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之后, 乔心妍皱着眉:“丹丹的问题不仅仅是辍学的事情,肯定还有别的事情。你怎么不问了。”
云露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排半人高的墙。
“看今天这个架势, 你觉得丹丹能说吗?”云露问, “有了丹丹上学的这个借口,我们就能常来,时间长了,丹丹才会对我们卸下心防。”
很明显的,在夏明一家之主的地位的威慑下,丹丹在这个家里不敢说实话。
周弋野这时候走过来, “事情解决了吗?”
云露摇摇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们走吧。”
云露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正好看到丹丹站在走廊旁的半人高的墙后面, 正看着他们。
云露笑了笑。
丹丹低下了头。
而在云露他们走了之后, 夏明的脸色就十分的难看, 狠狠地剜了一眼夏丹丹,又抱怨说道:“厂里也真是多管闲事!”
张莉试探性地说:“要不就让丹丹回去念书吧。”
夏明皱着眉:“都不讲理, 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说着又看向夏丹丹:“你去上学可以, 但是家里的事儿不能忘了, 你是个姑娘家,得知道自己的本分,把家里的事情做好了,以后也好给你找个好婆家。”
夏明说着说爽了, “你别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没边没际的话, 我是你亲爸, 我能害你?最多读一年,到时候就说你自己念不下去了,早点回家早点找婆家,到时候我亲自请人给你介绍。肯定不能离家太远, 要不我们照顾不到你。”
夏明自己说的滔滔不绝,转脸就看到女儿夏丹丹脸上不是很赞同的样子,顿时火就来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你爹,我跟你说话你就这样吗?”夏明顿时放下筷子指着女儿说道,“我看你简直是昏了头了,被外人说两句话就以为他们是为你好。”
夏丹丹被父亲的突然暴起,吓得一个哆嗦,“爸,我明白,你说的我知道。”
在这个家里多年生存的经验告诉她,在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妄图和父亲讲道理,跟他分辨,一定要顺从。
看到女儿一副乖巧的样子,夏明总算是熄了火。
又看向妻子张莉,“你呢,今天活干的咋样了?”
张莉没有正式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制衣厂那边一个远房亲戚生了病,让她帮忙去顶班,一天可以给她5毛钱。
张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钱来递给丈夫,“我这边挺好的,我表姐把之前的钱一把都给了我,你查查,一共是四块五毛钱。”
夏明没有数,从里面掏出五毛钱来递到侄子手中,“你是个大男人,手里不能没有钱。”
夏光旭收到五毛钱,开心得眉飞色舞,又嘚瑟地看了一眼夏丹丹。
这时候夏丹丹的两个妹妹,夏彤彤、夏月月回到家。
夏彤彤满身都是泥,张莉和夏丹丹忙站起来:“我的天爷,这是咋啦?”
夏彤彤红着脸擦着泪说道,“我们班张航说你们要过继堂哥,说以后你们就再也不疼我了。”
夏明皱起眉来,“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过继你哥也是为了你们好。夏光旭以后就在咱们家一直生活了。”
夏光旭看了一眼夏丹丹,“好嘞,二叔,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对妹妹们。”
夏丹丹被这眼看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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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表彰大会的这天,云露穿上自己的公安制服,来到市局。
“同志你好,我是机械厂的,来参加表彰大会。”
云露对门口的守卫同志说。
那人看了云露的工作证,指了指里面:“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走到头左拐你就能看到大礼堂了。”
“机械厂的?咱们在机械厂还有分所?”
旁边两个男公安低声嘀咕问。
“什么分所啊,那就是机械厂的保卫科,挂了个咱们公安的牌子罢了!”
另一人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屑和看不起。
“哦~这样啊。”最先发问的那人恍然大悟,“那怎么还喊来开会了?”
“这谁知道,估摸着也是因为他们也挂着咱们公安的牌子,不喊不好吧。”
云露知道他们机械厂保卫科的性质特殊,一方面主要承担厂里的安保工作,另一方面又承担公安工作,跟别的所比起来工作不太一样。
人家每天在街上抓小偷小摸、抢劫犯、□□犯还有杀人犯啥的。
但是他们厂得益于管的特别严,所以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巡逻,调解矛盾。
但是云露不觉得这样不好,这不正好说明他们厂里治安好吗。
云露回头看着这俩人,一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另一个看着还比自己矮一些。
说别人的坏话被当场抓包,这两个人还是有些尴尬的。
但是却不想眼前这个姑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云露的长相明艳大气,走到他们俩跟前,“这两位同志你们好,我能问一下你们是哪个所的吗?”
突然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跟他们讲话,这两人也都是年轻小伙子,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最先说话的那人挠了挠帽子里的脑袋说,“那啥,我们是和平大街派出所的。”
“原来是和平大街的,怨不得看不上我们呢,但是你们派出所厉害,不代表你们厉害。我们机械厂就不一样了,犯罪率低,人也厉害!”
云露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这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小娘们啥意思啊?看不起咱?”
刚才那人恼了,指着云露的背影说。而另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咱们先说人家坏话,被人家抓到了。好了,好了,别说了,咱们快进去吧,别一会迟到了,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云露来到大礼堂之后,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大礼堂呈现一个巨大的圆形,整体做成了阶梯形式,从主舞台往后,每一排座位都要较前一排座位高一些。
而前两排面前是有桌子的,桌面上还放上了每个人的姓名。
云露大胆地走到最前面,果然在第二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第一排的名字她也都十分的耳熟,都是市局的大领导。
云露落座之后对于自己的位置十分的满意,从最开始练体育,几乎大赛小赛她都没有空手而归过,对于这样坐在前排要领奖的经历,她十分熟悉。
云露左侧坐的是一个40多岁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的男公安,他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云露。
“云露?你就是云露?”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坐在如此前排的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
因为他今天也是来领奖的,所以他知道坐在前面的都是获奖的公安。
云露大大方方地点头:“大叔,你好,我就是云露,我是机械厂的。”
看到云露大大方方的样子,大叔也裂开嘴巴露出两排略微发黄的牙齿,通过交流,云露得知他的名字叫崔志祥,朝鲜族,是下面县里的公安干警。
崔大叔看起来十分的健谈,已经和云露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这些年的从警的惊险故事。
“那瘪犊子二话不说,抄起斧头就朝我砍过来呀,那家伙那一瞬间我真是腿都软了,但得亏了平时的训练到位,脑子一热,我就硬生生地薅住了他的手,把他手里的斧子夺下来了。”
云露听到这段之后,朝着他竖起两个大拇指:“崔大叔,姜还是老的辣呀,这要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崔大叔被云露夸得也是十分的得意,“我这也是经验,你还年轻就已经立功了,这说明你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而刚才和平大街派出所的两个男同志坐在后排,一抬头却看到了云露坐在第二排跟身边的人相谈甚欢。
两个人对了个眼色,“这不对吧,前排不是只有领导和立功的人才能坐吗?”
“难道她就是今天要表彰的人员?”
个子矮些的那个人做出了这个猜测,但很快被他的同伴否决,“这咋可能,那就是个女人,再说了,看她的岁数,肯定也刚工作没多久,怎么可能立大功?”
个子矮些的人一听这话很快就被说服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多了,一个女人当公安,估计也就是刚刚处理文档,整理文件,写写材料这样的事儿吧。”
会议很快正式开始,云露和崔大叔也都保持端正,不再讲话。
等到段嘉平上台的时候,他看到台下坐的云露,还特意朝云露点了点头,微笑示意。
云露这名字最近他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也算是缘分,前两天外甥霍成州来家里吃饭,他竟然从外甥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这才知道,自己十分欣赏的这个小姑娘,竟然和外甥口中那个天才师弟处起了对象。
这也许就是优秀的人之间惺惺相惜吧。
段嘉平的发言不算长,等到他说完之后就正式进入到了颁发奖章的环节。
首先公布的是立了三等功的人员名单。
三等功一共有十来个人,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台上,从领导的手中接过奖章,别在胸前的样子,云露不由得也挺直了腰杆,想象着自己一会站在台上的样子。
等到三等功的人下去之后就轮到了二等功。
云露接连听到自己和崔大叔的名字,两人一起走上台。
跟云露一起获得二等功的大部分都是40岁上下的公安干警,这个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体力跟得上,精力跟得上,也有经验,所以他们立功,大家都不意外。
而云露作为这其中唯一的女人又是如此的年轻,看着就是20岁上下,这怎能让大家不惊讶?
第112章 卤牛肉面 几乎可以说在云露站上领奖台……
几乎可以说在云露站上领奖台的那一瞬间, 下面就爆发了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爷啊,你看到那个姑娘没?”有人指着台上的云露震惊地问道。
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说:“当然看见了,你当我是瞎子呀!这么年轻就拿了二等奖, 还是个姑娘家, 不知道是立了多大的功劳。”
“可不是。”旁边的人点头附和道,“她叫什么来着?是哪个所的?”
“好像是叫做云,云什么来着,云露!对,就叫做云露。”有人皱着眉头想了出来,“至于是哪个单位, 刚才我没听错的话, 好像是机械厂的吧。”
“机械厂?我可听说机械厂那边的分所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派出所, 是他们单位的保卫科。”有人十分讶然。
“保卫科咋了?也许论起抓小偷小摸的本事不如咱们, 但他们一个小小的科室负责一个上万人大厂的安保工作,平时工作不比咱们轻松吧。”有人言语之中全都是羡慕, “而且人家不光属于公安局管, 还属于厂里管, 厂里的福利他们也能享受到,你想想吧,这得多少好处!”
机械厂现在在大家心中是一等一的好单位,超大型国营工厂, 平时逢年过节发的福利, 让大家都羡慕不已。
而在台上的云露, 看着段副厅长为自己将军功章别在胸前,内心一阵汹涌澎湃。
段家平看着云露点了点头:“小云同志,你还年轻,将来任重而道远, 盼望你带着这枚军功章立下更大功劳,做出更大贡献,保卫人民安全!”
在给每个人授勋的时候,旁边的主持人会简单地介绍获得表彰的每位同志的基本情况。
“……云露同志是一名新加入到公安队伍中的女干警,过往的运动员生涯赋予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她秉持着为人民服务、保卫人民安全的信念,用一双锐眼将深藏于人民群众内部的敌特分子挖掘出来,阻止了敌特分子破坏我国重要国家财产的阴谋计划,保卫了人民安全、国家财产和国家机密!”
“嗬,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是二等奖呢,原来是抓到敌特了。”听到云露的功劳之后,下面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多少年了,敌特压根不敢露头。”
“可不是,这里面绝对有运气的成分。”
总有人看不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力压他们,年纪轻轻就拿到二等功,即便知道了事实,他们也要妄加揣测,将这一切归之于运气的成分,好似这样,就可以掩盖他们甚至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的事实了。
“别在那儿说风凉话行不行?这敌特抓起来简单,找起来难,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们抓一个?”有人看不惯他们,自然也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些话站在台上的云露自然是听不见,而她听到段副厅长对她的鼓励之后,内心更是涌出一股澎湃激昂的情绪,这种情绪简直令人上瘾。
“是!”云露抬起手干脆利索地敬了个礼,声音铿锵地回答道。
授勋结束之后,每人还得到一张大奖状,奖状上印着鲜红的大红花。大家将它捧在胸前,露出胸前的军功章,就这样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二等功表彰完之后就是最受人瞩目的一等功。
与二等功的敬佩以及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同,到了表彰一等功的环节,整个大礼堂的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经组织研究申请,省公安厅批准,追授李大海同志一等功!”
