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绘梅刚来到厨房没多久, 张娟也跟着过来了。
包静荷坐在灶口前面,说话带着些皮里阳秋的,“大嫂来了, 要不还是歇着吧, 不然要是把您给累坏了,那可是咱们老云家的罪过。”
张娟的脸上有些难堪,但是也知道这次的的确确的是自己做错了,咬了下唇,“弟妹你也不用这样说我,我知道错了, 也已经和妈认错了。
对吧, 妈。”
崔绘梅眼皮也不抬一下, “老二媳妇, 你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
包静荷被点了,顿时不敢吱声。
张娟走上前去抢过崔绘梅手里的刀, “妈, 我来干吧, 您歇着。
这段时间您辛苦了。”
包静荷顿时又说,“你也知道婆婆辛苦啊,我还以为你光看得见你娘家妈辛苦呢,我这大着肚子没办法, 还帮着妈洗洗菜烧烧火的, 你平时倒好孩子丢给妈看, 下班回来就说累,还不是我和妈做的饭。”
崔绘梅将刀给了张娟,又说,“快点做饭吧, 等到这个礼拜天老二回来了,家里开个小会。”
听到这话,包静荷还有崔绘梅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包静荷心想该不会婆婆以后都不打算贴补他们生活了吧,要真是这样,她真要恨死张娟。
这个蠢货!
大蠢货!
张娟心里担心的是说自己的去留问题。
一顿饭做的也是惴惴不安的。
到了晚上,家里人都在,但是气氛却很沉闷。
云正国闷头吃饭,一言不发,脸色黑的要命。
事情发生的当天云正国不在家里,他是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等到吃完之后,云正国才开口:“老大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云露一听立刻打算回到自己的屋里,自己屋里跟这里一板之隔,肯定可以听到点啥。
但是没想到崔绘梅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老五,你先去你四哥还有小六那屋待一会儿。”
云露讪讪一笑,云霆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又一手拉着小六出了门。
“四哥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云露试图说服她哥留下一起看热闹。
云霆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有什么好奇的,大姑娘家家的好奇心这么重,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
“四哥你这话不对 ,姑娘家为什么不能好奇?
而且嫁不嫁的出去跟好奇心重不重也没啥关系。”
云露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对于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关系也能辨别几分,主要是平时没少听人说,都挺莫名其妙的。
云霆一听这话,思索了片刻,随机一笑,“也是,这是我说错了。”
小六接着嘿嘿一笑,“可不就是说错了,因为五姐本来就嫁不出去!”
“嘿,臭小子说谁呢,你五姐我要是放出话去找对象,那愿意跟我处对象的人能从咱家门口拍到厂大门你信不信。”
四哥和小六的房子特别小,也就一张不大的炕,一张小桌子,两个放在炕上的小柜子,两人睡觉也是挤挤挨挨的。
云露坐在炕边上,拍了一把小六,“写你作业去 ,要是期末考试你还敢考倒数,看我咋收拾你!”
云霄一吐舌头拿出破破烂烂的书本出来,云露甚至觉得上面还带着一些臭味,不自觉的原理了,真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云霆见状笑了,云露说道 :“你们这屋子也就是临时住一住,爸妈不是决定好了要再给你修一间。”
云霆倒不是很在意,“再说吧。”
在他们屋里待了一会儿,云露觉得无聊,穿上大棉袄说:“我去找美娜玩一会儿。”
“去吧,别回来太晚了。”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黑,云露一出门就遇到了穿的跟熊似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还揪着另一个人的耳朵。
走近了云露才看清楚,是他们家邻居钱杨波和他妈,樊大妮。
钱杨波看到云露不好意思了,忙挣脱他妈,“妈妈妈有人呢!”
樊大妮看到了云露,讪讪的把手收回来,“小露啊,这是噶啥去啊?”
云露随手指了指,“我找美娜玩去,婶儿你和钱杨波这是?”
樊大妮顿时心虚不已,“啊……啊……这孩子不听话,我教训教训,教训教训。那啥你快去玩去吧,我们家去了。”
说着几乎就要落荒而逃了。
云露不解的看着这娘俩,干啥呢,跟做贼似的。
云露一想,这钱杨波说不定真的没干啥好事。
钱杨波家住在云露家东边的东边,娘俩回到家后,钱杨波心有余悸,“我的亲娘,我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你以后遇到他少说话。她是保卫科的人,她还是公安!”
樊大妮这不也是反应过来了,“我知道啊,所以你没看到我刚才都吓得哆嗦了。”
钱杨波还想说啥,就听到妹妹从屋里露出个脑袋来,“妈,大哥你们回来了,快吃饭吧,我做好饭了。”
樊大妮一进屋闻到一股臭味,不由得骂:“你爸拉了你没闻见啊,还不赶快收拾了?”
钱金桂委屈的很,“妈,我咋搬得动我爸。”
钱杨波不耐烦说,“行了妈,金桂年纪还小呢,她干不了这活。”
樊大妮这才不揪着钱金桂骂她,钱金波不耐烦的说:“先吃饭吧,都快把我饿死了 。”
樊大妮又骂了一句,“你这妮子,做好饭了不知道让你弟弟先吃一口啊。”
钱杨波道:“你别天天说金桂,行了,妈要不我跟你一起收拾收拾爸?”
樊大妮哪儿舍得,“你别沾手了,怪膈应人的,我来吧。”
既然樊大妮这么说了,钱杨波也就没上赶着去伺候老爸,反正有妈呢!
钱金桂眼里含着一包泪,又不敢说话。
樊大妮收拾完瘫在床上的老伴之后,不由得哭起来,“我命苦啊,一辈子没有享福,到了老了男人又瘫吧炕上了,还得我伺候……”
钱杨波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不由得说:“妈,要不给我娶个媳妇吧,娶个媳妇回来伺候您伺候我爸。这样您也多享几天福。”
不仅仅是樊大妮,他们家所有人听到这几句话眼睛都一亮。
原本钱家的顶梁柱是钱大海,去年钱大海突然瘫痪了,樊大妮去求领导,让钱杨波借了钱大海的岗位进厂上班。
但是钱大海以前一个月开支四十多块钱,现在钱杨波刚一进去只能算是学徒工,一个月就十五六块钱。
在加上钱大海吃药的钱,别说攒钱了,就连家里的老底子都快吃干吃净了。
不得已樊大妮只能寻求工会和妇联的帮助,在工会和妇联帮助下给她牵线搭桥,从街道那边申请到了贫困补助,一个月给三块钱补助钱,还能从街道拿搓麻绳、糊火柴盒、给服装厂剪线头这样的小活儿回家干,以此来贴补家用。
但是这样一来家里的家务就有很多落到了钱金桂的脑袋上,她也才十三四岁能干多少?
钱金波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袖子,“我的衣服金桂都没洗干净过,我们同学都笑话我了 。”
钱金桂有苦说不出,冬天的衣服沾了水那得多沉,她一个人洗不干净提不起来。
“大哥你还是赶快娶一个大嫂进门吧,这样家里的事儿就有人干了。”钱金桂盼望着说。
樊大妮一拍手,“杨波你有正式工作,也得找个有工作的媳妇,这样咱家里就有了两个工人,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大家都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就是没人觉得……有点不太现实。
钱杨波想起要娶媳妇这件事情就觉得心头火热,自己马上也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
那边云露一到了美娜家里,就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王大妈拉着云露的手,“我还想着明天让美娜找你跟你说呢,可巧你这不就来了。
有人啊给我们美娜说了个对象,说着这礼拜天去相看,这死丫头她胆小不禁事,非说要你陪着去,我一想这也好,你在保卫科上班见的人多眼尖,好好地帮美娜把把关。”
云露懵了一下 ,“美娜准备结婚了?”
