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锐锋别看在学校里当了很多年的老师, 但是人家之前可是实打实的一线干警,是受了伤不能长时间加班更不能再做重体力运动才调到学校来当老师的。
杜锐锋眼睛都不看手里的枪械,三下五除二将枪支备好, 插在腰间的枪套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大家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愧是老师啊,深藏不漏啊。
杜锐锋看到大家眼神中的敬佩之情,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心里还是挺美滋滋的。
毕竟谁不希望被人敬佩呢。
“同学们,这次的进修已经到了尾声,就把这次的实战当成是对于我们这段时间学习的一次检验。
目标, 城东黑市, 争取不过放一个人, 能不能做到!”
“能!”
这时候张开海也是全副武装的走过来, “同学们,据我们的得到的消息, 城东黑市的掌控者外号黑三, 这个黑三的正式姓名不得而知, 但是据说此人身手很好,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而且这个人手上有枪,这是我们最需要小心的地方。
现在我们掌握的消息, 黑三和他的团伙里至少有三把手枪, 至于弹药尚不清楚, 甚至他们手里有没有炸弹我们也无从得知,所以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你们并不是哈市的警察,现在想要退出可以站出来,我保证在你的档案上不会出现一个字。”
话虽如此, 但是这个年代谁不想当英雄?
不出所料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要退出。
大家穿的都是便衣,今天去把黑市一窝端。
黑市的情况十分的特殊,除了有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更多的是普通的民众。
他们违反规定私自来买卖自然不对,但是法外容情,大家都是普通人,谁还没有个着急的时候了,来这里一两次兑换点东西也是情理之中。
那么这次的情况就复杂了,如何甄别犯罪分子和普通民众是难点。
云露和王明雅都穿上了灰扑扑的衣服,脸上还扑上了一些灰,云露还故意走路的时候佝偻着腰,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高大。
看起来就像是操持家务的两位家庭妇女来到黑市碰碰运气买点着急用的东西。
云露皱着眉,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带着补丁的男人。
云露从口袋里层层叠叠的掏出一毛钱来,犹豫了半天,男人等不了了,一把扯过这一毛钱。
“我们冒着这么大的奉献给你们望风,就收你一毛钱的管理费你还舍不得。”
云露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一毛钱,又问道:“里面真的有白挂面吧?”
反复确定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害怕自己这一毛钱白花。
男人不耐烦的点头,随即不屑的说:“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场子,挂面这种东西对你们来说是挺稀罕的,但是对我们黑哥来说算个屁!”
云露稍稍抖了一下,看起来是被男人的话吓到了,又和旁边的王明雅对了个眼神,“那、那我们就进去了,找谁啊?”
男人撇了一眼面前两个女人,胆子小的像是鹌鹑,“往里面走拐角地方戴帽子的。”
云露忙拉着王明雅走进来。
这里前面是一个废弃的火柴厂,是附近街道前几年搞得小集体企业,办了每两年实在没有业务就倒闭了。随着火柴厂的倒闭,这两间屋子分配出去,这里来的人不多,反倒是成为了黑市的据点。
云露一边走一遍观察地形,面积不大,但是道路歪歪扭扭,分支分叉特别多,要是他们准备不全,贸然的冲进来,这里民黑市的人随便找户熟人家里一钻,谁都抓不出来。
看来这个黑三还有几把刷子,怪不得生意越做越大呢!
云露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面的情形,可以看出来,这里面不少人都是黑三的手下。
他们一方面充当打手的角色镇场子,另一方面也充当卖家。
云露走到一个瘦高的男人面前,这男人长袖衣服,吊着膀子,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云露低声说:“家里孩子要去外地,能换全国粮票吗?”
男人撇了一眼云露,“全国粮票对地方粮票,一对二。”
王明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心肠也太黑了。
官方兑换也就是一斤全国粮票可以兑换一斤三两到五两的地方粮票,根据地区和实际情况有轻微的波动。
但是在黑市直接就是一对二。
这不仅仅是因为全国粮票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流通,还因为地方粮票只能买粮食,全国粮票是含油的。
云露咬咬牙,从兜里掏出来一小摞哈市的粮票:“能不能便宜点,一斤五两?这就不少了。”
男人直接骂道:“滚!没钱来找爷爷干啥,当爷爷我做善事的 ?”
