抬头,望了烈阳和树木一眼,根据一些有标志『性』的景象判断出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后,不再犹豫,径直往上古绝地的外围走去。


    他也应该找到修士聚居之地,补充一下乾坤袋中稀缺的符纸材料和其余缺少的物品了。


    因着一路遇上的凶兽数不胜数,与那日看见的肉瘤怪物一般的诡异异兽也不再少数,饶是以他如今筑基后阶的修为,其中也是遇到了几次莫名其妙的生死危机,在生死关头凭借急智方才险而又险地逃脱。


    荒山野岭之中的景象,刚开始还有一两分意趣可言,到了后来,叶齐的一腔心思都花到了赶路上的,然而即使连夜赶了五天的路,凭借他一个时辰便可翻越数座险峰的脚程,叶齐仍是无奈地发现,他此时距离真正离开地离开这方上古绝地,起码还有三天的时间。


    然而这三天间的时间是没有将他逃避凶兽追捕这一时间算进去的。


    蛇信冰冷地扫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声响般响起,巨大的蟒身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能够把他碾压成碎泥。


    叶齐收敛着自身气息地躲藏在一处山石之后,宛如雕像般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动静的身体没有对这近在咫尺的巨蟒做出任何回应,他的气息完美地和山石的冰冷融合在一起。


    巨蟒的眼中有疑『惑』产生,然而眼前重重叠叠的山峦间,它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物闯入的气息。


    身体如同半座山丘般堆叠得有数百米高的巨蟒冰冷地扫视一圈后,终于彻底离开。


    而在它离开半个时辰后,叶齐才小心从山石后探出身子,面上方才显出些放松来。


    也不知道他是倒霉还是幸运,先前三天赶路没有遇到任何异兽打扰,然而在第四天和第五天里几乎每一刻都在提心吊胆地防备着自己可能会招惹到的异兽和逃窜异兽攻击之间。


    这次也不过是误入了一处巨蟒的地盘,便将它沉睡了数十年,身体上甚至长出了林草的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唤醒,在它疯狂凌厉的攻击下,他近乎逃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了一处摆脱他追击的容身之所。


    然而看到巨蟒如此快就放弃了下来,简直与它之前追赶他的誓死不休的姿态截然不同,叶齐心中还是生出些不妥来。


    他灵力一蓄,几乎片刻间就根据直觉的预感逃窜开来,一处极为细小的嗡嗡之声『射』入他耳中。


    叶齐没有往后看的功夫,光是用尽全身速度向前奔去,直到一头扎入一处湖泊之中,方才有了些许安心之感。


    在察觉到水域中暂时没有过多的危险之后,他一头扎下更深的水域之中,到了这时,他抬眼一望,才发现了自己做的一系列举动何其明智。


    如拳头大的斑斓毒虫纷纷低飞着靠近水面,却是没有再过多深入,林木之上铺天盖地地铺满了这般的毒虫,天穹也被这毒虫遮蔽了下来,一头人身大的格翼鸟如剑似的尖嘴还未挣扎,便被两三只毒虫覆上,片刻间被那毒『液』腐蚀掉血肉,然后『露』出森森白骨。


    极为强烈的嗡嗡响震在湖泊之上强烈发出,所幸这篇毒虫水『性』应该不好,所以除了极少数的几只被挤落下来外,连成千万米一望无际队伍的斑斓毒虫发出的嗡响几乎挤满了他的耳中,丝毫再听不到其它响动。


    毫无疑问,如果他当时经受真雷之劫,传送过来的是这片区域的话,只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叶齐面上的冰冷微减,心神一松间面上显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柔和来,然而这柔和一闪而逝,最后还是他轻摇头,严丝不漏地把所有柔软掩藏在重归警惕冷淡的面容之下。


    所幸毒宠出动不是为了他而来,几刻之后,再也察觉不到一丝毒虫的动静之后,叶齐方才慎而又慎地探出水面。


    前几刻还绿意满枝的密林间,此时毒虫残留的毒雾缭绕着,绿叶凋落堆积而下,便连林木的枝条,都萎靡卷枯着,显出几分可怖的死气来,而密林之中,此时没有任何一丝活物的声响。无论是爬虫蠕动的声响,还是蚁类爬过的声响全都消失不见,此时被毒雾笼罩的密林真真切切变成了一片死地,


    而毒虫们铺天盖地飞往的地方,毒雾更加浓厚,几乎完全查探不到那地方的地形。也不知道是什么让这群起码沉睡了数年的毒虫陡然苏醒过来,几乎不要命地燃烧生命地提速着往那地方飞去?