赵美娜反正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噘嘴说:“那咋办?知青办的人都找到我们家门来了,说等到开春那一批就让我下乡。
我倒是宁愿下乡去呢。”
王大妈一听就叉腰骂人了,“放你的狗屁,你那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种地简单啊,面朝黄土背朝天,你爸妈我们年轻的时候就在老家种地,好不容易才进城的,你要是再回去,我跟你爸这一辈子图啥啊!”
赵大爷也生气,“美娜你听话,就你这身子骨,你还想种地,都没个锄头重!”
云露忙说:“赵大爷,王大妈你俩先别生气,慢慢的跟美娜说,美娜这么大的人了,不是不分好歹的坏孩子。”
说着给二老试了试眼色,拉着美娜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美娜家条件也挺好的,她家里就两个孩子,她还有哥哥,早年去当兵了。
美娜从小身体一直不好,三灾五难的,但是要说有什么大疾病,那也不至于是,就是干不了重活,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感冒发烧。
所以一个冬天了,云露也少在外面见到她,上次见到她出门还是张三打媳妇的时候。
美娜郁闷的坐在炕边上缠着手绢,“我妈他们就是病急乱投医,我这都在家呆了一整年了,要是有人看上我早就结婚了,这时候着急忙慌找的能有什么好的?
再说了也不见得我去了乡下就活不下来,那么多知青呢!”
第42章 畜生 云露突然明白为啥赵大爷和王大妈……
云露突然明白为啥赵大爷和王大妈坚持让赵美娜下乡了, 他们把美娜保护的太好了,这要是下乡,一个孤身的小姑娘。
云露觉得, 到了乡下肯定大部分的老乡都是淳朴善良的, 但是哪里都有坏人啊 。
就美娜这性子,但凡遇到一个,那说不定毁的就是一辈子。
赵美娜还在说,“再说了伟人不都说了,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云露看着美娜的表情、
她和美娜同岁,两人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即便是她离开学校去练习体育, 两人的友情也没有淡化。
美娜长得很漂亮, 皮肤白皙, 有些瘦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人。
此时的美娜皱着眉, 她是真情实意的觉得下乡没啥大不了的。
“美娜, 下乡当知青是没啥不好的。”云露想了想, 这时候不能跟美娜扭着来。
美娜这些日子听到的都是批评的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赞同自己的想法,眼睛一亮,拉着云露的手, “云露,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理解我的。
我爸妈他们就是老是把我当成是一个小孩子看待, 但是我都成人了。
我都想好了,等到下乡了,农闲的时候我就去看看田野麦浪,听听小河流水。”
就从这话, 你都能看出来美娜这孩子到底有多天真了。
云露说道:“听起来是挺美好的,但是之前我小姨来信说今年收成不好,家里人肚子都填不饱,还想着问我家接济点呢。
美娜,伟人还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呢,你这身子骨,难不成还能当个生产标兵?”
美娜对于自己身体的情况还是有数的,摇摇头。
“那你咋养活自己?难不成你下乡了还要赵大爷和王大妈每个月给你寄钱寄粮食?”云露没给赵美娜说话的机会,接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赵大爷现在还没退休,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还有你大哥这些年轻的津贴都给你妈存着呢,你要真想下乡啊,估计也缺不了你的吃穿。说不定还能买个画纸画笔啥的,让你采风画画。”
云露的话让赵美娜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不是……我没想过让我爸妈一直养着我的……更别说还花我哥哥的钱了。”赵美娜也反应过来了,“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表面上向着我的,你也想劝我听我爸妈的话去相亲。”
云露拉着她,看着她嘟着嘴的样子,“美娜,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最向着的是你,绝对是你,我发誓!”
赵美娜听到云路的话,一扭头,但是嘴角带着笑。
云露抱着她,“美娜,我知道你不想每天都呆在家里,结婚了你是不是觉得好像自己从这个家里,又被带到了那个家里。”
赵美娜回过头点头,“我知道我身子骨不好,这么多年拖累我爸妈,街坊邻居谁不笑话我,你也知道小时候咱们一起上学,同学都叫我小病猫来着。
等结了婚还不是要被人家嫌弃,我又何苦结婚,不如下乡一个人清净。”
云露这才知道,赵美娜的固执和所谓的不懂事之下,是这样的想法。
谁能说她错了?
“美娜,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嫌弃你的,你看,赵大爷王大妈不嫌弃,我不嫌弃,将来也会有人必不嫌弃的。”云露认真的说,“而且你与其在这里想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如做些什么,依着赵大爷的本事,给你找个临时工的工作也是可以的,等将来你能赚钱,谁会嫌弃你!谁敢嫌弃你就让她滚蛋!”
赵美娜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
其实以为从小到大王大妈把她保护的太好,她胆子也很小。、
所以云露就更加的不理解她怎么回想着去下乡。
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呢?
美娜最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云露,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 。”
“别钻牛角尖啊,不管有啥事我都向着你!”云露最后说道。
云露出来之后,赵大爷和王大妈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云露将刚才两人的对话说了出来,“王大妈,美娜已经长大了,周围人因为她身子不好对她过于爱护,或者明面上不说,私底下的嫌弃她都知道。”
王大妈立刻红了眼眶,“都赖我,小时候她生病没有看好才留下病根。”
云露摇头:“王大妈话不能这样说的,那个年代大家都困难。
关键是我觉得美娜的身体其实没有那么差,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看我四哥不也得出门上班?可能你们觉得美娜是个姑娘家,又不需要赚钱养家,干脆不出门养身体好了。
但是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美娜越在家里待着她越钻牛角尖,退一万步说,今天您二老还在养着她爱着她,将来呢,赵大哥在部队上干的挺好的,说不定就一直在部队上了,那美娜咋办?没有工作等着男人养,一年两年也许可以,但是天长日久,难免受委屈啊。”
赵大爷抽了口旱烟,压着嗓子,“道理我跟你大妈都明白,就是心里舍不得,放不下啊。”
王大妈擦了擦泪,“那云露,要你说应该咋办?”
云露说:“想办法给美娜办个工作,临时工也行,先干着,一方面应付知青办的人,另一方面也得让她知道劳动不是那么轻松地,累了就知道下乡更累。”
赵大爷咬牙说:“云露说得对,这事儿我去办,舍了我这张老脸也办!”
云露准备走的时候,赵美娜打开房间门,“我想好了,周末去相亲,但是说好了,就这么一次!”
王大妈没想到女儿还真想通了,这相亲不相亲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美娜愿意去见见人家男孩子,说明她想明白不一门心思的下乡了。
—————————————
厂里的机器动起来了,但是专家们好像并不着急走。
他们一半的时间呆在专家楼的会议室里和实验室里。
还有一半的时间他们去车间。
云露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是隐约能感受到应该是一件大事。
这一点从她偶尔回家的时候,云正国脸上带着些许紧张还有兴奋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 。
云正国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事儿,但是云露也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保密项目,她再次为自己老爸感到骄傲!
她!云露的老爹,云正国同志,就是这么的优秀!
云露提着网兜踩着最后一缕夕阳往保卫科去。
今天轮到她值班。
现在专家楼那边有个值班表,再加上保卫科这边也不能一直让一队顶着,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挺累的。
但是好在有军代处那边也能帮忙,两边相互分担呗!