云露被骂的一个哆嗦,说道:“那、那好吧,那我跟你换十斤!”
等到男人从兜里掏出来粮票之后,云露看的清清楚楚。
他是从裤子口袋左边掏出来的,一大摞全国粮票。
那么右边是啥呢?
等到换完了之后,云露又按照原本的计划和王明雅买了两斤白面挂面才从里面出来。
这一路上也是让云露和王明雅开了眼界了。
张开海直接问:“云同志王同志里面是啥情况?”
云露将自己的发现说了,“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除了最常见的粮食、蔬菜、鸡鸭鱼之外,还有人在里面大规模倒卖票据。
枪支弹药的情况,门口防风的身上应该没有,但是他后面那个黑色大门的院子应该是他们的,里面的人说不定有,还有一直往里走拐角的地方有个穿深蓝褂子戴草帽的男人身上有一把枪。”
杜锐锋和张开海对视一眼,大规模倒卖票据的性质可比倒卖实物性质更恶劣了。
同时也更加说明一件事情,这个黑三背后绝对不简单 。
但是不管咋样,这个黑三必须抓了。
张开海开始布置任务:“小张你带着一队从后面包抄,老郑你带俩人你从东边埋伏,要是有人跳墙跑你们二话不说就抓,其他人跟我从正面进去 。
注意不要伤害到普通民众。”
行动很快开始,云露和韩宗英两人在最前面。
这时代当领导当干部,那是真正的要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班长也是干部,今天要是云露和韩宗英不冲在前面,谁都不能服气。
好在不管是云露还是韩宗英身手和枪法都还不错。
云露又跟刚才那个望风的人打了个照面儿,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云露和韩宗英就是个上面一个下面把人撂倒,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但是即便如此,这么多人进来,行踪也不能不被人发现。
“快跑啊,稽查的人来了。”
这也是云露他们的策略,每个人的袖子上都带着稽查的红袖标。
这样对于黑三他们而言,只以为是稽查的人突袭,想不到背后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毕竟稽查突袭三五不时的就来一次,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损失点东西之外也算不得伤筋动骨。
黑市胡同里的人顿时做鸟兽散。
这时候到底是普通民众还是黑市的人还是很好分辨的 。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腿都吓软了,而黑市的人身经百战,跑的飞快。
但是跑的再快在云露面前也是个小菜鸡。
看到那个身上带着很多票据的瘦高个撒丫子狂奔,云露二话不说就跟上去。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人着急了,吃奶得劲儿都要使出来。
天奶奶,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东西他心里清楚啊,这可不比别的兄弟,不过是带了五斤鸡蛋,一只鸡,抓到了也就是小惩大诫。
他要是被抓了,可是实打实要坐牢的。
还没等他再次发力,背后就迎来了重重一脚,,他被踹了个狗啃泥。
云露不等他回头,一个跪压,将双手反剪,掏出铐子立刻拷上,整个过程也是行云流水。
然后把人交给王明雅,云露就去追下一个了。
还有人想在云露面前跳墙跑,眼看着都已经爬上墙头,一条腿都到墙头那边了,大家就看到云露整个人跟飞起来是的,高高腾跳而起,一把薅住这人的衣服狠狠一拽,把人直接从墙头上拽了下来,重重落地。
这一下把大家都吓得不轻,等到这人起来嘴角都带血,带血就带血那也得上铐子 。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不一会儿时间云露就抓了五个人了,自己的铐子早就没得用了,把身边人的铐子都征用了一遍。
人太多,铐子压根不够用啊!
等到来到胡同尾巴的时候,人基本上都抓完了。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匆匆往那边跑,这工作服云露挺眼熟的,一想,哦,这不就是姐夫他们单位供电局的吗。
云露顿了一下脚步,随即发现了不对劲。
“快,拦住前面那个穿供电局工作服的男人!”
听到云露的声音,一队的人立马冲上去。
但是没想到这家伙腿脚还挺利索,一时半会的大家还撵不上他。
云露见状开始狂奔,走到拐角处,还顺手从半倾圮的墙头上拿了大半块红砖头。
“闪开!”