此时站在台上的是头发花白的一位中年妇女,她的身旁一左一右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这个妇女的怀里抱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目光坚毅地望着前方。
当领导沉痛地念出这句话之时,所有的人都自发地取下了帽子,向这位英雄敬礼。
虽然云露此时并不知道这位名叫李大海的同志立下了怎样的功劳,到底为何而牺牲,但并不妨碍此刻她内心对素未谋面的英雄的敬佩之情。
“……李大海同志是常年工作在边防一线的公安干警,多年来他爱岗敬业,为人民安全事业做出巨大贡献。曾多次被评选为先进工作者、公安干线模范人物,曾荣立三次三等功,两次二等功。
1966年9月26日,正在巡防的李大海同志发现了一伙盗窃我国珍贵文物的盗墓贼,他们欲将从我国挖掘的珍贵文物通过边境线转送出国。盗墓贼一行六人,李大海同志没有犹豫,与他们展开了英勇顽强的斗争。
李大海同志在击毙歹徒两人、击伤歹徒一人后身中数枪,英勇牺牲。
由于李大海同志与他们的殊死搏斗,为我们其他的公安干警到达现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最终这一伙盗墓团伙全部落网,也保卫了我国珍贵的文物没有流落海外。
同志们,请大家起立,为英勇的李大海同志默哀。”
话毕,在场所有人纷纷起立,面向舞台中那张黑白遗照,沉痛默哀。
云露看着台上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两个孩子,心中一片酸涩。
伴随着对李大海的敬佩,一个问题也在她的心中悄然升起: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会像李大海一样以命相搏吗?
云露此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的工作生涯过于安逸,即便是面对像徐源那样的敌特分子,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敌特分子一旦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内,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如果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退缩了,是懦弱吗?
云露在心里摇了摇头,生命是宝贵的,任何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都有软弱害怕的权利。
但她,要做一个勇者。
正如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和郝佳两人一起在宿舍里,半夜裹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筒,偷偷看了那本书中所言: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真正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着生活。
心中有了答案之后的云露更加自信,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成为勇者的道路上更近了一步。
整个表彰大会结束之后,那种沉痛的氛围并没有散去。
云露离开大礼堂前回望,领导们和李大海同志的家属在一起,似乎在说一些安慰的话。李大海同志的妻子眼中含泪,并没有说出多少话,只是沉默地点着头。
而她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紧紧地倚靠在妈妈肩膀上,默默垂泪。
云露走出大礼堂,说来也是巧了,走在她身边的正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放言看不起他们机械厂保卫科的人。
这两人看到云露本就尴尬,本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快步走过去,但偏偏云露却不愿意放过他们,快走两步走到两人旁边。
“这两位和平大街分所的同志,请留步。”云露光明正大地喊着他们,俩人尴尬地停下脚步,看着云露。
个子稍微矮一些那个人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云露同志,是我们刚才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对对对,啊,刚才是我俩不会说话,云露同志,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说道。
云露却正色看着他们:“你俩的问题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更不是看不起我。和平大街是咱们市里面最繁荣的地段,你们分所的条件肯定也是最好的,但是那些不如你们的地方呢?下面县城公社里的派出所条件更差,不仅仅是硬件设施差,平时他们遇到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调解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们能办大案,难道我们这些平时不办大案的公安干警就活该被你们看不起吗?我们做的同样也是保卫人民安全的工作。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同事,一个系统里的人,更应该团结才是,怎么能说风凉话?”
云露的一番话说得两个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我们认识到自己确实不该说那样的话,说错了。”
云露见他们俩是真心悔过,也不会抓着不放。
等到云露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意外看到穿着军装的周弋野在门口等她。
云露小跑两步到他的跟前:“你咋来了?今天是工作日啊,周专家不会翘班了吧?”云露说着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的样子,她到底是想看看这个工作狂会不会翘班?
看出了云露内心的恶趣味,周弋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刚从工业局过来。”
云露随即又故意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原来如此啊,果不其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太高的期望,我果然只是你工作中的顺便。”
周弋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云露同志,你才不是顺便。今天工业局有个会,本来是不想参加的,但是想到你来公安局这边参加表彰大会,我也就去参加了个会。没有你就不会有这趟行程。”
好吧,不愧是周专家,处对象也得兼顾工作。
“这会儿干啥去呀?”云露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不到12点呢。
周弋野一副跟我走的样子:“正好前段时间跟师兄取了很多经,他给我推荐了好几个馆子,有一家就在这附近,咱们去尝尝。那家在解放前原本是回民同胞开的卤牛肉面馆子,解放之后公私合营,原来的老板还在饭店里面做厨师,味道也没变。”
“卤牛肉啊,那这可少见!”云露有些期待,养牛本就成本极大,而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机械化,很多的公社和大队中,牛依旧是重要的生产资料,没有哪个大队或者公社会随随便便地杀牛。
“走,咱们尝尝去!”
卤牛肉面馆离得果然不远,两人也就走了10分钟左右就到了。
马上到饭点,这饭馆面积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可见霍师兄的情报果然不错。
“同志你好,给我们来两个大碗卤牛肉面,另外再要三两卤牛肉,二两卤牛杂。”
周弋野说着将钱和粮票、肉票一并递上。
服务员同志接过钱和票点了一遍,给他们随手撕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了个号:“等着我叫号,你们就来端啊!”
虽然点好了餐,但是环顾一周已经没有空桌了,只能和别人拼桌。
云露和周弋野来到两个年轻男人旁边问:“同志,你们这旁边有人坐吗?要是没人坐,我们能不能跟你们拼个桌?”
那两个男人自无不可,这两个小伙子应该也是刚来,因为他们的牛肉面也还没有端上来。
“表哥,你真得给我想想办法,我真不是学修机器的那块材料。”坐在云露身边的这个小伙子,看着二十五岁上下,皮肤黝黑,五大三粗,说话的时候十分为难。
“柱子你可别不知好歹,这份工作人家求爷爷告奶奶还排不上呢。”坐在他对面的应当就是表哥,这表哥看着三十岁出头,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表弟,“这可是技术活,你懂不懂?”
“我懂,我咋不懂呢?可我真干不来,我这都干了三个月了,连最基本的修理工作我都摆弄不来。我们修理车间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嘴上不说我,但是谁背地里不说我笨呢?就连张师傅,我知道他也嫌我笨,现在他都不用心教我了。也是,要我我也不教,教了有什么用呢?一窍不通。”名叫柱子的小伙子说着,十分丧气。
他表哥也不忍看到弟弟现在的样子,于是没好气地说:“那你说咋办?我给你调到哪里去?不行你就去扛大包吧,这个没有技术含量,你愿意去干吗?”
却没想到叫柱子的小伙子眼睛一亮,点头说:“那我咋不愿意,我乐意的很!就是扛大包的工资,是不是有点儿太低了?”
这下真把他的表哥给气坏了,指着他没好气地说:“柱子啊,柱子,你咋不上天呢?又想要干得简单的,又想要高工资的,哪那么简单的事儿?”
“表哥,我没说我想要简单的工作。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我愿意下力气干苦力,但是我真干不了这种精细活。我下苦力总得多赚几个吧。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以后成家立业都是花销,表哥你就帮帮我吧。”
第113章 换工作 云露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
云露听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人的对话之后, 陷入了沉思。
周弋野看到云露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什么。如果他没记错,云露的二哥好像在煤矿上工作, 此前听云露说起过一嘴, 想要想办法让他的二哥调回来。
“哎呀,行吧,行吧,我再给你想想办法,但是说好了啊,新工作可不能挑三拣四的。”旁边的那位表哥似乎是被表弟缠得没有办法了, 只能不耐烦地说。
云露这时候抓住机会直接问:“两位同志你们好, 我刚才听你们说好像要换工作, 我能冒昧地问一声,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吗?”
表弟刚想说话就被表哥瞪了一眼,而表哥却满眼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哪个单位的?偷听我们讲话干什么?”
周弋野这时候开口说道:“同志, 请不要误会, 我们没有恶意, 也并非是有意想要偷听你们讲话,只是这空间就这么大,我们离得又近,碰巧听到而已。之所以问你们这个问题, 也绝对不是想要做什么坏事, 而是刚巧我家也有一位亲戚想要调动工作。”
周弋野说的话不卑不亢, 有理有节,看起来也十分真诚,这让表哥逐渐地放松了警惕。
“你们家也有人要调动工作?是哪个单位的?”他心中起了试探的心思,问道。
云露主动说:“在煤矿工作, 每个月工资加上各项福利补贴到手能有60多块钱。”
矿工的工作过于辛苦,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工资高福利好。
听说是矿工,那个表哥直接没了兴趣:“下矿啊,那算了,太辛苦了!”
倒是表弟不甘心放过这个机会:“真的能拿到60多?”
云露点头说:“我骗你也没有什么意义,矿工的工资你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刚进去的一两年,虽然没有60,但也在50以上,工龄达到三年以上,基本就可以拿到60多块。”
云露的话说得十分笃定,让他打消了几分怀疑:“表哥,你看这……”
他表哥却十分反对:“你想都别想,你知道下矿有多辛苦吗?时间长了还容易得肺病,姑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下矿,当黑煤黑子!”
云露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心有些失望,但是也知道想给二哥调动工作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但即便如此,云露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可能性:“两位同志,能告诉我你们在哪个单位吗?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可操作的余地,请你们放心,我肯定尊重你们的意见,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换不是?”
看到两人还有一些犹豫的样子,周弋野在一旁敲着边鼓说:“调动工作的事情急不得,即便是不喜欢当下的工作,也千万不能头脑一热就辞去。现在各个单位基本上都是满员的状态,到时候辞了工作简单,想要再找个单位那可就难了。”
这话是实打实的大道理,就连那位一直态度不是很好的表哥都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表弟:“你看看,你看看,我说的果然没错吧,你还是踏实地干着!”
“我们是市二棉纺厂的,我弟弟是维修车间的工人,他叫曹国荣,小名柱子。我叫朱岱山,是厂里销售科的副主任。”
云露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原来是厂里的中层领导,怪不得能给弟弟安排工作。
“原来是朱主任,真是失敬了。我在机械厂的保卫科工作,调动工作的事情我也留意着,要是有了信,有可能调动的话,我一定联系你们。”云露也主动报了家门。
听到云露竟然是机械厂保卫科的人,朱岱山有些惊讶,心里想着机械厂可是他们这块规模最大的工厂,一等一的好单位,保卫科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说不定眼前这姑娘还真能有什么门路,解决表弟的工作调动问题。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服务员就开始喊号了,也是巧了,他们的饭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好的。
热腾腾的卤牛肉面和卤牛肉、卤牛杂一端上来,云露就被一股霸道的香气充斥了鼻腔,差点被香一跟头。
不顾烫就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嘴中,先入口的是卤汤的喷香,接着才是紧实的面条。
云露不由地竖起一根大拇指:“看来你师兄还真是个宝藏,以后得多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来。”
周弋野看着云露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遵命,等我回头就奉命再去找师兄。”
他的话真是俏皮,让云露笑得合不拢嘴。
吃过饭后,等到两人回到机械厂,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云露一回到保卫科就被众人团团围住。
“小云,快给我看看你的奖章!”