    早已认出了毒虫种类的叶齐脑中闪过关于彩翼毒翅虫的古书内容,然而奇怪固然是奇怪,他定然是不会为了这一丝好奇搭上自己『性』命的。


    千百只彩翼毒翅虫他固然不惧,可看那毒虫起码亿万只的规模,若是真的惹怒了它们,便是百万只毒虫一同涌上袭击,只怕他也得被活活堆死在拿出。


    叶齐轻摇头,在确定四周安全后毫不留恋地跳出水面,当机立断决定快速离开。


    “嗷!”


    一声熟悉的兽吼如同惊雷般地划过他耳中,叶齐身形一顿,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后却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叫声如此粗犷,不可能是那头天澜兽的吼声……


    几乎无数种对比的判断闪过他脑中,最后得出这吼声出自那头天澜兽的可能趋于最低的结论。


    可是,万一呢?


    这个可能一在脑中出现,便如附骨之蛆般再难从脑中抹消开来。


    叶齐仍是向前的身形一顿,却是猛然转身而返,如同剑光贯穿密林的身影再度提速着,往那毒虫前进的地方更加全速赶去。


    叶齐此时才发现他不愿赌这万一的可能。


    ……


    哪怕毒虫真的是冲着天澜兽而来,要将它活活堆死在那处也不是那么容易,想到天澜兽吸取的雷霆,叶齐脑中紧绷的一条弦才略微放松下来。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慢自己飞快掠进的速度,只是当神智完全清明地回来之后,叶齐立刻打开乾坤袋,为了自己此行再多添几分安全保障地添上乾坤袋中为数不多的几道防御之符。


    眼前的毒烟越来越浓密,叶齐已经将眼用密不透风的白布裹上,此时他完全是靠着自身感觉来避过层层地形的阻碍,往那隐约感觉到的,让他止不住发出惊悸之感的地方急速赶去。


    毒虫大块聚集之处已在不到千米之处了,叶齐放慢下步伐,沿途中小部分分散的虫群向他发起了攻击,这毒雾虽是连他的防御符阵都没有攻破一张,然而这毒虫的攻击,也着实降低了他不少赶路的速度。


    越往那毒虫聚集的中心之处赶去,周围越是除了一片毒虫嗡鸣振翅的声响外,越加没有其它活物的痕迹。


    就连刚开始他被吸引过来的疑似天澜兽的声响,都再无任何响动发出。


    如此一来,证明那道声响可能来自天澜兽的可能便越来越低了,叶齐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既然到了此处,他也没有回返的打算,还是打算亲自验证那声响的虚实。


    第168章 涉险


    漫天遍野都是斑斓的毒虫, 毒虫如山如海般浩瀚不尽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最后在如水入油的噼啪声中被他带有火属『性』的防御符阵烧灼落地。


    纵使现在只有感觉描摹出这般场景,叶齐凭借脚下踩着的厚实毒虫触感, 也能想到这幕场景何等恐怖。


    他没有久留的念头, 在感觉到毒虫越发密集, 消耗防御符阵的灵石也越来越多时, 叶齐便有了速战速决的念头。


    一声异兽的爆吼传来,叶齐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震,林木受着这能够震裂开山石的爆吼声及倒伏着枝条, 远处较近的山崖处, 无数山石震裂坍塌下来。


    这绝不是他的天澜兽能够拥有的这般威力, 而且越靠近, 叶齐越能感受到那吼声看似强大背后的后力不继的虚弱,这应该是一头成年, 而且修为相当于修士筑基中阶的水平的天澜兽。


    叶齐心头终于一松,然而这一松后他又陡然警惕了起来。


    能够让一头修为层次和他相差不远, 又比人类筑基中阶的异兽发出这样的嚎叫,那它正在应对的异兽又是怎样的层次?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叶齐就将毒虫从这个范围内剔除。


    毒虫若是一举攻上还有可能将这头异兽堆死,但凭借它刚才的一吼,叶齐就明白这可能几乎降到了最小。


    因为能够发出这一吼的异兽固然赢不了毒虫,却绝对可以将迎上来攻击的部分毒虫吓退,而凭借天澜兽快如闪电的速度,只要它愿意暂时退避, 这彩翼毒翅虫是绝不可能有这般快的速度追击上它的。


    然而没有给叶齐思索的时间,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林木间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沙沙声响起。


    这是蛇吐蛇信子的声音!