“呜呜呜~”
走到张三家门口的时候,云露特意的放慢了脚步,耳朵凑到他们家大门上听了听。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压抑的哭声,云露一脚踢开门。
看到他们家两个孩子都哭着被关在门外面。
老大也才六岁,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拍门。
“爸,你把门打开吧,求你了,你不要再打我妈妈了,我们听话,我们都听话。”
云露走过去,抱起两个孩子。
心里暗骂一句,。
这大冷的天,老大就穿了一件线衣,老二甚至一只脚都没穿鞋。
身上冷的像是冰块一样。
云露脱下自己的大棉袄裹住两个孩子。
“呜呜呜~”
里面是屈兰压抑的哭声,时不时夹杂着张三的咒骂声,还有屈兰的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云露对老大说:“小军你抱着妹妹去一边等着。”
张小军脸上都是泪,甚至眼睫毛都有了霜花,小兄妹俩脸上都是冻出来的皴。
张小军拉着妹妹张小琴到一边等着。
云露使尽全力一脚踹倒门上。
门栓直接被踹断,云露进来就看到了让她极为气愤的一幕。
张三这个狗日的手里拿着烧红的钳子,压在屈兰身上。
屈兰披头散发,嘴里被死死的勒住一条布带子,她光着上半身。
而裸露出来的上半身,伤痕累累。
两人看到冲进来的云露,都吓了一跳,屈兰的眼神中露出被解救的希望,但是紧接着的是一种死寂。
没错,她死寂的看着云露。
“狗日的,你……”张三听到动静就下意识的骂人,当看到云露的时候,上次云露收拾他的记忆涌上心头,将下半句咽了回去。
云露一把将他拽起来,二话不说掏出铐子将他拷起来。
“老娘上次咋跟你说的,你再敢打屈兰,我就拷了你!没把我的话放心上是吧!”云露按着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他脸上。
张三缩着脖子,开始求饶:“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这不是喝多了,我回头就跟兰子求情,我再也不敢了。,”
云露没搭理他这些屁话,看着屈兰,“穿好衣服跟我走!”
屈兰眼珠动了动,半天却起不来,云露一脚踢开张三,拉着屈兰起来。
屈兰眼泪慢慢的又留下来,云露从地上捡起她的毛衣和棉袄递过去,“两个孩子还在门口挨冻呢,跟我走吧。”
提到孩子,屈兰的眼泪掉的更快了,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
云露别过脸去,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她身上的那些伤疤。
她更不敢去想,这些年屈兰过得是啥样的日子。
有邻居听见动静问咋回事。
云露高声喊了一句,“张三这瘪犊子打屈兰,我听到动静闯进来了,现在我把张三这家伙带去保卫科教育教育。”
大家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有人站在墙头上。
“该!云露丫头你好好教训他!”
“就是,什么东西,咱们厂声誉都被这种孬种败坏了!”
第43章 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大家看到披头散……
大家看到披头散发的屈兰垂着头跟在后面, 云露拉着双手被拷上的张三走在前面。
这时候崔绘梅他们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云露说:“妈,你先把小军小秦带到咱家里去,我带着张三和屈兰去趟保卫科。”
崔绘梅忙把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边, “屈兰, 孩子在我家里你放心,等你回来了再接。”
屈兰不吭不响,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大家只知道平时张三猫尿喝多了打老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还那样的折磨自己的媳妇。
畜生都不足以形容了!
张三一路上先是求饶,然后见云露不饶他,又开始咒骂。
“我的家事, 就算是书记来了也管不了, 你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干事, 还想管我!
我呸, 你个没结婚的女人,你管人家两口子的事情, 你不要脸!”
张三越骂越过分。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到了这岁数还没结婚, 着急了吧 !不然的话你对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这么好奇干啥啊!
要实在不行, 我牺牲牺牲……”
“啪!”污言秽语还没完全说话,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云露回头,看到眼睛瞪得大大的屈兰还有她那不知所措举起的手。
张三不可置信的看着屈兰,“贱人, 骚货!翻了天了你敢打老子, 等着!等着老子早晚打死你!”
云露使劲一拉一撒手, 张三倒在了雪窝子里。
云露毫不客气两脚踹上去,“你那张嘴吃屎了是吧!”
然后回头看着屈兰,屈兰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云露叫了她两声, 屈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没事,走吧,快到保卫科了。”
云露带着张三到的时候,大家都快下班了,夏俊明正在戴手套准备走。
“这是咋啦?”看到云露拉着人进来。
云露将张三靠在暖气包上,“这家伙没事喝醉了就打老婆,不是一次两次了,往死里打!”
没下班的人闻言都说:“一看就是个大怂包!”
“就是,窝里横呗!”
苏祥明走过去,拍拍他的脸,“不是兄弟,你有劲你往我使啊,打媳妇算怎么一回事啊 。”
屈兰披头散发的低着头,大家也没看清楚她的脸。
等到屈兰微微抬头,大家都到抽一口冷气。
屈兰一只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嘴角又破又肿。
“畜生!这是往死里打啊!”
云露说道:“俊明,你能替我值一会班吗?我带着屈兰去趟职工医院。”
夏俊明也气的不行,说:“行,你带着这位大姐好好地去医院做检车,我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看着这孙子!”
马星辉无奈的叹气摇头。
两人走出保卫科,屈兰有些抗拒, “云露、我、我没事的,就不用、不用去医院了吧。”
云露伸出手慢慢的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在耳后,“别害怕,有我在,张三动不了你。”
屈兰咬着唇,泪水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没、没办法的……没办法的。”
她轻轻摇着头,喃喃说着。
云露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来到医院,云露知道她有心理负担,还特意带她找了一位女大夫。
云露对屈兰说:“没事的,我跟大夫说过了,她肯定为你保密,好嘛?”
女大夫看着四十来岁,眉眼很温柔带着白色的面部口罩,头顶上还有一定白色的平顶医师帽。
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医生对着屈兰轻轻点头。
屈兰咬咬唇点头。
云露看着医生:“大夫就麻烦您了。”
随后云露走到门口等着。
时间过得稍微有点久,医生才说好了,云露走进来,屈兰正在整理衣物。
医生唰唰开了几张单子,“我给你开一些消炎药,你这伤口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屈兰有些为难,云露一把接过单子,“谢谢医生。”
屈兰跟在云露身后,想要说啥,云露先开口了,“放心吧这些药钱都是挂在张三的账上,等到月底医院这边的财务会跟厂里的总财务处对接,直接把钱划走的 。”
屈兰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云露看着屈兰沉重的脚步说:“你打算这样一辈子?”
屈兰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啊?”随即她狠狠摇头,“我不离婚,我不能离婚。”
她看起来很害怕云露跟她说离婚的事情。
云露轻轻拉着她的手,“没说要你一定离婚,离婚有离婚的活法,没离婚也不能这样下去。
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也得你自己下定决心,好嘛?”
屈兰不明所以的看着云露,云露继续说,“也许他打你你能忍,但是孩子们呢!我今天看张三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几分怜悯之情,他也对孩子动手吧?”
屈兰僵住了身体,慢慢的颤抖起来 ,呜呜的哭起来。
云露没有就此打住,“你想孩子也过你这样的生活吗?”
屈兰疯狂的摇头,“不要,不要。”
“所以你得下定决心!”
“屈兰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放心吧,张三这一时半会的回不了家。”
屈兰浅一脚深一脚的回家。
云露回到保卫科的时候,没看到张三,问:“那孙子呢?”