“我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得二等功呢,快给我看看!”
云露脱下大棉袄,又小心翼翼地将奖章从口袋里掏出。
奖章被她好好地保存在红色丝绒盒子里,此时将它放在桌上打开。
金红色的奖章泛着光。
“之前看到过小苏的三等功,现在又看到云露的二等功,咱们保卫科真是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云露这么年轻就获得了二等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要我说啊,云露简直就是咱们保卫科的福星。”这时候冯星辉神神秘秘地看着大家,“昨天我去找简主任,听到他在打电话,好像说市里正在审批咱们的集体三等功。”
这话犹如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颗炸弹。
大家更惊讶了:“什么?要给我们申报集体三等功?”
“我的天呐,这次可真是沾了小云的光了,要不是小云抓到了那个狗特务,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我们头上?”
“到底能不能成啊?”
当然也有人忧心忡忡地问。
“那咱这就不知道了。”冯星辉耸了耸肩说道,“但是能向省里审批这个功劳,就说明市里面是同意的。”
这时候简英华从小办公室里出来,看到大家围在一起,说:“小云回来了。”
云露点点头,对着领导敬了个礼。简英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不错,为咱们机械厂,为咱们保卫科增光添彩了。这次去市里面开会,听到了一些不太悦耳的声音吧?”
云露点了点头:“是听到了,有些人觉得咱们不是正儿八经的派出所,我们也不是真正的公安干警,所以对我们颇有微词。”
听到云露的话,大家纷纷义愤填膺:“不是,这群人凭什么呀?咱们都是公安系统,里面都有咱们的名字,还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了?”
“就是,我看他们这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分所有咱们小云这样的人才吗?”
“管他们看得起看不起,反正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就是了!”
简英华看着义愤填膺的大家,缓了缓说道:“长期以来就存在着这样的情况,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和他们相比较有所不同。当然了,小云听到的这还算好的,甚至有一些人说过更难听的话,说我们是什么两姓家奴。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让大家生气的,而是想要告诉大家,不论外面的人怎么看不起我们,我们自己都要保持冷静,做好自己的工作。一方面保卫好厂里的安全,守护好厂里的财产,另一方面对于工厂内职工家属也要做好引导、劝解和保护的工作。”
“是的,主任,我们明白!”大家齐声说道。
简英华点了点头又说道:“小云,我已经联系好了厂里宣传科的人,明天就会对你做一个访问。”
云露面对记者的提问这样的经历并不陌生,泰然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领导,我知道该说什么。”
简英华对于她也是十分放心。
还没下班,乔心妍又来了,她走到云露的办公桌前:“我刚才得到消息,夏明让夏丹丹去上学了,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没有机会再去接触他们了?”
云露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换个角度想想,夏丹丹上学放学的路上,我们不都可以接触她吗?”
乔心妍一听还真是这样:“那天丹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她肯定有什么很大的事情瞒着我们。”
“在那样的家庭里生活,还知道向外求助的孩子已经很了不起了。”云露发自内心地感叹。
“可不是吗?真是想不明白夏明两口子是怎么想的,别人的孩子即便是个男孩,难道就比自己的女儿重要吗?”
云露不屑地笑了一声说:“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上学不成,工作中也碌碌无为,对于他而言,唯一能够确认自己是个成功者身份的就是有儿子。而这一点也刚好,不用付出任何的努力,全凭上天的运气就可以实现。运气好了多生几个儿子,那简直就是家族的荣耀;运气不好没生儿子,那也要想方设法地有个假儿子,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乔心妍听到云露这样说,沉思一会儿说道:“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仔细一想,古往今来,那些不用依靠努力就能得到的荣耀好像都属于男人,而女人想要得到的荣耀只能依靠后天不断地努力。比如上天注定的性别这件事情就被他们赋予了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是个男人,先天就高女人一头,而女人想要获得跟男人同等或更高的权利,就得付出无数的努力。”
“不仅如此,他们还很擅长于让女人为那些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来买单。”云露双手一摊说道,“譬如他们总是将无法生出男孩这件事情责怪于女人身上,因为女人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而改变无子的命运,这样就可以让她们终其一生都在被欺凌、被压迫的地位上。”
第114章 宣传科 “这是什么呀?这么香?”云露……
“这是什么呀?这么香?”云露刚一回到家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
云正国同志满脸红光地说:“这是我特意去食堂买回来的猪脸肉, 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两杯,为你庆祝庆祝!”
崔绘梅一向是不允许他喝酒的,但是今天女儿获得了二等功, 也就网开一面。
二嫂扶着肚子走过来, “老五快给我开开眼,我还没见过军功章长什么样呢!”
“就是,老姑我也没见过,快给我看看。”云东方也蹦蹦跳跳地扒着他的胳膊说。
云露无奈地抽出胳膊刮了刮小侄女儿的鼻子。
“你呀,怎么越长大越像只小猴子似的?”
这时候东林哈哈大笑起来,“老姑, 你说得对, 她可不就是只小猴子吗?”
东方可不怕自己哥哥, 瞪着眼睛吐了吐舌头说, “你才是猴子呢,妈妈经常说你是皮猴!”
“行了行了, 赶快从你老姑身上下来。”崔绘梅一手拉着孙子, 一手拉着孙女说。
云露将装着军功章的红色丝绒盒子从口袋中拿出来递给了崔绘梅。
崔绘梅两只手将盒子捧过, 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云正国迫不及待地拿过来打开盒子。
“我的娘,这就是军功章呀,老五可真是给咱们老云家增光添彩, 光宗耀祖了。”
二嫂夸张地说着。
云露听到他的话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偏偏爸妈都一脸赞同地点头。
“我这算什么呀?我爸全国大比武的奖状都拿了好多个, 那不比我更厉害!”云露说着指了指贴在墙上的奖状。
崔绘梅一摆手说:“那不一样!”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她也说不出来,总而言之,女儿的这枚军功章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云正国同志小心翼翼地将军功章捧出, 拿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端详,慢慢地红了眼眶,“好好真是好呀!”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老五,别看你是个姑娘家,但是爸觉得以后这家里最有出息的指定是你。”
对于这话,刚下班回来的云雷和四哥云霆都没有什么意见。
“可不是!打小咱们家老五就机灵。”大哥云雷甚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反倒是云霄不服气地说:“爸,还有我呢,说不定我长大之后比我五姐更有出息。”
崔绘梅无奈地点了点他的脑袋:“就你,你不让我跟你爸为你多操心,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你看看人家华昌一大早起来劈柴干活,还拿着你的旧书学习,你呢整天从早到晚就知道瞎玩。”
崔绘梅说着目光落在唐华昌的身上,“华昌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早上不要起那么早,你们这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起太早了以后容易长不高,以后你就跟云霄一起起床。你要是再早起啊,我可就不高兴了。”
燕妮听到这话之后,感激地看着婆婆,“妈,您真好。”
唐华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大妈我听您的。”
张娟这时候带着一身风雪回到了家。
“人到齐了,咱们开饭吧!”
崔绘梅高声说道,知道女儿立了二等功,今天去接受表彰,她一大早就带着媳妇张罗起来。
饭菜上了桌,这时候崔绘梅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看着云露说道,“就咱们家这些人,你还有没有别的人要请啊?”
云露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问,“啊,谁呀?美娜,我回头跟美娜单独出去就行了。”
崔绘梅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看着母亲的表情,云露也反应过来了。
“合着您说的是周弋野啊。”
“对呀,怎么了?你要不要请人家来?”崔绘梅斜着眼看着女儿。
云露讪讪地笑了笑,“不请不请,咱们一家人吃饭,请他干什么呀?”
崔绘梅没再说什么,心想原来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说他了,快,老婆子,拿出酒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云正国说着还给云露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老爸我够仗义吧,来替你解围了。
云露朝着老爸竖了个大拇指。
酒过三巡之后,云露想起了今天白天在卤牛肉面馆里面发生的事情,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云正国。
一听这话,云正国和崔绘梅都来了精神。
老二云震当矿工,一直是他们的一块心病。
平时他不能回家就罢了,这个工作干久了对身体也是有影响的。
二嫂包静荷更是开心得眼睛发光,“棉纺二厂那可是好单位呀,离咱们厂也近,公交车也就三站路。”
看着二嫂满怀期待的样子,云露不由得给他们泼了盆冷水,缓缓摇头说,“换工作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人家已经明摆着表示不想去煤矿当矿工了。”
云雷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是老二的运气不好,正逢着他找工作,那年咱们厂的招工指标缩减,要不也不能去煤矿上。”
棉纺二厂倒真是个好单位,但就像老五说的那样,人家不愿意去煤矿呀,这事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云正国看着女儿问道,“老五这事你咋想的?”
“换工作这事可遇不可求,现在难得遇到一个适合二哥的,一个是离家的距离不远,第二个是那是一个技术工种,维修车间适合二哥。
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家不想去煤矿工作,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双方倒不开,那我们不妨引入第三方。爸,你在厂里的人头熟,可以暗中先打听着,看有没有人愿意去煤矿上工作。
虽说当矿工辛苦,但是福利好,工资高也是实打实的,保不齐就有人愿意呢。
要是有的话,那咱们三方可以倒开,让二哥去棉纺厂,棉纺厂的人来咱们机械厂,机械厂的人去顶替二哥的工作。”云露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很显然,自从中午吃饭遇到那人之后,一下午她心里就在琢磨这事。
云正国听了之后缓缓点头,“这倒是个法子,要是真有人愿意去,哪怕咱们再给他贴点钱都行。”
二嫂在一旁忙不迭地点头,“对,只要人家愿意,我跟孩子爸还存了点钱,我愿意都拿出来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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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简主任说要找人来进行访问和宣传,云露本来想着怎么着也得过两天,没想到他的效率那么高,第二天再来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等着了。
厂里宣传科来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中年女性名叫姚玉玲,是宣传科的副主任,年轻的小伙子名叫吴文。
姚玉玲大大方方迎着云露走来,并且做了自我介绍。
“小云同志获得二等功的消息传来之后,咱们厂里的领导就高度重视,今天高主任还特意嘱咐我亲自来给你做一个访问。”姚玉玲笑着说,“还有张秘书知道我要来宣传你的事迹,还特意打电话说要好好地访问,好好地报道。”
云露想到张秘书心中不由得感激上次能够得到关键的证据,还多亏了张秘书的鼎力支持。
只是自己也一直没有机会对他表示感谢。
不是因为云露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上次的事情本就敏感,看似仅仅是抓了财务科的一个主任,但是背后却牵扯着金书记和一位副厂长的暗流涌动。
张秘书那个时候站出来本就惹人注目,要是云露再在关键时候凑上去,不免就让人家觉得这背后是金书记的意思。
吴文的胸前挂着一台照相机,他调试好了之后对着姚主任说,“主任,咱们可以拍照了。”
姚玉玲这个时候才对云露说道,“我们想给你拍张照片,就在这间办公室里,你看合适吗?”