    这熟悉的沙沙之声一响起,便让叶齐立刻想到了那头纠缠他不放,暂时退去的恶敌山峦大小的巨蟒。


    从脊背直冲向脑的寒意还未消去,下一刻间,便要重新搏命疾退的他却陡然止住了往后退的动作。


    不对!若是真的是那头巨蟒,怎会那么轻易就让他退去,而且那声音虽远,凭借他刚刚反应过来的那片刻时间,只怕寻常的筑基修为以上的异兽都要迫近到面前来了,哪还会给他这般从容的逃跑时间?


    而且这沙沙声给他的警惕之感固然不小,无论如何都是比不上那头山峦大小,追击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巨蟒的。


    蛇信吞吐的声音仍在不断迫近,然而这对常人而言夺命般的速度,叶齐听在耳中,却是觉得比起他这几日里遇到的其余凶兽,这可以说是如同蜗牛般一样温吞的速度了。


    事出反常必有因,这异兽那么想要他逃离,叶齐却是不愿意就按它的意思离开了。


    黑剑片刻之间便径直斩下,一道疾如雷霆的白练般浩长剑气割裂着空气,挟带着无可抵挡的锐利之势地撕开阻挡沿途的一切,几乎是没有阻碍的,剑气便将那长蛇死死地钉在了原地,那异兽身上生机尽失,却是没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然而叶齐没有任何轻松之感,下一刻,一道寒兆便在背后生出。


    刚才的那一剑他还是有些许保留,便是防备着使尽全力之后可能会出现的片刻脱力。


    这几日来的逃亡生涯已经教会了他许多寻常学不到的经验,如今这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


    此刻叶齐返身一退,毫无保留地将黑剑奋力横空一斩,如同长虹般锋利无匹的剑气撕裂开沿途阻挡的一切阻碍,最后轰然与同样强横无比的异兽力道横空对上。


    “哗!”


    剑气如同撕裂白纸一般撕裂开面前如山般质感坚硬粗厚的巨兽的皮肤,一道小山大小的异兽轰然倒下,连带着它身后无数毒虫异兽的身体都被撕裂开,最后撞裂震开无数山石。


    然而叶齐在感觉到了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不同异兽时,还是猛然一惊,退路不能再走了!


    不然任他再强横,在灵气和身体支撑不住这般使用剑气数十回之后,这般的异兽完全可以活活堆死他,他可不像别的寻常异兽一样,纵使他有着天澜兽的速度,也不可能在这处上古绝地中毫无顾忌地疾驰。


    别的异兽逃奔固然不会受到过多关注的话,可以他人族的身份,叶齐能隐隐感觉到,这处上古绝地中许多异兽都对人族怀揣着极大的恶意,他若是逃奔开来,不注意掩藏自己的气息,完全可能陷入车轮战越滚越大的追击之中。


    还是暂时退避吧,不过片刻,叶齐便立刻就下定了决定,他便往侧路的山林中逃去。不去阻挡那些疯了一般朝着面前的毒虫堆冲去的异兽。


    然而回头再略微用神思扫『荡』查探时,叶齐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开始那些异兽绝不是他一击之敌的话,随着先前这群异兽疯狂涌入毒虫越来越多的『迷』雾之中,最终变成山林毒雾中的具具白骨,后来那些疯狂赶来的异兽,有些已经隐隐能让他感觉到极大的压力了。


    四面八方都是涌过来的兽『潮』,他已经无处能退了,无奈之下,为了不对上这群光是碾压就足够将自己碾压死几百遍的疯狂异兽,叶齐灵力一蓄,奋力一跃,跃上一棵数百人才能合抱过来的粗壮林木之上,极力地掩盖着自己的气息时,方才有了些许安心之感。


    呆在如地面般毫无摇晃之感的枝干之上,这次没有任何异兽再向他发起攻击,叶齐心中庆幸他想的没错,这群异兽的癫狂情态显然是受着什么吸引而来,所以会攻击一切阻碍它们前进的活物。