夏俊明指了指其中一件审问室,“刚才马队长走的时候把人带进去了。”
夏俊明挤眉弄眼的看着云露,云露走过去一看,笑了。
这孙子的手被墙角的管道上。
这高度刚刚好,站着太高,坐着太低,只能半蹲着。
这会儿张三这孙子的双腿已经打颤,满头大汗了。
“行呢,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你快回家吧。”
夏俊明穿上大棉袄回家。
屈兰的事情怎么处理,云露还要好好想想。
到了第二天下午,云露再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了乔心妍。
乔心妍看到云露直接冲过来了,“我听说了,昨天晚上张三又打屈兰了。
这个混蛋 !上次我就说了让他们离婚,你还不赞同,怎么样?现在屈兰又受伤了吧?”
看着乔心妍气的脸上通红的样子,云露知道她是真的为了屈兰担心。
“那你说怎么办?”
云露问。
乔心妍毫不犹豫,“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离婚!”
云露知道这位是个天外来物,不知道她原本生活的环境是怎么样的,怎么比美娜还天真?
看到云露不赞同的表情,乔心妍简直要被气炸了,她拉着云露来到没人的地方。
“云露,亏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乔心妍瞪着眼睛,“你是保卫科唯一的女干事,你懂不懂?你既然做这份工作,你就要保护好女同志,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
说着她揪住了云露的衣服,云露扫开她的手,“我要干什么不要干什么,不用你来说。
说正事,你说要屈兰离婚,我问你,屈兰离婚了住在哪里?”
乔心妍脱口而出,“当然是回家。”
“回哪个家?”云露追问,乔心妍皱着眉,“当然是她原来的家,娘家娘家,行了吧!你是不是又要说女人出嫁了就不是娘家的人了,这么迂腐……”
云露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看着乔心妍的表情。
如此的理直气壮,在她原来的社会中,原来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真让人……羡慕啊
云露垂了垂眼眸,片刻后抬头,“只要你能搞定她离婚之后的居住问题,我帮你说服她离婚。”
乔心妍眼睛一亮,“这有何难,一言为定!你跟我说她娘家的地址,我这就去!”
云露拿起大棉袄,“走吧,我跟你一起。”
“我可不用你陪着。”
乔心妍冷哼一声。
“我是怕你被打死。”
云露说了一句,但是很显然乔心妍不信。
两人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半个小时后,又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屈兰的娘家所在 。
“大娘您好,我问下屈家住的是哪户啊?”乔心妍走到门口问。
这里是个大杂院,一个大院子里住了不少人。
这里以前是市中心,这一片住的有钱人家,解放之后有钱人家的院子大多分配给了市民居住,也就形成了复杂的居住环境。
云露看到院子里歪歪扭扭搭建的小房子,还有挤挤挨挨放着的东西,不由皱眉。
大娘随手一指,乔心妍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有很深的皱眉纹路,眉眼网上吊着,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乔心妍先自我介绍,“这位同志你就是屈兰同志的嫂子吧?”
黄果皱眉点头,“是我,你们有啥事?”
乔心妍刚想开口,云露说:“这位大姐咱们有啥话进去说吧。”
黄果让开门,她们进去之后乔心妍迫不及待的说了屈兰的事情。
“你们是她的哥哥嫂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现在她最需要的是你们的支持……”
乔心妍的话还没说完,黄果就抄起一边的水盆朝着乔心妍泼过来,云露一把拉开她,才没有让她成为罗塘就。
乔心妍尖叫一声,“你干嘛!”
黄果放下水盆骂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看看我家里还有下脚的地方吗,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三张嘴到我们家来吃到我们家来住,你好心怎么不把屈兰她们娘三个带到你家里去!
滚滚滚!告诉屈兰她要是真的敢离婚以后别登我家的门,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乔心妍和云露被赶出来,乔心妍摸着袖子,刚才还是被溅上一点水。
她气愤的不行,“这什么人啊,屈兰可是她丈夫的亲妹妹,就算不是,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该拉一把吗?”
随即她又说,“屈兰的哥哥不是在调料厂上班吗?咱们这就去调料厂堵他去,他总不能不管吧。”
云露忍不住说,“这些年屈兰和娘家基本上没有啥联系,你也不想想要是屈兰哥哥真的心疼妹妹,作为枕边人的黄果敢这样说吗?”
乔心妍顿下脚步,回过头,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到底为什么?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那不是她的亲妹妹吗?”
第44章 想办法 云露没有回答乔心妍的问……
云露没有回答乔心妍的问题。
这世界上想不通的事情多了。
难道就因为想不通就不做事情了?
“那现在怎么办?”乔心妍问。
云露一摊手, 乔心妍想了想,“租房子!还可以租房子!”
云露看着乔心妍眼睛亮亮的样子,实在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行吧, 你去找你的房子。”
说着云露就要回去,乔心妍在后面撵上来,“那你就不管屈兰的事情了?”
云露没正面回答,“你跟着我干嘛?”
“屈兰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乔心妍不依不饶,“你既然是保卫科唯一的女干事,你就得代表妇女的利益。
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搜集了很多的数据, 调查了很多人, 得到了很可怕的数据, 我们厂里工人加职工一共三万多人, 其中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家庭妇女都遭受过家庭暴力,这还是我能调查到的, 我相信真实的数据肯定比这个高。”
听到这句话云露停下脚步, “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 家庭暴力不是跟你想的那样,只是家事而已,实际上这已经犯法了。”乔心妍说,“打了路人要去公安局接受惩罚, 怎么打了自己老婆反而没事了呢!”
云露听到这话沉思片刻, “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后云露就走了, 乔心妍紧追不舍,“你就仅仅觉得有道理吗?”
云露没说话,乔心妍一直喋喋不休的说,云露也没有制止, 她还挺想听一听乔心妍那些新奇的理论和说法的。
虽然现在听起来有点像是天方夜谭,但是云露很喜欢。
以后的社会真的是那样的吗?
真好!
乔心妍一口气说完了家庭暴力相关的事情,随后看着云露,小心翼翼的说:“哎,你三姐有没有回家说什么?”
云露回头看她,“说什么?”
乔心妍哼了一声,“就……跟我有关系的啊。”
云露点头,“说了啊,说你有病,说她公婆现在死活不答应你进门。”
云露的两句话果不其然让乔心妍跳脚不已,云露抓住机会先走了。
乔心妍的话也太多了吧!
————————————
云露晚上回家,敲了敲屈兰家的门。
屈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看到是云露松了口气。
“云露是你啊,快进来。”
云露来到屋里,很显然老大和老二也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当他们看到是云露进来的时候也都松了口气。
屈兰让两个孩子去了里屋里玩。
云露问:“你想好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吗?”
屈兰咬着唇,“云露……我说实话,这些年我想死的念头不知道有多少次,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我早死了。
但是……但是我不能死……我死了我的孩子咋办?指望张三那个畜生,还不如我把孩子也一起带走呢!”
屈兰的话断断续续,哽咽的难以说出来,“我今天想了很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能离婚,离婚之后去哪儿啊,我带着孩子去哪里啊?娘家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就算找个破屋子安身,但是我没有工作,赚不来钱,难道要我带着孩子一起饿死吗?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云露拿出手帕递给她,“先擦擦泪,办法都是想出来的。”
屈兰说的每句话都是现实的困难,所以从一开始云露也没有跟屈兰说过让她离婚的事儿。
不现实!