“当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云露说完之后整理了自己的着装,坐在书桌前,看着镜头留下了一张穿着警服的照片。
照片中的姑娘不过20岁出头,眉眼间却异常的坚毅。
接下来就是一些常规的访问,云露早年参加比赛时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姚玉玲看着侃侃而谈的云露,不由得在内心暗暗点头。
这小姑娘虽然年轻,但是却丝毫不怯场,面对着镜头,记者还能如此流利,而且最难得的是每一句都能够言之有物。
这简直是太难得了,这些年姚玉玲的日常工作就是对厂里的先进模范,先进工作者等人进行采访和宣传。
而大多数的工人和干部不管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多么出彩和耀眼夺目,在面对宣传科的访问时都会显得紧张不安,甚至刻意说一些大话,空话,虚话,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人格魅力。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甚至聊了一个多小时,等到这次的访问结束,姚玉玲看着自己手下厚厚的一摞手稿,苦笑着甩了甩手腕。
但是她有一种预感,这一次访问和宣传一定会引发非常好的反响。
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云露提出了一个请求,“姚主任,吴同志,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保卫科的全体同志拍一张照片,再给我和我的队友们拍一张照片呢?您放心,这个底片的钱我来出。”
苏祥明和夏俊明他们一听竟然还要合照,立刻就开心起来。
“对,对对,咱们队还没有合照呢。”
“快看看我这身衣服行不行?早知道今天要拍照,里面就应该穿你嫂子给我做的新衬衣。”
“瞧给你嘚瑟的,这零下20多度的天气,你穿件衬衣在里面,你可真是不知道冷字怎么写的。”
看着整间办公室的人都活跃起来,姚玉玲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点头说,“当然可以,这底片的钱就不用你们出了,这也可以算作我们宣传的一部分。”
不用出钱当然好了。
不过片刻的时间,大家都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在保卫科门口进行了一张大合照,接着他们一队的人又进行了一张小合影。
“咋样咋样?吴同志,我刚才没有眨眼睛吧?”刚一拍完,苏祥明就迫不及待地说。
“对,我刚才是不是太紧张了,脸都绷着,没有笑出来。”夏俊明也有些懊恼。
吴同志笑着说,“各位保卫科的干事们都很好看,放心吧。”
第115章 父女同登科 唐华昌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
唐华昌有些紧张地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姑娘。
想到昨天开学, 云露姐姐找到自己说的话,他让自己注意一个叫做夏丹丹的姑娘。没想到这么巧,这个姑娘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前面。
唐华昌是班里最大的孩子, 由于他在家里辍学两年, 跟他同龄的,譬如云霄都已经上初三了,但他还在初一。来上学之前,姐夫还特意跟他谈过心,让他放下心理包袱,安心读书。
本来以为自己跟着姐姐来到云家一定会受人白眼, 他都已经做好了少吃饭、多干活的心理准备。但是不成想云家的人太好了, 云大叔和崔大妈不仅把他当做自家孩子一样看待, 吃的、穿的、用的都跟云霄一模一样。甚至这次开学, 崔大妈还特意花钱给他买了一个新的书包。就连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对他很好。
虽然不知道云露姐姐为什么要让他关注这个姑娘,但是这是云露姐姐交给他的任务, 唐华昌捏了捏手掌心, 他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
可能是唐华昌的目光太过于灼热, 夏丹丹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这个个子高大的男同学。跟唐华昌一样,此前夏丹丹也辍学了一年多,所以她也比班里的同学大一些。
“我叫唐华昌。”唐华昌看到夏丹丹转头看着自己, 赶忙说道。
夏丹丹没想到后面这个个子高大的男生突然开始了自我介绍, 十分慌张地点了点头转了回去。
唐华昌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他长得也不吓人吧。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唐华昌书包还没收拾好,就看到夏丹丹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这么快?华昌皱起眉来,刚准备往外走, 云霄就过来了。
“你小子收拾得够快的呀,走吧,咱们回家!”云霄说着皱起眉来苦着脸,“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老师说了什么,我们老师说这是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年级每天晚上都要上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两个小时,我的天呐,干脆要了我的命吧!”
云霄高举双手面向上天痛苦哀嚎。
唐华昌点着头,眼睛却没有离开夏丹丹。
云霄好奇地看过去:“那姑娘谁呀?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唐华昌立刻不好意思地说:“那是我们班同学,不过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可没有盯着人家,快回家吧,你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
“华昌,你说有没有啥办法?我能跟老师请个假?”云霄皱着眉问。
“你是想被云大叔、崔大妈还有云露姐姐联合暴打吗?”
云霄听到这句话立刻闭了嘴。
两人一路回家,正巧回家的方向有一半的路程和夏丹丹是同向的。
“哎,华昌,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欺负你那个同班同学呢?”云霄指着前面的夏丹丹说。
唐华昌也早已看见,一个个子不算太高、长得畏畏缩缩、流里流气的男生走到了夏丹丹旁边,直接把自己的书包甩给了她。
“不是,那人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初二的。”云霄挠了挠脸说,“走,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夏丹丹跟前,就听到这男的对夏丹丹说:“不是我说你啊,小丹丹,就你那脑子让你来上学,你学得明白吗你?娘们家家的,做好饭得了呗!”
夏光旭嘴里不停地贬低着她:“而且你不是比你们班同学都大吗?人家不说你吗?傻大姐,哈哈哈,傻大姐!”
“你什么人啊?”唐华昌这个时候一把拽住夏光旭的脖子问,“干嘛欺负我班同学?”
夏光旭一回头看到两个个子比他还高的男生,就有些发怯:“你管我呢,这是我妹,我是她哥,怎么了?”
夏丹丹没想到仅仅只和这个陌生的唐华昌做了一天的同学,他就愿意站出来帮助自己。夏丹丹神色紧张地抱紧了自己胸前的书包。
云霄和唐华昌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兄妹关系。
“他是你妹妹,那你就更不能这样说他了,你身为哥哥不但不帮你妹妹拿书包,还让你妹妹给你拿书包,你还嘲笑她,有个当哥的样吗你?”云霄皱着眉头问。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夏光旭说着就拉着夏丹丹快步离开。
“你他娘骂谁是狗呢?”云霄不依不饶,却被唐华昌一把拉住,“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快点回家吃饭,别耽误了你晚自习。至于夏丹丹,反正我跟她是同班同学,以后我多关注一点。”
唐华昌看着夏丹丹的背影,她被夏光旭拉着,几乎是踉跄着在往前走。她没有班里其他女孩子那样的活泼开朗,整个人就像是一根被拉紧了的弓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若说从一开始是因为云露姐姐的嘱咐,他接下了这个任务,但是从现在开始,唐华昌觉得自己和她是同班同学,自己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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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快去宣传栏看看,上次来宣传你的材料已经登上去了!”夏俊明特别激动地进来说,“我今天上班路过的时候,好多人围在那儿看呢。”
“这么快就登上来了,走,咱们都去看看去吧!”马星辉激动地说。
于是大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外面的宣传栏。
厂里的宣传栏有很多,不是每一块都会是一样的内容。基本上可以分为几类:一类是生产任务栏,上面写着本月或本季度的生产任务以及完成进度,还会表彰一些在生产中做出贡献的先进生产者;一类是好人好事,也表彰一些先进工作者以及优秀职工;最后一类宣传一些政策和时事新闻。
云露不出所料地被归为第二类。来到离保卫科最近的一块宣传栏,这里已经靠近车间,人也不少。
“快看,上面还有你的照片呢!”夏俊明指着宣传栏上的照片说,“不仅有你的,还有咱们小队全部的合影!”
苏祥明挤过人群,凑近了去看,咧着大牙笑道:“不错,不错,那天来拍照的吴同志技术真不赖,瞧把我拍得英俊帅气,跟那电影上的明星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在宣传栏前的人们看到了云露。
“云露同志,你就是云露同志?”
“大家快来看,云露同志在这里呢!”
云露瞬间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小云同志,你跟咱们说说呗,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坏分子的?”
“是啊,那坏分子脸上又没写着自己是坏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云同志可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获得了二等功,真给咱们厂里增光添彩呀!”
“哎,云露是不是就是咱们厂里云正国师傅家的闺女?我记得你以前是运动员,还拿了奖呢。”
“艾玛,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女呀,你们老云家人可真行。”
“我是云露,各位工友,各位叔叔、婶婶,谢谢你们对我的夸奖,我也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而已。咱们厂里哪个工人不是好样的呀,我还得多向大家学习呢。”
“至于说起抓敌特的事儿,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云露把那天的事情能说的都跟大家说了一遍,不能说的自然一字不提。
云露的态度不卑不亢,又大大方方的,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给云露拍手叫好。
当大家听到云露说那个坏分子想要给专家下毒、谋取重要的图纸的时候,都义愤填膺。
“杀千刀的敌特,枪毙都是便宜他的,要我说就该千刀万剐!”
“可不是,你说说那老蒋都被咱们撵到海对岸去了,那还不消停呢。”
“一天天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仗打不好,还净做美梦!”
几位大爷纷纷开喷。
“小云这真是立了大功了!前些年你们还记得不,有个敌特在隔壁市里那自来水厂下毒,导致上百人中毒呢,那上吐下泻的老严重了。我小姨子不就嫁到那边去了吗?当时她公婆家也被波及了,那给老太太害得半个月起不来床啊。”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位现身说法的大叔吸引去了。
“天爷,这么严重呢?后来呢?后来抓到人没呀?”
“那还用说,能跑得了他?当天就抓着了!”
这边正说着话呢,那边厂里的广播响了。
“以下是我厂2月份优秀职工名单:
下料车间王志强
后勤处周美芬
锻压车间徐勇
铸造车间胡山海
总装车间马普
机械加工车间云正国
工厂保卫科云露
……”
云露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荣誉加身,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和父亲同时获得了这项荣誉。
马星辉却觉得在意料之中,现在小云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荣誉,厂里肯定也要给她表彰。
“我的天爷,这得多大的荣誉啊!!”
而此时在家里的崔绘梅也听到了广播的声音。崔绘梅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红纸和剪刀,匆忙掀开门帘出来。
正好包静荷也匆匆扶着肚子出门:“妈,我没听错吧,是不是说爸和老五都获得优秀职工了?”
“没听错,我也听见了!”崔绘梅真是喜笑颜开。
“这可真是……哎妈,这可真是太厉害了,太好了,多大的喜事儿啊!”包静荷开心得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云正国同志不是第一次得优秀职工,但是这一次父女同登科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
第116章 对比 隔壁的钱家,钱杨波母亲听到广播……
隔壁的钱家, 钱杨波母亲听到广播之后,愣了片刻,随即难以置信地掀开屋里厚厚的帘子, 跑到院子里来。
厂里的广播从来都不是播一次就停止, 不过两三分钟名单又念了一遍。
上面云路和云正国爷俩的名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呸,老天爷真是不长眼!”钱杨波母亲揣着双手,狠狠地指着老天骂道,“我儿天天工作那么辛苦,他怎么没评上优秀职工?”
一脸疲惫的褚建芳从臭烘烘的屋子里出来, 听到婆婆的咒骂声, 眉眼之间闪过一丝嘲讽。人家云家的人个个有本事, 云正国有技术在手, 云路有功劳在手,钱杨波有什么?有不讲理的妈, 有瘫在床上的爸?
“你还愣着干啥, 还不快去做饭, 不知道一会儿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吗?”