    此时叶齐早已将蒙眼的白布撕下,这准备只是对毒虫而言有些效用,如今在这生死处境中再去限制和保留自己,那就是真正地在寻死了。


    踏着粗厚得半米高的巨树,叶齐将可能会引起兽类警觉的神思收起,他凭借肉眼向下方一探,目光陡然凝住,便连呼吸也更加放轻了几分。


    只见平日里静谧有序的密林中难得一见的异兽们此时发狂般地聚集在一起,组成了让人心惊的一望不尽的汪洋兽『潮』,数不清的毒虫异兽拥有着千军万马都难以企及的恐怖气势,在疯狂往毒雾中心处赶去。


    脚下的林木微颤着,不仅是从地上传来的异兽轰然声响,便连这处林木上的蝼蚁,叶齐都注意到它们聚集成一竖竖密密麻麻有序的队伍往林木下爬去,显然是想要加入这一狂『潮』之中。


    这已经不是极度危险这么简单了,感觉到那毒虫『迷』雾处只在自己不到万米之远的盆地之间,叶齐便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从全身泛起。


    然而已经到了此处,便是现在想要离开,在这浩浩『荡』『荡』涌来的兽『潮』面前,显然也是一件奢望之事了,叶齐平定下有些起伏的心绪,竭力平静地收敛自己的每一分气息。


    如今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不是所有的异兽都受这吸引而来了,至少在目前出现过的几股气息中,叶齐还有能够在它们面前逃开的信心,显然这吸引之物并没有能够惊动金丹以上妖兽的能力,不然他现在只怕早就被拥有这般实力的妖兽发现了。


    而面对这等实力的妖兽,叶齐却是没有半分侥幸的念头,除非他要在这方世界再勾动出真雷之劫,这样最好也只能博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然只怕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毕竟妖兽可是不如人族,它们只要一出手便是全力相搏,是绝不会有留力的可能的。


    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如果不出别的幺蛾子,只要等到这波兽『潮』过去的话,他呆在这粗树之上,只需好好屏住自己的气息,等这群足以将他碾压的兽『潮』淡去一些,就可以拼力血战出一条退路了。


    然而对自己得出的这个最好可能,叶齐也是并不抱有太多侥幸的念头。因为这几日来的被异兽追杀的经历,已经告诉了他显然太美好的发展是不大可能顺着他的心意发生的了。


    也许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便在他心间闪过这个念头的下一刻,一道阴影遮天蔽地地横空压下,叶齐陡然一惊,却是毫不犹豫地往旁侧奋力一跃。


    他这一跃数百米,然而才险险逃开阴影覆下的范围。


    他踩在一头疯狂跃进的野猪头上,这时方才有余力抬眼对上那攻击的异兽。


    一双冰冷而含着嗜血光泽的蛇瞳与他正好对上,数百米高的蛇身过路之中,所有遮挡的林木都被这巨蟒碾在身下。


    刚好就是那条追了他半个时辰的巨蟒,显然它从沉睡中醒来,修为还未恢复完全,如今饱腹着,已经全身的气势爆发着,已经是相当于人族金丹的层次了。


    叶齐对那横空压下他的蛇尾猛然对砍下黑剑,剑刃传来的势大力沉的力道几乎震麻他的双手。


    和这道巨蟒拼力道是他自找苦吃,然而和一头金丹层次的巨蟒迎战,本就是自寻死路的一种选择。


    叶齐没有恋战的打算,所幸这头巨山蟒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只是对于他这个挡路的虫子有些不满和厌恶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个月6日到10日起每天更1w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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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小天使们支持


    第169章 爆裂


    然而这头巨蟒同样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下一击果然不再如同刚才这般轻松, 叶齐被这巨蟒轻甩的力道撞退着,还未能躲避开来间, 只见那肚腹饱胀, 宛如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的胀裂蛇身却是势大力沉地一甩蛇尾, 近乎遮蔽天空般的蛇尾便以无匹巨力爆裂空气般地甩下。


    “啪。”


    一声巨响从他不堪重负的骨骼中传来, 几乎入骨的剧痛毫无阻碍地传遍全身,那蛇尾不过压力一大,便将他的身子打飞到半空之中。


    叶齐没有抵抗的心思, 他也不愿和这处金丹修为的巨蟒赤膊相争, 他身子强行在空中一扭, 然而还未反应过来间却是再被那蛇尾宛如落叶一般地狠狠一抽。


    “啪!”