而且就算离婚了,张三能让屈兰带走孩子吗?
最后的结局不过是张三给孩子找个后妈,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如现在 。
而屈兰暂时回娘家落脚,就看今天屈兰嫂子的态度就知道她也不能在娘家多待,只怕一两月就匆匆再嫁。
到时候大概率给人家当后妈,难道就比现在过得好吗?
追根到底,屈兰没有安身立命的工作,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就禁锢了她。
或者说,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被这两样制约的。
“屈兰姐,我说了,不离婚有不离婚的办法。、”云露压低声音说,“外人再怎么帮你归根到底的要看你自己的。”
屈兰不解的看着她,云露站起身来,“我那边也关不了张三太久。
大冷的天,张三又爱喝酒,不管咋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得照顾好他,喝酒了看着点,要是醉在屋面这能冻死人呢。”
屈兰怔怔的听着这句话,眼皮闪了闪,看着云露,动了动嘴唇,又啥也没说。
云露迈出门,“要说的话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像是钱杨波他爸那样才算是受罪呢!”
云露说罢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有啥事再找我。
屈兰关上门,坐在炕边上呆了好久,直到张小军牵着妹妹来找她,“妈,妹妹困了。”
屈兰抱起女儿放在炕上给她脱了外套盖上被子。
看着也开始打哈欠的小军,问:“小军,你害怕你爸爸吗?”
提起张三小军都是一个哆嗦,小心翼翼的看着屈兰,“妈,他又要回来了吗?他是不是还要打你!他要是打你我就挡在你面前,他不会狠狠打我的。”
听到这句话,屈兰泪如雨下,一把抱住小军。
“小军都是妈没用,是妈让你和妹妹受了这么多罪。”
屈兰抱着儿子瘦小的身躯,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云露说的话,慢慢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
最多张三,张三被放回去 ,回去的时候双腿打颤。
云露看着他的背影,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不知道屈兰有没有下定决心。
乔心妍来到保卫科门口,看到张三回去,气的跺脚来找到云露。
“你要是想问为什么放了张三的话,就请闭嘴!”云露抬抬眼看她。
乔心妍一脸沮丧,云露早有预料,“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就连书记厂长家里住房都很紧张,谁家还有空房子。”
没错,乔心妍这两天一直在跑,就是没有找到空房子。
云露冷笑一声,“所以你知道你之前想要截胡我姐那事,错的多离谱了吗?”
说起这件事情,乔心妍还是不服气,“这不恰恰说明我争取的没错吗?谁都想住的宽敞,我有什么错。”
云露看着她的表情,这人真心实意说出这些话来的,云露摇摇头,不再思考她的脑回路,闹不明白。
“行吧,你说对就对。”
云露摆摆手拧上水杯,起身穿上棉袄,准备下班了。
乔心妍看着云露丝毫不留恋的走了,气的跺脚,想了想又追上去。
“云露,你能不能让你姐姐帮我跟楚正扬爸妈说说好话……”
云露猛地回头,笑了一声,“哈,我没听错吧,乔心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乔心妍气得不行,但还是追上去,“就是因为之前房子的事情,楚正扬爸妈现在不肯接受我,难道这件事情跟你姐没有关系吗?
分明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她闹得众人皆知,所以楚正扬爸妈才会那么生气的!”
云露看着乔心妍,无奈的摇头,“随你吧,就是别来我面前说梦话。”
话虽如此,但是云露心里也有数,乔心妍和楚正扬最后肯定会修成正果的。
毕竟在原来的故事里,这俩人的爱情那可谓是感天动地。
这点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么 ?
第二天就是礼拜天了。
云露陪着赵美娜去相亲。
赵美娜有些紧张,云露安抚说道:“别担心我陪着你呢。
到时候我坐在一边桌子上,真有啥事你给我示意我带你走!”
王大妈一听说:“还是云露的脑瓜子好使,就这么办!”
这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了,年轻男女相亲都会找个稍微远点的饭店。
就怕万一不成,再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也是巧了,这次选的就是上次云霆和黄韶华相亲的那个国营饭店。
云露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能看到赵美娜他们那桌,那边又看不到这边。
来到这里,云露不可避免的想到黄韶华。
也不知道她在北山林场过得怎么样了。
他们刚来没多久,男方也来了。
当看到坐在赵美娜对面的人的时候,云露有些惊讶。
那不是之前和她打过一次篮球的张云帆吗?
今天来的还有他母亲。
张云帆他妈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美娜。
对于赵美娜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
可以,长得挺俊的,从外表上来看倒是配得上他们家云帆。
就是看着有些瘦弱。
在媒婆的介绍下,双方先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当听到张云帆在变电车间上班的时候,王大妈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与之相反的是张云帆他妈,他妈知道赵美娜没有工作,就很不满意了。
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只是处于客套的还在说话。
云露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殊不知也有人在看着自己。
霍成周看着自己学弟目光一直往下面瞟,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霍成周微微一挑没,“弋野,那位女同志你认识?”
周弋野回过神,轻笑,“这段时间工作有所接触。”
坐在霍成周身边的乔明珠也往下看了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同志,能让周同志频频去看。
我可是听你师兄说了你这人可是最冷淡不过的。”
周弋野笑了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两个盒子。
“师兄,嫂子我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贺你们新婚大喜。”
霍成周打开盒子,是两支名贵的钢笔,笑了笑,“我不跟你这小子客气。”
随即又看着乔明珠说道:“这也不怪你,我和明珠的婚礼举办的也十分匆忙。”
周弋野也听说了,似乎跟乔明珠的娘家有些关系。
乔明珠起身,“我去问服务员要两个水杯来。”
看到乔明珠下楼,霍成周才说 “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事情,你嫂子她不是乔家的亲生女儿,现在乔家的亲女儿回来她的处境自然尴尬,所以我们就将婚礼提前了。”
周弋野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样的内情,只能说:“好在现在你们结婚,相互照顾。”
第45章 这么没谱! 霍成周笑笑,“不管当年的……
霍成周笑笑, “不管当年的事情如何,明珠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子,我知道可能这样说对于那个乔家真正的女儿不公平。
但是弋野啊, 以前我总以为这世上有真正的公平,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世上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公平,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弋野轻轻摇头,霍成周将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人心,人心是有偏爱的。
好了, 不说你嫂子的事情, 老师最近情况如何了?”
提起老师, 周弋野表情有些黯然 , “还是老样子,还在调查中, 每天写报告。
那些人说他的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之前, 不许他再回到实验室和讲台。”
听到这句话, 霍成周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老师那么一个清风霁月的人,却收到这样的对待……他、他怎么能忍受得了。”
霍成周抬眼,“我远在东北, 弋野, 老师就拜托你了。”
周弋野看着霍成周的双眼, “师兄,老师不仅是我的授业恩师,对我如同亲儿子一样,我一定不会不管老师的。”
听到这句话, 霍成周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云露的注意力都在美娜那边,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弋野也在这个饭店里吃饭。
更没有注意到,乔明珠拿着两个茶杯,故意从她身边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她。
上去的时候,乔明珠脸上带着笑容,“周同志认识的那位女同志,真是不一般,长得漂亮不说,我看身高也比一般的女孩子高很多呢!”
