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 忽然心急起来,她的步伐加快,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脆, 偏偏步伐还踉踉跄跄,蒋今珩一看, 连忙过去。
谢清黎即将小跑到蒋今珩跟前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下去, 她下意识闭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腰上倒是多了一双手, 稳稳托住了她。
一股清冽的乌木沉香味萦绕在呼吸间,令人沉迷心安。
谢清黎不自觉回搂男人劲瘦的腰身,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句,他的怀抱好温暖。
听到头顶的笑音,她清醒一瞬,想立马松开, 又觉得太过突兀, 大脑迟钝了几秒,最后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埋头在蒋今珩的胸口。
“喝酒了?”蒋今珩嗓音很低沉,低头一看, 只望见女孩雪白修长的后颈,除了酒味, 还闻到一股果香味,很清淡,像是沐浴盐, 又像是洗发水,很沁人心脾。
“嗯。”
“喝了多少?”
谢清黎在脑海里回忆几杯来着,四杯,不对,貌似是五杯,红酒度数不高,奈何她酒量太差,喝了一杯又接着下一杯,很容易醉。
她这会儿不够清醒,也不想回答,只知道埋头。
蒋今珩看到她泛红的耳根,稍稍拉开距离,想看看她的脸,奈何谢清黎不肯,还用力抱紧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不开心了?”
谢清黎还是不吱声。
蒋今珩换个方式,“谁欺负你了?”
这个谢清黎倒是回答了,她一本正经,“你。”
蒋今珩面对一个小酒鬼,耐心十足,“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都不给我发信息,一走就是好几天。”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的语气有多委屈,分明是在撒娇。
蒋今珩去欧洲出差了四五天,还特意压缩行程,不然今晚回不了国内,白天工作繁忙,很多事情等着他决定,当然也有闲下来的时候,每次翻看微信,都是一些政商好友给他发消息,和谢清黎的对话框并无变化,也想过问候,又因为时差问题暂且搁置。
他从未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却在面对谢清黎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迟疑。
现在看来,有待改进。
傍晚回到宁州,还没来得及归家,先去赴约,有一个长辈约他商议国企合作的项目,刚刚喝完茶,下楼后才知道这里有一场晚宴。
“嗯,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他的嗓音饱含笑意,又问:“那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思考,谢清黎说:“要矜持。”
矜持。
得益于她的提醒,蒋今珩总算想起,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他环顾一圈四周,忽然微微眯起眼来。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很寻常的打扮,可他眼神闪躲,神色拘谨,不像是今天晚宴的来宾,也不是安保和侍应生,倒像是狗仔。
那双黑框眼镜很古怪。
对视不过两秒,男人察觉到时机不对,立马走人。
旁边还有人驻足观望。
蒋今珩无暇顾及他人,垂眸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还能走吗?”
果然,怀里的人儿摇摇头,说话带着气音,“不能。”
她这会儿开始脱力,没抱稳,双腿滑下去,蒋今珩只好搂紧她,双手如先前那般克制,四平八稳一动不动,没有往上,也不会往下越雷池半步。
蒋今珩在她耳畔低语,文质彬彬,“那我送你回家。”
“不要,”娇软的女声再次肯定,“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
结果,怀里的人儿又不作声了。
蒋今珩又说:“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低头一看,谢清黎脸颊酡红,黑白分明的漂亮双眸迷离着,微醺醉酒的模样实在娇憨可人,就连胆子,也比平日里大了不少。
若是清醒过来,又是一副端庄守礼的样子,估计很少逾矩。
这一刻他私心占了上风,还想要触手可及的温柔。
“要不先跟我回家?”语气很严谨正直,或者可以称得上冷淡,却也仅仅是为了掩盖内心呼之欲出的私念。
谢清黎听清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犯规,思考的时间,空气也跟着停顿,没等她想好,蒋今珩又道:“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语气,低哑的语气中带着诱哄。
谢清黎大脑转运很慢,一听就被蛊惑了,她展开笑颜,“好呀,我跟你回家。”
蒋今珩也笑了,“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了。”
谢清黎还催促道:“快点。”
“马上。”
蒋今珩将人打横抱起,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一看,谢清黎连高跟鞋都穿不稳,有一只掉在地上,铆钉尖头,裸色,另外一只勾在脚尖上,要掉不掉。
刚刚已经看到她轻盈高挑的站姿。
难得她还有意识,“我的鞋子掉了。”
蒋今珩只好先把人放下,修长的指尖勾起那两根细带,又轻轻松松把谢清黎抱起。
到迈巴赫后座,原本打算让她躺着舒服些,谢清黎却一直没松手,蒋今珩注视她安静的容颜,最后一起坐上去。
大腿上的份量,不重,裙摆倒是异常宽大,好在后座空间够大,足矣容纳,就是整理好裙子,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驾驶座上,李叔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虽然刚刚看到他家少爷怀里抱着一个姑娘心里冲击不小,但是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事先前闹得沸沸扬扬,可谓是满城皆知。
这两天刚有沉寂的现象,不知道今晚过后,会不会再度冲上榜首。
他老人家未雨绸缪,“上回已经和杂志社打过招呼,不知道这回会不会乱报。”
宁州有多家杂志社,大大小小数不过来,人多混杂,其中不乏为博关注无所不用其极的别有用心者,有些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蒋家固然有声望,却不可能一一制止。
帖子是删不完的,也不可能把广大民众的嘴全部堵上。
所以,蒋今珩说:“只要不过分,随他们去。”
李叔点头,又问:“那现在回谢小姐的住处?”
平板上,已经调出星河天地的导航路程,十八公里,用时三十分钟。
但是,谢小姐醉了,独自一人在家恐怕不妥,少爷那么周到,不可能不知道。
在某个念头呼之欲出前,他家大少爷已经给出答案,“今晚回家。”
饶是如此,李叔还是差点脚踩刹车,幸好稳住了,“要是夫人知道,可能会骂你。”
哪有男人半夜三更带一个女孩子回家,尤其是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嘴都说不清。
虽然没到半夜三更,也没有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地步,但想想就不妥。
“无妨。”蒋今珩有考虑这层因素,骂几句,无关痛痒,他也不会做什么。
谢清黎大概是嫌吵,忽然想翻身,但没翻动,蒋今珩让李叔放下挡板,迈巴赫后座顿时形成一个隐秘的空间。
他柔声问:“怎么了?”
“难受。”谢清黎只觉得头痛欲裂,想睡觉,又睡不着,她闭着眼,眉头蹙起。
“谁让你喝那么多,以后不许喝酒了知道没有?”摸额头也不烫,不是发烧感冒,蒋今珩安抚她,“很快就到家了,喝了醒酒汤就可以睡了。”
谢清黎像是听进去了,嗯了一声,又忽然说道:“我刚刚打了人,打了他一巴掌。”
蒋今珩眼底闪过微微诧异,顺着往下问:“谁?”
谢清黎睁开眼,看到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和梦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双明眸澄清透亮,很灵动,“不告诉你,放心,我不会打你。”
蒋今珩被这番话逗笑,“知道还手就好,不能任人欺负。”
车内光线忽明忽暗,没有刻意开灯,女孩漂亮的肩颈线映入眼帘,肤白胜雪的肌肤在黑暗中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再往下的弧度饱满丰盈,蒋今珩知道非礼勿视,此刻却很难做个正人君子。
不算暴露。
但是今晚未免太过盛装打扮了吧,她好像很喜欢穿吊带或抹胸一类的礼服,很明艳张扬,犹如初见的时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从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要是想打,也可以打我。”男人皮糙肉厚,很扛打。
原以为又会听到类似‘我不敢’的话,这次倒是安静许多,就是脸上那纠结的小表情,似乎陷入某种难办的困境。
谢清黎不太信,哪有人任打任骂,“真的吗?”
蒋今珩说:“嗯,如果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谢清黎却摇摇头,“打人是不对的。”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很熟悉的铃声,谢清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想找找在哪,蒋今珩已经把她的手机递过来,“你妈妈的电话。”
谢清黎一个激灵,看眼四周,哪里是晚宴现场,明显感觉到自己坐在车上,不,是坐在男人的腿上,她酒醒了大半,和蒋今珩对视上,她眨眨眼,自己果然没有看错,部分记忆涌来,没等想通,第二通铃声又响起了。
“不接吗?”
当然要接。
她点点头,蒋今珩帮她滑下接听键,付静湄的声音传来,“阿黎,你去哪了?”
“我……妈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怎么不事先说一声?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到家就好好休息。”
“……好。”
电话挂断。
得益于迈巴赫封闭的隐私功能,谢清黎听不到外头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只知道后座静得可怕,要是有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恐怕都听得见。
俩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似乎还红温起来。
幽暗的车内,谢清黎面色潮红,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半响过后,问了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刚刚答应了,要跟我回家。”
那点潮红,随着话音落下,迅速扩大。
喝酒果然误事。
谢清黎两眼一黑,已经不敢深思,又觉得头脑发热,索性闭上眼,大脑的思考尤为迟钝起来。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今珩静静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沉,“你要反悔?”
无论如何,谢清黎也说不出“不是”这两个字。
“你明明答应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哀求。
谢清黎没接话,又埋头在他的胸膛,似乎嫌不舒服,扭了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蒋今珩只当她默认了,心满意足地勾唇,很快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是初夏,俩人的衣衫只有一两层,委实不厚,有些部位接触太过密切,那种感觉很微妙。
第一次那么清晰。
浑身燥热,有种不顾一切发泄的冲动。
终究是克制住了。
在谢清黎看不见的地方,他咽了下喉咙,随即淡淡将视线投到窗外,以此转移注意力。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谢清黎自然不知道迈巴赫经过恢宏大气的石雕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几米之外就是陡峭的悬崖,那里有号称宁州市最美的海岸线。
今晚的夜色很美。
可惜她看不到。
初夏的虫鸣声很嘹亮却不聒噪。
最后,迈巴赫停在花香四溢的园林中。
蒋今珩踩着大理石地板,一步又一步把人抱回去,别墅内的佣人早已收到通知,见到这一幕,平静的神色中暗藏惊讶,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就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
到二楼,蒋今珩略微迟疑,想了想,还是把人抱到三楼的客房。
他当然愿意让出自己的主卧,又唯恐谢清黎一觉醒来落荒而逃。
把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像是找到了更舒适的地方,熟睡的人滚了滚,蒋今珩竟分不清这会儿的睡颜更甜美还是在他怀里的更甜美。
手上一空,心里也有块地方缺了一角。
偏偏又不能把人怎么样。
也不能这样睡下去。
醒酒汤是喝不了了,蒋今珩让女佣上来帮谢清黎换衣服,等待的时间,谢清黎毫无征兆地掀裙摆,嘴里还喊着,“热!”
别墅内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五恒系统,温度保持在23℃,宛如春季,哪里热了?
一摸额头,也不烫。
裙摆倒是胡乱扯开了不少,露出一双白皙细嫩的小腿。
谢清黎翻了个身,裙摆又堆到膝盖以上,蒋今珩又有口干舌燥的迹象,在谢清黎即将乱动的下一秒,他迅速掀开薄毯盖住那令人心动的曲线。
很快换来一声不满的嘤咛。
殊不知,男人手腕上的青筋隐现,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才克制住。
女佣很快拿着崭新的睡裙和洗漱用品上来。
然后听到他家大少爷沉稳的命令,“给她换衣服,简单清洗一下。”
女佣们很好奇,这种私密的事,大少爷为什么不亲自来?
是关系没到那步?看着也挺亲密的啊,怎么不睡主卧?难道仅仅是客人?这位小姐那么漂亮,不是单纯的友谊吧?
兴许是大少爷不会服侍人,所以让她们来。
她们内心有一万个为什么,但是都不敢问。
蒋今珩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回到楼下,用烟或酒都是麻痹神经的有效方式,他偏偏没选,而是冲冷水澡。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都漂浮着躁热的气息,一个冷水澡而已,在身体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蒋今珩花了二十分钟洗完,身上穿着质感极好的丝绸睡衣,想了想,还是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拢手点了一根,其实他的烟瘾不大,一天最多三根,有时几天都不抽一次,今晚难得想放纵一回,刚到第三根,门外女佣来报,他踏着稳重的步伐上楼。
淡粉色的被褥中,谢清黎睡颜恬静,脸上卸了妆,没有多余的装饰,蒋今珩一直认为她素颜更美,白皙的五官清水出芙蓉般明艳,浓密的睫毛乌黑翘卷,令人挪不开眼。
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害怕,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这里偌大、空旷、冷清。
这里固然安全,可心理上呢?
应该需要陪伴吧。
但睡成这样,估计不会胆战心惊。
蒋今珩无声失笑,为自己的多愁善感。
他没待多久,十一点左右,回到主卧,睡不着,又去书房处理公务。
殊不知,有一条惊天小报正在悄然登上八卦头条。
#久别重逢!谢家养女上演“在逃公主”拼命扑进蒋今珩怀中,太子爷温香软玉在怀,实在中意!#
屏幕前的王成,新月周刊的记者,此刻一脸得意,在几天前关注到“蒋今珩英雄救美”后,一直暗中跟踪故事的主人公,只为拍到更加劲爆的独家爆料,好一战成名!
谁曾想,一个出差远在它国,另一个按部就班地上班,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压根毫无联系,就在他心如死灰时,没想到竟然能拍下这一幕。
又十分悔恨,如果能跟上后续,肯定更劲爆。
不得不感慨网民的吃瓜速度,刚发上去几分钟,底下就有一堆人评论点赞,还有人转载。
「太美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哇,好唯美呀,太浪漫了吧,符合我对豪门小说的所有幻想。」
「呜呜呜,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们要BE了,现在又活过来了,没想到那么甜。」
「哈哈哈哈,看出来了,谢清黎好像很着急,不过太子爷比她更急,跑得好快啊。」
「好评!还给太子爷手部镜头做特写,也太宠了吧,帮女朋友拎高跟鞋,手控党的福音,那只手太好看了吧,这种肯定是大do特do的那种。」
「哈哈哈哈,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我素未谋面的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
「你们不会用名字取标题吗?非要指出人家是养女,不是正牌千金大小姐又怎样,这么多年都是在谢家生活,大小姐的气质早就培养出来了,说是名门淑女也不为过。」
「不这样写,怎么有流量,媒体就这尿性。」
「没有后续差评,他们是去酒店开房了吗?能不能有个人告诉我?」
「你们还在这里磕,都不知道谢家爆雷了吗?境外债券十几亿美金,国内供应商也在催债,谢家砸锅卖铁都很难还上,现在抛售了海外酒店和部分股权,就看谁愿意接盘了。太子爷什么身份,谢清黎当然要费尽心机讨好,要是能嫁入豪门,谢家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了。所以,别那么单纯行吗?谢清黎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哈哈哈哈,有道理,不过蒋今珩没那么傻吧,他肯定知道谢家要凉了,既然还愿意搭理谢清黎,有两种可能,一是单纯的玩玩,二嘛,多少有几分真心,兴许看在谢清黎的面子上,捞一把谢家。」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呀,什么小白花不小白花的,你是想说谢清黎是绿茶婊有心机吧。」
「好恶心,见不得人家好?太子爷的眼神骗不了人,分明就是喜欢。」
不出半个小时,这条帖子被删除。
几分钟前,王成所在城中村的老破小住所迎来两位不速之客,男人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十分文雅,直接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可否把今晚的帖子删除。”
一看这来头就不小,王成猜到他们身后代表着谁,笑话,一战成名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等这次打开知名度,以后拍到更多的独家爆料,就可以狠狠敲诈一笔!
这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
他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任人摆布的人,生平最痛恨有人砸钱到他脑袋上,还拿鼻孔看人,简直侮辱他高尚的品格。
直到对方开口,“五十万。”
“……”
王成不吭声,才五十万,市中心买个厕所都不够,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一百万。”
王成面上很冷,似乎不为所动,“不是钱的事,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干的。”
“两百万。”
他立马拍案而起,狮子大开口,“五百万!给我五百万马上删!”
对方说:“鉴于你的帖子凭空捏造不实传闻,严重侵犯到蒋先生和谢小姐的名誉,三天之内,你将会收到一封律师函,友情提醒,你需要尽快找律师维护自己的权益。”
王成心里咯噔一下,帖子大部分是真的,但为了制造噱头,他还在里面添油加醋各种黄色擦边废料,用词很微妙,这也是帖子能迅速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带颜色的,谁不爱看?