    几乎是下一刻, 他就被这强横无匹的如巨山压下的大力打开甩飞到数千米处,直到撞开好几十头异兽, 撞断好几处巨树之后,叶齐方才在一片扬起的尘土之中勉强定住身子, 顾不及全身每一处传来的撕裂开的剧痛,叶齐拼尽全力站起身子。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若是逆着兽『潮』而行,本来行进速度只能和没有恢复前的巨山蟒相比的他,最后只会被葬身在那巨山蟒口中。


    叶齐一踏地,脚下贯注出全身灵力,不再把注意力分给头上的巨山蟒,而是不顾一切地向着毒雾中心逃去。


    那是他唯一可能减缓巨山蟒攻击的方法了。


    果然, 看着他往自己想到达的地方走去,巨山蟒的攻击力度一减,比起想要将这个人族灭杀在此处,倒不如说它冰冷阴狠的蛇瞳之中包含着宛如刻意折磨般的戏谑和冰森杀意,就如同看着自己手中垂死的猎物,在弄死他之前还要进行一番戏弄一般。


    每一道蛇尾破裂般爆裂地撕开空气打在人类身上的力道,都能让它清晰地感觉到那人族气息之后的衰弱。


    然而在那道与它硕大体型相比,简直如同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却在它每一次撞击的生机削弱后,还能一次又一次顽强地重新站起然后继续逃窜着。


    果然这些人族,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心啊。


    巨山蟒的蛇瞳之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然而它已经对这无聊的游戏有些厌倦了呢。


    那么,就送这个人类去死好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间,那个只能拼命逃窜的人族却猛然转头回来。


    巨山蟒顿时感觉到一股仿佛被蔑视的烈火般汹涌愤怒涌了上来,就凭一个人类,他怎么正面对上自己?这些狂妄无耻的人族,果然都是一些分不清天高地厚的蝼蚁吗?!


    既然如此,就让他死好了。


    然而蛇尾再怎么用力打下,那气息衰弱的人类只是受了它的重击被打开撞倒在尘沙之中,身上的生机却死活都没有被灭掉。


    巨山蟒已经没了再和那个人类纠缠下去的念头,它也看出了这个人类的身体有些古怪,却是在短时间内用这样的法子打不死他,然而它可没有多余的精力耗在那人类身上,想到势在必得的目标,巨山蟒心中一动,几分焦躁之意涌上心头,它宛如猫捉老鼠的戏弄动作陡然一停。


    它巨大得数百米厚的蛇身便将那蝼蚁似的人族包圆紧压着,直到感觉到那人身被碾压碎之后,方才嫌恶一般地将那尸身吞入腹中,按他想来,那人类的肉身如此强横,想必其中蕴含的血肉精华一定让它的功力更进一步。


    巨山蟒囫囵吞枣地将那肉泥吞入腹中,便迫不及待地要向着盆地处的毒雾中心赶去。


    然而没过多久,感觉到腹中一痛,一道人『性』化的惊愕惊恐神情出现在巨山蟒眼神之中,下一刻间它食物涌动的肚腹之上,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痕从里到内的浮现而出。


    近乎要将它身体撕裂成两半的剧痛从它腹中传出,巨山蟒再也顾不得什么盆地,它宛如巨山般的高达数千米的身体强横地扫『荡』着沿途的所有一切,沿途的一切林木在巨山蟒高如山峦的形体之下宛如一碰即碎的瓷器一般碎裂撞破开来,林木和异兽异虫涌成的兽『潮』只能成为这处巨山蟒下的碾压之处。


    然而无论它的攻击多么的凶狠狂烈,它巨大的蛇腹中宛如坠着一个巨卵般只见什么活物一样尖锐的东西涌动着,要撕裂开它的全身来。


    不知何时,苍穹之下涌动的气息陡然暗沉了下去,天空陡然阴暗了起来。


    巨山蟒却是没有心思再在意外面的变化,无论它外表的鳞片多么强横,此时它也只能如同平日里它最看不起的那些弱小兽类一般翻滚打腾在在地上,疯了一般地将那剧痛传来的腹部之处不管不顾地撞向那坚硬的山林之中。


    然而它宛如自虐一般的疯狂行为没有为它挽留到一丝生机,在巨山蟒狂躁得几乎将这座山林的土地都掀开一层,巨兽的死尸只能在它疯狂爆裂的巨尾和蛇身攻击之下爆裂成肉块之时,那道微不可见宛如从它腹部之中映出的血丝陡然加大着。