霍成周脸上出现了戏谑的笑,“怪不得在学校的时候那么多女同学对你示好,你都视而不见。”
周弋野觉得真是奇怪了,怎么人人都想乱点鸳鸯谱,也很是无奈的说,“师兄,别人这样说也就罢了怎么你也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一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人家是年轻女同志,这话要穿出去,只怕有风波。”
看到周弋野认真的表情,霍成周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想多了,主动举杯,“师弟,这件事情是师兄不对,师兄给你赔罪。”
周弋野心想,你最该赔罪的是坐在下面的云露,但是这件事情又不好让云露知道。
——————————
赵美娜害羞的看了眼张云帆。
张云帆长得挺英武的,个子也不低。
她心里是挺满意的。
王大妈也满意,媒人看出女方这边的意思,笑了,看来这事十有八九了。
于是主动说:“朱大姐,要不咱们点菜吧。”
张云帆妈,也就是朱桂花点头,“好啊。”
按照规矩,出来相亲,应该由女方点菜的。
王大妈看了看小黑板上的字,对服务员说道:“你好,同志,给我们来一份酸菜炖血肠,再来一个地三鲜吧。”
王大妈不是那种没数的人,没直接点大菜。
媒人主动说:“要不再加个小鸡炖蘑菇?”
张云帆看着赵美娜,抿着嘴,感觉不是很开心。
朱桂花轻咳一声,“来份小鸡炖蘑菇,能吃了吗?咱人也不多。”
这话一出,桌上就有些冷住了。
媒人甚至有些无措的看着朱桂花。
在她看来,赵美娜的条件多好啊,虽然自己没有工作,但是爸爸是厂里的老工人,还有个哥哥在部队上发展的也挺好的。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哥哥有本事又在外地不需要爹妈贴补,老两口攒的钱不给闺女给谁?》
更别说老赵家可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家,谁不知道赵家老两口疼女儿。
张云帆这小伙自己的条件是挺好的,但是架不住他没有爸爸,虽然娘两个都用工作,但是张云帆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都是拖累。
但是没想到今天的情况却是,赵家那边看上张云帆了,张家这边反倒是看不上赵美娜。
王大妈一听这话也明白了朱桂花的意思,甭管心里咋想,面上说着,“那也行,美娜啊你先去交钱吧。”
相没相中的,她可不愿意让闺女落下一个白吃人家饭的名声。
这点小钱,他们老赵家还不看在眼里。
媒人更着急了,一直给朱桂花使眼色。
不管成不成的,让女方掏钱这事儿传出去都不好听啊。
朱桂花也明白这个道理,客套道:“哪能让你们掏钱呐?云帆你去结账 。”
王大妈还想说啥,媒人摇摇头道:“咱们美娜是个好孩子,今天请美娜吃一顿饭,也是朱大姐心甘情愿的是吧?”
朱桂花点头:“是。”
虽然最终是张云帆去掏的钱,但是刚才那一番动作已经被云露看在眼里,云露这边点了一斤猪肉酸菜的饺子,看到那边上来的只有一个血肠炖酸菜一个地三鲜。
心里就猜到是咋回事了。
云露这边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走到赵美娜那边,假装惊讶,“美娜,你跟王大妈咋在这呢?”
王大妈看到云露来,松了一口气,这第一次陪着女儿来相亲,虽然不成功,这要咋结束还有点尴尬呢,云露这孩子真是太会善解人意了。
看到云露浮夸的表演,在上面的周弋野嘴角往上勾了勾。
分明就看完了全程,还假装这么惊讶。
不过这样一来周弋野也看明白了,云露应该是那个来相亲的姑娘的好朋友,陪着她一起来的。
云露再看张云帆,更“惊讶”了,“这不是张云帆同志吗,真是巧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云露,怎么她还认识对方啊。
云露简单的说了两句,跟双方的关系,然后说:“美娜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去找你呢,上次你教我织毛衣我就是没学会那个针法,你得再跟我说说。、”
王大妈忙说:“看看云露这孩子,可孝顺了,最近想着给她爸织一件毛衣呢!那我们先回去了。”
媒人也松了口气,“行,回头我再找你去啊。”
一行三人出了门,张云帆还回头去看云露的背影。
知子莫若母,看到儿子的表情,朱桂花问:“那不就是上次来菜市场买肉的那个姑娘吗?”
张云帆点点头,朱桂花眼珠一转问,“妹子啊,刚才那姑娘是什么人啊 ?”
媒人皱了下眉,想着朱桂花该不会还惦记云露吧,又觉得不至于。
“那姑娘叫云露,兴许你们也听说过她爸的名字,云正国。
她自己还是保卫科的干事呢!”
朱桂花一听这条件眼睛一亮,立刻拉住媒人的手,“妹子,你觉得这个云露跟我们家云帆配不配?我觉得挺般配的!我们家云帆那可是变电车间的技术骨干,要不您给牵个线搭个桥?”
媒人都气笑了,这朱桂花还真就这么没谱啊!
她难道就看不明白,这云露同志绝对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你先跟人家好朋友相亲,相不中转头又相中了人家。
这事儿传出去,人家小姐妹还要不要做了?
再说了,人家云露凭啥就答应跟张云帆相看啊。
以后这张家的事儿不能沾了!
媒人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但是嘴上却轻描淡写的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我跟人家家里不熟悉,也说不上话,这忙恐怕帮不上。”
朱桂花还想说啥,媒人继续说:“要说能说上话,就赵美娜他们家能联系上,你觉得这合适吗?”
这话其实就等于是明说了这事儿办的不合适。
张云帆红了脸,“妈,你别瞎说了,我跟云露同志就见了两三次面。”
周弋野和霍成周从楼下下来,周弋野的胳膊上搭着军大衣,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脚步一顿。
不是?这人刚才不是在和云露的小姐妹相亲吗?怎么又和云露扯上关系了?
朱桂花却不以为然,“再多接触接触不就熟悉了,再说了你没听见刚才你姨说这个云露可是保卫科的干事,跟你多般配啊。”
媒人听不下去了,站起来 ,“那啥,姐,我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了啊。”
周弋野皱着眉,这是跟云露小姐妹相亲之后没看中她小姐妹,又看向云露了?
他瞟了一眼张云帆。
不也就这样?
心倒是挺大的!
而另一边,从饭店出来的王大妈就拉着脸。
“什么玩意!没看上就没看上,还这么抠门!得亏是没成!”
赵美娜红了脸,眼眶也有些红。
云露拉着她的手,“你咋了,该不会是就见了一面对张云帆情根深种吧?”
赵美娜被云露说的急了,“谁看上他了!”
“哦,那就是生气了。”云露说,“那确实应该生气,我们美娜这么好,他看不上是他的损失。
不对,就像是王大妈说的那样,多谢人家不娶之恩。”
王大妈狠狠点头,“就是,这样的人家,求着咱们咱们都不惜的嫁过去!
美娜你别着急,你爸这几天想办法给你整个工作,你先上班。”
赵美娜请咬唇,点头。
总算是不一门心思的下乡了,王大妈松了口气。
——————————
云露回到家后,家里的气氛比较凝重 ,她一拍大腿,今天要开家庭会议,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走到屋里一看,三姐都回来了。
云霓点了点她的脑门,小声问:“这么大的事儿你干嘛去了?”
“等会跟你说,刚才说啥了?”云露一边问一边看屋里的情况。
云正国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云雷一脸愧疚,云震脸上有些震惊,至于其他人的表情都还算是平静。
崔绘梅看了云露一眼,说:“刚才都说好了,工作了的和结婚了的都算是大人了,我想你们也不好意思让我跟你爸养着你们。
以后你和你四哥也每个月往家里交五块钱当时伙食费。
至于吃啥,就按照五块钱这个标准来,这就不少了,好些人家合下来一个人头一个月的伙食费也就三块钱。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就五块钱的量,以后再想吃别的,自己掏钱自己买去,我跟你爸不贴补,省的这个多吃一口那个少吃一口,反而成了我们的错了。”
这话一出云雷和云震都羞红了脸。
这话明摆着说他们呢。
剩下的老四老五小六都没结婚,哪有什么多一口少一口的?