凭空捏造的,一告一个准,虽然处罚不重,但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金钱和时间去跟有钱人耗一场官司。
磨死人。
要是太子爷心狠点,保不准再送个几年牢狱套餐,那他这辈子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王成瞬间被吓得瑟瑟发抖,明显从对方眼中看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立马下跪,“我错了我错了,马上删!希望蒋先生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小井市民。”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少了一番口舌,男人依旧是淡然的口吻,“我们家先生说了,破财消灾,希望日后不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不然你应该清楚后果。”
“一定不会有下次!”王成感激涕零。
直到签完保密协议书,收到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王成还没缓过来,像是天上掉下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这两百万够他回家养老了,再也不用窝在这十几平的老破小苟延残喘地活着。
又不禁寒毛竖起,幸好人家没计较,不然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蒋今珩收到简讯时,还没过十二点,处理算及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安心入眠,清晨六点,被生物钟唤醒,洗漱完去看谢清黎,人还在熟睡中,他没有将人唤醒,留了张纸条一一‘睡醒到楼下吃早餐,屋里有洗漱用品,身上不舒服可以去洗澡。’
结尾一个‘珩’字。
这天并无不同,蒋今珩照例去户外跑几圈,还饶有兴致地遛狗,然后回家洗澡用早餐,换做往常,周末也不一定闲着,这个时候或许会出门和商友打高尔夫球,坐下来饮茶喝粥,维系情谊。
今天不是没有商局,全被他推掉了,因为心里有更挂念的存在。
时间刚到八点半,蒋今珩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怎么消磨时光都很漫长, 正打算处理公务,外头传来一阵引擎熄火声。
他的妹妹,蒋家的大小姐蒋书颜开着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过来,还有些气势汹汹,质问他:“哥哥,你怎么还不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天知道,她昨晚看到哥哥的那些桃色新闻有多震惊,肯定是真假参半,想去告状,没想到微信又发送失败。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有这么对待亲生妹妹的吗?
蒋书颜只好找上门来,来时恶狠狠的,到了之后,看到她哥哥那张脸,气势无端矮了三分,倒像是撒娇,可她多大了,蒋今珩不吃这一套,脸色没有半分松动。
蒋书颜也不管,反正她哥就这样,一进门就左顾右盼,蒋今珩问她:“在找什么?”
“找人。”可环顾一圈客厅,也不见人影,蒋书颜又不敢去他主卧里找人,她说:“我昨天晚上都看见了,你和清黎姐姐在一起。”
蒋今珩懂了,“所以,你觉得她在我这里?”
蒋书颜装作思考的模样,“我觉得挺合理的。”
蒋今珩挑眉。
“清黎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
蒋书颜双手环抱,“那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家抱在怀里,不是妥妥的耍流氓吗?”
“……”
她义正辞严,“清黎姐姐好像喝醉了,一个不清醒的人毫无反抗的能力,哥哥,你这叫图谋不轨。”
这个词,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又不得不说,形容得很恰当,他确实不够光明磊落。
蒋今珩及时自省,“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没事,只要你把人送回家就好。”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蒋书颜自觉扭头,先看到一双过于白皙的脚背,慢慢往上,大波浪裙摆,粉色的真丝睡裙,以及那张惊为天人又分外熟悉的脸。
那么真实,比起镜头里更加惊艳。
分明是谢清黎,她在手机上放大过无数次的脸,早已印在脑子里,说句难听点的,化成灰都认识。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头发蓬松凌乱,一看就是素颜,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还有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闪过一条新闻,醉酒女孩意外失身。
卧槽!
蒋书颜十分震惊,“天呐,哥哥,你居然把人拐回家了,你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入v就天天更,争取拿十二月的全勤
宝子们看看我的预收,熬夜写出来的
第12章
谢清黎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早上无意识醒来时,看到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顿了顿, 这是哪里?
好像是蒋今珩的私人别墅,她昨晚说, 要跟他回家。
这是在什么情形下才能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有无数记忆涌来。
她喝醉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颠三倒四的, 蒋今珩竟然当真了。
看眼手机,谢清黎更加不淡定了, 盛怀夕给她发了一堆视频,图片。
救命啊,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要时时刻刻提醒她,昨晚情难自禁不由自主生扑到蒋今珩怀里,又被蒋今珩公主抱上车, 还帮她拎高跟鞋吗?
好羞耻, 大庭广众下做这些。
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她怎么敢让太子爷纡尊降贵帮她拎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后来在车上,她还说自己会打人,她虽然是养女, 但在外头的名声也不差,别人都夸她落落大方、才情横溢、端庄知性, 全是好评。
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蒋今珩对她的滤镜会碎一地吧。
脸都快烧掉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
看眼身上,谁帮她换的衣服?
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谢清黎又硬生生摁下去,胡乱检查身上,没有发红发紫,也不痛,看来没受到虐待,幸好幸好,等等她怎么能这样想,蒋今珩不是那样的人。
偏偏盛怀夕还在微信里问她:【你昨晚在哪睡?】
她红着脸打字,因为撒谎很心虚:【当然是在家!】
盛怀夕秒回她:【我不信,第六感告诉我,你在蒋今珩家,刚起的吧,肯定是昨晚折腾太久了。】
盛怀夕:【我懂,很懂。】
谢清黎负气打字:【压根没有的事!】
你懂什么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清黎双手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出呜咽声。
好不容易冷静完,看到蒋今珩留给她的那张纸条,谢清黎又险些情绪崩溃,觉得再也待不下去了,简单洗漱后,就匆匆下楼,想逃之夭夭。
谁曾想,正好和蒋今珩打了个照面。
谢清黎站定在缓步台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直勾勾地望着蒋今珩以及他旁边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孩,一时间情绪翻涌,眼眶莫名酸涩。
“别胡思乱想。”
暗含警告又低沉沙哑的语气,只有兄妹俩能听到。
蒋今珩上前两步,朝着谢清黎柔声开口,“先下来吃早餐。”
谢清黎动了,但目的不是那个,她下楼,努力让自己面上镇定,努力不去猜测他们的关系,生怕自己没办法接受,等到了蒋今珩跟前,才停下来,低垂着眼睫不去看他,“我不吃,我想回家。”
“家里有急事?”
“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
谢清黎绞尽脑汁,偏偏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借口。
蒋今珩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却不想放人,“你告诉我,要穿成这样出门?”
蒋今珩早已将她打量过好几遍,居家鞋、睡裙、还是方领的、四肢纤细、裸露在外的肌肤裹着一层淡粉,这副模样出门,恐怕很容易引人浮想联翩。
他不许。
谢清黎当然知道自己穿着睡衣,她反应没那么迟钝,知道气氛很微妙,也知道他的语气很危险不容置喙,可她的想法太天真,“上车就没事了……”
“谁告诉你的?”蒋今珩眸光微沉。
在一旁的蒋书颜左看右看,有种自己是空气的感觉,她刚刚已经悄悄观察过谢清黎,特别是脖子那块,一点吻痕都没有,看来哥哥没有趁人之危,那她就放心了,她弱弱地插嘴,“清黎姐姐,再怎么说,也要先把早餐吃了呀,空腹对身体不好。”
清黎姐姐?
很亲昵的称呼。
谢清黎眨了眨眼,分外错愕,她明明没介绍过自己,看向蒋今珩时,那些小表情也没收回来。
蒋今珩就猜到她误会了什么,笑意到达眼底,“这是我妹妹蒋书颜,之前跟你提过一回,她比较自来熟。”
所以,一口一个清黎姐姐叫得那么顺口。
蒋书颜已然换上一副笑脸,还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并由衷地夸赞,“清黎姐姐你好,你的皮肤真的太好了,也好漂亮,比照片还惊艳。”
照片?
是最近的花边新闻吗?
谢清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又瞬间高涨起来,所以,蒋家人不会都知道了吧。
而且,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昨晚宿醉醒来,黑眼圈都长出来了,又是蓬头垢面,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那里漂亮了?
忽然无地自容起来。
只能尬笑,“你好,你也很漂亮”
蒋今珩出言拯救她,“上去换衣服,再下来吃东西。”
“好。”谢清黎乖乖去了。
蒋今珩也要上去,走之前先把后面这个小跟屁虫解决了,“你回家去。”
蒋书颜疯狂摇头,“我不,我还没吃早餐,我要跟清黎姐姐一块吃早餐。”
废话,第一次碰到哥哥的心上人,她怎么能轻易错过。
蒋今珩说:“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不,有你这么对待亲生妹妹的吗?”
蒋今珩伸手比了个数,“一千万。”
蒋书颜疯狂压住上扬的嘴角,不能被收买了。
“两千万。”
蒋书颜还是摇头。
蒋今珩抬脚就要走。
蒋书颜连忙把他拉回来,“好好好成交!就两千万!”
她嬉皮笑脸两眼放光,已经在想怎么花这笔钱,当然她也不白吃白喝,“哥哥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妈妈要是问起,我就帮你打掩护。”
还做了闭嘴的手势,然后兴高采烈地走了。
蒋今珩大发慈悲,把她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逃之夭夭计划宣布失败,谢清黎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中脸上全是羞恼的自己,也想不通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下去,还被人逮个正着。
好丢脸,必须要冲个冷水澡缓解。
真碰到冷水,谢清黎又不敢了,乖乖调回热水,架子上有各种瓶瓶罐罐,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精油、香氛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也不知道是一直都有,还是昨晚临时添加的。
总之,谢清黎没辜负这些好意,花半个小时洗干净,期间有人催她,她应了,在镜子前整理好仪容,才磨磨蹭蹭出去。
没想到,又看到蒋今珩,似乎等了一阵子。
谢清黎被吓了一跳,她身上很规整,简单的白T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很清纯婉约,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她先抬眸,声线有些低,“蒋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每次都碰到狼狈不堪的我。”
蒋今珩笑了笑,“麻烦算不上,能一睹谢小姐的芳姿,是我的荣幸。”
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很痒。
谢清黎又想深呼吸,奈何场合不允许,这是他第二次夸自己漂亮,可她不仅仅有美貌,还有才情,还有其它闪闪发光的品质。
这话听着倒像是哄人的,也不知道他哄过几个女孩子。
纠结不到两秒,谢清黎问了,“蒋先生经常这样夸人吗?”
“不是经常,”蒋今珩略略垂眼,“只对你这样。”
搞什么?
为什么老是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她会误会的,也会当真,谢清黎更想回家了,又不舍得,她双手别在身后,眼神四处打转,以此掩盖内心的羞涩。
只见蒋今珩拿出一个精美的红木盒,递到她眼前,很儒雅的做派,“这个送给你。”
“什么?”
谢清黎眼神雀跃,又带着点矜持,却迟迟未动。
蒋今珩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到底是忍不住,谢清黎接过来一看,里头是一支钻石水晶发簪,通体莹润清透,上面还刻有几朵山茶花,纹路精致细腻,细碎的粉钻尤为瞩目,看着就价值不菲。
谢清黎哪里敢收,倒是先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路过珠宝店,发现很漂亮,特别适合你,就买下了。”其实这个发簪是他特意叫人去订制,周期在半个月左右,慢工出细活,他又唯恐诚意不足,特意让人尽早完工,好在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拿得出手。
蒋今珩缓缓道来,“上回你落水,掉了一支,这支补给你。”
“可是我落水不是蒋先生的责任。”
谢清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思绪飘到几天前,江爷爷特意打电话过来跟她道歉,还收到一条陌生人的致歉短信,想来是沈竹语,说实话,她已经不计较了。
她还说:“而且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想还回去,可蒋今珩哪里会接,生平第一次主动送女孩子礼物,却被拒绝,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你如果不要,我只能丢了。”
这话很让人为难,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谢清黎抿唇,给他建议,“蒋先生可以送给自己的妹妹。”
“她不需要。”
蒋今珩忽然伸手接过,扫一眼楼梯口,那里放着一个垃圾桶,谢清黎自然也发现了,生怕他直接丢进去,连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急急开腔道:“不要丢!”
清凉温软的触感袭来,蒋今珩不得不低头,女孩的指尖莹润葱白,干干净净,连个美甲都不做,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为什么?”
“我要还不行吗?”谢清黎的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底气十足,掌心的温热传来,空气中都是暧昧的气息,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松手,还顺便抽走那个红木盒。
蒋今珩不满这个动作,却也是微微一挑眉,“谢小姐这样,倒像是我在强人所难。”
“没有……其实我挺喜欢的,很漂亮。”
蒋今珩轻轻笑了,为这句喜欢,“那就收下,即便是强人所难,那我也想为难你这次。”
所以,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谢清黎第一次发现他的霸道,其实上次他让自己关朋友圈也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响起,她大囧,也是真的饿了,昨晚就没吃多少,一觉睡醒到现在九点多了,还没有进食。
蒋今珩又笑了,“是我的疏忽,我们吃完再聊。”
谢清黎没急于一时,而是先把发簪戴上,她挽过无数次头发,即便不照镜子也能弄好,三两下的功夫,那支钻石水晶发簪插在发髻上,有细碎的光芒隐现。
很清爽大气的造型。
谢清黎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好看吗?”
她很乖,眼底有几分狡黠,倒像是故意问的,蒋今珩很少看到她这么灵动活泼的一面,低声笑了,很中肯地评价,“好看,一直都很漂亮。”
谢清黎不再接话,亦步亦趋跟着蒋今珩往下,到楼下,没见小姑娘的身影,她还问道:“蒋先生,你妹妹呢?”
蒋今珩云淡风轻,“她有事先回去了。”
到餐厅,早餐的样式很多,香味扑鼻传来,谢清黎没再耽搁,拿起点心咬了一小口,蒋今珩纯粹是陪她一块吃,偶尔吃一点,大部分时间在等。
手机上,也有新消息进入。
他的母亲温可妤发来:【阿珩,今晚记得回家吃饭。】
蒋今珩说:【今晚先不回去了,有应酬。】
温可妤表示疑惑:【临时安排的吗?我问过李叔,他说你今天都有空。】
糟糕,忘记吩咐了。
蒋今珩向来四平八稳雷打不动,即便是撒谎,也能面不改色:【嗯,临时组的局,先前回绝过几次,总不好再推脱。】
温可妤的本意也不是这个:【那你少喝点,昨晚的八卦我看到了,你和那位谢小姐进展到哪步了?】
从来不关注娱乐八卦的蒋家主母,昨天特意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浏览网上的舆论,并且特意吩咐助理,以后有消息立即汇报。
蒋今珩看向眼前的女孩,总觉得她吃饭的时候太文静乖巧,他的目光过于直白,谢清黎还以为有什么事,“怎么了?”
“没事,吃你的。”
“好。”
蒋今珩在微信里是这样回复的:【还在追求中。】
温可妤给他打气:【加油,妈妈看好你。】
等谢清黎吃饱喝足,这天的礼拜日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她没再急着回家,蒋今珩带她到庄园里走走。
这里有很多种绿植,雀梅、红枫、龟背竹、黑松、花烛、龟甲牡丹等等,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卉,汇集了月季、玫瑰、海棠、水仙、君子兰,品种很多样,花期分布在一年四季,院子里常年盛开着各种花。
谢清黎完全震惊到了,先是惊讶于别墅的开阔,再到庄园的大小,五颜六色的一片,完全看不到尽头,空气很清新,全是青草的气息,以及花香,闲来无事想遛弯,在自家的庄园里都能走断腿,压根不用走到小区外头,还有一个超大的恒温泳池,别提有多惬意。
谢家也是有钱人,但远远没那么豪。
上午的日头灿烂,这种天气,不出海似乎有点可惜了,所以,蒋今珩诚心地邀请道:“谢小姐,我带你出海玩帆船吧。”
谁曾想,谢清黎惊慌失措,满口拒绝,“不要不要。”
她现在很怕海。
蒋今珩联想到什么,有意戏弄她,“不玩帆船,摩托艇也行。”
摩托艇更刺激好吧,谢清黎更加惊恐了,脸上都写满抗拒和委屈,“不要……”
蒋今珩失笑,“冲浪怎么样?”
谢清黎都快哭了,“更加不要,我怕水。”
“没事,我保护你。”蒋今珩正经起来,满口承诺,温柔的语气让人心安,“这些都不玩,出海观光总可以吧。”
谢清黎还是摇头。
蒋今珩这才舍得不逗她,海上不行,陆地上总可以吧,“我带你去骑马。”
谢清黎还是拒绝,“太危险了,我不敢,蒋先生放过我吧。”
怎么放?
他不想。
蒋今珩无声一笑。
谢清黎用上恳求的语气,“有没有不刺激的娱乐活动,我会打球,羽毛球、网球都可以,打高尔夫就不太行了,或者我们在这逛逛就好一一”
话没说完,她余光瞥见一条边牧极速朝这边奔来,谢清黎心跳突突响,下意识尖叫一声,一转身,正好撞进蒋今珩怀里——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你就是故意的。
蒋今珩:嗯,逗自己老婆不犯法。
以后不加字数了,写多少就发多少,
下一更星期三晚上六点左右,之后估计天天更了
第13章
那一瞬间的反应, 全靠本能驱使,因为太过猝不及防,谢清黎撞得生痛, 男人的胸膛很结实宽阔,来不及哽咽, 大脑全被恐慌占据。
她小时候就被狗咬过,为此打了五针狂犬疫苗,那根针管特别长, 还粗, 冰冷尖锐的针头刺穿她的肌肤,特别痛, 至今为止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哆嗦。
蒋今珩感受到她的颤抖,大掌环住她的脊背,给予安慰,“它很温顺一一”
已经被谢清黎急匆匆打断,语气带着哭腔,“我才不信它不咬人的鬼话, 狗狗只是不咬你, 不代表不咬别人……”
蒋今珩一噎,虽然他本来就没那个意思,“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被咬过,还打了针, 很痛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已经染上撒娇的味道。
一声呵斥声传来, 谢清黎看不见那条边牧,却也猜到它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乖乖停下。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那般,边牧犬屁股着地, 歪着头,眼睛里写满了清澈和疑惑,它不懂主人为什么让它坐下,只知道要服从。
“好了,它不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可以回头看看它,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蒋今珩第一次这么哄人,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
谢清黎还是不敢动,紧紧抱着他。
男人娓娓道来,“它很乖,正在摇尾巴,向你表示友好,你确定不回应一下它吗?”