    一道可怕的划开血肉的迟钝声响和天空中雷霆涌动的狂响同时发出,巨山蟒的蛇瞳血红至极地鼓胀开来,道道血丝在它昔日平静冰冷的蛇瞳之上爆裂开来,宛如被什么东西吹鼓着身体一般,巨山蟒的蛇身以肉眼可见的可怖速度鼓胀着。


    不甘自己就这么死去的它拼命地垂死挣扎着,然而蛇腹上鼓胀开来的红丝在拉开的皮肉之上越发显眼地可怖。


    然而越发激烈地挣动背后,它也明白它能够活下的可能越发渺小。


    天雷的催动纵使迟迟都没有降下,但作为蟒类对于天雷的畏惧却是深刻到了骨里,如今感觉到天雷之中那股强大无匹的刚正力量时,巨山蟒终于死了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奢望。


    然而它还是不甘心!它不甘心啊!!


    它怎么可能死在这样一个渺小的人族手上?!!


    巨山蟒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那个已经变成一团血肉的人类还能在它腹中存活着,将它割裂鼓胀开来,然而这并不妨碍它要将肚子里的那个人类千刀万剐的决心。


    既然都是死,它也要带着那个杀它人类一起去死!


    仇恨的力量让它几乎涨鼓着面孔,一寸寸劲肉之上鼓胀的蛇身宛如水泡一般要将皮肉分割开来,痛不欲生的仇恨和极致的痛苦笼罩着它,让巨山蟒在发狂之余更是对那腹中的人类无比痛恨。


    还未会使用的圆溜溜的金丹在它的脑中翻滚着,被它用最后的一丝神智驱动着,鼓胀成岩石大小的直『射』入肚腹之中,最终在它阴狠怨毒得凝结成一点的蛇瞳之上,它本就如气球般鼓胀起来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顿。


    下一刻间,宛如天崩地裂的爆炸之声便在巨山蟒的肚腹之中响起,而仿佛能够将天地燃烧殆尽的火焰蔓延四溅开来,夹杂着巨山蟒的漫天四溅的血肉一起爆破着空气地以巨山蟒为中心,冲爆开一切敢挡在火焰路上的物体。


    绵延不尽的大火和爆炸余波在这处密林中层层波及着,而在那爆炸的原地,早已变成一块数十米处的大坑,旁边的岩石炸裂开来,皮肉都没有保留完整的蛇身变成被横空炸碎的肉块,分散在这土地之上。


    光秃凹陷不一的地面之上,碎肉血沟密布着,宛如血肉组成的可怖地狱一样,只有岩石中的不知是被巨山蟒碾成的异兽肉泥还是异山蟒血肉的颜『色』。


    高温烧灼着这块地方,岩石通红着,几乎在其中发出了熔炼般的金红之『色』。


    而在这可怖的场景之间,一团血肉之下,一块颜『色』和『色』泽明显与周围的血肉不同之中,节节寸断的白骨涌动着,仿佛什么可怕的鬼物一般发着恐怖响烈的赫赫仿佛从胸膛中呼不上来的可怕声响。


    而在这弥漫着血腥和焦肉之味的血肉之中,一处处断裂开的莹白白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快地长全着,最后变成一块人类遗骸的形状,而随着这块骸骨的长全,周围平静的血肉之下,宛如翻滚着什么一般地涌动着,在猩红的血坑之中不断地冒出大小不一的气泡来。


    最后在那气泡之中,宛如受着什么呼应一般,那血肉将那暴『露』于空气之中的骸骨包围成血团的形状,而在那血团之上,仿佛源源不断的召唤一般,一块又一块的血肉叠加在一起。


    而在那血团即将成形之时,血肉中一处指节大小的黑『色』物块不断发出嗡鸣的声响,最后一头撞入那快要成形的血团之中,最后在血团不安地涌动却不知为何平静下来的声响中,静静地蜷伏在那在那毫无声息的晶白如美玉,却让人一望便生出心悸气息的人『性』骸骨的指骨之下。


    第170章 出山


    说不清过了多久, 当源源不断的兽『潮』已经冲散不见, 天『色』显出几分暗淡,而这处林地之间只见死一般的沉寂之时, 那道可怖的肉团中陡然传开仿佛被什么极为锋利的东西撕开之声。


    “哗啦!”