钱杨波母亲转头看到儿媳妇站在门口,心头的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褚建芳也不是好惹的, 但是她已经明白在这个家里如果硬邦邦的, 那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她转换了路线。
褚建芳的眼睛说红就红:“妈,我是您儿媳妇不假,但是您也得把我当个人看吧?从一早上起来到现在,我可没休息过一分钟。我给爸伺候了屎尿, 洗了床单被罩,还做了饭……”
褚建芳的声音可不小,再加上两人吵架的时候是在院子里,左邻右舍只隔着一堵墙,什么听不见呀?这不一会儿就有人趴在墙头上看热闹了吗?
“看什么看什么,大冷天的,你不怕把自己耳朵冻掉?”
钱杨波母亲指着趴在墙头上的人骂道。
“嘿,我说你个钱老婆子,你也忒不讲理了,这是我们自家的墙头,我愿意趴着就趴着,你管我!”
“就是!按说咱们两家中间这道墙应该一人出一半把它修起来,可当初你们家又是哭穷又是耍无赖的,这墙可是我们一家出的钱。我没给你扒了就算不错了,你还管我在上面趴不趴着?”
另一边邻居也大声骂道。
钱杨波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始终理亏,于是不跟他们吵架,转而攻击自己的儿媳妇。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媳妇儿熬成婆?你嫁到我们家来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不就让你干点活吗?至于哭哭啼啼的,传出去让别人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妈,话不是这样说的。我嫁到你们家来是为了跟杨波一心一意过日子,你让我伺候爸,我也伺候了,但是这家里的活也不能都指望我一个人吧?”褚建芳说着抹了一把泪,“各位亲戚邻居,帮我评个理,我能干的活我可都干了,一点都没偷懒。”
“这啥意思?我没听错的话,钱杨波媳妇还伺候她老公公?”
大家一听这话都有些膈应。
“不是我说老大姐,那你这事干得也太不地道了,忒不讲究。”门口一个大妈指着钱杨波母亲说,“你这好胳膊好腿,能跑能颠的,怎么能让儿媳妇伺候老公公呢?再说了,你们家那口子啥情况咱都知道呀,那成天光着屁股躺在炕上,那儿媳妇伺候真不合适!”
上了年纪的大妈真是什么都敢说。
大家听到这话之后,纷纷捂住嘴笑了起来。
钱杨波母亲却叉着腰说道:“你们这就是心里脏,看啥都是脏的。儿媳妇伺候老公公咋啦?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偏偏你个小贱人,你就是嫌你公公脏!”
这时候褚建芳眼泪汪汪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妈,真不是我嫌弃公公,我都已经伺候公公这么长时间了,我要嫌弃早就嫌弃了。主要是我怀上孩子了,我真闻不得这味儿,一闻这味儿我连饭都吃不下!”
褚建芳眼泪汪汪的,就放下了一颗□□。
“不是我说你,这也太不像话,你儿媳妇现在都怀孩子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大家的指责纷纷涌向钱杨波母亲。
钱杨波母亲愣了一下,一脸冤枉:“我哪知道她怀孕了,你也真是的,怀孕不知道跟我说呀,几个月了?”
褚建芳摸着肚子说:“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我不舒服,一进公公那屋里面就恶心吗?你还让我别矫情来着。”
钱杨波母亲的的确确说过这话,这可就是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这就是对媳妇不上心,他们新婚燕尔的,你不等着抱大孙子啊?”
“妈,以后别的活我都能干,但是公公那个我真去不了了,你来干成吗?”褚建芳又退了一步问道。
“你可别不知足了,瞧瞧你家这儿媳妇多懂事,多乖巧啊。”
钱杨波母亲心知肚明,今天这个亏她是吃定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褚建芳,咬牙说:“行,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心养胎,你爸那屋你就不用进去了。”
褚建芳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个笑容来:“就知道妈疼我。”
等到回到屋之后,褚建芳捏紧了拳头。
嫁给钱杨波这个事情后不后悔呢?她是不后悔的,即便是在这里伺候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除了恶心一点,但光从体力上来说,跟在乡下干农活完全没得比。
只是她有一些后悔的事,如此草率地就结了婚,若是当初再挑一挑选一选,说不定能选到比钱杨波更好的。
就比如说云霆……
她和唐燕妮是前后脚嫁到机械厂的新媳妇,又因为她之前和云霆相过亲,大家街坊邻居话里话外没少拿她们俩做对比。
之前在大队的时候,她处处都比唐燕妮强,可以说是将唐燕妮踩在了脚底下,但是现在呢?唐燕妮不光自己在云家过得如鱼得水,还把她那个拖油瓶的弟弟也带来了,没成想云家不但没有嫌弃,反而对他跟自家孩子似的。
褚建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若当初知道是这样,无论如何她放下颜面也要再去找云霆。
这样想着,褚建芳突然感到一阵反胃,她从枕头里摸出几张零钱来,准备去供销社买点零食压压这反胃。
谁承想这一出门就碰到了刚才在心里还在想的唐燕妮。
唐燕妮碰到褚建芳之后,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毕竟这件事情算是她对不起褚建芳。
“建芳,你这是干啥去啊?”唐燕妮硬着头皮问道。
褚建芳面无表情:“去供销社。”
“我要去菜市场,正好一路,咱一起吧。”
褚建芳看到她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就知道她要去菜市场买菜,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一起往前走。
“你去供销社买啥呀?”唐燕妮觉得这气氛实在是太窒息了,于是主动问道。
褚建芳回头看她,眉眼间有一些得意:“我怀孕了,去买些零嘴,酸梅山楂片啥的。”
听到褚建芳说自己怀孕了,唐燕妮有些羡慕,她俩是前后脚结的婚,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燕妮,你现在嫁到云家了,可得早点站稳脚跟呢。”看出了唐燕妮内心的不安,褚建芳又说了一句。
唐燕妮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俩不急。”
两人来到菜市场门口分道扬镳,唐燕妮今天带着任务来的,婆婆给了她钱和肉票、鱼票,让她买一些肉和鱼回家。
想到这才结婚没多长时间,就吃了好几回肉,唐燕妮觉得自己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大妈,你好,给我割块儿肉,我就要这块五花。”唐燕妮来到卖肉的摊位前说道。
“这五花给不了你,这是人家要的,我给人家留的。”卖肉的也不是别人,正巧是张云帆妈妈,她看着唐燕妮挺眼生的。
“不是,那你不能卖,你为啥搁这儿啊?”唐燕妮皱着眉说。
张云帆妈妈有些心虚,这年头谁肚子里都缺油水,每次猪肉送来,板油都是最先卖光的,其次就是五花肉这样的好位置,剩下的瘦肉那都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要的。今天这会儿都快下班了,本来以为这条五花肉卖不出去。她知道厂里生产科的刘副主任每天下班后会来一趟菜市场,还打算给人家卖个好,把这块五花肉给他留着呢,还没等得及收起来,就让这眼尖的小姑娘看见了。
“说了给人家留的,就是给人家留的,真买不了。”张云帆妈妈想了想,咬着牙说。
唐燕妮虽然刚来城里没多长时间,但是也不傻,立刻就想明白了这是咋回事儿了。今天婆婆给了自己那么多钱,还给了自己肉票、鱼票啥的,这就是对自己的信任,自己要是连这点小活都干不好,那还对得起公公婆婆吗?
这样想着,唐燕妮将手里挎着的篮子往猪肉摊上一放:“成啊,反正我今天不着急回家做饭,我就在你这儿等着,我看看这块五花肉到底是留给谁的?”
“你……不是我说你这姑娘怎么那么轴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张云帆妈妈黑着脸说道:“你赶紧走,你在这儿都耽误我工作了,你耽误了大家来买肉,你负责任啊。”
“你这在这儿卖肉的人不想卖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可别想吓唬我,我就是不走!”
旁边卖鱼的摊子上笑了,这张老婆子打的啥心思大家都知道,不就是想巴结那刘副主任,好给他们家张云帆换个好点的岗位吗?这下好了,碰着个软硬不吃的硬茬,把她怼这儿了。
他们倒是要看看这张老婆子今天可怎么收场。
第117章 帮助 张云帆妈看着唐燕妮一副就是要一……
张云帆妈看着唐燕妮一副就是要一直耗着的样子, 不由得烦躁。
这时候张云帆过来,“妈这是咋了?”
张云帆妈皱着眉:“就剩下最后一块五花肉了,我都说了是别人提前说好了的。但是这女的偏偏不信。”
唐燕妮:“你非说是别人要的, 给钱了吗?要是没给, 那就是还没卖出去!那就是你故意利用职务之便徇私。”
张云帆妈一听这话更来气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还敢给自己扣帽子。
“你是哪家的?我范国红在这个市场卖肉也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骂我。”范国红瞪着眼睛问。
张云帆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了,拉着自己妈说:“妈,要不算了,就把这块肉给她好了。”
范国红却不答应了, 这段时间她掐准了刘副主任来买菜的时间, 总会给她留点好东西, 好不容易最近刘副主任的口风松了一些, 可不能前功尽弃。
唐燕妮见范国红气势汹汹的样子,本来还有些心虚, 但是又想起来云霆之前跟他说的话。
不管哪里的人都有拜高踩低的, 遇到不讲理的人别害怕。老云家虽然不是啥大干部, 但是在这个厂里做到不被人欺负还是可以的。
于是唐燕妮瞬间就有了底气,“我行得端做得正,不怕告诉你,我公公是云正国, 我男人叫云霆, 我是老云家儿媳妇。”
听到唐燕妮的话, 张云帆愣了一下,这是云露的嫂子?
顿时,复杂的心情涌上他的心头。
他此前鼓起勇气去找云露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没想到直接被云露毫不留情地拒绝。
要说起来他应该讨厌云露才是的, 但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云露。
看到儿子的表情,范国红立刻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她对云露这姑娘也有印象,之前云帆跟那个病秧子赵美娜相亲的时候不是还遇到了。
后来回到家她还可惜来着,要是跟云帆相亲的是云露多好啊。
“妈,给她吧。”张云帆看着范国红说,要是不给,云露的嫂子回家一说这件事情,云露该咋样看待自己?
范国红憋着一口气,气呼呼地把这块五花肉给了唐燕妮。
唐燕妮也没闹明白为啥这娘俩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但是不妨碍她开心,将肉小心翼翼地放到篮子里,又去隔壁买了一条鲤鱼。
褚建芳买完山楂片之后就来到菜市场,从刚才唐燕妮和范国红吵架她就在这里了。
看着唐燕妮眉飞色舞,又挑挑拣拣地买东西,她不再看,转身离开。
——————————
唐华昌今天一个人回家,因为按照原本初三上晚自习的计划,给了学生一个小时回家吃饭的时间,但是这样的话上完晚自习时间太晚了。
初三很多女同学的家长提出了反对意见,觉得太晚回家不安全,所以现在又变成了初三的学生带上晚饭来学校,在学校炉子上热一热赶快吃饭就上晚自习。
这样晚上可以放学的时间早一些。
唐华昌照例还是走在夏丹丹的后面。
夏丹丹捏着书包带的手捏得紧紧的。
开学的这段时间,她感受到了坐在她座位后面的这个男生唐华昌一直在关注自己。
这让她的内心很紧张。
突然一个篮球直愣愣地朝着她砸过来,夏丹丹没有反应过来,唐华昌快跑两步,一脚踢飞了篮球。
“草!”