兴许是心理的冲击缓解下来,又或是男人舒缓的语气太让人心安,总之谢清黎在他怀里扭头,那条边牧正吐着舌头,没有刻板印象中的凶神恶煞,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谢清黎还是不太敢。
“别怕。”蒋今珩冲着边牧道:“七条,趴下。”
边牧犬果真趴在翠绿的草地上,还打了滚。
谢清黎看到边牧百无聊赖地趴着,眼里还有几分委屈,心里的防备逐渐卸下,“怎么给狗狗取这样的名字?听着像是要打麻将。”
蒋今珩笑了下,“我妹妹随便取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边牧像是听懂了,眼神更加可怜了,还嗷呜一声,似乎不满意这个随便。
这副模样,看着就搞笑滑稽。
谢清黎突发奇想想摸摸它,慢慢从蒋今珩怀里退出来,她心跳略快,有些不自在地挽起耳畔的碎发,声音发软,“我刚刚不是故意抱你的,蒋先生,很抱歉。”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应该很少有人为这种事道歉,搞得她刚刚像是在耍流氓。
蒋今珩视线定格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廓上,那里微微泛红,还有一颗小痣,他说:“没关系,故意的也没事。”
谢清黎:“!”
他在说什么呀?
苍天可鉴,日月可明,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心率频频不齐的信号在表示怀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最终,谢清黎没去看他,而是慢慢蹲下,生硬又别扭地转移话题,“我可以摸摸它吗?”
七条听得懂人话,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还十分明亮,不用主人吩咐,已经朝谢清黎靠近,它低垂着脑袋,正在等待大美人的抚摸。
谢清黎起初还有点犹豫,看眼蒋今珩,在他颔首过后,试探性地举起右手,掌心很快被光滑柔顺的毛发占据,是七条太主动了。
它的毛发乌黑发亮,一看就是养得极好,嘴筒子里哈着热气,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看着还挺乖巧的。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况且,她是一个成年人,没理由畏惧。
谢清黎卸下心防,天高云淡,海风轻柔,夹杂着淡淡的咸腥味,她轻轻笑了,又揉揉七条的脑袋,还捡起地上的玩具球扔出去,七条一下子蹿出去,很快叼着玩具球回来,放在谢清黎面前,意思是还要玩。
谢清黎满足它的小小心愿,几次过后,倒是蒋今珩看不下去了,让七条自己玩,“这里还有其它小动物,想不想看看?”
“想!”她满脸期待。
后花园中也是别有洞天,亚热带景观错落有致,中间隔着几条小溪,流水清澈见底,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嬉戏,不远处的池子边上,有一堆水豚聚集在一起。
“哇,太可爱了吧!”谢清黎惊呼,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蒋今珩唇角含笑,并不意外谢清黎的反应,这庄园建起来之后,十分空旷,当草地太可惜,便在里面建起了跑马场、高尔夫球场、泳池、直升机坪、喷泉。
里面自然养了一些动物,像南美洲的水豚,一种啮齿类动物,喜好群居;还有几匹从荷兰引进的温血马,需要喂食进口草料,最近还多了两匹小马驹,个头一米左右,体型矮小,谢清黎应该会喜欢。
“我听说它们情绪很稳定,怎么摸都可以。”谢清黎兴致勃勃地往前,谁曾想,那群水豚像是受惊一样,往后退了退,眼神有几分警惕。
蒋今珩不由失笑,“需要贿赂一下。”
旁边正好有蔬菜,谢清黎随手抓了一把,半蹲着举到它们跟前,果然,有小家伙经不住诱惑,上前吃蔬菜,有了吃的,什么都好说,谢清黎如愿摸到一颗圆鼓鼓的脑袋。
小的超可爱,有七八只,像是刚出生没多久,一双耳朵十分灵动,谢清黎惊讶,“它们居然吃香菜!超可爱!”
她不爱吃香菜。
“它们是草食动物,蔬菜、瓜果、青草都来者不拒。”
“那挺好养活的。”
“还行。”
都是由饲养员打理,蒋今珩这个甩手掌柜当得理所当然,他不负责它们的饮食起居,只负责出钱。
谢清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诚恳地说:“皮有点硬,像老鼠,还像猕猴桃,大的……丑萌丑萌的。”
蒋今珩不禁失笑,“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没有。”
谢清黎把手上的蔬菜喂完,又喂了好几把,大概玩了半个小时,蒋今珩带她去看看马。
谢清黎又是一顿惊呼,难怪他那么轻易就说出带她去骑马,原来很方便,家里就有跑马场,想什么时候骑就什么时候骑。
每一匹毛发都很光亮,在阳光下散发出来的光泽尤为夺目,看着血统就很高贵。
当然了,谢清黎只敢摸不敢骑,倒是想骑那两匹小的,可是才到她的腹部,她体重没过百,但也有九十几斤,都怕把小马的腰给压折了。
太残忍了。
只好略表遗憾地拍几张照片。
庄园太大,谢清黎都快走不动了,太阳又大,她一只手挡在前额上,另一只手在扇风,“好累,不想走了。”
“看出来了,谢小姐很少锻炼。”
“我只是偶尔做瑜伽……”谢清黎也想挽尊,小小地表示抗议,“明明是蒋先生家里太大。”
因为这句话,蒋今珩特意让人开了接驳车过来,回到别墅后,总算凉快了许多,俩人吃过午饭,还饶有兴致地下起围棋来,还看了部电影,谁也没说无聊,时间就这么过去,六点多的时候,太阳西斜,淡粉色的晚霞如火如荼地盘旋在高空,一辆保时捷Taycan静谧无声地驶出庄园,正在开往城市主干道的路上。
几分钟前,谢清黎表示要把欠的那顿饭补上,所以,这会儿和蒋今珩准备去吃法餐。
去之前,谢清黎想回星河天地换一身衣服。
蒋今珩应允了。
正值晚高峰,比平常要多花费十来分钟,到星河天地后,谢清黎没道理让蒋今珩在车里等着,邀请他一块上楼。
蒋今珩第二次踏足这里,显得轻车熟路许多,他换好鞋,在沙发上耐心等待,随手翻开一本杂志,用来打发时间。
谢清黎给他泡了一壶茶才进衣帽间找衣服,她的衣服很多,但今天这顿饭,穿着显然需要更为优雅大气些,她选了一条绿松石色的吊带连衣裙,把头发披散下来更为合适,谢清黎还用卷发棒烫了十来分钟,让发顶更为蓬松。
最后简单化个淡妆才算收拾妥当。
看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谢清黎生怕蒋今珩等得不耐烦,急忙小跑出去,在靠近客厅时,脚步倏然放慢,因为蒋今珩躺下了。
走过去一看,男人双眸紧闭,有悠长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在沙发旁蹲下,兴许是另一个人的沉睡,使得她的目光变得大胆起来。
谢清黎自上而下,缓缓扫过男人的身躯,他的头发很利落清爽,又英气十足,五官极其优越,眉眼、脸廓、骨相抑或是鼻梁,都彰显着男人的深沉内敛。
往下到突起的喉结,忽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这是男人最性感的部位之一,现在一看,确实很有道理,因为有种让人想触摸的冲动。
她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谢清黎不自觉托腮,等看到蒋今珩有所动作时,那一刻想起身已经来不及,她笑了笑,明眸皓齿,以此掩盖方才因为探究所产生的心虚,“抱歉,让蒋先生久等了。”
蒋今珩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眼神倒是毫无波澜,“没关系,谢小姐,准备好了?”
谢清黎轻轻点头。
“怎么蹲在这里?”男人的嗓音沉稳好听,入眼是肤若凝脂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清润剔透。
“……我怕你着凉。”难得谢清黎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我没事,起来吧。”
“好。”
谢清黎果真起来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乌黑的长发扫过蒋今珩的指尖,带来微微痒意,他忽然眯起眼来。
女孩的后背大开,几根细长的交叉绑带下,细腻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是欲盖弥彰的美,往往能引起最深处的渴望。
她一起来,摇曳的裙摆带起一阵风,他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男人的眸底意味不明,在谢清黎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自嘲起来,失控的这几秒过去,眼底又恢复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我怀疑我老婆在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
感情戏挺费脑的,要入v啦,我坚持日更
第14章
请客的地点是由蒋今珩决定, 是一处私人会所,电梯停在四十八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远处的海平面上,日暮西沉, 泛着金色的光晕,城市华灯初上的场景也尽收眼底。
餐厅内,除了他们, 并没有多余的客人。
谢清黎猜想, 这是包场了。
说是她请客,蒋今珩肯定不会让她买单。
为此, 谢清黎小小抱怨了一句,“蒋先生总是这样,说好我请客的。”
蒋今珩拉开餐椅,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斯文优雅的举动,等谢清黎坐下, 他才道:“来日方长,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餐桌上的白玫瑰是今早特意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它的花期很短,每年仅有二十天左右, 这个时候正好是采摘的季节,花农需要在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 才能留存更多的香气。
还邀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为晚餐做准备,即便她不提出要请客,他也会邀请她共赴晚餐。
这时有侍应生拿着一束鲜花过来, 用硫酸纸包裹,蒋今珩从对方手中接过,并送给谢清黎,“谢小姐,这花送给你。”
粉白色的花型尤为饱满鲜嫩,枝叶青翠欲滴,有花香浮动在空气中。
谢清黎彻底怔住,第二反应是雀跃,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才没让嘴角扩张的弧度更大,她微微笑着,语气满含欣喜,“谢谢。”
她抱在怀里,先是欣赏,然后轻嗅那股芳香,挺好闻的。
蒋今珩已经在她对面落座,长腿交叠,脊背贴在身后的餐椅背上,坐姿立挺而慵懒,他勾了勾唇,“谢小姐好像很惊喜。”
有那么明显吗?
谢清黎也没否认,“因为我很少收到异性的花。”
很少,蒋今珩在心里默念 这两个字,那就是有,他眸色微深,令人听不出情绪,“以前还收到谁送的花?前男友?”
什么前男友?谢清黎就知道他误会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多想,她解释道:“没有前男友,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收到过花,嗯,不是dating的那种,是祝福,所以我就要了。”
她当然不敢随随便便接受异性的花,生怕剪不断理还乱。
谢清黎知道他的留学生涯,眨了眨眼,“西方人热情大胆,蒋先生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吗?”
蒋今珩笑了下,很诚恳,“没有。”
他小学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十一二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对世界的认知能力有限,在一个陌生国度,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语言不通,学业紧张,很多时间都是用来学习,起初是学习英语,后来到法语、德语、阿拉伯语,哪里有时间吃喝玩乐,也很少和女孩子接触。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不需要他刻意出面,就有不少女孩子过来搭讪,兴许是看中他的样貌、才气、人品或家世,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都有,热情、浪漫、性感、火辣、清纯、端庄等等,还有一些表里不一,他统统拒之门外。
因为实在是不中意。
看来看去,也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便没特意花费心思在这上面。
等回国进入蒋信集团,蒋今珩又要熟悉业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更是无暇儿女情长。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忙,总能抽出时间。
谢清黎一脸沉思,“我不信。”
光是这张脸,就有不少女孩子前仆后继吧,她看评论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叫他‘老公’。
蒋今珩又笑,他眼神温润,“为什么?”
“因为……”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说出来,“你长得太帅了。”
说完之后,谢清黎把小半张脸埋在鲜花下面,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在害羞。
“我就当你在夸我。”
“你心虚了,都不肯告诉我实话。”
“真没有。”蒋今珩无奈,“谢小姐,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探索,不要去纠结无关紧要的事。”
谢清黎单手托腮,像是在思考,眼睛却很亮,“那今晚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蒋今珩目光和她交汇,“自然不是,能和谢小姐一块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谢清黎轻轻莞尔,求知欲还是很旺盛,“那你之前有谈过女朋友吗?”
餐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目,蒋今珩招手示意主厨过来,他说:“先点菜。”
“好吧。”谢清黎不会那么扫兴,人家不想回答,也不会傻乎乎地一直追问,她捧着菜单,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听着主厨推荐的拿手招牌菜,蒋今珩问她意见,她说都可以。
在餐前酒上,谢清黎倒是有自己的主见,“我想喝起泡酒。”
她又说:“你不许喝酒。”
这个‘你’指的是谁,蒋今珩心知肚明,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谢清黎跟他对视,其实心里紧张得不像话,偏偏面上没表现出来,“你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主厨看看这位谢小姐,又看看大少爷,心想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找个司机不是难事。
然后他听到大少爷略微颔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显感觉到语气很宠溺,蒋今珩说:“怕我出事?”
谢清黎摇摇头,很轻快自然的声线,“我是怕坐你车上跟着遭殃。”
蒋今珩扬起下巴,眼里兴味满满,“好,听你的。”
主厨再次震惊,大少爷这态度和语气,明显和谢小姐的关系与众不同,他没有深思的时间,已经转到后厨准备菜品。
冰凉爽口的起泡酒由侍应生推过来,又斟了小半杯到高脚杯里头,谢清黎把怀里的鲜花放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品尝,味道不错。
蒋今珩想到她昨晚喝醉的场景,不由失笑,“不要贪杯。”
谢清黎逞强,“不会醉的。”
“如果谢小姐还想留宿在我家,我没意见。”
“……”
谢清黎目光流转,然后美眸轻抬,瞪了一眼蒋今珩,她才不会犯昨天同样的失误,醉酒容易出洋相,也容易胡言乱语,她生怕自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也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诉。
很难为情的。
所以,谢清黎喝了两半杯后,不再继续。
前菜上得不慢,一道奶油青口贝,肉质鲜嫩,汤味浓郁,还有一份樱桃鹅肝冰淇淋。
主菜一共有八道,按顺序依次上,每道菜的烹饪手法和时间不一样,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三个小时,期间,谢清黎又按耐不住喝了几杯起泡酒,她半醉半清醒,话也更密了,“我也会弹钢琴,蒋先生想听吗?”
蒋今珩哑然失笑,“有机会的话,在下愿意洗耳恭听。”
“文绉绉的,不喜欢。”
蒋今珩滴酒未沾,头脑自然清醒,他换了个方式,“那谢小姐什么时候想谈,记得叫我。”
谢清黎明显更喜欢这种陈述的表达,丝毫没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她笑容灿烂,“我还会拉小提琴呢。”
她傲娇上了。
蒋今珩坐姿往后靠,也挡不住那高贵典雅的做派,“还有呢?”
“会画画、跳芭蕾舞、插花,”她大脑不是很灵光,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滑雪、马术也学过,但我是女孩子,这种运动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明明不喜欢,妈妈还让我去学,还看过很多书,什么类型的都有。”
说到后面,她的情绪低落起来,自然没注意到蒋今珩面色沉静如水。
谢清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她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的人,是为我好,但有时候也会挺累的。”
蒋今珩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母亲温可妤也注重对孩子的教育,会一步一步地磨练个人修养,但很多时候,都建立在他们自身意愿的前提下进行展开,不会刻意约束必须要干什么事,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
有些东西会潜移默化的进行,不需要明文规定的束缚。
妹妹蒋书颜,天真烂漫,做事无拘无束,因为从小就活泼,还有家世兜底,他也知道,谢清黎和蒋书颜没有可比性,因为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那么好过。
忽然想点根烟,可惜身上没带,蒋今珩也不想让侍应生送过来,他解了腕表,语速缓慢,“既然不喜欢,就要学会拒绝。”
谢清黎面露茫然,她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不是意外落水,这个时候,她恐怕已经是江星也的未婚妻。
蒋今珩说了后半句,“以后我会给你撑腰。”
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谢清黎险些溃不成军,那点悲伤早已被取而代之,她定了定神,没有刻意去问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说出来,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迟钝半响的脑袋,还是如此僵硬,以至于又刨根问底起来,“那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谈女朋友嘛?”
蒋今珩都不清楚她那颗小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思维那么活跃,他不答反问:“很重要?”
谢清黎点了点头,“想知道。”
蒋今珩目光平静,终于回答她,“没有。”
这个年纪,没有谈过一两场恋爱,说出来恐怕都没人信,但蒋今珩确实没有,人生的大半时间被学习和工作占据,实在是分身乏力。
不知道她是信还是不信,总之蒋今珩看见她扬起唇角,笑容轻快,他也跟着笑,“满意了?”