    响烈得划开血肉的声响从这块肉块体中发出, 血团外的血水涌动着, 宛如有什么可怖的巨兽要从此中孕育出来一般, 。


    然而在这可怖的血水流出,血肉宛如有着自我意识地蠕动着的血团之中,伴随着那从内狠狠撕裂开的伤痕上的, 却是一双宛如玉石般雕琢出来的手。


    这双手一看便知道是男人所有, 但却每分每毫都宛如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美玉雕成一般, 纯粹的美之中却是蕴含着可怕而凝练的力量, 仿佛生来就没有沾染任何尘埃的高洁无垢,让人生不出丝毫亵渎的心思来。


    然而这手轻松地搭在蠕动的血团伤痕边缘, 宛如这世间最污浊最恶心的地方出现了格格不入的高洁存在,若是有第三人在, 只会对给人不忍毁伤的宛如艺术品的手处在这般可怖的场景生出可惜和心痛之感。


    然而这双手的主人却是没有任何一丝疼惜的心思,伴随着血团中涌动着的血肉想要把这钻出来的手封印回去时, 宛如做出最赏心悦目的悠闲之事一般,那双手只是最平常不过的一撕和一撑,随着那手的主人钻出,血团发出仿佛不堪重负般的嘶啦破开之声。


    然后在想要再靠近包拢起那手的主人的那一刻,血团中蠕动的血肉便爆发成无数血肉撞碎成沫,那漫天的血沫, 没有沾染上那人的身体的一丝一毫。


    身上沾染的血沫在叶齐苏醒的那一刻便被他的身体排开在外,如今无需清洗,筑基之人本就无尘无垢,他的身体也恢复到最自然清新的状态。


    叶齐还来不及为脱险而庆幸,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时,叶齐的目光一凝。


    他又死了?!


    然而马上的,当仔细看到这双手的骨肉纵使每一分每一寸完美纯粹,而强韧的样子里,还隐约能看出他以前的手姿态时,叶齐心中一松,所幸他想的最糟糕的可能没有实现。


    应该是他吸收了那蟒身中的精华,然后在水析灵皮中收集的『药』浴残『液』混合着,在他身体被打碎重建之余加入了一种最为纯粹的力量,直接导致了他的身体重建时便发生了这等变化。


    然而望着自己身上每一分每一寸血肉完全排出杂质,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婴儿都要纯净无暇的白皙样子,叶齐叹了一口气,虽然这变化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终究不是坏事,只是希望自己的样子不要发生太大变化了,不然这幅看了二十多年的模样就得重新适应了。


    然而还顾不及再看一眼自己此时的容貌,叶齐猛然间察觉到身上一凉,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此时还是身无寸缕的样子。


    也幸好这幅样子只可能被异兽看见,然而二十多年的礼仪观念还是让他此时有些尴尬,叶齐在身上施了一个遮蔽身体的幻术,确定自己在外人看来还是寻常的套着叶府弟子之服的样子时,便匆忙地根据神思标记,找到了乾坤袋。


    然而在巨山蟒的自爆之下,他连强横无比的肉身都差不多被摧毁殆尽,这昔日已经遭受过真雷之劫的余及有些不稳的须弥空间,如今再受这巨山蟒的金丹自爆冲击,几乎大部分的空间都塌陷消失开来。


    所幸乾坤袋的构建符文叶齐还是略通一二,在他耗费心神全力推演构建之下,不过片刻间那剩下半处也要塌陷消泯的空间便重新修复好,虽然比不上之前的稳定,却也足以保证剩下的小半边物品不受这余及。


    也幸好他料到了这般情况发生的可能,平日里在乾坤袋中放置东西时不是成堆放置,而是分类均匀地分配放入,如今消失的灵植和灵『药』固然让他心痛,但也不算全军覆没。


    然而这消失的大半空间正好牵连到了几件弟子常服分布的位置,叶齐转念一想,左右在这处小方秘境中也不受叶府管控,他也不必一定要完全按照门规着装,然而寻常衣服也实在不够作战时的波及损坏的。


    到了最后,他选择换上了玄门弟子的黑肃之服,只是改动了几处,让这改变更适合他此时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后,叶齐总算有时间来适应他重建后的身体,毕竟固然他的平常行动没有受多少影响,但若是再遇到巨山蟒这般的大敌之时,只怕他对自身力量出现一毫疏忽,或是闪避不及,或是用力过猛难以脱身,便是一个自寻死路的下场。