夏光旭一脸不满地跑过来,“怎么又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踢了我的球,给我捡回来!”
夏丹丹看着被唐华昌一脚踢飞的篮球,不由得后怕,这一下要是砸在自己的身上,得多疼啊。
“你刚才是故意用球砸她的!”
唐华昌肯定地说,夏光旭根本不害怕,“是又咋样?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是她哥。”
说罢夏光旭就要拉着夏丹丹走,但是没想到唐华昌紧紧地抓着夏丹丹的一只胳膊,夏光旭想要动手,但是看到唐华昌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身材也十分健壮的样子,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临走时他还指着夏丹丹放狠话:“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家,不然看我咋收拾你的!”
等到夏光旭走了之后,夏丹丹才放松一些,但是也很快地往外走了两步,和唐华昌保持了安全距离。
“今天,谢谢你!”她小声地说。
唐华昌皱着眉:“我听说你俩不是亲兄妹,他算是借住在你家里的,你咋不跟家里说?”
夏丹丹缩着脖子轻轻摇头也没说话。
唐华昌比同龄的孩子早熟,看到她的样子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是有内情的。
“没事,别客气,之前我不是说了么,咱俩是同学,你有啥事你找我就成。”
说完之后唐华昌又看了看她家的方向,“要我送你回家不?”
夏丹丹忙摆手摇头的,“不、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唐华昌也没多说,就这样先回家。
感觉他再不走,就要把夏丹丹给吓哭了。
他也不明白,他有这么吓人吗?
夏丹丹磨磨蹭蹭,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今天家里没有大人,只有她、夏光旭还有两个妹妹。
今天夏明上夜班,至于她妈妈张莉。
最近她妈妈找到一个临时伺候瘫痪老人的活儿,需要在医院陪床。
两个妹妹缩在桌前一声不吭地写作业,夏丹丹看到妹妹没事,才松了口气,放下书包去做饭。
至于夏光旭,他看到夏丹丹回来,冷笑一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但是却一言不发。
等到吃过饭,夏丹丹带着两个妹妹睡觉。
“咚咚咚……”听到敲门声,夏丹丹吓得一个哆嗦,忙抱紧了被子假装没有听到。
敲门声越来越大。
“夏丹丹,我知道你没睡呢,赶紧给我出来,要不我就找钥匙进去了,到时候你妹妹……”
听到这里,夏丹丹目光逐渐发直,看到睡得很香的两个妹妹,她慢慢地下了床开了门。
夏光旭一把把她薅出来。
“早点麻溜地出来不就得了!”说着夏光旭又把她带到自己床跟前,推了她一把。
“给我看看!”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好奇又恶劣的光盯着夏丹丹。
夏丹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衣服,摇头。
夏光旭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她脸上。
“给你脸了是不?行,你不给我看是不,我看你妹的去。”
夏丹丹更害怕了,几乎浑身都抖起来。
“快点的,他妈的,要老子扒你衣裳是不是?”
夏丹丹哆哆嗦嗦地解开扣子,夏光旭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满脸淫光。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妈的,每天看你饭也没少吃啊,肉都长哪儿去了?”
夏丹丹的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但是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
“时机差不多了。”云露找到乔心妍说道。
“是夏丹丹的事情吗?”乔心妍眼睛一亮说。
云露点头:“这几天我让我们家小孩盯着她呢,基本上弄明白了。我猜测跟夏光旭有关系。”
“还用说,就这种年纪轻轻就带着一股腐朽思想的人,肯定没少欺负夏丹丹。”乔心妍唾弃地说。
云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之前去夏家的时候她就关注过,夏光旭肯定不是啥好人,但是很奇怪,在夏家三姐妹中,虽然那两个小的也讨厌他,但是远远不到害怕恐惧的地步。
但是夏丹丹很明显,一旦看到夏光旭就会极度的紧张。
这让云露有了很多不好的猜想。
又是放学路上,唐华昌快走两步,跟上夏丹丹:“夏丹丹同学,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夏丹丹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这句话,简直就要应激了,看到夏丹丹直勾勾的又满是恐惧的双眼,唐华昌都被吓了一跳,忙退开好几步。
“你别误会,其实我姐是云露,你还记得她吗?是她让我这几天关注一下你的,今天她想问你一些问题。”
听到唐华昌的话,夏丹丹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依旧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唐华昌继续说:“其实我姐不是妇联的干事,她是保卫科的干事,你应该知道保卫科是干啥的吧?我姐还是公安,她还刚抓了一个大坏蛋立了二等功呢!
夏丹丹,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具体发生了啥事,你不相信我没事,你得相信我姐,她肯定能帮你。”
“对了,我姐还让我跟你说,让你尽管放心,不管是啥事,她保证都不会让人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夏丹丹的泪珠就往下掉,所以那天的那个姐姐知道了是吗?
“我……我跟你去!”夏丹丹咬着牙鼓起全身的勇气说。
想到可怕的夏光旭,想到对她们姐妹漠不关心的父亲,想到还小的妹妹,万一……万一夏光旭这个畜生还对妹妹下手怎么办?
“那你跟我来吧。”
乔心妍扶着肚子一直很焦急:“云露,要是真的跟你想的那样,一定要枪毙、枪毙那个畜生。”
云露一直在闭目养神,晚上真的休息不好,现在被乔心妍吵得不行,她忍无可忍:“闭嘴!这件事情不像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等到夏丹丹怯生生地跟着唐华昌来了。
真的看到云露和乔心妍的那一刻她才真的放心。
“丹丹,别害怕,这里没有别人。”云露语气温和地说,随即又对唐华昌说:“华昌你快回家吃饭吧,跟我爸妈说我今天晚点回家。”
唐华昌也没想留下打听,“好,那我先回家了。”
第118章 补习老师 “这个畜生,就应该枪毙、不……
“这个畜生, 就应该枪毙、不枪毙十分钟!”乔心妍不顾自己挺着大肚子,听到夏丹丹的话之后,气愤地站起来破口大骂。
“云露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就应该枪毙, 什么狗屁玩意儿,年纪不大,心眼就已经这么污浊了,等到长大了还得了,那不得祸害多少女孩子!”
乔心妍又看着夏丹丹,拉着她的手说道:“丹丹你不要害怕, 有我和云公安在这里, 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一定把这个畜生的恶行公之于众, 抓他枪毙。”
夏丹丹的脸色却立刻变得煞白煞白。
云露打断乔心妍的话,对夏丹丹说:“丹丹, 你放心, 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 我保证一定会让夏光旭这个小畜生受到应有的处分,而且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事情,可以吗?”
夏丹丹怯生生地看着云露:“真、真的吗?”
云露认真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帽子上的国徽, “我用这身警服跟你保证, 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夏丹丹咬了咬唇, 点头。
云露拍拍她的肩头:“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家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保证很快就结束了。”
夏丹丹听到这话又松了口气, 跟他们说了感谢和再见之后小跑着离开了。
转头云露就看到乔心妍不满的目光。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这案子还有什么值得争议的地方?”
云露看着乔心妍真心实意的愤怒,知道她是为了丹丹好,是想要保护丹丹,忍着不耐烦说:“现在我们听到的只是丹丹的一面之词。”
“云露你啥意思啊,你难道不相信丹丹的话?你相信那个夏光旭没有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来?”
乔心妍尖叫出声,云露可不惯着她,“你要么闭嘴听我说,要么现在就走。”
看到云露骇人的目光,乔心妍后知后觉云露的可怕之处,悄默声了。
云露才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丹丹的话,相反我对于她的话深信不疑。
但是想要抓人审判,尤其是一个未成年,不是依靠一面之词就可以定罪的,你懂吗?
第二,即便丹丹说的都是真的,你有证据吗?丹丹的话到了法庭上会被法官完全取信吗?
按照丹丹的话,不幸中的万幸,最坏的情况还没有发生,夏光旭只是看了她的身体,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把丹丹带到省厅去做检查,也没有任何证据。
你想要审讯?你别忘了夏光旭也是个未成年,他到时候要死不认,只能不了了之。
这样一来非但不能让夏光旭受到应得的惩罚,丹丹还要面临所有人的流言蜚语。”
乔心妍听到这里,也明白之前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
“我知道换做是你的话,你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像你一样的勇气。
乔心妍,你来到这里,当这个妇女干事,我当这个公安,为的不就是保护这些还不够强大不够勇敢的人吗?”
乔心妍听到云露的话之后心中一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云露已经看穿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了。
但是很快又觉得这不可能,她应该只是说的自己来到机械厂当妇联干事的事情。
“还有一种情况你想过没有,丹丹的家庭环境,就算丹丹鼓起了勇气正式报案了,你怎么就能保证她父母尤其是她爸爸不会强迫她撤案?”
乔心妍不得不承认,对于人性的分析,自己在云露面前嫩得就像是个生瓜蛋子一样。
要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面子?名声?保住老夏家的男丁?每一种原因可能在夏明看来都比女儿是否受到伤害更加重要。
“那你说吧,怎么办?”乔心妍说,“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拖不得,鬼知道夏光旭的犯罪会不会突然升级,万一他真的侵害了丹丹怎么办?要我说你刚才就不该再让丹丹回家。”
“今天夏明和张莉两口子都在家里,所以丹丹还是安全的。”
云露说,“至于夏光旭,肯定不会拖下去的,你等着吧。”
“你想咋做?”
乔心妍问她,云露却不肯说了。
云露没有着急回家,回到单位看到了苏祥明,今天轮到他值班。
云露将事情一说,苏祥明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畜生拉过来暴打一顿,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
云露跟他两人商议了一个对策出来,苏祥明连连点头:“对,就这样做!这样不牵连到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等到把那小畜生控制在手里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等到云露回到家,大家都已经吃过饭,崔绘梅说:“咋才回来啊?厨房里给你留饭了,我给你热热去。”
“好嘞,谢谢妈。”
云霄这小子也刚下了晚自习回到家,正在啃笔头,一看就是被难住了。
云露走过去一看,人家华昌下笔嗖嗖的,写得贼拉快。
这小子……
但是从去年到今年,云霄的进步已经很大了,从最开始的班级倒数到现在班级中等。
云露从炕柜里掏出来一包炉果,给了俩人一人一个。
“学习费脑子,吃了再学。”
唐华昌有些不好意思,来到云家之后,不但吃得饱肚子,还三五不时地有零嘴吃。
那边云霄已经咔哧咔哧啃起来了,云露看了眼这小子的作业。
数学啊……
那真是打扰了。
“咋回事,老师白天没讲?”云露坐在云霄旁边问道。
云霄一脸苦涩:“讲了,我没听懂啊。唉,姐,你说我这脑子是不是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啊?”
“别胡说八道。平时不会的题多问老师。”
在学习上云露实在是给不出啥建设性的意见,毕竟自己也是个学渣来的。
“我去问了呀,咋没问。”云霄无奈说,“但是这不是快要中考了,大家都围着老师问题呢,老师也不能只管我一个人啊。”
看着弟弟发愁的脸,云露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的影子。
“姐试试给你想办法吧。”
这时候崔绘梅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谁让你之前不好好学来着,你们老师之前咋说的,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嘴里是抱怨,但是看着这大半年小六逐渐开始认真学习,他们老两口心里都挺美的。
甭管学的好坏,孩子知道走正道就是好孩子。
吃过饭之后,云露又把云霄和唐华昌喊出来。
“有个事儿,姐要你俩帮忙。”
云霄听完之后满脸通红,“不是啊姐,你让我俩打听这事儿干啥啊?”