谢清黎轻轻嗯了一声。
实在是酒饱饭足,也吃不下东西,听着音乐,谢清黎突发奇想,“蒋先生,好想跳舞。”
这是要一起跳的意思。
蒋今珩半笑不笑,也没理由拒绝。
餐厅空旷,足矣完成一段即兴舞蹈,他率先起身,又绅士般伸出右手,谢清黎想了想,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而腰上被一只灼热的大掌覆盖,她险些站不稳,忽然又自卑起来,“我怕跳不好,好久没跳了。”
“没事。”蒋今珩宽慰她。
“那要是跳不好,你不许嘲笑我。”
“好。”
俩人跟着节奏动起来,步伐倒是出奇的一致,谢清黎越跳越轻快,也逐渐自信起来,就是越转越晕,等音乐停了,手还牵着蒋今珩。
或者说,谁也没松开。
“好累。”
俩人本身就离得不远,谢清黎还走了半步上去,忽然抱住蒋今珩,把脑袋依偎在他的胸膛里,嘴里还喊着,“不想跳了。”
他今天说过,故意抱也没事。
所以,她当真了。
蒋今珩有片刻失神,随即自然地搂住她,手心触碰到一片滑腻的肌肤,他的呼吸加重,谁也没说话。
大概一分钟过去,谢清黎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仿佛装了皓月星辰,尤为明亮,“我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说着,就想回去,蒋今珩却没让,他长臂一揽,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低垂的视线中,被女孩肤白胜雪的肌肤占据,以及玲珑起伏的曲线,他个子高,那春光乍泄的弧度逃不过他的眼睛,仅仅是两秒,就看得人口干舌燥。
谢清黎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脸色涨红,直接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你……”
她快说不出话。
要怎么说?
好像她也有责任。
如果不穿那么低领的裙子,别人也很难窥探。
但就是羞恼,还不能把人怎么样。
谢清黎也不管了,又钻回他怀里,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很重,她不自觉沉迷,“你好坏。”
女孩嗔怪的口吻,像是在撒娇。
那只手也坠落下来,虚虚揪着他的衬衫。
一众侍应生早已无声退出去。
蒋今珩低低笑了下,很诚恳地道歉,“是我的错。”
谢清黎没接话。
短暂的几秒过去,蒋今珩忽然低头下来,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以及红润柔软的嘴唇,他们靠得很近,鼻梁贴在一起,呼吸都在交融,谢清黎心跳极快,没完没了地在乱跳,她双脚发软,像是被电了一下,幸好有蒋今珩搂着,给予支撑。
就在蒋今珩即将亲上去时,又蓦地暂停,“我刚刚说过,不喜欢的话,要学会拒绝。”
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三秒,谢清黎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双手环住他,其实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的,但是好像也用了十分的力气。
下一秒,蒋今珩直接吻上去,他睁着眼,想看清她眼中是否会沉沦,可惜女孩脸皮薄,不让他看,他也不恼,用力把人儿禁锢在怀里,大掌更是贴在她的后背上,那里光滑细腻,手感极好,让人爱不释手。
蒋今珩先是尝到一股酒味,然后是迷人的香甜,很可口,迫不及待想要更多,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撬开谢清黎的齿关,俩人的舌尖迫不及待地缠在一起。
谁先沉沦了,好像一目了然。
由浅至深,由轻到重,反复吸吮汲取,暧昧的交融声此起彼伏。
谢清黎浑身发软,呼吸尤为不稳,一会儿特别重,一会儿特别轻,总之很难控制。
男人滚烫的舌尖在横冲直撞,她哪里招架得住,又不会换气,气喘吁吁时,蒋今珩也不舍得放过她,大概吻了三四分钟,他才大发慈悲地停下,盯着她发烫的面颊,以及越发红润潮湿的嘴唇,还有闲情逸致笑起来。
“好甜。”
“怎么那么可爱?”
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吻又重新覆盖上去,似乎是尝尽了味道,餍足起来,他这回没那么急切,若即若离,一下又一下,很温柔且耐心十足。
等终于吻够了,还要冠冕堂皇地来一句,“抱歉,刚刚不是故意要吻你的。”
明明吻了七八分钟,还说不是故意的。
想到了早上自己说过的话,体会到了一报还一报,但谢清黎这会儿哪里还有闲心计较,又听到蒋今珩说:“实在是情难自禁。”
轰的一声,更加不会计较了。
她也不说话,大半个身子全靠蒋今珩身上。
回去的路上,谢清黎抱着鲜花一言不发,好不容易让心情平静下来,脑海中又窜出刚刚蒋今珩抱着她下楼进电梯的场景,有几名侍应生在东张西望,搞得她浑身发热,又没力气走路,只好把头侧进他怀里,生怕被人看到。
其实是无用之举,因为谁都清楚,今晚大少爷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过来,之前还一起上过花边新闻。
这时,左手忽然被抓住,他们接过吻,拥抱过,却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手。
还是十指紧扣。
男人的掌心温暖宽大,手指修长细瘦,安全感十足。
谢清黎愣了一会儿,想抽手回来,发现男人的力道很大,只好坦白,“你还在开车呢,危险。”
“没事,我开慢点。”
夜里车流明显变少,空旷的马路上,很少有来车。
不知是无条件相信他的车技,还是喜欢这种被温热包裹的感觉,总之,谢清黎没有再说不肯。
后半程,蒋今珩确实有在降速,到锦东园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车子停稳,谢清黎没急着下车,因为蒋今珩还没松手,她想了想,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小心一点,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蒋今珩:“好。”
过了会儿,她按耐住羞涩,倾身过去,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想逃离,发现车门推不开,倒是被蒋今珩拽回来索吻,腻歪了一阵,直到弄得她面色潮红双眼迷离才肯放人。
“我走了,不许再一一”谢清黎生怕家里人会出来,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蒋今珩也懂她的意思。
谢清黎下车后,发现蒋今珩也跟着下来,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正疑惑着,蒋今珩已经把衣服披到她肩上,“夜里凉,进去吧。”
她莫名就懂了,哼了一声,“真的是因为夜里凉吗?”
蒋今珩只是笑,谢清黎没在执着地等待答案,跟他道别后回到家中。
别墅里有嬉笑声,是谢谷沁和周初意母女,瞧见是她回来,笑音戛然而止,周初意面色大变,特别是看到谢清黎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花之后,嫉妒心发狂,在她看来,谢清黎嫁给江星也都是高攀,如果嫁给蒋今珩,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一个养女,凭什么高攀蒋信太子爷?
那些八卦新闻里,她经常唱反调,可是每次都被人怼回去,还被问候全家老小,周初意受不了,当然把账记在谢清黎头上。
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那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谷沁瞥见楼上的身影,出声提醒,“意意……”
谢清黎正要怼回去,听到一道浑厚年迈的声音,“混帐东西!胡说什么?我看你是没长记性,这段时间不要回来了,好好在周家反思!”
周初意瞬间红了眼,因为这是外公头一回那么严厉地训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谢清黎。
这个拖油瓶还没嫁进蒋家呢,外公就对她这样,真要嫁进去,岂不是千依百顺?
谢开源拄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还不给你姐姐道歉!”
周初意咬着唇,没胆和外公作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谢清黎直接无视她上楼,“爷爷我没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周初意哇地一声哭了,小跑着出去。
这事还没完,谢开源横眉竖眼,对着谢谷沁道:“你看看你教的孩子,非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才罢休?成天不务正业,以后就跟她爸一样没出息!”
谢谷沁欲言又止,联想到丈夫周福海,何止是没出息,还爱睡秘书,前前后后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女人,狗改不了吃屎,她早就想离婚了,又不甘心,夫妻俩就这么耗下去。
难堪的家事被摆在明面上,特别是还引来了付静湄和谢彦宏,她脸上更加挂不住,顾不得夜已深,她没脸再待下去,连包都没拿急匆匆就走了。
“爷爷……”谢清黎又出声。
谢开源怒火消了一半,对着孙女和蔼可亲,“爷爷没事,早点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他什么也没问,因为无须多言。
谢清黎:“好。”
倒是付静湄夸了一句,“这花真漂亮,特别配我们家阿黎。”
回到卧室,谢清黎先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特意找了一个花瓶,想要鲜花多保存几天,她修剪枝叶的时候,手机正好叮咚响。
是蒋今珩发过来的:【平安到家了。】
谢清黎立马捧起手机打字:【嗯嗯,那你快点洗澡睡觉吧。】
蒋今珩却说:【不急,已经躺床上了?】
谢清黎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在插花,过两天打算做成干花,然后摆在床头柜上。】
她还想说‘这样每天睁眼醒来就能看到’,又觉得太刻意了,终究是没说。
下一秒,视频电话响起。
谢清黎瞬间手忙脚乱起来,想立马去接,又想起自己没穿文胸,下意识看向胸口,莫名就脸红起来,刚刚早就被看光了,她用头发挡住,咬了咬唇才接起。
那张脸很熟悉,明明刚分开半个小时,却发现很想他。
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离屏幕有一段距离,右上角的屏幕占据着一张床,浅蓝色的床单,小碎花图案,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蒋今珩静静笑了,随手点了一根烟,“很喜欢花?”
谢清黎又开始修剪,没有刻意去看他的眼睛,“是喜欢你送给我的。”
话音落下,没有听到回答,她才转过头来,发现蒋今珩正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头,她心里雀跃,倒没表现出来。
烟蒂积了一截灰烬,蒋今珩用指尖掸了下,“谢小姐,下次不妨当面说。”
可惜人不在跟前,如果在,他会把人摁在怀里,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谢清黎嗅到危险的气息,又乖巧起来,“不要,女孩子要矜持。”
蒋今珩说:“好,那我来主动。”——
作者有话说:目前没有固定时间,没有存稿,我努力每天更
第15章
当天晚上, 谢清黎敷面膜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里面有很多小动物, 也有晚霞的风景照。
没多久,陆陆续续收到评论和点赞。
谢思卓在下面问她:姐, 你去哪个动物园了?
看来姐姐心情挺好,因为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不会发朋友圈。
谢清黎纠结要怎么回, 好几个人都这样问, 既然已经发出来了,那就大大方方点, 她统一回复:不是动物园,是一个朋友的家。
两分钟后,那个所谓的朋友找来了,蒋今珩直接发来语音,“怎么不发自拍?”
不奇怪他会这样问。
当时收到花太兴奋,谢清黎对着镜头自拍了两张, 默默存在相册里, 本来是想发上去的,又莫名其妙多了顾虑,因为照片拍得匆忙,画面有些失真, 虽然也漂亮,但不够精致。
谢清黎礼尚往来给他回了语音, 因为敷着面膜,讲话不算清晰,“没修过, 不想发。”
过两秒,蒋今珩打字过来:【不用修。】
头顶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谢清黎不想等,生怕他说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及时结束话题:【我要睡觉啦,晚安,蒋先生。】
那头删删减减,只回了一个‘好’字。
谢清黎说睡就睡,护肤完毕就上床,躺在被窝里,一闭上眼,又想起今晚那个炙热潮湿的吻,以及男人肌理分明的触感,结实又充满力量,很有安全感。
她在床上滚了滚,也没让那股热意消散,索性由着梦境入眠。
第二天醒来,手机上先收到消息。
蒋今珩发来的:【谢小姐,早安。】
果然主动。
打工人怨气十足的周一,谢清黎心情出奇的愉快,就是可惜要突然加班,因为主编临时调整,想让七月份的商务成功人士独家月刊提前到六月发行。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出版上市也不难,要辛苦他们多加几天班。
采访流程已经发到蒋信集团总经办秘书的邮箱。
偏偏“罪魁祸首”还邀请她一块吃饭,谢清黎只能遗憾地表示:【没时间,要加班。】
蒋今珩:【加到几点?】
谢清黎:【不知道,蒋先生,我们这几天先不要见面了。】
发完这行字,谢清黎发现自己心跳都变快了。
蒋今珩:【?】
谢清黎:【我们总监过两天要采访你,希望蒋先生可以公私分明,你就当不认识我。】
末了又加一句:【好不好?】
发完又觉得不对,蒋今珩应该不会受她的影响,一个采访而已,事先都有脚本,公共场合,他分得清该做什么事。
蒋今珩:【你觉得有用?】
当然没用,私底下不是没听见同事在茶水间议论什么,恐怕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蒋今珩关系不寻常,但谢清黎哪有明目张胆的本事:【我总归是要上班的……】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地恳求,蒋今珩没再说不。
一直加班到周三那天,总算敲定了最后的流程,蒋今珩那边的秘书也在协调时间,最终定在周四下午采访。
因为蒋今珩公务繁忙,公司这边自然愿意迁就,很快提出解决方案,他们会带着摄影设备前往蒋信集团总部,节省了大佬路上来回跑的时间。
人手不用太多,七八个就够了,又不是拍戏,不需要大张旗鼓,再说了,蒋信集团也有专门的摄影棚,设备很齐全,布景和灯光已经在昨天调整完毕。
谢清黎没想到这一次采访是主编周荔亲自出马,她同时兼任COSEE集团的总裁,今年四十多岁,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处事圆滑。
一行人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到达蒋信集团总部时,天高云淡。
不同于一般的写字楼,这里尤为恢弘奢华,顶部呈三角形状,犹如一把利剑直冲云霄,是宁州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谢清黎来过一回,但因为是晚上,行程又匆忙,没有来得及端详,这回的视觉冲击明显更震撼。
一楼大堂的某个角落,一只德牧搜爆犬趴在地上,神态似乎有些疲惫,下一秒,有什么动静响起,那只警犬立马起身竖起耳朵,变得尤为警觉。
变脸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敬畏,谢清黎觉得,狗狗也没那么可怕。
这边,有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刷卡带他们上楼,一行人到达某个楼层,途中经过一片办公区域,谢清黎又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带着好奇和友好。
她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近身处舆论中心的蒋信太子爷,私生活应该备受瞩目吧,说不定这些员工私下里都在讨论大老板的八卦。
所以,不会认出她是谁了吧?
虽然不想受到关注,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包里有口罩,可惜工作期间不能佩戴。
有一个年轻女人过来告知,她穿着浅咖色西服套装,低马尾,气场很干练,开口也彬彬有礼,“我是蒋总的秘书Reina,蒋总临时有一场会议要参加,还有二十分钟结束,烦请各位稍作休息,先耐心等待一下。”
还有丰富的五星级酒店下午茶提供,鲜虾三明治、玛德莲贝壳小蛋糕、香草慕斯、青柠鱼子酱、蔓越莓乳酪司康以及伯爵茶。
谢清黎吃了一块小蛋糕,稍后和同事一块调试设备。
蒋今珩比说好的二十分钟提前了三分钟,因为时间没到,谢清黎没有太过关注门口的动向,等发现来人时,对方正和周荔握手。
他今天穿着藏青色西服,像是临时加了件外套,里头没系领带,衬衫的扣子还松了两颗。
“久等了。”
“知道你是大忙人,今天也得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刚开完会,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俩人的交谈十分熟稔,像是相识许久。
蒋今珩单手插兜,“不用。”
话音落下,谢清黎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抬头时,蒋今珩果然在看她,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起来,想想也有三四天没见面了,不过她哪敢跟他对视,两秒不到就装模作样地敲起键盘来。
她负责记录今天的采访内容。
周荔也朝某个方向看了眼,“上回还和你妈妈一起看秀,她跟我提起你,说最操心的就是你,思虑过多难免忧愁,都快寝食难安了。”
蒋今珩笑了下,神情温和,“没有那么夸张,我们先开始吧。”
周荔没再闲聊,“好。”
谢清黎眼睫轻颤,顾名思义,操心的应该是人生大事,蒋今珩年近28,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只是没想到,这种高门大户竟然也会担心子女有没有对象。
那他是不是相过亲?
想到这里,心情又复杂起来,谢清黎低垂着眼眸,情绪有些低落。
一共有三个机位,俩人先是唠了会儿家常,稍后才步入正题,这期的主题是‘沉淀’,一共有八个问题,一般会按照脚本正常提问,当然也不排除即兴发挥的可能。
周荔问:“做决策之前,会不会听从长辈或朋友的建议?”
蒋今珩长腿搭在一起,面对镜头,也是一副从容大方的神态,“很少,我母亲在我小时候经常会教导我,凡事要独立,自己去做决定。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对错之分,我会考虑当下的最优选择,错了也没关系,当作一次经验教训,争取下次做得更好。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建议,其实我也一样,因为只有事情才能教会你如何立足,等吃亏了,上当了,才会警醒,希望那天不会来得太晚,趁年轻还有试错的成本。”
谢清黎认真听着,这段回答,不像是脚本,倒像是肺腑之言,再说了,太子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背稿子,当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挺接地气的。
网上的戾气很重,成天有各种专家给年轻人建议,一堆网友吵翻天,最好的建议就是不要建议。
周荔笑了下,“确实是这样,长篇大论的道理,年轻人都不爱采纳,听多了还嫌烦,现在的社会,需要自己去摸索实践,成败与否,都是宝贵的历练。”
紧接着又到下一个问题。
并不会特别枯燥乏味,因为俩人的互动很频繁,加上周荔的肢体动作很多,时而微笑,时而惊讶,时而沉思,给足了情绪反馈。
不像那种专业严肃的采访,那种比较公式化,完成任务就了事,不会在乎过程如何。
十五分钟太短,聊完最后一个话题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之久。
谢清黎以为差不多就结束,正好口渴了,拿起旁边的水杯。
“这期专访我们提前在网上预热,很多网友特别惊讶,纷纷在底下留言,他们说想深入了解一下你,我收集了几个热门问题,当然,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这段可以剪掉的。”
蒋今珩脸上没有情绪变化,哪怕没有事先通知,这种临时起意也不少见,以前接受采访就经历过很多回,他颔一颔首,“来吧。”
谢清黎喝水的动作停住。
周荔就等着他这句话,已经拿出手机上下翻阅,很快又转移视线,“大家想知道你会不会受到最近的舆论八卦干扰。”
“咳咳一一”
谢清黎差点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救命,这算贴脸开大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还是严肃正经一点比较好。
她很想翻手机,看看微博上那条博文,底下的评论到底是怎样的,奈何有心没胆,按照她多年的吃瓜经验,尺度估计更大。
忽然有脸红的冲动怎么回事。
这一举动也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蒋今珩最先反应过来,“谢小姐,没事吧?”