倒是张娟和包静荷心里酸酸的。
婆婆看似是公平,但是以后他们的日子都得难过了。
以前老四和老五的工资除了留下当零花的,都是交给婆婆的,现在这样规定不就是等于让老四老五把工资自留了吗?
但是她们啥也不敢说,看自家男人,自家男人还愧疚着呢,更是没门!
云雷率先点头:“早该这样了,这些年辛苦爸妈贴补我们,都是我们没本事。”
云震也点头,“我知道,爸妈贴补我们二房不少,以后我有多大本事他们娘几个吃多少东西。我没本事他们吃糠咽菜也怨不得别人。”
云霓听到这话是话中有话,不由得瞪眼过去,“二哥你这话啥意思,你是不是怪爸妈呢!”
云震深吸一口气,“老三我没这个意思,我实话实话,爸妈的办法很公平我没意见。”
云霓还想说啥,崔绘梅摇摇头让她别说了,云正国又说,“眼看着老四要结婚了,小六也就五六年的时间,家里也住不开了。
老大老二,你们要是有申请住房的机会,想办法申请上。”
云雷听到这话如遭雷劈,“爸。你说啥呢!我是这家老大,我咋能走?我还得给你和我妈养老,我不走!”
云震刚才心里是有怨气的,但是听到现在要他们搬出去的话,心猛的一抽,他从未想过要搬出去。
“爸妈,我不搬,这里是我家,我能去哪儿!我哪儿都不去!”
崔绘梅无奈叹气,“老二,没人说这里不是你家,就是咱要有条件住的宽敞点不也是好事吗?”
云露说:“二哥,要是矿上真有分房的话,不管搬不搬的,你得先申请上啊,到时候真给你分房了,你要真不乐意,要不你给我,我去住,我乐意一个人住!”
说着云露还眨眨眼,一副我要占你便宜的样子。
小六也跟着举手,“我也去,五姐我能跟你去不,你放心,我保准天天给你洗臭袜子!”
“滚!我袜子才不臭!”
被他俩插科打诨的,云震也冷静下来,知道刚才是自己想岔了,爹妈不是要把自己撵出去的意思 。
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去去去,要真申请了,那也是我的,跟你们俩小孩子有啥关系。”
第46章 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等到家庭会议……
等到家庭会议开完, 云露拉着云霓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乔心妍和楚正扬的事情咋样了?之前她还来找我,想通过我让你给你公婆说情 。”
云露将这事儿告诉了云霓,不出所料云霓破口大骂, “这个乔心妍脑袋被屎糊住了吗?想出这样的蠢招来!
现在是我不想让她进门吗, 是我婆婆下定了决心不要她。幸好我们搬出来,我听邻居说,现在正扬跟我公婆每天都吵架,就因为他非要和乔心妍结婚。”
云露提醒说道:“这天底下的父母就没有拧得过当子女的,我猜最后肯定还是会让楚正扬如愿的。”
云霓撇撇嘴,“反正不干我的事情, 我都已经搬出来了, 就算他们结婚了, 我们也不过是逢年过节的见一见。”
见三姐自己想开了, 云露也就放心了;
毕竟这个乔心妍真有些邪性。
礼拜一云露一上班,屁股还没坐热, 就听到有人匆匆进来喊人 , “快来人呐, 要出人命了。”
马星辉立马站起来,“同志你别着急慢慢说。”
来的是个大妈,一边扶着腰大喘气一边摆手,“慢不了。
我们家邻居小叔子和嫂子搞在一起了, 今天大伯哥回来堵了个正着, 都动刀了, 划伤了好几个人了。”
云露愣住,半天说出一句话来,“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说着就穿上了大棉袄, 两眼放光,“马队长既然有女同志参与其中,我肯定得去,”
马星辉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让她收敛一点,别把想要吃瓜看热闹的心思挂在脸上人尽皆知。
云露收到讯号,立刻整改。
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只是那眼神中的期待怎么都无法掩饰。
马星辉带着云露和夏俊明跟着大妈赶到现场。
就看到这家门口的雪窝子里有几滴鲜红的血。
马星辉松了口气,看这出血量,没啥大事。
进去之后,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哦,不,是打在一起,在地上滚。
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在一旁着急的干转圈。
另外一个女人捂着脸哇哇哭,另一个女人将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带他们来的大妈做了解说,“那个穿黑衣服的是大哥,穿蓝衣服的是弟弟。邹家老大前些年一直在三线援建。
那俩老的是爹妈,还有哭的那个女的就是跟小叔子乱搞的嫂子,那个砸东西的是弟媳妇。”
可以理解了。
云露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看样子弟媳妇是不知道自己男人跟嫂子搞在一起了,那爹妈知道吗?”
大妈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众人也跟着一言难尽起来,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马星辉清咳一声,高声道:“行了都给我住手!”
大妈也跟着喊,“快停下来,公安来了!”
这话对于抱在一起互殴的邹老大和邹老二没有任何的影响,倒是大嫂看起来更加的羞愧了。
马星辉对云露和夏俊明使了个眼色,云露和夏俊明走上去,云露拉着邹老大,夏俊明拉着弟弟,强行给拉开了。
云露大声道:“行了!别打了,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真打出人命来了还得蹲监狱。”
云露看着老两口,“干看着啊,真打死了你们一个养老的都没有了!”
老两口顿时如梦初醒,呜哇呜哇的上去拉架。
“老大老大你先住手!”
云露撇撇嘴,这老两口真是挺偏心的。
弟媳妇哭着跑上来,一巴掌拍在邹老二脸上,接着又如同旋风一般冲到大嫂跟前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不要脸的狗男女,亏我想着你男人不在身边,想着多照顾你一点,我从娘家带来的鸡蛋都要给你吃,结果你倒好,吃我的鸡蛋,还睡我的男人!
我呸,臭男人,你跟路上的野狗有啥区别!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倒好,专吃窝边草,你还有脸活着?!”
接着她又对着老两口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还有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眼睁睁的的看着大儿媳妇和小儿子搞在一起,不但不制止,还暗中给他们提供条件打掩护,就帮着给你们大儿子黛绿帽子,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云露狠狠点头,真是不明白为啥。
邹老大嘴角带着血,狠狠地擦了一下,“我以为这里是我家,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接着看向自己媳妇,“赖姗,我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吧,这两年我在三线援建,虽然人不在,但是每个月的工资没少给你吧,你娘家有事情我哪次不是主动帮忙,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赖姗呜呜哭着,凑过来 ,“家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真就是太想你了。”
弟媳妇也就是章柔嘲讽说道:“可不嘛,都想到小叔子炕上了。”
邹国强好半天才在爹妈的搀扶下爬起来,伤的比他哥重多了,云露这才看见他的胳膊上一大片血。
看来刚才是被伤到了,但是无人在意。
“章柔你别皮里阳秋的,要是你对我温柔点,不整天呼来喝去的,我能找别人嘛?”
听到这话章柔还没说话,云露忍不住了,“马队长,把这俩乱搞男女关系的带回去?”
什么破人?自己栓不上裤腰带,还赖别人了?