“办案需要,咋?你不相信协助我办案?”
云露这话一说,云霄立刻疯狂点头,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姐,你就放心的把任务交给我俩,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候唐华昌立刻就想到云露姐现在交给他们的任务是不是跟夏丹丹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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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啊,我托大这样喊你没有问题吧?”
梅厂长一脸笑意,圆圆的一张脸上都是平易近人。
周弋野表情淡漠,“有什么事儿您请说。”
梅厂长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没有生气,继续说:“你做的那个改进生产环节的报告我看了,我觉得很好啊。
我们厂里缺的就是像你这样有干劲还有能力的年轻人啊。”
说着梅厂长还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厂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大变动了,看似是平稳,但也是一潭死水啊。”
周弋野眼神微动,这话分明就是话中有话。
梅厂长说着仔细地观察着周弋野的表情,但是看到这小子表情一变不变的。
他心里开始疑惑。
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啊?是压根没有听懂还是听懂了装不懂啊。
周弋野那边不接招,梅厂长有些尴尬,但是也只能自己cue接下去的流程,“你的申请我是完全赞成的,但是我刚才不也说了吗,厂里这些年来都没有大变动,很多人是求稳的,所以暂时没有通过。”
本以为周弋野会追问是哪里的问题,没成想周弋野直接点头:“我明白了梅厂长。”
不是……你一个天之骄子,现在看到自己的方案就这样被毙了,你咋没有一点反应啊。
该不会真的读书读成书呆子了吧?
梅厂长这下是真不会了。
“梅厂长没啥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周弋野起身说。
这人家不接招,他也没有办法啊,梅厂长只好点头。
周弋野从梅厂长办公室出来,正巧迎面遇到一个长发姑娘,这小姑娘也是圆脸,表情有些桀骜。
她看到周弋野之后,眼睛亮了一下,进了梅厂长办公室。
“爸,刚才从你办公室出去的是谁啊?”梅洁茹问。
梅厂长没好气地说:“就我之前在家里说的那个周弋野。”
梅洁茹继续问:“就是那个天才科学家,咱们厂里新来的军代表,年纪轻轻就是团级干部的那个?”
“不是团级干部,是副高级职称享受团级待遇。”
梅厂长不耐烦地说,“你问这个干啥?”
梅洁茹笑了笑摇头:“没啥,爸,下个月就是我转正的日子,你可别把这事儿给忘了啊。”
“放心吧,这事儿我还能忘了。” 梅厂长又说道:“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你咋又来我办公室了,你也说了马上到你转正的关键日子了,你就不能忍忍?要人家抓了你的把柄咋办?”
“抓就抓呗,我可是梅昊的女儿。”梅洁茹十分自豪地说。
“你啊你啊,你就不能懂点事。”梅厂长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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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弋野,“怎么了,我咋觉得你今天不是很开心。”
周弋野看着云露关怀的眼神,刚才在梅厂长那边积攒的郁闷瞬间消散,“是有些事情,针对厂里机械加工车间的工作流程,我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但是厂里没有通过。”
云露不懂技术上的事情:“我爸车间的事情,要不去问问我爸。
我爸虽然不是领导,但是对厂里尤其是他自己工作的车间是十分了解的。
而且真的有什么内部缘由的话,我爸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
听到了云露的话之后,周弋野捏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眼睛一亮看着云露:“云露,你说得对。
我是要找一趟云叔,就像是你说的,哪怕我在车间里调研了一段时间了,但是论起对于车间的了解,跟你爸比起来那也是个门外汉。要是没有你爸爸的肯定,我这申请只怕也不现实。”
云露看他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也跟着开心地点头,“对了,你最近晚上忙吗?”
“怎么了?有事情?”周弋野说,“我随意效劳。”
“是我弟弟云霄,他马上就中考了,但是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是太好,我爸妈还想着让他考职工子弟技术学校,但是他现在的成绩有些悬。”
周弋野明白了云露的意思:“能为你效劳求之不得,放心吧,小舅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谁是你小舅子,你还怪会蹬鼻子上脸的。”
当天晚上云露就带着云霄去找周弋野。
周弋野还住在军代室专门的宿舍里,给他分配的住房还没有修正好。
而且他也不希望是自己一个人住进去的。
门打开后,云霄看到是周弋野,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周专家。”
周弋野看了眼云露,说:“太见外了,叫我周哥就行。”
云霄用眼神请示云露,云露笑道:“大大方方喊哥就得了。”
“周哥!”
云霄响亮地喊了一句。
进来之后,云露才有时间看这间小宿舍。
这宿舍有两个上下床,按说应该住四个人的,但是现在就住了周弋野一个人。
也是,谁跟领导住一屋都会不自在。
周弋野倒开水,也没废话,直奔主题,让云霄把最近一次的考试卷子拿出来。
而云露就在观察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却井井有条。
甚至就连床底的鞋,每双鞋的鞋尖都能画出一条直线来。
被子是最标准的豆腐块。
衣架上挂着两件衬衣,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看得云露都汗颜了,她简直不好意思说,她的东西能稍微叠一下就已经不错了。
第119章 搜查禁书 周弋野给云霄讲题,却也没有……
周弋野给云霄讲题, 却也没有忽略云露,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她。
云露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躲开。
他到底懂不懂得学渣的心虚啊!
但是看到周弋野似笑非笑的眼神, 云露心里想到这人该不会看透自己学渣的本质了吧?
“不是无聊吗?”周弋野把书往前递了递说, “这是一本苏联小说,还不错,你看看?”
听到是小说,云露才把书接过来。
她也喜欢看小说,之前和郝佳经常偷偷摸摸躺在被窝里看小说。
周弋野给她的这本小说很不错,云露很快就看得着了迷。
等到云霄喊她的时候, 云露才反应过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但是看着云霄精神奕奕, 完全不像平时学习完那副精气神被抽干的样子, 云露就想着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周弋野,今天谢谢你。”云露真诚地道谢。
周弋野抬起手, 摸了摸云霄的脑袋, “这家伙脑子不笨, 就是没有找对学习方法。以前也贪玩,基础没打牢,但是不要紧,只要跟着我坚持学下去, 保准能考上技术学校。”
“你也不要逞强, 我知道你平时的工作是很忙的。”
云露当然想要弟弟考上技术学校, 但是也不能不顾周弋野这边的实际情况。
周弋野摇了摇头说,“我心里有数,就算平时很忙,周末的时间还是可以留下来给云霄补课的。”
说好了补课时间之后, 云露和云霄离开这边准备回家。
路上云霄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周哥可真厉害,那些数学题那么难,我们老师讲了好几遍,我都听不明白,他一点拨我就都明白了。不愧是天才,我看啊,就算周哥去当老师,也一定是最厉害的老师!”
云露听着他的夸奖声,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可别胡说八道,你刚才不也说了,他可是天才,他的天分要是不用在科研上,那就是浪费。”
云霄听到姐姐维护他,狭促地眨了眨眼,“是,看来在你的心里,他是千好万好啦。”
要说之前云霄对于周弋野还有一两份质疑的话,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被周弋野折服了。
云露洗漱完,躺在炕上,崔绘梅转头看向她,“老五,今天小六一回来就叭叭地说着,小周给他补课补得真不赖。”
“嗯呐!”云露点了点头,崔绘梅接着说:“小周一个人来咱东北,无亲无故的,平时生活上也没有人照顾。回头你把咱家的饺子端过去一份给他,要是太晚了,去食堂吃饭不方便,自己在宿舍里可以下个饺子吃。”
“行嘞,妈。”
崔绘梅听着女儿雀跃的话语,想了想又说到:“你跟他的事儿是咋想的呀?”
云露也没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地说,“这不是刚开始处对象吗?先处着呗!”
“你这丫头,处对象这事不能不处,也不能处太长时间了,你懂不懂?”崔绘梅说到,“处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结婚。人家小周那么好的条件,肯定有不少人惦记着呢。”
云露却振振有词,“要是因为别人惦记他,我就胆战心惊的,那我索性不跟他处对象了。他这会儿就挺优秀的,以后只会越来越优秀,要是他对我这点忠心都没有,我跟他在一起也只会越来越痛苦。”
崔绘梅听到女儿的这番歪理邪说,不知道怎的,却觉得女儿的话极其有道理,“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也是整不明白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小周这个女婿我跟你爸商量过了,我俩都认!”
有啥不认的呢,人家周弋野一米八多的大高个,五官长得硬朗又帅气,还是军人,年纪轻轻的,级别又高。这样的好女婿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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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午饭时间,不少学生此时都趴在桌子上,准备午休一会儿,养精蓄锐,等待下午的课程。但也有不少人精力充沛地在操场上奔跑、跳跃、玩耍。这群人以十来岁的男孩子为主,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仿佛身体装了永不知疲倦的系统。
这不,篮球架底下就窝着几个男孩,头对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呢。
“孙飞,你那本书也给我看看呗?”一个大鼻子男孩神神秘秘地说着。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男孩子就叫做孙飞。孙飞个头不高,身体瘦得像猴儿一样,但此时脸上却带着异样的神采。
“都想看,凭什么给你呀?”孙飞斜着眼看着大鼻子男孩说。
“给你钱还不行吗?三毛够不够?”大鼻子男孩略带些讨好地说道。
“才三毛,我这儿有五毛,你那儿新书给我看看!”有人甚至还出了高价。
这时候夏光旭走来,看着孙飞说道,“我这儿也有一本书,跟你那个不一样,要不咱俩换着看看?”
孙飞一听眼睛一亮,“什么书?有好东西吧?”
周围的男孩们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嘿嘿笑了两声,“夏光旭,你说真的假的?回头给我们也看看呗!”
“就是,上次你不是还说你看了……”说这话的男孩挤眉弄眼地看着他,“快跟我们说说,跟书里写的一不一样。”
孙飞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夏光旭吸引走了,顿时有种落差感,“问他这话干什么,就算他真的看了又能咋样?有本事真的干呀?”
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周边的男孩子纷纷起哄,“对,夏光旭你到底干没干过?”
“快说呀!”
夏光旭被大家围绕着,被大家热切的目光所期待着,心头一阵火热。
“你们都给我等着啊,我保准是我们之中最先开荤的。”
夏光旭眉眼间得意地说道。
这边男生神神秘秘的对话还没结束,云露和苏祥明就带了几个人进了校园。
夏丹丹从窗户看到了他们,紧张得双手紧紧握起。
云露姐姐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保护自己吗?
这件事情会不会让别人知道?如果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待自己?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吗?
还有爸妈,他们会不会打自己?
一个一个问题盘旋在夏丹丹的脑海之中,每一个都让她后怕不已。
云露他们一行人径直走向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也刚刚吃完午餐,正准备休息,看着进来的一行人,他有些疑惑,“你们是学生家长?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云露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给校长看了看,“黄校长,你好,我们不是学生家长,我们是厂里保卫科的工作人员。”
黄校长十分不解,“厂里的保卫科来我们学校做什么?我们学校最近没出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黄校长,我们接到了举报,说有学校的学生传播观看违禁品。”
听到云露的话,黄校长简直吓得脸色一白。
“这……这不可能吧,咱们学校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厂职工子女,他们哪来的违禁品?”