谢清黎一脸惊恐,连忙摆手,他难道不知道三个机位的摄像头正对着他吗?怎么能公然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说好的,要公私分明,权当不认识她。
等下公司都传遍了。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剪掉剪掉,统统剪掉。
谢清黎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眼观鼻鼻观心,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隐形人。
蒋今珩说:“不会,因为我很少关注这些舆论,媒体喜欢捕风捉影,当不得真。”
周荔表示赞同,冲着前置镜头说:“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揣测。”
她又看了眼手机,还笑了下,“他们还想知道你的银行卡余额。”
谢清黎终于放心了,谢天谢地,这种问题多好啊,肯定有很多人好奇。
蒋今珩还沉思几秒,最终也没有找到答案,“真没数过。”
“近期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
谢清黎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指哪方面?
蒋今珩说:“没有。 ”
“什么时候想结婚?”
“三十岁之前。”
谢清黎差点伸出手指头数数,还有两年,这个答案也太笼统了。
“有心仪的女孩子了?”
谢清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还在想要不要一一记下来。
蒋今珩淡笑不语。
周荔没勉强他,“那跟我们说说,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此刻她的口吻更像一个长辈,在关心小辈的私生活,而不是时尚界人人畏惧的“女魔头”。
这个蒋今珩回答了,“没有特定的类型,感觉对了,无论她什么样都喜欢。”
后面还要拍三组写真,用来制作封面以及内页,蒋今珩很配合,他太上镜,不需要化妆就可以出镜,拍摄难度系数也不大,摄影师头一回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随随便便来个人都可以替换他。
结束时间在下午五点左右,周荔相谈甚欢,还邀请蒋今珩一块吃饭。
“下次吧,还有公务要处理。”
蒋今珩看了眼某个方向,周荔心领神会,她说:“今天的工作暂时到这,大家可以外勤打卡,不用特意回公司。”
“谢谢主编。”
“主编万岁。”
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
还有东西要收拾,谢清黎把笔电放进公文包里,想和同事一块下楼,刚走出两步,那个叫Reina的秘书喊住她,“谢小姐,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出版发行的流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谢清黎一愣,目之所及,正好是蒋今珩挺括的背影,她心里咕咚一声,好像落入什么陷阱,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往,说不定是她想多了,人家只是单纯的想了解,她不应该拒绝别人的求知精神。
所以,她点点头。
或许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请教,Reina带她乘坐电梯,一直到66层,那股‘被人骗了还要帮忙数钱’的预感愈发强烈,经过一片办公区,上面赫然写着‘总经办’这三个字,而过道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分明是总经理办公室!
是谁的办公室不言而喻。
Reina跟她坦白,“其实是蒋总想见你,他在里面,谢小姐快进去吧。”
谢清黎不肯走了,脚下一动不动。
Reina微微笑,“谢小姐,希望您不要责怪我自作主张,我不是有意骗您的。”
总经办有几颗脑袋张望过来。
谢清黎不想被人围观,也不想为难Reina,顺从地走过去,Reina还贴心地为她打开房门,并表示已经准备好下午茶。
她进去后,房门即刻关上。
谢清黎又站着不动了,她和蒋今珩前后脚进来,男人正在打电话,身上的西装外套搁在办公椅上,他的身型很优越,宽肩窄腰,比例也极好,典型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推掉,今晚没空。”蒋今珩在电话里沉声吩咐,转头一看,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他闲庭信步上前握住谢清黎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区。
挂掉通话之后,蒋今珩率先坐下,随即把谢清黎拉到大腿上,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压上来,连日来的思绪也尘埃落定。
一股果香味占满他的呼吸,蒋今珩埋头在谢清黎颈间,不由自主吻了吻她的耳垂,这些事做得分外熟练,像个惯犯,随即又想找她的唇在哪,先注意到她的神色,“谢小姐见到我好像很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那么多镜头呢,收敛点OK?
蒋今珩:好,我闭嘴了。
明天会更新
第16章
谢清黎一碰到他就不行, 感觉浑身哪哪都软,听到这句问话,她瞬间清醒过来, 还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奈何男人禁锢的力道实在是太大, 她根本撼动不了。
蒋今珩眸光变暗,脸色微微绷起,却也没舍得松开。
谢清黎十分慌张, “外面有人, 会被看到的。”
“哪里?”蒋今珩喉咙干涩,见谢清黎指了一个方向, 百叶帘后面,有不少职工,他沉声开口,“那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
但谢清黎还是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可不可以先拉上?”
问完又觉得不对, 反而会引起更多人关注吧,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要不还是别拉了,别人肯定会误会的。”
“算了,还是拉上吧。”她百般纠结, 怎么着都难为情,脸也越来越红。
说话间, 蒋今珩长指一按遥控,百叶帘自动关上,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隔绝外面的人影,声音也同时下来,“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你……”
他反问:“难道不是吗?”
谢清黎快答不上来,正侧坐在蒋今珩大腿上,男人的体温偏高,已经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她都快浑身酥软了,仅存的理智不得不提醒他,“这里是办公室,那么庄严肃穆的场合,我们不能这样。”
声音饱含委屈。
蒋今珩更想欺负她了,他按耐住冲动,慢条斯理地问:“哪样?”
谢清黎:“……”
觉得他是明知故问,她眨眨眼,眼尾已经染上潮红。
蒋今珩眸色加深,偏偏语气还不疾不徐,“他们不傻,当然能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谢清黎有种无力的挫败感,又慌忙找补,“那我现在出去应该还来及。”
“不行。”蒋今珩冷漠地拒绝她,“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这个问题要怎么答?
谢清黎说出下意识的答案,“想的,但是一一”
后面的话被蒋今珩无视,有这句想就够了,他俯身下来,在她唇角上吻一吻,俩人额头贴着额头,可气氛就是莫名降下来,谢清黎看见他閤眼,情绪好像不是很高涨,她思索着,小心翼翼,“很累吗?我帮你揉揉太阳穴吧。”
不需要同意,她自作主张,两指放在他颞部双侧轻轻按揉,她学过按摩,也帮家里的长辈弄过,手法是上乘的,可是揉完了,蒋今珩也没夸一句好。
谢清黎仔细回想着,忽然灵光一闪,总算想起来回答那个问题,她咬咬唇,逼自己说出那些面红耳赤的话,“见到你没有不开心,我是太紧张了,其实很开心的,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衣服都没还你呢。”
她认真道:“一直都很想你。”
蒋今珩总算睁眼了,目光一遍又一遍在她脸上徘徊,似乎要找出什么破绽。
破绽是没有的,谢清黎被他看得面色发烫,下面还有一股奇怪的东西在流动,实在是忍不住,就缩进他怀里,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她又不知道。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蒋今珩眉宇舒展,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也实在没必要忍,他低下头来直接索吻。
谢清黎有点懵,但基本是任由他索取,男人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她还颤抖了一下,这会儿头脑无比清醒,津液交融的声音是无比清晰,舌头很快发麻,又因为沉沦而迫不及待勾上去。
要怎么说,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还轻轻咬了他一口,为刚才类似表白的话语没有收到回应而轻微恼怒。
但这个吻也足够说明一切。
蒋今珩轻轻笑了,手上的力道越箍越紧,甚至想把谢清黎压在沙发上,让她承受这个吻,又怕吓着她,等吻够了,彼此的喘息声都交织在一起。
谢清黎脸红得不像话,一只手插进男人乌黑浓密的短发中,缓了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蒋先生好像和我们主编很熟。”
吻完了,这样的称呼,像是情趣。
蒋今珩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身心都尤为满足,说话还带着丝丝餍足感,“她是我母亲的朋友,偶尔会和我母亲一块喝下午茶。”
难怪刚刚的采访那么熟络,谢清黎微微蜷起五指,有些不明白,“那你之前还不接受采访,我们好像每期都邀请你了。”
有了这层关系,按理说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
蒋今珩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显得意兴阑珊,“太忙了,没空,也不想抛头露面。”
“那你今天……”谢清黎静静地望着他,眸中闪着光。
“今天也很忙,幸好没占用太多时间,说了一堆场面话,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侃侃而谈,言之有物,不像是费神费脑的样子。”
看见他在笑,谢清黎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哼了一声,“那你快去办公吧,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说完她就想起来,蒋今珩又不肯,伸手一拽,人又满满当当落怀里,她今天穿了一步裙,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侧边还开了分叉,笔直光洁的小腿若隐若现,往上更是曼妙的身姿,他喉头一紧,总算说了句人话,“你那天晚上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能不答应?”
就是她落水的那一天,谢清黎还邀请他到家里喝茶。
原来是自己的缘故。
这个答案令人惊喜,好像也在意外之中。
谢清黎微微弯起唇角,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舍不得。”
蒋今珩又要吻她,一手抚摸她的脖颈,一手执在她腰上,慢条斯理地揉着,惹得谢清黎频频往他怀里躲,他心理上满意了,就是身体上不够满意。
这时,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谢清黎如梦初醒,想到外面有人找他,也顾不得什么位高权重,小小推了他一把,趁着喘息之际提醒他,“有人!”
蒋今珩没尽兴,但也没办法,看她满脸通红,嘴唇饱满湿润,口红被吃了一半,眼神满是委屈和祈求,又意犹未尽亲了她一口,随即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门一开,还当是谁。
看到蒋书颜的那刻,蒋今珩不动声色把门关上。
可惜小姑娘明显有所戒备,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天知道,刚刚部门的工作群都快传疯了,上班时间一堆人在摸鱼,她也好奇得不行,心想哥哥应该不会玩得那么大吧。
办公室play?
不是他的作风。
又疯狂摇头,万一真是呢?
她太想去看看了!
所以,蒋书颜偷偷跑上来,一个实习助理,还装模作样地抱着文件上来,仿佛是要找谁去签字,反正浑水摸鱼过了Reina那关。
见哥哥这副反应,蒋书颜可以肯定,里头一定有人,所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又在金屋藏娇?这回我可帮不了你了,整个公司都快传遍了,等下爸爸妈妈也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本来还是小小的水花,可是紧接着又有第二、第三、第四个,还越来越多,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蒋今珩把那颗探头探脑的小脑袋推出去,他眉头轻皱,“注意措辞。”
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都不让她看。
想是这么想,蒋书颜可不敢明面造次,“可以让我见一下嫂子吗?我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微信也没加。”
蒋今珩轻咳了一声,嘴角上扬的细微弧度分明是愉悦的,“别乱叫。”
“难道你不想吗?”小姑娘问得天真,越看越不对劲,她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哥哥,向来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居然有褶皱!
肯定是被人抓的。
忽然想像出一副画面,身材娇小的女人依偎在男人……
没等想完,蒋今珩把她推了出去,一点情面都不给,“回你的工位上。”
“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蒋书颜开始撒娇,还满脸期待,“我今晚想跟清黎姐姐一块吃饭,可以吗?”
“不可以。”蒋今珩无情地拒绝她,稍作思索过后又道:“下次。”
蒋书颜不知道这个下次要等到猴年马月,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惜没办法,最后还要留一句,“我就不打扰哥哥偷偷搞暧昧了。”
蒋今珩停顿一秒。
蒋书颜预感事情大条,连忙改口,“是在相互了解阶段,哥哥,你记得要对清黎姐姐负责。”
门一关,发出轻磕的动静,蒋今珩还落了锁,那点细致的声音没瞒过谢清黎,她脊背绷直,还特意往里挪,生怕他又不管不顾。
蒋今珩一进来就发现她在躲,不禁失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清黎小声控诉,“你骗人!”
刚刚都快把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的妆都快花了,刚刚照镜子,口红没剩多少,被人看到不知道要怎么想,只好把那点全部擦掉。
蒋今珩没再靠近,“好了,乖,不碰你,我先处理公务,等我半个小时好不好?我们一块下班,今晚带你去吃饭。”
在他专注热烈的视线中,谢清黎迟疑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肚子饿的话先垫点。”
蒋今珩没再看她,回到办公桌工作。
谢清黎吃了块抹茶舒芙蕾班戟,闲着无聊,还翻看茶几上的财经杂志,后面突然想起点什么,连忙登录微博。
找到COSEE集团官博,那条置顶博文上,是关于蒋今珩的宣传信息,表示他第一次做客COSEE,想和大家多多交流,网友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这只是为宣传制造的噱头,谢清黎不相信这是蒋今珩的本意。
下面的评论明显比其它博文多出好几倍。
打开看到热评一一帮我问一下太子爷,什么时候和谢清黎结婚?我不想我磕的cp最后be了。
谢清黎脸红得不能再红。
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呀,点赞居然过万了,要知道,COSEE官博的粉丝不到一百万,而且大部分是僵尸粉和水军,没什么活跃度。
下面那条:「一晚上几次?」
再下面:「大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还可真是简单粗暴,也不怕被封号。」
「好像挺大的,太子爷之前湿过身,我一直盯着他下面看,都快撑起来了/色色」
幸好没喝水,要不然得当场喷出来,不过谢清黎也没好到哪里去,正在疯狂咳嗽。
引得蒋今珩注意,还抛下公务大步过来,“怎么了?”
“……没……事,咳咳……”
她连忙把手机息屏,心虚脸红的模样也落入蒋今珩深邃的眼眸中。
他不信,“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谢清黎勉强镇定下来,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刚刚看到什么了?”蒋今珩帮她拍背。
谢清黎哪里肯说,也说不出口,因为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真没什么,你快去忙吧,我们早点回去。”
话至此,蒋今珩不再追问,依言坐到办公椅上。
冷静了数秒,又偷偷深呼吸过数回,谢清黎才敢拿起手机,这次说什么都不敢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她退出微博,在微信上回复几条消息,一会儿又看看杂志,权当无聊打发时间。
六点多的时候,蒋今珩审批完最后一份公文,他今天推了一场沙龙和一次应酬,因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定睛一看,女孩戴起了口罩,高马尾的头发披散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更衬得脸小,那双漂亮的眼睛倒是蛮大的。
遮遮掩掩,还在害羞。
蒋今珩提醒她,“在公司,很少有员工佩戴口罩,你这样,反而更容易引起旁人关注。”
谢清黎一僵,“那怎么办?有没有特殊通道?”
蒋今珩无情且真实,“没有。”
也没提醒她,只需走一段路就好,上了专属电梯,不会再有旁人。
谢清黎又紧张又失望,“那我还是戴着吧。”
她脸皮薄,也好过光明正大被人围观。
等等,她忽然想到,“要不然我先下去?你过两分钟再下来?”
这样一前一后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蒋今珩说:“他们都看到你进我办公室了,没用的。”
“……好吧。”
谢清黎眨眨眼,最后认命般和蒋今珩一块出去,还想刻意拉开距离,往旁边走去,奈何蒋今珩一手拎着她的公文包,一手牵着她,毫无挣扎的可能。
没办法,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点大家都下班了,不会有人关注他们。
然而,事实是,总经办的十几个工位上,还是满员,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响,就是不知道是在办公还是摸鱼了。
谢清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特别是,还看到不远处有一行人走过来,七八个吧,西装革履,最前面那个上了年纪,应该有五十多岁,但他保养得很好,很难看出实际年龄,神色威严,还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董事长办公室在上面一层。
蒋今珩和蒋颂林打了一通照面,也没有刻意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点头致意,刻在骨子里的礼数还是有的。
等上了电梯,只有俩人时,谢清黎才敢说话,她有点好奇,“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我看到你跟他打招呼了。”
蒋今珩语气冷静且坦然,“那是我爸。”
谢清黎:“!!!”
救命,所以他们刚刚在做什么?
当着长辈的面,手拉手?
还是在公共场合。
这样他爸爸会怎么想?
谢清黎快吓死了,条件反射般抽出手,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牵了,她欲哭无泪,“你……你怎么不早说,不能这样的。”
难怪她刚刚觉得眼熟,原来是父子。
蒋今珩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无奈又忍不住想笑,“已经晚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牵不牵手,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想抓她的手,谢清黎还是不肯,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我想回家。”
“放轻松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蒋今珩不紧不慢地开腔——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好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了。
第17章
谢清黎十指攥在一起, 是紧张,也是忐忑,“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蒋今珩又把问题抛回来, 低醇的嗓音温润从容,眼底浮现出笑意, “男女朋友算不算?”
这要怎么答。
明明是她先问的。
好像怎么说都很被动。
谢清黎忽然不想落下风,心脏迅速跳动的频率被她忽略,她赌气般开口, “不算。”
蒋今珩当然听出那是气话, 笑了笑,又拿她没办法, 毕竟没有正儿八经告白过,怎么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他也容易释怀,“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说是这么说,也不妨碍吃过饭后,蒋今珩把谢清黎送到星河天地, 下了车, 还要问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
“不请。”谢清黎很淡定,勉强让他跟着一块上楼,是要把那件西装外套还给他, 也不让人进屋,没多会儿, 她拎着一个纸袋出来,说:“还你。”
她知道这件西服是纯手工制作,又怕家政阿姨手法不当, 特意让阿姨送到外面的干洗店。
蒋今珩在她坦然的神色中接过,也想起一件事,“你的礼服,还有bra在我家,还要不要一一”
话还没说完,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他本来想说贴身衣物的,临到嘴边,又改了口,前两天,家里的佣人问他如何安置这套衣服,蒋今珩当然没翻,只说挂在客房的衣柜里。
他可以专程跑一趟把衣服送回去,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让李叔代劳,又觉得于她而言不够重视。
谢清黎又羞又恼,偏偏声音没什么气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上万块的礼服,说扔就扔,其实也蛮可惜的,她也没有浪费的习惯。
但是。
蒋今珩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替她做了决定,“那我先帮你存着,等你下次过去做客再带走。”
谢清黎说:“没有下次!”