云露大喊一声,小张他们猛地回头,看到了云露手上的砖头,下意识的缩脑袋的缩脑袋,弯腰的弯腰。
黑三也下意识的回头,结果就看到了一块大砖头,他慌了,赶忙去摸腰间的枪,但是已经来不及,红砖朝着他的后背直直砸过来,他被砸了个踉跄。
感觉后背被人狠狠地用大铁锤打了似的,黑三一下就泄了气。
被云露追上。
就当他们制服黑三的时候,胡同里传来了枪声。
“坏了!”
大家对视一眼。
今天之所以伪装成为稽查队的人也是不想让黑三的人动枪。
对于黑三而言,手下的人被稽查队抓了不算啥大事,过几天就出来了,不过一些经济损失他扛得住,肯定不会动枪。
但是这……
等到回去,云露他们就看到地上一滩血迹。
张开海黑着一张脸:“黑三的手下开枪了,方正阳受伤了。”
这可真是麻烦了,人家本来就是来帮忙的,结果还落了个受伤的结果,好在伤情不是太严重,打中的小腿,子弹也当场贯穿出去。
“现在已经安排人送到医院去了。”
云露听说受伤的方正阳也是十分的担心。
到了这里,行动也基本上到了尾声,接下来就是对住在附近的人进行挨家按户的走访。
黑市就开在他们门口,说不知道,那是糊弄鬼。
这里面的人不是跟黑三和他手下的人沾亲带故,就是花钱买通了。
又从这些人家里抓出来三个。
别说有一个还挺聪明,跑到亲戚家穿上衣服一脱装生病,关键脸还真是红彤彤,脑门上冒汗。
一副中暑的样子,要不是检查的人仔细,还真让他蒙混过关了。
等到将所有的物资盘点好带回市局,大家看着最后的账单,都长大了嘴巴。
这黑三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这一堆东西折合成钱,价值都在五千元以上。
这明显是个大案要案。
张开海直接点了云露,将她喊道证物室,“要紧的是这些票据,你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啥。”
云露面前是一张张排好的各类票据。
还真是包罗万象啊。
甚至外面一两百都换不到的自行车票都有好几张。
飞鸽的、永久的都有,还有缝纫机票、收音机票。
至于其他的工业券啊,粮票啊 ,鞋票布票啥的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就从你说的那个黑门小院子搜出来的。
黑三这小子够鸡贼的,你猜东西放哪儿了?”
云露想了想“莫不是藏在了地下,挖坑埋了。”
张开海摇头:“这家伙来了个灯下黑,东西就藏在黑色大门上,你说说,一般人的注意力谁会放在大门上啊。”
云露也不由得承认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这就是逆向思维吧,按照人一般的想法肯定是把珍贵的东西放在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才有安全感啊,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放在大门口。
这不光是聪明,还说明这人有极强的克制能力,一般人将东西放在眼皮子地下看着才有安全感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要克服这种本能是很困难的。
云露坐在这里,开始一张张仔细看起来。、
这能看出啥来,就算能提取到指纹页是白搭啊。
因为他们没有指纹库,总不能把全市的人都采集一遍指纹吧。
云露一张一张翻看着,眼睛都快眼红了,也没看出啥来啊,还是审问吧。
云露将刚看完的粮票收拾好正准备站起来,突然看着下面的这一串编码愣了一下。
然后又对着刚才那一大堆哈市粮票翻看起来。
半个小时后,她两眼带着血丝冲出来!
“张队长我发现了!”
张开海还在审讯室没出来,老郑看到云露问道:“云同志你发现啥了?”
云露拿着两张哈市粮票:“郑哥你看这两张粮票的编码。”
老郑将两张粮票的编码对了一遍,“操,编码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候云露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同学们大部分已经回去了,只有韩宗英李宝华等几个干过刑警的同学还留在这里。
云露走向韩宗英:“方正阳咋样了?”