    而这一战,看似是他胜了,然而若不是他利用这巨山蟒急躁的心理和还未巩固的修为,再凭借他经过鲜血和树皮淬炼到极致的肉身,还有久未能落下天雷,『逼』压到巨山蟒以为再杀不了他,自己便会有危险,于是一时疏忽之下吞下生机刻意敛起的他的地步,只怕他也未必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若是那巨山蟒再多用蛇尾缠他片刻,或是修炼到了已经开发出金丹神通的地步,只怕他的身体也不可能有完美的让『药』浴熔炼进来一边作为能量淬炼体魄,一边腐蚀那巨山蟒的肚内让它发狂,然后让自己找到弱点,最后用黑剑划开巨山蟒肚腹的时机了。


    这一过程步步凶险,然而若是他行差踏错,便也只会落入那如今巨山蟒的下场。


    天『色』已经黑静一片,无数群星闪现在天际,深邃悠远,华不胜叹的银河隐约能望,圆月全出,月华尽放,若不是他此时站着的地方血肉横布,宛如炼狱般的可怕场景,这一幕便是再美好不过了。


    然而不远处的盆地里被一层朦胧隐现的华光包围着,绽放出不比星空逊『色』的夺目光彩,叶齐却没将那视线分给这盆地一眼,早在遇上那巨蟒前,他便察觉到了几股不逊于巨山蟒的气息同样浩浩『荡』『荡』地进了这盆地之内。


    然而进去的亿万凶兽声息都沉寂着,以着叶齐如今千米外虫蚁爬过都清晰可闻的听觉,却也没能从中听出一丝一毫的动作。


    这层华光吞噬了所有异兽的动静,所有疯狂涌进的异兽都没再见过一个能从中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因,对于这方小方世界中层出不穷的诡异,叶齐可没有抱着送上门去查看的心思,如今侥幸从巨山蟒口中逃脱的他可不认为自己还有这般大的幸运,能够再从这处吸引了金丹级别异兽的诡异盆地中脱身的信心。


    所以不过是再看了那盆地一眼,叶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如今这片山脉中大概有些行动能力的异兽都被这盆地吸引了过来,所以在今夜的行进,他应该就不至于那么倒霉地再招惹上其他异兽了。


    果然,在这处以盆地为中心的山脉中,越是靠近盆地的地方异兽更是少,甚至有些山林处除了山林的气息,叶齐甚至连蝼蚁的气息都察觉不到了。


    越是逃开那光滑笼罩的盆地,叶齐就越是察觉到他这个决定做的明智,他甚至没有回头停顿一刻,便用着比巨山蟒追击还要更胜一筹的飞快速度在这处山脉间穿梭着,如同云烟鬼魅一般的身影甚至不能让常人捕捉的到行迹。


    果然如他的猜测一般,叶齐没有再如同几天前的一般被层出不穷的凶兽追杀着,山林之中大些的异兽大都消失不见,只有在离得远些的山脉方才逐渐有了大些异兽活动的气息,在确定自己逃离了那处盆地起码数万里之后,叶齐的身形方才敢逐渐缓了下来。


    他已经察觉到了人迹活动的气息,而此时山林间出没的异兽,再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


    汤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脚下的土地,生怕脚下的便是一处陷阱,若是踩中了不知是哪一处的陷阱,他这不比常人健壮多少的身子只怕会在人来救之前便送了『性』命。


    至于他能不能真的呼到来人救援,汤九的心悬着,一直不愿意触及这个念头。


    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可能参与这个不知是哪个大人物想出来的与送死无异的游戏,据说有人觉得不少异兽都要比人要聪慧机敏得多,在近来异兽出没抓捕得越发艰难的情况下,为了捉住那些越发少出没的异兽,黑行城中的一个大人物便起了这般实验的心思。


    反正有没有效用都没多大关系,毕竟左右是几个凡人的『性』命,黑行城中的御兽师和符师大人虽少,凡人却是足够用的。


    左右凡人也不是『逼』迫而来,黑行城的治安队也不愿管这你情我愿之事,而让几个人试验的条件也不过是换几顿能让全家温饱的三餐,然而为了这条件,黑行城也不是没有凡人心动,然而死的人有了几个,大部分人也歇下了这份心思。


    而为了换这足够让他和妹妹温饱的三餐,这已经是汤九第五次加入这探测陷阱的试验之中,而凭借他一向敏锐的直觉,他是从五次试验中几个能存活下来的人之一,而随着他看破陷阱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被上面的不知哪位指定为了这一次也一定加入的人。


    而这一次,汤九也只能指望他一向敏锐的直觉能够一如既往地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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