云露一摊手说,“我也不相信,因为我弟弟此时就在学校里就读。但是既然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来查一查。而且咱们都是厂里自家人,就算有一些孩子不懂事,看了不该看的,内部处理就是了,要是这个消息落到外面人手里,他们到时候来的话……”
云露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黄校长已经明白了他没说完的意思,不由得跟着点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学校里的孩子都是厂职工子女,对于大家来说都是自家孩子,即便犯了什么错误,也会给改正的机会,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要真是被举报到了外面的革委会之类的机构,他们进来搜查,那可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铁面无情,孩子的一辈子就毁了。
“那好吧,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搜?”黄校长点了点头说。
苏祥明这时候说,“为了保险起见,等会儿还请黄校长配合我们一下。随便找个理由,将全校的学生都集中在操场上,这样我们可以挨个班级进行搜查。当然了,黄校长也可以派老师全程跟我们一起。”
黄校长当然不会有什么其他意见。
于是不多会儿,学生们就听到学校院子里的铃铛被敲响。
一出来就看到黄校长手里拿了个黑色的铁皮大喇叭在喊话。
“所有人都出来!”各个班级的人陆陆续续出来站好队之后,黄校长说道,“今天咱们进行这个政治学习……”
听到黄校长已经将孩子们都喊了出去,云露他们立刻开始行动。
为了不那么明显,他们还是按照从初一开始搜的顺序。
本来这次的目标就是夏光旭,但是云露他们也没想到还真搜出了一些违禁品。
光是各种被列为禁书的书籍就有四五本。
看得学校的老师简直是后怕不已。
来到初二之后,这种情况更是严重。
苏祥明手里拿着一个手抄本递到老师面前,“王老师,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老师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女性,接过苏祥明手中简陋的手抄本翻开一看,顿时满脸通红。
这竟然是一个手抄本小说,名字叫做《曼娜回忆录》。
苏祥明只是简单地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立刻就知道这肯定是一本禁书。
“这是谁的座位?”云露指着这张桌子问道。
“这个孩子叫孙飞。”
云露和苏祥明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种情况不但存在,还挺猖獗。
云露继续搜查,果然在夏光旭的抽屉里面找出来一本《金瓶梅》。
而且这本书还不是手抄版,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刻印版,里面甚至还有一些露骨的插画。
云露即便是一向大大咧咧,也被弄得一下红了脸。
“云同志,苏同志,这我们学校真的不知道呀,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王老师赶忙解释,“当然了,这也是我们校方监管不力,才会让这种东西在学校里面出现。”
“王老师,现在既然已经搜到东西了,别的都还好说,但是这两本书问题很大,孙飞同学和夏光旭同学,我们要带回保卫科去问话。”
云露扬了扬手上的两本书说道。
王老师肯定不会阻拦,点了点头说,“好,我去跟黄校长说。”
第120章 审问夏光旭 黄校长也没想到学校里竟然……
黄校长也没想到学校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黄校长并非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 觉得只要一心一意搞好教育就行的人。相反,她其实对于当下的形势挺了解的。
知道这样的事情要是真的被捅出去,将是一场滔天大祸。
心里不由得对孙飞和夏光旭这两个祸根子恨得不得了。
“云同志, 苏同志, 请你们相信我,我们学校里其他孩子绝对没有看过。只有他们两个。”
这两个人被抓了个正着,反正已经没有办法救出来了,而且刚才她也问了孙飞和夏光旭的班主任,班主任也反映说这两个孩子平时就不咋学好。
尤其是夏光旭,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 之前一直在乡下念书。
但是他好不容易进城读书了, 非但不珍惜如此宝贵的读书机会, 反而在班里一直捣乱, 甚至把一些坏习惯带到班级里来。
这段时间就带坏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之前只是学习不好, 但是现在已经升级成为不交作业, 上课睡觉, 跟老师顶嘴甚至逃课了。
这样的祸害,抓走一百个她也只会拍手叫好。
别说什么治病救人,那是对于还未病入膏肓的孩子才有用的话。
办了这么多年的教育,黄校长愈发的明白一件事, 什么没有教不好的孩子, 那都是脱离教学一线多少年的“专家”才能说出来的话, 你有本事让他来教学一线当三年的班主任,保准都能自打嘴巴。
云露和苏祥明对视一眼,苏祥明说:“孙飞和夏光旭两个人我们就肯定是要带走的,至于其他人, 我们也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这两本书到底是谁的?从何而来,还有哪些人看过?”
“黄校长,这两本里面的内容您刚才也看到了,您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应该很清楚,要是真的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看了这两本书里面的内容,又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的话,这将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黄校长无奈叹气。
她何尝不知呢?
为何说老不读三国少不读水浒,正是因为十五六岁的孩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根本不会知道一件事情的后果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好吧。”
云露和苏祥明立刻开始对这个班级里面的男孩子进行审问。
虽然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夏光旭,但是那天听到云露和唐华昌说夏光旭班级里的男孩子在看禁书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多么的惊讶。
这种书本要是在私下流传,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找了一间仓库,将这个班级里的男生一个个地问过。
结果却十分的糟糕,几乎有一半的男生都看过。
而根源就是夏光旭手中的那本金瓶梅。
而且夏光旭还无师自通地租书赚钱。
苏祥明沉着脸:“这小子刚从老家过来,这金瓶梅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告诉我们了。”
孙飞和夏光旭被带回到保卫科的时候才真正知道害怕。
尤其是夏光旭。
他心里有数,这件事情是从自己这里起的头。
但是他对于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以为只会没收书本外加批评教育他一顿就完了。
直到冰凉凉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立刻就吓得涕泗横流。
“我错了,公安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用袖子抹着脸上的鼻涕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这是我第一次看,真的是第一次。”
云露在门口听到他的话,嗤笑了一声,“这小畜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马星辉抱着胳膊看着这家伙,“这次干得不错,没有把夏丹丹的情况暴露出去,也把人给拘来了。”
“这小子还是个未成年,按照规定,得有监护人或者妇联的人在场才能审问。”苏祥明说,“看他这怂包样子,真是不知道哪儿来的恶念,对自己的堂妹下手。”
云露毫不掩饰地嘲讽说:“等到夏明来了你就知道了,这种男人啊,窝里横,在外面恨不得浑身都是软骨。”
苏祥明看着云露:“你可说清楚啊,这只是极少数的男人,废物,败类,窝囊废,大部分男人就好像是我和马队长,我们可都是好人!”
不多时,乔心妍和夏明前后脚地来了。
夏明跑得满头大汗,很显然是很着急的样子。
云露心里更不舒服了,也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女儿受到欺负之后,会不会也这么着急地赶过来。
跟乔心妍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大姐。
“这位是我们妇联的刘大姐。”乔心妍介绍道。
刘大姐很显然已经听乔心妍说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对于夏光旭也没有啥好印象,但是表面上还是很淡然的,点了点头。
“这案子涉及到未成年人,按照国家的法律,我们也得出面。”
夏明很着急地问:“光旭这孩子出了啥事了?”
不等大家回答,他就急切地帮忙解释:“他是刚从乡下来的,咱们这里的规矩他不太懂,要是做了啥错事,肯定不是故意的……”
乔心妍听不下去了,“夏明师傅,现在你连来龙去脉都不了解,凭什么说你侄子夏光旭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他到底做了啥事吗?”
夏明被乔心妍训斥得一愣,随即又陪着笑解释:“不管是啥事,光旭还是个孩子。”
云露打断他的话:“是不是孩子都不耽误他做错事情的定性,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开始审问吧。”
云露说着看向夏明:“夏明师傅,你作为夏光旭的临时监护人可以一起进去,但是等会我们问他的时候请你保持沉默,要不我们就请你出来了。这里有妇联的刘大姐在,所以最后也是符合流程的。”
其实夏明不了解啥流程不流程的,对于临时监护人这个概念也是听得一知半解的,但是大概明白了意思。
连连点头说:“好,好,我明白了,我保准不乱说话。”
一行人走进去。
夏光旭看到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进来,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很典型的心虚的表现。
但是当他看到夏明的时候又多了一丝底气。
毕竟二叔在他看来就是最有本事的人了。
在他们大队里,也只有二叔一个人跳出龙门做了工人。
所以来之前爹妈就嘱咐他一定要讨二叔的欢心,让二叔二婶把过继的事情定下来,这样以后二叔的一切包括二叔在厂里的工作都属于自己了。
但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却发现爹妈的话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因为在二叔心里自己本来就很重要。
他也觉得理所当然,自己可是男丁,不比二叔家那三个丫头片子加起来都值钱?
以后二叔二婶死了之后想要人披麻戴孝、摔盆打幡那就得好好地对自己。
“二叔,你快跟他们说把我放出去啊,我也没有干啥坏事!”
夏光旭立刻吵嚷起来。
苏祥明黑着脸一拍桌子:“给我闭嘴,以为这里是哪儿?是你家里?我告诉你这里是保卫科也是派出所!”
干了多年公安又正值壮年的苏祥明一拍桌子还是很吓人的,夏光旭顿时不敢说话了。
云露坐在桌子后面,将那本金瓶梅拿出来:“夏光旭同学,我先给你讲一下政策,我们讲究如实交代宽大处理的原则,你是未成年人,所以对于你的审问需要有你的监护人或者妇联工作人员在场,今天他们都在。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尽可能给你宽大处理,对你未来的前途影响降到最低。”
夏明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光旭,你听人家领导的,老老实实回答。”
夏明这时候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只要老实交代,最多就是个批评教育啥的。
但是这话在夏光旭听来就是二叔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既然他说老实交代可以宽大,那就是说明事情不严重。
“这本书是从哪儿来的?”云露问,“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答案其实并不让人意外,他们村里原本有个大地主,之前大家把他打倒了,家里的东西也都被大家分了。
大地主家里的字画也被大家抱回家引火用,这本书就被他爹妈拿回了家,但是不知道咋回事,这本书没有被烧掉,而是藏在了墙缝里,被他无意间看到。
这本书里面的插画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将书翻开仔细一看,立刻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来城里之前他不舍得把书撂下,就偷偷摸摸地将书带来了。
夏明还不知道这是啥书呢,笑着说:“公安同志,这事儿就是个误会吧,这书应该也不要紧吧,说不定是啥连环画……”
“这是禁书!”云露冷冷地打断他,“而且我刚才跟你说了吧,请你不要随便说话。”
夏明脸色发青。
云露继续问:“这本书都有谁看过?夏光旭我警告你,既然我们来问你就一定是掌握了情况的,现在问你就是给你一个宽大的机会。要是你不要这个机会,你现在也已经满了十六了,按照咱们国家的法律,一样可以判刑劳改!”
夏光旭被吓得一个哆嗦,老老实实地将谁看过这本书都说了出来。
云露和苏祥明对视一眼,到了这里,真正的审问才开始。
“你这么喜欢这本书,你有没有在这本书的影响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夏光旭听到这个问题,立刻头冒大汗。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只是看了看这本书,真的!”
云露看了眼夏明:“夏明同志,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适合听,请你暂时回避,这里有刘大姐也是符合规定的,等到一切审问完毕我们会把笔录给你看。”
夏明脑袋懵懵地被带出去,还挺担心的:“你们不会对孩子动手吧?你们可别打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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