韩宗英回答:“刚才医院来电话了,说伤势不严重,但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燕绍元同学平时和他的关系最好,他已经去医院照顾了。”
云露这才放心,说出了刚才自己的发现。
很快这个发现就惊动了黑局长和张队长。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按说每张粮票的编码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样每种面值的粮票印了多少张一共流通了多少斤的粮食,政府才能进行管控。现在出现了完全重复的编码,这就意味着不仅仅是简单的倒买倒卖而已,有人在中间偷印粮票。
黑局长很快就联系了粮食局和计委的人来。
就连革委会的人也闻风而来。
粮食局的人最紧张,因为粮食的统筹安排是由他们负责的,粮票、粮油本也是从他们单位发出去的,这要是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在粮食局请来的印刷厂的专家的鉴定之下,确认这两张粮票中一真一假。
假的那个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唯一的破绽就是油墨,假的那张用的是老式的油墨。
专家解释说道:“之前我们印刷各种票据使用的都是那种老式的油墨。
但是自从两年前我们跟山东的一家油墨厂合作,定点帮扶他们之后,一直都采购的是他们的油墨。
从颜色上来看,几乎没有区别,但是遇水之后的表现稍有不同。”
“那现在这批油墨还有存货吗?”
黑局长立马问,
印刷厂的专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立刻打电话给印刷粮票的工厂核实。
还别说,还真有。
新的一批油墨到了之后,工程师直接给机械调了参数,就导致上一批油墨的印刷效果不如以前,厂里领导想着反正就剩一点了,也别用了。
就这样这些油墨就被存在了仓库里。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水落石出了。
至于黑三背后还没有人,那不是云露该想的问题。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印刷厂的内应也被抓了。
他是印刷厂车间的小组长。
因为缺钱被黑三拉下水,就想了这个法子。
他经常主动留下来加班。
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印刷粮票。
用的纸张就是废弃的纸张,很多纸张缺角破损,但是他无所谓,把不好的地方直接裁掉烧掉就可以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油墨,厂里的油墨管理很严格,尤其是这种特殊油墨。
这就让他想到了之前的油墨,反正从外表上来看也看不出啥来、
他还自以为挺聪明,不敢胡编乱造编号,怕被看出来。
而且只敢印刷一斤两斤小额粮票。
毕竟没有谁会注意粮票的编码,他印的又不多,就算是有人拿着粮票买不到粮食,也不会觉得是粮票的问题,肯定是觉得这个粮站的粮食太少了,换个地方去买就是了。
就连买粮食的工作人员也从没发现过这个问题。
听到这里,计委的人都气笑了:“再问问他,除了粮票还有没有印过别的。
一张粮票才值几毛钱,都犯了杀头的罪过了,就为了这几毛,反正我是不信的!”
这话不必计委的同志来说,谁都不信啊。
经过一番审问,那个印刷厂的人终于承认了,还印刷了一些高价值的票据。
比如自行车票啊、缝纫机票啊之类的。
第152章 选择 对于黑市的雷霆行动很快就让整个……
对于黑市的雷霆行动很快就让整个哈市有小心思的人瞬间变得噤若寒蝉。
由于这次案件的性质过于恶劣。
公安机关加大打击力度, 甚至还召开了公审大会。
以黑三为首的黑市份子直接被判处死刑。
乔心妍和楚正扬现在搬出来,在楚正扬单位附近租了一间小平房。
夏天到了,房间有些闷热, 听到这个消息后, 乔心妍肚子猛地抽痛,马上就要跌倒。
楚正扬一把扶住他,乔心妍抬起头,嘴唇发白。
楚正扬也有些后怕,干着嗓子说:“心妍,以后我们也不要去黑市了吧。”
他真的是被吓破了胆子, 以前从黑市尝到了甜头, 再加上乔心妍在一旁信誓旦旦的保证, 以后开放肯定是大趋势, 他胆子越来越大。
但是现在,在制度的铁律面前他意识到, 他们的那些行为没有被抓, 只是运气好而已。
乔心妍连连点头。
此时, 她的内心也全都是后怕。
她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一个现实世界。
有着一整套严密的运行逻辑。
并非如同自己想象中那样,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可以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做什么。
更不是自己做什么都一帆风顺, 可以顺顺利利的走向人生巅峰的 。
乔心妍的肚子实在痛, 两人来到医院, 医生一副恨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说,你怀着孩子还不老实,之前几次我都千叮咛万嘱咐,孕妇一定要维持一个好心情, 好状态,不要大喜大悲,你们呢?不把肚子里的孩子当一回事更不把孕妇的身体当一回事。
这次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大幸运了,要是再来一次,大罗……”医生顿了一下,改了口:“谁都没办法!