她是嘴硬,也在逞强。
蒋今珩眯了眯眼,声音更低沉,像是在哄人,“家里养了两只小猫,想不想过去看看?”
是他最近托人物色的两只三花猫,刚断奶满三个月,脱离猫妈妈的怀抱,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女孩子来抱一抱心疼它们。
谢清黎沉默,他好坏,知道用什么来拿捏她,偏偏她还无法拒绝,纠结过后,谢清黎还是狠下心来,“不想。”
“真的不想?”
“不想不想,你快走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开,在沙发上冷静下来,无形中又竖起耳朵,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门铃声响起。
似乎已经走了。
明明如愿了,又开心不起来,满是惆怅。
谢清黎回到玄关处换鞋,她坐在软凳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微信也没有,想来是真的走了,等了数秒,又开始坐立难安,想一探究竟让自己死心,她鬼使神差握住门把手,‘咔嚓’一声,门开了。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不是蒋今珩又是谁。
尽管知道是他,谢清黎还是被吓了一跳,上下拍着胸口,“你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蒋今珩淡笑不语,刚刚反思了一会儿,他发觉自己这阵子挺冒失的,或者说,没有给予谢清黎足够的尊重,仗着她不抗拒,助长了他的气焰,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耍流氓、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实在是有失风度,有失教养。
明知不可为,又放任自己失控。
所以,蒋今珩很快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也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什么?”谢清黎愣了会儿,才意识到是什么,“不许说!”
“好。”
“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一直生闷气,不哄好你,不想走。”
说情话都那么顺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谢清黎忽然不太相信他没有谈过恋爱,紧了紧手指,那股别扭劲儿也没缓过来,“不用你哄,我现在不生气了,你快回去吧,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她的嘴估计开过光,很快听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扭头一看,微风中裹挟着细雨,夜色朦胧,阴沉的天际下,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雷暴雨。
“所以刚刚确实是生气了?”虽是疑问,但蒋今珩的语气却是笃定、胸有成足的。
“还好,反正你以后不许那样了。”
她脸皮薄,点到为止,也相信蒋今珩能听懂。
“好。”他欣然同意。
当天晚上,谢清黎在荡秋千时,收到蒋今珩的微信:【明天还会下雨,记得带伞。】
还附带一张小猫咪的照片,圆圆的脑袋,蠢萌蠢萌的,很可爱。
她没回,倒是偷偷上扬嘴角。
蒋今珩等了几分钟还没收到回复就知道没戏,没再刻意打扰,此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比较难办。
温可妤打电话过来说:“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那个女孩子?你爸爸和妹妹都见过了,就我没见过,不公平。”
她今晚陪丈夫出席慈善晚宴才听闻,当场就震惊到了,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再问小女儿,小女儿还控诉几句,说哥哥不务正业。
蒋今珩就知道妹妹那张嘴不严,眼下也没有计较的心思,又是一贯的说辞,“还没到时候。”
“你总是这样说。”温可妤也抱怨起来了,“别到时候直接把人领回家,当妈的还不知情。”
已经领过一次了,但母亲说的是更深一层的意思,蒋今珩保证,他有分寸,“不会的,肯定要见过家长。”
双方父母都同意的婚事,才好办。
虽然现在远远没到那步。
温可妤放下心来,又温声叮嘱他几句注意身体、少喝酒抽烟之类的话才挂断。
周五那天,果然下起了大雨,到五月底,天气越来越闷热,在户外待一段时间,都能出一身汗。
当天下了班后,谢清黎直奔商场和盛怀夕汇合,俩人一碰面,盛怀夕就吹胡子瞪眼起来,“好难约呀,每次叫你都不出来,排队也该轮到我了吧,说,最近是不是和蒋今珩在一起?”
像是在严刑逼供。
谢清黎眼神微微闪躲,“不是。”
盛怀夕才不信,“报纸都快写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
那些娱记狗仔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经常偷拍蒋今珩和谢清黎,但这东西吧,网友看多了也觉得无趣,谈恋爱嘛,不就那回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要是有第三者介入,那才劲爆呢。
可惜真没有。
所以,大家久而久之,对蒋信太子爷的关注度就没那么高了。
俩人去吃火锅,坐进包厢里,盛怀夕又开始打听,“接吻总该有吧?”
“咳咳一一”
谢清黎又咳嗽起来,她这副反应,明显是心虚,盛怀夕很笃定,“绝对是有,你得趁早把他拿下!”
谢清黎眨眨眼,面露迷茫。
盛怀夕简直恨铁不成钢,“万一你爷爷又让你和其他男的联姻怎么办?歪果裂枣,风流成性,这不就是第二个江星也吗?你愿意?”
谢清黎摇摇头,她当然不愿意,眼下家里的生意丝毫没有转机,债务倒是还清了一部分,联姻的念头动了一次,她可不能保证爷爷不会动念第二次。
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因为那句话,谢清黎吃火锅的心情都没有了,意兴阑珊,又心不在焉。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
盛怀夕都看穿她了,“该吃还是得吃,别担心,我看蒋今珩挺喜欢你的,你主动点就好了,他不会拒绝你的。”
虽然她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蒋今珩也勉勉强强,有钱有势,长得帅,私生活又干净,总好过江星也那种二世祖。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的,谢清黎捏着筷子,手指发凉,心里毫无思绪,叹息一声,“可是这样子对他不公平。”
感情本该是纯净美好的,一旦掺上杂质,就变味了,会馊掉、发霉、发臭、腐烂,最后成一摊烂泥。
风一吹,就散了。
谢家这种情况,谁来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她怎么敢奢求他出钱出力,然后什么也没得到。
一单只赔不挣的买卖,不想让他做。
可如果不是他,她宁愿在落水那天就永远沉眠下去。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比她想象中的喜欢还要热烈一些。
盛怀夕一番话打断她的思绪,“有什么不公平的?他要真帮谢家,你就嫁给他,当报恩好了。”
谢清黎又脸红起来,“……哪有这样子报恩的。”
隔天是周末,哪怕不用上班,谢清黎也早早起来了,想弹钢琴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奈何弹了一上午,还是不能平静。
想发微信给蒋今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说什么都是刻意的。
有所图。
太卑鄙了。
下午,倒是收到以前的钢琴老师的微信,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在钢琴的造诣上颇深,现在在大学里当教授,年近六十,挺和蔼可亲的一个小老头,正约她一块出去打高尔夫球。
谢清黎偶尔还会去王教授家里蹭饭,下午又没事,很快就答应了。
她换上一身运动装就出门,开车到高尔夫球场,除了王教授,还有几个人,年纪在五六十左右,都是叔叔辈,身边都围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伴,穿着百褶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正在谈笑风生。
这种场合见怪不怪,可心里还是有一股抵触感,甚至恶心想吐。
谢清黎记得其中一位是央企的领导,哪怕没穿行政夹克,身上那股庄重沉稳的气度依旧很明显。
说是业余爱好打着玩,八成也是来巩固人际关系。
下午三点左右,日头还高高挂起,倒不算太晒。
放眼过去,广袤无垠的草坪上插着几杆旗帜,远处和碧海蓝天相接,昨天刚下过雨,风一刮,空气尤为清新,全是青草和泥土的蓬勃生机,这种天气确实适合出门打球,就是某人明显兴致索然。
陈砚洲摘了白色手套,顺便拿起一听啤酒,懒懒调侃道:“你也不去捧个场,这让人怎么想?”
谁周末吃饱了撑的没事来打球,还是为了谈生意聊合作,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蒋今珩屁股都没抬一下,刚刚装模作样挥了几下球杆,下场后就不动了,捧着个手机,也不见打字,不像是在跟谁聊天。
到了蒋今珩如今的地位,完全不需要迎合别人,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给对方面子,自然不会管别人怎么想。
陈砚洲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这时,他像是发现什么趣事,扬起下巴指着一个方向,“你看谁来了?”
大少爷纡尊降贵,难得有回应,“谁?”
“你的绯闻女友,谢清黎。”
不怪陈砚洲这么调侃,实在是最近中了那些八卦的毒,看多了,自然而然就受影响,他当初还以为是人家姑娘心术不正,现在明白了,蒋今珩才是心术不正的一个,也想起 另外一件事,“一百亿,不是一笔小数目,董事会那边能同意?”
蒋今珩下意识侧身过去,不远处正走来一群人,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尤为显眼,她穿着白色运动外套黑色长裤,马尾高高扎起,因为怕晒,还戴了空顶帽,挺休闲青春的装扮,和旁边的女人明显不一样,就是看着似乎不大高兴。
“不需要他们同意。”因为他手中拥有绝对的实权,这事只需要向蒋颂林汇报即可,而他有把握让父亲批准。
蒋今珩缓缓起身,陈砚洲见他这样就想笑,“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前面那位可是华御的董事长。”
“确实该过去打声招呼。”
蒋今珩单手抄兜,闲庭信步。
两波人很快碰上。
有人眼尖,认出那是蒋家的继承人,当即就赞赏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之类的话。
蒋今珩颔首,和对方握手,“抬爱了,刘总,早前就听过您的大名,晚辈望尘莫及。”
“哪里哪里。”
一来二去,这位刘总就成了中间人,向蒋今珩一一引荐,他也依次和对方握手。
男人都打过招呼,剩下的女人,说到底就是来当陪衬的,用不着介绍。
可到谢清黎这里,刘总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早有耳闻那场风花雪月的韵事,但眼下,俩人怎么看都像是陌生人。
倒是王教授年纪大了不爱上网,哪里会关注那些娱乐八卦,只当谢清黎和他们是初次见面,不忍自己的得意门生受到忽视,他出面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还参加过国际大赛,性子比较文静,阿黎,还不见过蒋先生。”
真要是不成器,又岂会出现在这里,这番话自然是谦辞。
陈砚洲在一旁憋笑。
“谢小姐,别来无恙。”蒋今珩已经伸手,绅士风度尽显。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还没超过两天。
“你好。”谢清黎垂眸,没道理忽视他,握住他的指尖,很轻缓的动作,停顿两秒,想抽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些。
她没办法抽离,抬眸时,正好撞入一双深邃漆黑的双眸中。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让人无法判断喜怒哀乐。
谢清黎感觉到指尖被捏住,有微微痒意袭来,男人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个子又高,像是在审视,又像是调情。
她忽然用力,这才抽手出来。
流氓。
短暂的几秒拉扯,并未引起旁人关注。
陈砚洲倒是直接,没有弯弯绕绕,“谢小姐,还记得我吗?”
谢清黎当然记得,那天在游艇上,他就在蒋今珩身边,后面被抱回套房,这个男人也跟着进去,就是走得匆忙。
“记得。”
陈砚洲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真巧,在这碰上。”
话音落下,蒋今珩淡淡朝他一瞥——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糟糕,被骂了,后面还要被妈妈骂,老婆还要把我当金主。
第18章
陈砚洲立马投降, 嘀咕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走开了,前面的人也在往球场走,谢清黎及时跟上, 没理会蒋今珩。
蒋今珩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目光一沉, 犹如飘渺的雾霭,掌心的冰凉还在,他低头看了看, 又盯着那道倩影, 旋即走过去。
陈砚洲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靠了过来, “吵架了?”
蒋今珩:“没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压根就没有吵架,冷战也不算,一通可有可无的微信,回不回都没事。
蒋信太子爷,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既然碰到了, 那帮人好说歹说也拉着他一块打球,不管能不能和蒋家做上生意,在太子爷面前混个脸熟也是挺好的。
蒋今珩面上波澜不惊,兴致好点, 就三分笑,再不济, 也不会让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凡事讲究一个情面, 游刃有余的分寸拿捏得很到位,谁不得夸一句蒋家公子温文儒雅。
有人挥杆而起,也不知道进没进,周围就有欢呼声响起,还有女人的嬉笑声传来,谢清黎握着手肘,微微扬起下巴,优美的下颌线写满了清冷的孤傲,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意兴阑珊。
没多会儿,她看到蒋今珩拿着球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衣,黑白色,很修身的款式,头发也长长了一点,看着朝气蓬勃,又不失男人的魅力。
他没有刻意凹造型摆姿势,微微俯身,目光远眺,找准角度,清脆的击球声响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高尔夫球在空中抛出完美的弧度。
不管是追捧还是赞扬,欢呼声明显比刚才更大了。
“好球!”
“蒋总打得真不错。”
“不知道蒋总能不能教教我,我的球技太烂了,想找个老师。”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放在别的老总那里,尤其是碰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兴许就手把手教上了,说不定还一起去吃个饭,开个房什么的。
可放在蒋今珩身上,压根没有这个可能。
陈砚洲眉头皱起,也不知道这种没眼力劲儿的女人是怎么周旋在男人堆里的,他下意识朝谢清黎的方向望去。
也不知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真的无动于衷,总之没看到她有什么反应。
倒是蒋今珩周身的气压降了下来,他常年身居高位,底下有一堆人等着他拿主意,面对竞争对手或者合作伙伴,不可能时常笑脸相迎,通常不露声色,给人的压迫感却不会因此减少,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震慑力。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对方就瞬间噤声,同手同脚。
几千万定制的高尔夫球杆,被蒋今珩抛到一旁,球童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慢悠悠摘下白色羊皮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上面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他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无形之中,已经在给人难堪。
那女人死死咬住唇,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场上老油条多的是,七嘴八舌就把这一茬揭过,谁也没当回事。
一会儿聊起时政,一会儿聊起各地风味,谈天说地,打球打累了就回到休息区喝酒。
还有人想给蒋今珩点烟,他抬手制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这样的社交场合,谢清黎谈不上喜欢,中途跑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对面的男厕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体型肥胖,大白天还有一身酒味,走路都快不稳定,发现有人,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时,眼神瞬间变得轻浮暧昧起来。
“小姐,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谢清黎被吓了一跳,不想和对方纠缠,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跑去,到外面,瞧见长廊上的蒋今珩,她的心跳更为剧烈。
蒋今珩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发现,女孩慌里慌张的神态,一边跑还时不时往后看一眼,他阔步过去,看到那个男人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有没有事?”他上前,握住谢清黎的手腕,还把她挡在身后。
“没事,回去吧。”因为紧张,谢清黎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俩人穿过长廊,到外面的草坪,谢清黎想把手抽出来,蒋今珩不肯,顾不得她可能会生气,反而往下和她十指交扣,这两天都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很不喜欢,眼下只有真实触感才能让他心安。
“为什么躲着我?”开口就像是控诉。
谢清黎一噎,又毫无底气,“……没有。”
他点明,来势汹汹,“刚刚还装作不认识我。”
谢清黎沉默。
又不依不饶,“我被人为难,你也不帮我。”
谢清黎抬脸,谁敢为难太子爷?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点小插曲。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的酸涩又涌上来。
要怎么帮?
她又不是正牌女友,有什么资格?
谢清黎不去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你好不讲道理。”
听出话里的哽咽,蒋今珩偏头去跟谢清黎对视,俨然是一副要哭的趋势,他哪里舍得,心口痛得跟什么似的,没有再顾及什么,直接把人揽到怀里。
谢清黎还想挣扎,又被摁住。
“抱一会儿好不好?”他的声音像是在恳求。
谢清黎不动了,过了会儿,她攥起手指,指甲馅到掌心里,有疼痛感传来,最终轻轻环上他的腰。
这一举动也助长了男人得寸进尺,蒋今珩开始亲吻她的发顶,到额头,眼角,细细地亲吻着,很温柔,透着一股珍爱。
到唇边,又定定注视着谢清黎,没有遭到反抗,才放心大胆吻上去。
这回没有来势汹汹。
像是在品尝一杯年份久远的红酒,慢慢回旋,才能尝到那股醇香味,弥漫到整个口腔,令人沉醉迷恋,吞下都不舍得,想让那股回甘持续停留。
等吻够了,蒋今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盯着女孩白里透红的脸颊,红软的嘴唇上有一层水光,心情出奇地好,“我们去打球?”
“不打高尔夫。”刚刚王教授叫她上场,谢清黎都怕自己球技太烂被人笑话,死活不肯。
“那就网球!”他一锤定音。
高档俱乐部设施都很齐全,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把陈砚洲喊来,对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上一秒还装不认识,现在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虐狗呀?”
谢清黎:“……”
蒋今珩笑着说:“双打。”
陈砚洲不肯和大老爷们儿组队,随便找了个女孩子过来。
五点多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谢清黎摘下帽子,把高马尾盘成丸子头,生怕待会儿打球太热,又把外套扎在腰上,她和蒋今珩站在一左一右,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
听闻笑声,她转眸,才发现蒋今珩一直在看她。
“又干嘛?”她不习惯这种目光,直白不含蓄,每次都搞得她不争气地脸红起来。
蒋今珩说:“很漂亮。”
“……我只有漂亮吗?”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这是有目共睹的。
“又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可爱娇俏,端庄大气一一”
“停!不要再说了!”