还有你,赶快去给你媳妇找单位请假,请长假,接下来的时间要住院保胎直到生产。”
说完后医生摇摇头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这不是耽误医疗资源吗。”
楚正扬和乔心妍对于肚子里这个爱情的结晶还是十分看中的,楚正扬来到机械厂给乔心妍请假。
妇联的领导张大姐不满的看着楚正扬。
自从乔心妍怀孕之后,就隔三差五的请假。
他们自己就是妇联单位,肯定不会不把女职工怀孕当一回事,但是这也太耽误事儿了。
而且乔心妍还不老实,牵扯到了张帅兵案子里,还有风声说他们两口子跟黑市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大姐语气中带着警告:“小楚同志,我们单位是国家部里直属的超大型国营工厂,对于职工的政治审查一向是最严格的,要是职工有任何的污点,我们一定予以最严厉的处分!”
楚正扬自然明白张大姐的意思,他只能呐呐的点头:“好的,您放心,我明白了。”
张大姐缓和了语气说道:“鉴于小乔同志的身体情况,这个长假我批准了,只是她这段时间经常请假,我们从别的部门调度来了一个新职工。
等到小楚同志修完产假她的工作再另行安排吧。”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可别来她们妇联霍霍人了。
楚正扬自然也听出来了张大姐的言外之意,只能点头答应。
等到他离开之后,美娜一头大汗抱着一摞资料进来。
“主任,这是咱们厂里五年之内所有生育的女职工的资料。”
没错,乔心妍频繁请假之后,补上她的缺的人正式赵美娜。
云露那边知道这案子和乔心妍牵扯上关系之后,就猜到了她肯定在妇联干不下去了。
早早的就给美娜递了话。
那时候案情还没有传开,即便是传开,估摸着知道跟乔心妍有关系的人也不多。
云露就打了这个时间差,让赵大爷想办法早早打点。
就如同云正国缓和赵大爷这样的老同志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别看只是普通工人,但是厂里的人脉关系那是摸得一清二楚。
也是巧了,赵大爷和张大姐的大哥是同一批进厂的工人,找到了张大姐的大哥说情,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大姐那边就向劳资科递了报告,把美娜从托儿所调到了妇联。
而且现在转正也有了希望。
张大姐满意的看着美娜,这姑娘虽然话不多,身体看着也单薄,但是工作态度很认真,交给她的工作都是扎扎实实。
又想到乔心妍,这个姑娘脑瓜子是好用啊,她刚上班的那段时间三五不时的就有新点子,让她们妇联正儿八经的干了不少事,出了不少风头。
但是就是脑瓜子太灵活了,黑市也敢沾边。
这样的人,再聪明她也不敢要啊 。
还是小赵这样的老实姑娘用着安心。
“小赵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工作咱们下午再干。”
——————————
“小云同志你不要紧张,坐坐坐。”
张开海搓了搓手笑了笑说。
云露有些懵,怎么感觉你比我紧张。
今天一大早张开海找到自己,说有事情跟自己谈谈。
云露本来还以为是张帅兵案子或者是黑市案子还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结果现在看来也不像啊。
“张队长您这是……”
云露开门见山的说,“应该不是因为案子的事情来找我吧 。”
张开海讪讪一笑:“案子结的清清楚楚,人都公审了。
是这么一回事,你们的进修不是也要结束了吗?小云同志你对于自己以后的工作有啥计划没有?”
这话实在耳熟,当初她练出成绩之后,省队的教练找到她也是问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她就被选拔进了省队。
现在张开海这样问自己,莫不是市局想要调自己?
云露决定先装傻,“咱们的培训原则不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吗,我肯定要回机械厂继续上班。”
张开海尬了一秒,早知道不问这个问题了。
“是这样的小云同志,你这个原则是没错,但是要是有特殊情况的调动也是允许的。”
看云露依旧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张开海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的意思是小云你有没有到市局来工作的想法。”
果然如此。
云露还是装作很错愕,实则进一步确定:“是来刑侦大队吗?”
这话看似问的有些冒犯,但是云露的意思是,若不是刑侦大队,那就免开尊口。
但是张开海重重点头:“可不是,我们刑侦大队啊就缺少一个像你这样能干又聪明的女同志。”
接下来省略张开海五百字夸奖云露的话,云露被夸的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最后,张开海问:“所以,小云同志你答应吗?”
云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我在张队长您的心里这么的优秀,您刚才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了,但是工作调动是大事,而且简主任对我一直很好。”
云露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张开海有些无奈,这还是没答应啊,他转念一想又想说话,但是没成想云露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猛地站起身来:“张队长,我们班马上就要拍合影留念了,我可不能迟到,又是什么事情咱们回头说啊。”
说罢不等张开海在说话人就跑没影了,这让张开海还没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巴里。
看着云露风驰电掣的背影,张开海有些发愁的唉声叹气。
难道要真的对上简英华那个家伙。
那家伙可不好对付啊,这时候黑局长来到他办公室,看到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笑了。
“哈哈哈,我早跟你说了,这件事情你必须先跟简英华通气,你还想来个先斩后奏,你也不想想,人家云露的脑子那么好用,其能上你的当?”
张开海看了眼领导,没好气的说:“领导您可别说风凉话了,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市局好吗?”
说着他眼睛一亮:“领导我记得您之前是不是说过您和简英华关系还不赖来着?”
黑局长无奈的看着他:“你这混蛋,注意打到我脑袋上来了,你自己说去啊,我可没脸。”
人家把优秀警员送来学习,结果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啊呸呸呸,他们市局才不是狗。
总而言之,他不去说!
但是耐不住,张开海厚颜无耻磨了他一个下午。
这电话最终还是他打的。
简英华挂断电话,点起了一支烟,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啥。
外面马星辉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娘的 ,这该死的知了,老子早晚给你们都炸了,天天吵得老子午觉都睡不成!”
简英华最终还是骂了一声,走到大办公室:“小夏你知道云露家在哪儿吧,去跟她家里人说一声,等到云露周末回家让她来找我一趟。”
夏俊明在心里算了算,云露的培训应该也要结束了,估摸着简主任是要找云露谈一谈未来的工作。
当云露周末回到家听到夏俊明的留言,就猜到张开海可能还真的跟简英华说了想要自己去市局的想法。
周弋野看着云露纠结的表情,拉起她的手。
云露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弋野你觉得我该去吗?”
周弋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罗副厂长今年就要退了,这个缺儿由谁顶上是厂里最近几次开会的重点内容。按照规定,要在厂里的处级干部中产生。
人选有负责后勤的高处长,生产科的莫主任,采购科的王处长,还有厂办的柳主任。”
他没有说自己工作的事情,但是云露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简英华也是处级干部,就算是论资排辈,他就算是没有资格当这个副厂长,也应该在人选其中。
凡事有利就有弊,他们保卫科接受厂里和市局双重领导,平时福利好处啥的不少,但是也要接受在公安这边,大部分的兄弟单位都看不起,觉得他们没有真本事,在厂里这边,他们就是后娘养的。
所以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要是云露在仕途上有所野心,那么留在厂里就是个下下策。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实话,要是想要安稳,轻松,留在厂里就可以得到。
但是云露好像生来就有一可颗不安分的心。
当云露坐在简英华对面的额时候,简英华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着骂道:“我也就培养出来这么一个优秀人才,还被人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云露尴尬的笑笑,“主任我……”
简英华摆摆手:“啥也别说了,人往高处走,就算是你不想去,我还想劝劝你呢,去了市局好好表现,让他们看看咱们机械厂的本事,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不光是巡逻的保安。”
云露腾得一声站起来,敬礼:“领导放心,我一定努力!”