越夸她越脸红,谢清黎故意不去看他,还提醒,“快准备吧。”
陈砚洲正在做热身运动,大有施展拳脚的意思。
蒋今珩没有理会陈砚洲那个挑衅的眼神,把其余话说完,“弹钢琴还特别好,才艺满满。”
弹钢琴?
她好像有自夸过。
但没有弹过给他听,谢清黎眼神懵懵懂懂,网上或许有流传一些视频,就是前阵子那些八卦,她的过往经历被人扒出,兴许他看到了,所以谢清黎没有特意放在心上。
那头,陈砚洲在喊,“准备好没?”
“来吧。”
网球还是一项挺费体力的运动,估计是平时太少锻炼的缘故,打了十几分钟,谢清黎开始气喘吁吁起来,虽然大部分球都是蒋今珩接的,她基本不用跑,就是挥拍时费点劲儿。
而且,陈砚洲也比较照顾她,打到她这边的球,没有像蒋今珩那边的那么来势汹汹,又快又狠。
另一个女孩跟她差不多,全程基本陪跑。
谢清黎也乐得自在,不用特别出汗出力,还能锻炼身体。
当然,余光在关注球的同时也瞥到蒋今珩,男人似乎一点都不累,每一下都用了七八成的力道,身上的外套早已不翼而飞,穿着一件黑色速干T恤,肌肉线条很硬朗,微鼓的腹肌群时隐时现,每一块都很结实。
谢清黎不敢往下看,收到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时,更是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慌张错开视线。
中场休息,她拿出湿纸巾擦脸,比起男人要精致许多,幸好今天没化妆,要不然妆花了会很难看,她仔仔细细擦完,还擦了一遍手臂,稍后才喝水。
蒋今珩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慵懒的坐姿,什么也没干,光看她干嘛去了。
察觉到旁边灼热的视线,谢清黎喝水都不自在,耳根偷偷泛红,又没办法忽视他,一本正经来了句,“要不要喝水?”
“喝。”
旁边有侍应生,拿瓶水过来不难,蒋今珩倒没喊人,而是直接抽走谢清黎手里那瓶,他喝得不急,喉结上下滚动着。
谢清黎简直目瞪口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接过吻了,共喝一瓶水算什么。
蒋今珩喝了大半瓶,末了还要补一句,“这样子就不浪费了。”
“……我又没说不喝了。”忽然嘴硬想跟他顶嘴。
这个也很好解决,蒋今珩说:“待会儿在拿。”
陈砚洲在旁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简直没眼看。
下半场打完,落日余晖挂在枝头上,温柔地洒在天际,也该散场了。
到了饭点,蒋今珩很自然地问出这句话,“一起吃饭?”
谢清黎犹豫了下,身上粘稠得难受,这里也有淋浴间,但她更想泡澡,她也诚恳,“我想回家,身上好脏。”
蒋今珩静静地看着她,也没办法,“好吧。”
谢清黎本来要走了,又忽然回来,“明天再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不在状态,少了
还有三四章领证,明天会更新
第19章
长时间运动一次也是有后遗症的, 翌日醒来,谢清黎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酸, 小腿也酸,根本不想动弹, 晴朗的周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吃饭也是点外卖。
也因为昨天傍晚, 临走前蒋今珩的一个“好”字, 她一整天都在期待中,也不算太无聊。
到了下午, 谢清黎才开始收拾自己,洗头泡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等接到蒋今珩的电话时,才发现时间快来不及了。
“你快到小区门口了吗?”谢清黎很懊恼,“我还没准备好呢。”
那头有一声轻笑,“不用刻意准备。”
“好吧。”俩个人吃饭而已, 谢清黎信了他的邪。
于是她匆匆拿包出门, 下去一看,发现是蒋今珩亲自开车,她上车后,系上安全带, 忍不住揉捏酸痛的小腿,蒋今珩全看在眼里, “看来以后要经常带你去锻炼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谢清黎沉吟片刻后开口:“可是太累了,我不想锻炼, 游泳、散步倒是不错。”
蒋今珩忍不住想笑,女孩子固然娇气些,也在情理之中。
Taycan开启左转向灯汇入主路,谢清黎也想起来一问:“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蒋今珩说:“梵月俱乐部,我记得你去过。”
谢清黎当然去过,那里还有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但是她记得那里是商务场所,蒋今珩好像经常去那边应酬,她又有问题了,“只有我们俩个吗?”
“不是,还有一些朋友。”他的语气平淡。
“啊?”
谢清黎既惊讶又踌躇,她现在素面朝天,只是简单涂了层爽肤水,一点都不够正式,他的朋友,估计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她这样子怎么去见人,“我都没化妆,包包里也没有化妆品,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或者改天好不好?”
蒋今珩神态悠然,为她的杞人忧天,眸光倒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见他们不用化妆。”
“可是……”
蒋今珩安慰她,“没关系的,都是一些一一”
他在找形容词,花了两秒的时间,找到了一个,“纨绔子弟。”
谢清黎说:“才不信。”
“好吧,”蒋今珩又笑了,“他们都在等我们,如果你想回去化妆,也不是不可以。”
这怎么好?
很没有礼貌的。
简直让人进退两难,谢清黎摇摇头,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拿出镜子一照,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身上穿着奶白色的醋酸缎面鱼尾裙,面料光滑亲肤,很落落大方的款式,不会给人一种很随便的感觉。
到地方之后,谢清黎还在做心理建设,生怕自己言行举止不够优雅得体,丢了自己的脸面,还怕丢蒋今珩的脸,所以,到地方时,还在忐忑不安,“我又想回家了。”
蒋今珩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泊车,牵着她的手把人往楼上带,哪里给她逃跑的余地,“没关系的,就简单吃顿饭,一起聊聊天。”
他怕今天过后,就见不到她这副率真可爱的模样。
“好吧。”谢清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深呼吸过后,脊背也挺得高高的。
进到包厢,前一秒还安安静静,下一秒,就有欢呼声传来,甚至还有礼花筒砰砰作响的声音。
说好的只是简单吃顿饭呢?
搞得这么隆重?
这么大张旗鼓?
不管怎么说,谢清黎明显被吓到了,条件反射性捂住耳朵,还想往后退,正好被蒋今珩拉入怀里。
“superice!哥哥,清黎姐姐你们来啦!”蒋书颜的声音异常兴奋,她就奇了怪,哥哥连续三周都不回家吃饭了,一定有猫腻,今天跑来梵月一看,在撒娇卖萌和旁敲侧击的连番追问下,陈砚洲招架不住,顺理成章又助纣为虐地把蒋今珩出卖了。
关亦绾也在,咧着嘴呵呵傻笑。
蒋今珩看向两个妹妹手中的“作案工具”,后面还有一大帮跟着起哄的,眼神警告一番,又颇为无奈,“不许胡闹。”
又对着怀里的谢清黎轻声细语,蒋书颜实实在在体验到了哥哥是如何变脸的,果然是她不配了。
伤心不够两秒,蒋书颜很快释怀,发誓以后也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朋友。
“好了,没事。”蒋今珩语气温柔。
谢清黎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到那么多人,面色逐渐绯红,明显不好意思了。
知道她面皮薄,蒋今珩没由着众人围观,一个眼神,场子又热络起来。
“来来来,欢迎欢迎。”
“百闻不如一见呀,谢小姐真漂亮,比大明星还耀眼。”说这话的是张怀谦,从事律师行业,老婆奴一个,娶了温家的大小姐,蒋今珩还要喊他一声表姐夫。
“你也不怕今晚回去跪榴莲。”
“不怕不怕,”张怀谦心平气和,“我老婆待会儿就到。”
宛如平地一声雷,打得谢清黎措手不及,她小声说道:“那么多人的么?”
因为手脚酸痛,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是一双软皮平底鞋,刚到蒋今珩肩膀上面一点,蒋今珩还微微俯身,把耳畔送过去。
蒋今珩又安抚她,“都是亲朋好友。”
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一样,当然了,这话谢清黎不敢说。
蒋今珩带她一一介绍自己的朋友。
陈砚洲就不用说了,已经见过两回,左边那个是秦肖,家里是做船运生意,也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是同学。
后面那个是许路则,银行董事,热爱赛马,经常跑去香港看比赛。
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大佬,哪里称得上“纨绔子弟”。
包厢里没有胭脂俗粉味,也没有浓重的烟酒味,他们举止文雅,谈吐斯文。
谢清黎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来梵月的场景,那时候处处被刁难、奚落,如今,宛如座上宾。
果然,真正的世家公子哥和纨绔二世祖还是有区别的。
一行人落座,蒋今珩拉着谢清黎在旁边坐下,蒋书颜眼疾手快,连忙抢占谢清黎的左手位,还朝关亦绾露出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态。
桌上有茶酒和点心,蒋书颜很殷勤,“清黎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好开心呀,你可以叫我颜颜,要喝什么我帮你倒。”
谢清黎:“……颜颜好。”
另一颗脑袋也探了过来,“姐姐好,我叫关亦绾,可以叫我绾绾。”
谢清黎:“……绾绾。”
蒋书颜眼睛都黏在谢清黎身上,心里疯狂赞叹,果然是天生丽质,大美人很自信,妆都不化,皮肤超级好,凝脂玉一般,虽然上次就知道了,但还是次次被惊艳到。
她们太热情,谢清黎快抵挡不住,“不用不用。”
蒋书颜只当她太见外,“喝茶吗?有生普、铁观音、龙井、大红袍,酒也有,你爱喝吗?”
谢清黎本来还不大感兴趣,听到酒,眼前一亮,“想喝起泡酒。”
蒋今珩一直在听她们闲聊,这会儿也忍不住插话,倒是一副完全纵容又宠溺的姿态,单手扶在谢清黎身后的椅背上,“少喝点,你酒量差。”
蒋书颜差点捂耳朵,救命啊,这语气也太温柔了吧。
她和关亦绾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我懂我懂、磕到了‘的信息。
蒋今珩轻咳两声,“先点菜,有什么话吃完再聊。”
话是这么说,蒋书颜那小脑袋多活跃啊,“可是点菜也不耽误聊天啊。”
又对着谢清黎道:“清黎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关亦绾也举手,“我也要加!”
很友好,谢清黎没道理拒绝,于是,她乖乖打开微信二维码,添加俩个小姑娘。
蒋书颜加上后,备注好名字,下意识点开朋友圈,结果一片空白仅三天可见,她满脸失望,又开始得寸进尺,“好想看看朋友圈。”
谢清黎正在喝水,差点咳嗽一声,她脾气好,也没什么不能看的,眼看着就要打开设置,蒋今珩已经把点菜的平板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好。”谢清黎的肚子恰好咕噜咕噜叫起,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今天就吃了一顿外卖,实在是顶不住。
也正好被旁边的蒋今珩听到,他难得眉心微蹙,“没有按时吃饭?”
谢清黎这个周末住在星河天地,没有回家,一日三餐都不规律,她那半吊子的厨艺,实在是没有展示的必要,所以很少做饭,也没有特意请阿姨过来做饭,想着饿了就吃外卖。
这会儿被提及,她有些难为情,因为自己也会偷懒,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嗯,不想做饭,偶尔吃外卖就好,或者我回家吃。”
蒋今珩似笑非笑,“不爱锻炼,不按时吃饭,还有什么是规律的?”
谢清黎想了一下,“睡觉很规律,我很少熬夜。”
熬夜皮肤会变差,她不敢,所以经期也很规律。
蒋书颜完全被无视,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觉得她哥哥就是罪魁祸首,拉着人说两句话都不肯,好小气。
上菜后,谢清黎一心专注于吃,期间还喝了两杯起泡酒,再多就不行了,因为蒋今珩不给,他们也准备了年份久远的La Romanee-Conti,醇香味十足,谢清黎也没喝多,就一杯。
陈砚洲看到某人制止,当即就唱反调起来,“管这么严?喝两杯酒都不行,这度数也不高啊。”
张怀谦说:“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我巴不得有人来管我,有人管才幸福。”
“你少来!”秦肖是个拆台高手,“抽烟喝酒你是样样精通,嫂子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放在心上,也不怕晚上熏着嫂子和你家大宝。”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孕肚进来,张怀谦连忙过去,嘴里喊着,“我的祖宗,到门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怀二胎没有一胎那么谨慎,更何况现在六个月,中后期很稳,所以温朝雾没有当回事,“我有手有脚,又不会碰到人,不用你来接,我刚听到什么来着?”
她一副秋后算账的气势。
已经揪上张怀谦的耳朵,引得张怀谦连连求饶,“绝对没有的事,老婆你听我解释。”
然后引来一阵哄笑,仿佛大家都习以为然。
到底人多,温朝雾也给丈夫面子,没有不依不饶。
蒋今珩在这时跟谢清黎介绍,“我妈妈的侄女,温朝雾。”
桌上只有一个“生面孔”,温朝雾很快就注意到了谢清黎,本人比视频和照片上还要精致漂亮,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是清黎吧,你好。”
怎么回事?
好像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认识她。
谢清黎大概知道缘由,估计都关注过那些娱乐八卦,里面怎么写来着,有很多大尺度的篇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看到的话,多尴尬。
所以,谢清黎又不合时宜地脸红起来,她喝了酒,脸红也正常,蒋今珩只当是正常现象。
谢清黎含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尽量维持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
吃过晚饭,时间尚早,一群人都不急着回家,吵着要打牌,三缺一,蒋今珩被拉过去,剩下的谢清黎由着蒋书颜拉到沙发上喝茶,顺便说悄悄话。
她的话确实多,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清黎姐姐,你和我哥哥交往多久了?”
关亦绾竖起耳朵,眼神大放光彩,她也很想知道。
但这个问题把谢清黎难住了,准确来说,他们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接吻、拥抱,该做的都没有落下。
蒋书颜左右等不到答案,看看这,又看看那,瞬间明白了,“不是吧,哥哥没跟你表白吗?”
谢清黎在她震惊的神情中失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很好,体贴、温柔、又稳重。”
再多的话,谢清黎不想夸了,生怕有人把她“出卖”,默默举起面前的起泡酒,喝了小半杯。
蒋书颜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呢?”
关亦绾也跟着附和,“表哥挺优秀的,优点一大堆。”
还是温朝雾年长,看出谢清黎在不好意思,插话道:“我第一次看到阿珩带女孩子过来,如果招待不周,请你一定多多体谅。”
这是哪里的话,谢清黎一整晚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也不难分辨出,他们还挺喜欢自己的,“不会,大家都很好。”
“清黎姐姐,你好拘谨。”蒋书颜心口直,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不过她特别会调动氛围,“我哥哥有很多故事,你想不想听?”
谢清黎当然想,喜欢一个人,会不由自主想了解他,可惜俩人相识不久,满打满算,将近一个月,相处过程中也不会深入涉及到对方隐私,网上的信息也有限,所以,她是真的不太懂蒋今珩。
她眼里分明有渴望的热切,又知道要矜持,以至于点头的动作都显得迟疑。
像是得到了一个契机,蒋书颜像倒豆子那样倾泻而出,“其实我家里管得挺严的,尤其是我妈妈,对我哥哥很严格。”
谢清黎问:“为什么?”
“因为家里这一代只有哥哥一个男丁,以后继承家业的重担肯定会落到他身上,我妈妈怕他变成纨绔子弟,跟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样不务正业、花天酒地,这样子还有什么出息,所以明令禁止他早恋,也不让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
她可不想当继承人,会累死的。
有一些话她没说,上流社会的圈子,远比狗仔报道的要奢靡混乱许多,甚至没有道德感束缚,出轨、劈腿、包养,这些比比皆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养四五个情人都不在话下。
蒋书颜只热衷于吃瓜,但真要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她会嗤之以鼻,也不会再和对方来往。
谢天谢地,哥哥没有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而学坏。
因为喝多了酒,谢清黎脸色微醺,下意识追问:“那十八岁以后呢?而且,他远在英国,好像也管不到吧。”
“不会,我哥哥还是挺听话的,其实他也没多少时间玩乐,更不用说谈恋爱了。”蒋书颜藏了小小的私心,把话往美满的方向说:“他离家那么远,我还是挺想念他的,每次给他打视频,他大部分时候忙于学业,连聊天的时间都不分给我。”
关亦绾又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
温朝雾在一旁笑意很浓。
谢清黎脑子反应不算太慢,“兴许他偷偷谈恋爱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她当然记得蒋今珩说过至今单身,也无条件相信他,可喝了酒的脑子偏偏要唱反调,她单手托腮,脸差点埋到膝盖上。
换来蒋书颜明确的否认,“哥哥身边的朋友说没有,如果真有的话,以哥哥的身份,肯定会流传在留学圈子里的。”
关亦绾:“是呀。”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要去纠结表哥分明没有的情史,但她知道要附和。
然后表哥本人还在旁边,这样背后议论好像不太好吧。
蒋书颜继续侃侃而谈,“而且哥哥十八岁就开始接触集团业务,从总裁助理做起,还要轮岗,要学好多东西,商场如战场呀,稍微不留意,就会溃不成军,哪里敢松懈。”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我妈妈后来 还后悔了,一度懊恼自责,因为哥哥一直没找对象,总以为是她太过严厉搞得我哥哥迟迟不肯谈恋爱,给他物色了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有一个跟哥哥挺熟的,他们还是同学,结果也没成,最后我妈妈还以为他一一”
大概也知道这话见不得人,蒋书颜将音量缩小,附在谢清黎耳边说悄悄话,“性取向有问题。”
谢清黎一口酒差点喷出去,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么?