第153章 双方见面 暑假来临之际,周弋阳带着蓓……
暑假来临之际, 周弋阳带着蓓蓓来到了东北。
周弋野和云露站在火车站,听到了汽笛的声音,云露不由得轻舒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
这趟车足足晚了两个小时。
周弋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到也谈不上辛苦, 只是这种晚点会让人心焦。
俞明旭提着行李,周弋阳仅仅的拉着蓓蓓的手。
而蓓蓓好奇的左顾右盼。
“姐,这里就是哈市啊,看起来真热闹。”
周弋阳说道:“别光顾着看了,人太多,要是跟丢了, 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蓓蓓吐吐舌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算是丢了, 我也知道哥的单位啊, 我可以自己去找哥,”
俞明旭一脑门的汗, 回头说:“蓓蓓啊, 你还是太小了, 不知道这个社会上危险是很多的 ……”
周弋阳打断他:“下了车再说吧,人真的是太多了 ,”
好不容易挤下车,三个人伸长脖子寻找周弋野的身影。
最后还是周弋野先看到了他们。
蓓蓓看到之后高兴地指着周弋野的方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哥在那边, 那个就是我未来嫂子吧真好看。”
说话间, 周弋阳和俞明旭都看到了周弋野和云露。
这也是周弋央第一次见到云露的真人。
怪不得弟弟巴巴的从东北追过来, 长得的确很漂亮。
周弋野拉着云露走到他们面前,正式做了介绍。
“姐,姐夫,这是我对象云露。
云露这是我姐周弋阳我姐夫俞明旭, 这是我妹蓓蓓。”
蓓蓓露出个友善的笑容,“嫂子好!”
云露听到之后大方的应了:“你好,蓓蓓。
姐,姐夫,辛苦了。”
周弋阳很友善的说道:“爸爸找人给我们买的卧铺票,不算辛苦。”
周弋野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走吧,我今天开车过来的。”
大家上了车之后,周弋野说出了安排,他们先去招待所洗漱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和云露家人一起吃一顿饭,商议结婚的事情。
周弋阳也没有意见,她和俞明旭的工作都很繁忙,能请十天的假期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蓓蓓回去之后就要是军医院上班。
晚上的会面是在云家。
周弋阳他们每人双手都提着大包小包登了门。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愤愤低声讨论。
“这是人家周主任的家人吧,估摸着是来商讨婚事的。”
“是啊,看来咱们这一片又要办喜事了。”
“啧,不愧是从北京城来的,就是懂礼数啊,你看看着大包小包的。”
“哎,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茅台酒和特供烟吧,老云真是有福气啊。”
“去你们的,你们老爷们的眼睛就只会盯着烟酒。”
“就是,不过这样说来周主任家里也不简单啊。”
“你们还不知道啊,我可是听说周主任家里父亲是大领导,具体是什么部门的不清楚,但是据说级别很高。”
大家觉得惊讶,又觉得周弋野这年轻人真不错。
不但自己有本事,家里还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即便如此,虽然话少了点,但是从来不狗眼看人低。
屈兰听到外面的议论之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她为了云露高兴。
云露这么好的姑娘就应该有最好的前途,嫁最好的男人,过最幸福的日子。
回到家之后,她听到了房间里张三传来的骂声。
她掀开门帘,大半年的不见天日,让张三的皮肤看起来有些惨白。
整个人却并不瘦,相反脸上的肉还比之前多了些,只是看起来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不过也是,他都是残疾人了,能正常吗?
“又骂什么呢?”
屈兰语气依旧温和,张三仇恨的看着她。
从牙缝里骂道:“婊子!婊子!”
屈兰无奈叹气:“三哥我知道你没了腿心情不好,你要是觉得骂我能让你心里好受点,你就骂吧。”
反正也不会掉她身上一两肉。
屈兰走到他的床前,传来一股刺鼻的臭味。
掀开被子,果不其然他又拉在了床上,张三脸上有种快意,“我又屙屎了,快给我收拾干净了。”
屈兰低头看了看这恶心的一幕,随后给他盖上被子,“三哥,我知道你喜欢干净,但是我天天伺候你实在是太累了,你忍忍吧 。”
说罢她就转身出了门,临出门前又说了一句:“对了,三哥,一会儿我就把饭菜给你端来,你可得多吃点。”
听到这话张三脸色微变。
最开始张三残疾的那段时间,屈兰真是做梦都想他死,想把他之前对自己做的事情一件不落的报复回去。
但是很快她就忍住了。
张三现在还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
张三活着一天她就是有情有义的好妻子,公婆那边有什么幺蛾子也能有张三当着,不管他们咋要钱,她只要咬死攒钱给张三看病,谁都拿她没办法。
而且瘫在床上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不让他好好的感受感受就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最起码让他再活两年……
屈兰来到厨房做好了饭菜,儿子小军带着妹妹小菊也从外面玩耍完回来了。
“妈,今天东红说他们家要吃好吃的,”
小菊有些羡慕的说。
屈兰摸了摸女儿的脸:“等周末妈也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现在她手里也有了钱,三五不时地会带着孩子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点好的,但是都选择了离厂里远远的地方,免得被人看到横生波折。
看着两个孩子,肉眼可见的比去年长高了长胖了,脸上也有了属于这个年纪小孩儿的快乐和期待,屈兰觉得为了他们不管在自己做什么都绝对不会后悔!
等到娘三个吃完饭之后,屈兰打发他们俩写作业去。
她要给张三做饭了。
她从厨房柴火堆里拉出来一个大袋子,打开之后,是下乡喂猪常见的糠,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草。
这些可是她特意从外面割来的,都是无毒,就是不太好吃。
那又怎么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她烧开了锅,开始给张三做饭,一做就是一大盆。
另一边云家今天真是热闹。
周弋阳先表达了老周同志没有到场的歉意。
云正国和崔绘梅都表示了理解,毕竟工作最重要。
接着周弋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叔叔阿姨,之前我爸爸看到了云露的照片,他很喜欢云露,两地风俗不同,这是我父亲按照北京的风俗准备的,若是还有我们没有考虑周到的,你们一定告诉我。”
说着周弋阳将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摞大团结,目测是两百块,上面是一些票据。
“这些票据是我父亲托人换来的,大部分是全国通用的,还有些是黑省地区的。
刚才听弋野说家里的家具都是您二老帮衬的,这真是不好意思,按说应该我们男方操办的,但是我们也是真的鞭长莫及,只能出些钱来聊表心意,还要多多麻烦二老。”
周弋阳的话说的很漂亮,云正国和崔绘梅听了心里也很开心。
云正国也是个干脆利索的人,接过东西:“这些票据咱们一起看看能买的就买了,要是暂时用不上的咱们就想办法换成钱,到时候他们结婚,全部让云露带回去。
丫头你们周家的诚意我们老云家看到了。我和你婶儿也早就给云露备好了嫁妆。
这些年云露她自己攒下的钱她自己全部带走,还有那套家具,除此之外,再给她拿一百块钱压箱。”
那一整套的家具,加起来也得两三百。
再加上这一百块钱,云正国和崔绘梅同志给女儿的嫁妆在整个机械厂都是顶尖的了。
周弋阳闻言心里更开心,不是为了钱,而是因为亲家叔叔阿姨都是明事理心疼儿女的好人。
他们周家远在京城,以后周弋野和云露过日子还是需要云家的人多多帮衬,他们这样的态度无疑让周弋阳安心不少。
接下来商议两人的结婚日期。
对于婚礼云露和周弋野的想法一样,都不想大操大办。
一来两人都不是张扬高调的个性。
二来现在这个情况,高调可不是什么好事。
云正国和崔绘梅看到了周家的诚意,对于风光嫁女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只要云露和周弋野两个人过得好,外人愿意说啥就说啥吧。
至于婚礼,之前就商议好了,就在五天后。
周弋阳又看向云露,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云露,这是我妈妈留下的。”
说着她将盒子打开:“妈妈去世的时候除了她的工作笔记,之留下来了这一只手表和一只金镯子,金镯子是姥姥留下的,我自作主张要了妈妈的手镯,这支我代妈妈送给你。”
对于要手表还是手镯,云露不在意,但是周弋阳传达出的友善她接收到了。
周弋野目光怀念的看着这支手表:“这是我妈妈早年在国外留学时候带回来的,小时候经常能看到我妈妈带着它伏案工作,云露,妈妈会很喜欢你的。”
云露收下了这支手表,手表看起来很小巧精致,她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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