蒋书颜还拍着胸口,满脸庆幸,“幸好幸好,有你在,这下没人怀疑了。”
因为这话,谢清黎又脸红起来,她脸红也分场合,三四秒后,脸庞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眼神也有微微空洞。
蒋今珩在这时候走过来,“聊什么呢?”
蒋书颜好心虚,因为刚刚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眼下开始打马虎眼,“没什么呀,都是一些好玩的事。”
关亦绾很有眼力劲儿,自觉把位置让出来,蒋今珩顺势坐到谢清黎旁边,“要不要打牌?”
谢清黎说:“不太会。”
她以为自己擅长这种社交场合,可真触及这种顶层豪门的圈子,又畏惧起来。
“没关系,我教你。”
等被带到牌桌旁,谢清黎又扭扭捏捏,“你先打,我看你玩。”
陈砚洲在旁边瞎起哄,“你才是今晚的主角,现在上场都算迟的了,他老油条一个,我们不爱跟他玩。”
蒋今珩所在的位置前有不少筹码,想来是今晚赢下的。
“就是。”秦肖也看不下去了。
张怀谦说:“妹妹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蒋今珩嗓音温缓,“输赢无所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吧。”总之,谢清黎被架了上去。
胡牌规则她懂,过年也看过家里的长辈打麻将,真到她上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个生手。
不够镇定,还犹豫不决。
丢了一张‘七筒’,又忽然懊恼,可惜落子无悔。
等输了一局,谢清黎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哪里会记牌,更何况还喝了酒,大脑昏昏沉沉的,啥也记不清。
第二把才后知后觉向蒋今珩求救,她扭头,眼神写满了无助和可怜,蒋今珩就在她身后,定定看完一瞬,倾身上前,就着她的手,打了一张‘三万’。
男人靠得太近,那两秒有热气拂过耳畔,谢清黎耳根发烫,心脏砰砰直跳,险些身体发软。
几人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不算作弊吧。”
“当然不算,请求外援而已,今天算例外。”
“好羡慕。”
“羡慕是吧,赶紧找个对象。”
“幸好我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真舒服。”
谢清黎差点捂脸,灯光下白皙清透的五官泛着红晕,蒋今珩的眼神警告毫无作用,也不能制止这帮人调侃。
没办法,静下心来打牌。
俩人倒是克制了许多。
谢清黎摸到一张‘北’,踌躇不定时,就往后用眼神示意。
蒋今珩点头,她就打。
他指东,她就往东,指西就往西,特别听话。
谢清黎发现,他的记忆力是真的好,总能众观全局,对家的牌估计都一干二净。
最后赢是赢了,谢清黎小小欢呼了一把,也没开心多久,“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玩了。”
“哪敢?”
“别冤枉人,天地良心,这样会天打雷劈的。”
“你背后有人,我们又不瞎。”
反正不管怎么说,谢清黎死活都不肯打了,吵着要去洗手间,包厢里明明就有,她不去,要跑到外面。
出门后,有一股晚风迎面吹来,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谢清黎把头发别到脑后,紧随其后有一道脚步声过来,她没回头,很淡定地去了洗手间,出来时,直接被蒋今珩打横抱起来。
“想不想看猫?”一开口就这么诱人,还亲了下她的红唇。
谢清黎哪里能抵挡住诱惑,何况还是半醉半醒的状态,基本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她郑重地点头,“想。”
“那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
俩人没有再度回包厢,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让蒋书颜把谢清黎的手机和包包送出来,蒋书颜乖乖听话,还不忘敲诈五百万。
她还发誓,“你把清黎姐姐带回家的事,我保证不说。”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临走前,小姑娘义正言辞,“但是你不能做坏事!”
蒋今珩没理她,径直开车走了——
作者有话说:太长了,写不到卡点的位置,先这样,不定时更新吧,看到有更新点进来看就好啦
第20章
一路上, 谢清黎都昏昏沉沉,耳边有浪潮声起伏时,才发现快到了。
Taycan平稳停在院中, 空气中芳香迷人,今晚的月色很美,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蒋今珩抱着她回家,在玄关处换好鞋, 谢清黎清醒了一大半, 听到屋里的猫叫声,迫不及待顺着声源走, 蒋今珩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慢点。”
谢清黎置若罔闻,很快找到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猫爬架上玩耍,动作不够敏捷,一个弹跳起步, 结果摔了一个大跟头。
她忍俊不禁, 小猫咪也不气馁,很快爬起来,歪着头看向谢清黎,似乎很好奇, 小奶音的叫声很萌。
“太可爱了吧。”她惊叹不已,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忍不住上手去摸。
小猫咪很配合,没有因为第一次见面而胆怯,和人类很亲近。
“太粘人了吧, 小猫的性格很好。”谢清黎很喜欢它们,抱了一只,也没有冷落第二只,把两只通通抱在怀里,简直爱不释手。
地上铺着暗红色条纹的浮雕羊绒手工地毯,她也直接,脱了鞋坐下,逗着小猫咪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一问:“它们叫什么名字?”
蒋今珩也在她身旁坐着,不远处的边牧犬趴在地上,两眼恹恹,看样子有些委屈。
他说:“还没有取名字,等你来取。”
为什么要等我?
谢清黎花了两秒钟思索,想明白了什么,她眉眼弯弯,微微笑起来,“我先想想。”
可惜想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然后看看这两颗小脑袋,有了灵感,“叫圆圆和滚滚吧,实在是词穷了,这个简单好记。”
蒋今珩当然同意,“依你。”
谢清黎喂了半根猫条给它们,还拿着逗猫棒,叫着圆圆滚滚,想让它们熟悉自己的新名字,外头天色早已暗透,皎洁的月光铺在庄园里,她忽然心血来潮,“我今晚想抱着它们睡觉。”
这是要留宿的意思。
又扭头看蒋今珩,眼睛上有一层朦胧的水雾,很亮,显然是开心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软,眼神又认真,蒋今珩是没道理拒绝的,但他眸光深沉,喉结滚了滚,那点冒起的占有欲被他尽数压下,对视的时间似乎很漫长,谢清黎还以为他不同意,又商量道:“就今晚好不好?”
蒋今珩终于说话了,“可以,不过它们也有自己的小窝,如果某天不跟人睡,心里或许会产生落差,会伤心难过,你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陪着它们,但一两次应该无妨,它们记性没那么好。”
那么长的一段话,谢清黎消化起来要一定的时间,最后想通了,她咬唇,声音透着委屈,“蒋先生,你在道德绑架我。”
她是不可能每天晚上陪着它们,她不住这里,也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短暂的关爱和陪伴,一旦缺失,就会有落差感。
“怎么会?”他语气低沉暗哑。
谢清黎又接着控诉,“明明是你让我过来看猫的。”
看了又不让过多亲密,这是什么道理?
眼看着像是要哭,蒋今珩朝她靠近,一手贴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一番话说得道貌岸然,“是想让你经常过来。”
“……”
谢清黎一时没办法回答,脸上覆有一层阴影,蒋今珩吻了上来,她睫毛轻轻翕动,与此同时,怀里的猫挣脱出去,可是并没有空落落的感觉,因为和男人几乎抱了满怀。
胸前的柔软和男人尽数相贴。
她轻轻唔了一声。
随即,呼吸和声音都被掠夺,熟悉的气息近乎让她沉沦,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肩颈,又感觉腰上有一股重力,原来是坐到了蒋今珩的腿上。
她心跳尤为剧烈,口腔里染上淡淡的烟味,舌尖在来回缠绕,弄出暧昧的水渍,听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
“有……人……”
两个字都说得七七八八。
“哪里有人?”
趁着说话的空档,谢清黎环顾一圈四周,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俩个,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因为在蒋今珩即将搂住谢清黎时,屋里的佣人十分自觉且上道,了无声息地退出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拜托,谁敢目睹大少爷谈恋爱?
又是这么缠绵悱恻的场景,他们才不会那么煞风景的出现在大少爷眼前,会被砍头的,也没有吃饱了撑的想换掉这份高薪工作的念头。
谢清黎脸上挂着红晕,怔了怔,“可是……有狗,还有猫。”
蒋今珩:“……”
这个没办法反驳,沙发一角,边牧蹲坐着,眼睛炯炯有神,吐着舌头看向主人,那两只小猫对一切都很好奇,就在他们脚边,时不时仰头张望什么。
蒋今珩不禁失笑,肩膀都在颤动,可见心情是真的好,“它们又不懂。”
谢清黎垂眸,在他怀里轻轻喘息,“那也是少儿不宜。”
“好吧,下次换个地方。”
因为这句,谢清黎面色又涨红,腿也软着,由着蒋今珩抱她上电梯,圆圆滚滚也没辜负她刚刚的好意,一前一后跟着他们,谢清黎瞧见了,小脸上满是雀跃,“它们自己跟过来的,你不许拦着。”
“好。”
到三楼客房,谢清黎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她缓了缓神,在蒋今珩的注视中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然后眼睫轻抬,静静和他对视。
她在等,等他离开。
结果,先等来他的问话,“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上次他就想问了,因为她宿醉不清醒,所以没问出口,这次想起来,不免担心,这里太空旷冷清,如果她半夜惊醒过来,应该会害怕,会无助。
可问完之后,蒋今珩又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太暧昧了,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眼底难得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不多时,他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不习惯,因为这是你第二次在我家留宿,还不够熟悉。”
谢清黎怔怔地看着他,起初确实有想歪,后来一听,也为他的坦诚而镇定下来,她眨眨眼,脸颊还微烫着,轻柔的声线在夜里显得空灵,“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即便隔着距离,也相信,如果她第一时间求助,他肯定会过来。
蒋今珩又想吻她。
谢清黎看出来了,自觉闭上眼,往他怀里靠,那七八分钟,显得格外漫长又粘腻。
佣人早已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当天晚上,蒋今珩没有长时间逗留,和谢清黎道了晚安才离开。
谢清黎洗完澡后,如愿以偿抱着圆圆和滚滚睡觉,连做梦都是香甜的。
第二天早上,谢清黎定了八点的闹钟起床,洗漱完到楼下,蒋今珩正在餐厅里看财经新闻,他今天穿着衬衫西裤,配上深蓝色细条纹领带,很矜贵沉稳的一身,像是要开什么重要会议。
殊不知,往常这个点,蒋今珩不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就是刚刚运动完去洗澡,也是难得在餐桌上过多停留。
吃早餐的时候,谢清黎多问了一句,“星期一是不是很忙?”
“嗯。”
蒋今珩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吃完送你去COSEE。”
“好。”
这次,谢清黎又是踩着点到公司,周一向来忙碌,十点多的时候还要开会,中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心绪不宁,眼皮还跳了两下,等回到工位时,静音的手机上多了十几条微信通知。
她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
盛怀夕给她发了两张截图,是宁州财经报道,标题上的一行大字特别显眼一一蒋信集团融资一百亿收购谢氏集团15%的股份。
下面那张,是蒋信官网上午十点整发布的一条公告,与谢氏集团签订战略投资协议,和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盛怀夕:【卧槽,太子爷出手就是阔绰,整整一百亿呀!】
盛怀夕:【不过,人家几千亿的身家,这点小数目洒洒水啦。】
盛怀夕:【阿黎,你们家有救了!】
谢清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消息看完的,只知道整个过程中,她的心跳都尤为剧烈,掌心还冒出一层薄汗。
收购股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此之前,明明一点风声都没有,家里人也没有告诉她。
而今天早上,她还跟蒋今珩面对面吃早餐,包括这两天,俩人基本在一起,可他丝毫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全都瞒着她。
谢清黎迫切想知道点什么,顾不得在上班,她跑去洗手间,给蒋今珩打电话,可惜迟迟没人接听,又打电话给付静湄。
那头很快接起,“喂,阿黎怎么了?”
“妈妈,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付静湄几乎一点就通,“是真的,你爷爷正在召开董事大会,蒋先生也在。”
沉着冷静的语气,让人无从分辨情绪好坏。
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融资,固然是好的,可收购股份,就意味着谢家控股占比减少,日后也要受限他人。
收了线,谢清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快步走进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变动,她的心跳也跟着活跃,在微信上和领导请假,说是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领导爽快地同意了,连OA流程都免了。
谢清黎走得太急,出了电梯,还差点撞到人,跑到外面,约好的出租车也到了。
她要去谢氏总部。
上午的阳光灿烂,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六月份,天气极其闷热,谢清黎的脖子上沁出一层汗,伸手一摸,都是潮热黏腻的触感,她已经无暇顾及,到地方后,又小跑进大厦。
不用刷卡,自然有职工认出她。
“大小姐。”
大小姐没来得急理他,只留下匆忙的背影。
太久没来,谢清黎都快忘了爷爷的办公室是在哪一层,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勉强记起来,到所在楼层,正迎面和周初意碰上。
对方职场风的穿搭,珍珠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真丝阔腿裤,属实是罕见,而胸前的吊牌上,写着市场部运营专员助理这几个字。
周初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眼神里的惊讶和闪躲还没来得急掩饰。
她这几天被谢谷沁逼着来上班,简直生不如死。
又不敢不听话,一旦不听话,信用卡就没了。
周初意每天都要凭靠顽强的意志力早起,迟到一次就要罚钱,千金大小姐的自由自在生活没了,要化身为牛马去上班。
此刻满肚子怒火,却也不敢尽数发作,语气倒是硬邦邦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谢清黎都无语,“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会停下,不是因为碰到周初意,而是瞥见了数米开外的会议室,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爷爷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正是蒋今珩,身上多了件黑色西服,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并不会给人一种散漫无礼的感觉,那是上位者与身俱有的松弛感。
搁在办公桌的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袖口,与会议室其他人肃穆板正的神情不同,他面上波澜不惊,让人琢磨不透。
会议室周围没有任何职工,倒是有不少双眼睛在观望。
几乎是下一秒,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时,谢清黎也撞入一双深邃的瞳孔中。
呼吸停滞。
谢清黎像是定住,有股酸涩袭来。
又看到蒋今珩拿起手机,很快又放下。
微信的叮咚声几乎同一时刻传来:【先找地方坐会儿。】
是蒋今珩发来的。
谢清黎想回点什么,又迟迟没动。
这一幕幕,周初意都看在眼里,更加气急了,“攀上高枝又怎样,你终究不是亲生的。”
谢清黎平静地和她对视,“不管是不是亲生,我终究是谢家的一份子,家里人谁对我好,我会铭记于心,谁对我不好,我也一清二楚。”
周初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渐行渐近,付静湄抱着几份文件过来,瞧见女儿,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想过来看看。”
周初意完全被无视,她垂头走了,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付静湄看了眼会议室,又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蒋先生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上次还救了你,这些恩情你可要记在心里。”
谢清黎乖巧地点头,“妈妈,我会的。”
付静湄还有工作要处理,没有过多时间停留。
谢清黎在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手机,宁州市的财经板块和娱乐板块愈发热闹,而从今早到现在,谢氏集团的股市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高兴的,可心里始终有一份不安。
「一百亿!我没见过世面,这大概是多少钱?」
「这么说吧,让你一秒钟数一百块,你得不间断地数三年多才数得完。」
「卧槽,那我愿意!」
「那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我之前听说,谢家欠了一屁股债,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融资啊?」
「这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吧。」
「哈哈哈哈,我磕的cp成真啦。」
「谢家的养女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至于吧,这年头,太子爷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八成是那个养女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楼上别那么酸成不?就气死你,气死你。」
「谢清黎怎么了?那身材,那颜值,谁看了不迷糊?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你有本事,也去找一个大款呗。哦,八成很难,因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清黎心不在焉地翻看这些评论,听到一阵脚步声时,她噌地一下站起来。
会议结束,大门开着,谢开源正和蒋今珩握手。
顾不得人多,谢清黎在一众目光下朝蒋今珩走近,又乖巧地站在爷爷身后。
董事会的高层逐渐散开,谢开源把蒋今珩送到电梯口,脸上挂着几分笑意,“蒋总一路好走,项目书我会尽快让人弄好,阿黎,替爷爷送送蒋总。”
“好。”谢清黎两手交握在胸前。
今天来开会,蒋今珩还带了两个副总和Reina过来,五个人挤一部电梯里,倒也不宽敞,蒋今珩没有刻意避嫌,一手插兜,一手牵着谢清黎。
电梯到负二层,副总和Reina先回蒋信总部。
迈巴赫停在电梯口,距离不到十米,一侧的车门打开,蒋今珩想让谢清黎先上去,谢清黎摇摇头,倒是在蒋今珩上车后,爬到他怀里。
有人主动,蒋今珩没道理拒绝,圈紧她的腰身,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找到她的唇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我白天没写,要不然可以写到求婚的,吹牛了,下章写多点
下一章就领证啦
每天三千不难,下个月拿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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