马星辉也对这俩人不齿,对着街坊邻居说:“行了别看热闹了,家里没事干了是吧!”
然后对邹家人说,“跟我去保卫科一趟吧,不然你们在这里跟耍猴似的。”
一行人回到保卫科。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这一家子身上、
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
他们来了不就,邹国强的车间主任就来了。
“邹国强是我们车间的临时工,本来今年年底就能转正的,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转正的事情肯定是没谱了。”
听到车间主任这样说 ,邹国强还有邹家老两口都是一副灰败的样子,邹家老太太一把薅住车间主任,“领导,我们家国强可是好孩子啊,他、他是被勾引的,他是被赖姗勾引的。”
大家再次被赖老太太的奇葩都震惊了。
云露忍不住说,“方主任是吧,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现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的也差不多了。
邹家强长期不在家,邹国强对于嫂子齐了非分之想,赖姗呢也是不甘寂寞,两人是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整件事情邹家老两口是知道的,远在三线的邹家强肯定不知道,邹国强的妻子章柔也不知道。”
方主任被恶心到了,留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离开。
章柔还在骂人,“亏得我一大早回娘家想着带点我娘家妈做的酸菜回来给你们吃!我呸!喂狗都不给你们!
得亏了今天大哥回来的巧,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马星辉从炉子里扒拉出来一个烤土豆,赖姗闻到这个味道立刻就yue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转向她,一个想法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邹家强彻底不能忍了。
“离婚!我申请离婚,今天就离婚!”
邹家老两口立刻喊起来,“不能离啊!老大不能离婚啊!离了婚咱们家还怎么做人啊 ?”
邹老头儿甚至还十分气氛的说,“你非要离婚,我们邹家一辈子的名声就毁在你手里了。”
云露觉得自己是幻听了,“邹大爷,我是不是听错了,邹国强和赖姗搞在一起不耽误名声,你们老两口视而不见不耽误名声,你大儿子要离婚就是毁了名声了。
名声这么重要,当初你们发现他们搞在一张炕上的时候,咋不制止啊?”
章柔接了一句,“他们哪儿舍得制止,有我这个泼妇在家里,他们可心疼他们小儿子了,恨不得多给小儿子找几个姘头呢!”
章柔也说道:“我也离,看到这一家子真是恶心的我吃不下饭去!”
“你敢?!”邹老太太眼睛一瞪,“你个女人家有啥说话的份儿!你还敢提离婚?离了婚你以为谁会要你?”
“那可不行,我得离婚成全他俩,要不赖姗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管邹国强到底是叫爸爸还是叫叔叔啊。”
“扑哧!”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
大家看过去,是二队的一名同志,这人摆摆手,“哦,没事,我看书呢!”
可是大哥,你面前的书是倒着的。
众人的嘴角都抽了抽。
反正邹家强和章柔是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你们要离婚的话,我们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马星辉也觉得恶心,这日子咋过下去啊?
邹家强又说道:“不光要离婚,我还要分家,以后二老跟着邹国强过日子,我按照规定给养老钱。”
邹老头和邹老太更是不答应。
“你敢?你这么做就是不孝顺,我要去找领导告你!”
邹老太太威胁道。
云露也是大开眼界,这还是亲妈吗?
她瞪大眼睛仔细看,这邹家强和邹老太长得还挺像的,是亲生母子无疑了。
邹家强很显然下定决心了,“那你去找我领导告状吧,反正我不怕丢人,这件事情传开你看看是我丢人还是邹国强丢人!”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
可不要就是这样。
最终离婚的介绍信开了,但是最终离不离,还有的磨,。
现在看来邹家强和章柔是下定决心要离婚了,但是其他人都不想离。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云露就迫不及待的说,“队长我觉得我们办案要有始有终,这个案子还复杂的,回头我去追踪一下吧。”
马星辉指着云露哭笑不得,“你啊你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行吧。”
苏祥明立刻凑过来,“那啥,小云毕竟是新手,应对复杂的案件不够有经验,小云回头我跟你一起去啊。”
第47章 张三截肢 夏俊明见状懊恼不已,要是自……
夏俊明见状懊恼不已, 要是自己快一点,说不定就能跟着一起去看热闹了。
要是自己现在说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毕竟一个小案子需要三个人去办吗?
马星辉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脸上想要看热闹的想法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
张三最后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屈兰的脸上。
“臭婊子,贱人,要不是你我能被关在保卫科两三天吗?”张三朝着屈兰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信不信老子把你撵出去,看你能去哪儿!早晚冻死你!”
张小军冲上来,护着妈妈, “求你不要打我妈妈。”
张三紧紧蹙眉, 一把拉开他, “滚开, 小兔崽子,不知道这家里谁才是一家之主?要不是老子天天辛苦赚钱, 你他娘的早就饿死了。
我是你老子你懂不懂, 你得孝顺老子, 我说啥你不许忤逆!”
屈兰拉开儿子,穿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嘴角的鲜血,声音低沉, “我知道了, 三哥, 我知道错了,以后你打我我保准不出声了。”
屈兰的屈服让张三心里舒坦一些,摆摆手,“滚去给老子做两个小菜, 娘的,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老子喝酒呢,连个下酒菜也不会做。
早知道这样老子当年才不娶你进门!”
屈兰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张小琴瑟瑟发抖的靠在墙边,张三骂了一句,“赔钱货!也就是老子心善,要不然你生下来就把你给淹死!”
屈兰捏紧了拳头,来到厨房,忍着身上的疼,给张三做了两个下酒菜。
屈兰端着两个菜来到堂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手里的两个盘子上。
一个是花生米,还有一个是腌萝卜。
很快她如同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走进去。
张三看到有花生米,开心了一些,“呦,哪儿来的花生米啊?”
屈兰低眉顺眼,“前几天我跟赵大妈他们一起从街道接了点小活儿,赚钱跟人家换来的,就是预备给你下酒的 。”、
听到屈兰的话,张三满意的点头,“还算是有点长进。你说说你啊兰子,要是你一直这么懂事,我怎么会打你呢!”
屈兰没有说话,只是给张三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张三嚼着花生米,砸吧着嘴,嘴里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看起来惬意急了。
屈兰坐在炕边,一遍哄着小琴睡觉,一边补着张三的破袜子。
屈兰用牙咬断线头,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看张三喝的脸上通红了,屈兰不经意的说,“今天我去买菜,听李顺雨媳妇说今天是他过生日,李顺雨媳妇还买了一个猪耳朵说要给他下酒,听说还请了几个好兄弟喝酒。
下个月就到你三十岁生日了,咱们也给你买个猪耳朵……”
屈兰的话还没说完,张三腾得一声站起来,指着她:“臭娘们,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说。
我跟顺雨那可是最好的兄弟,他过生日我咋能不去。
臭娘们,破坏我们的兄弟情……”
张三脚下已经开始拌蒜了,屈兰追到院子里,“天这么晚了,又冷,要不别去了 。”
张三破口大骂:“你懂个屁,这叫义气!头发长见识短!”
屈兰无奈给他披上大棉袄,提高了嗓门,“你可别太晚回来啊!”
张三一声不吭着急出了门。
隔壁隋刚媳妇听见了动静,站在墙头上看到了这一幕,撇撇嘴,虽然觉得屈兰太可怜,但是也不免觉得屈兰也太没骨气了些,脸上还挂着伤呢,还能温声细语的嘱咐男人。
屈兰回到屋里,心开始怦怦跳,张小军站在门口,小小的孩子脸上已经展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忧愁。
“妈,我那天听到那个妇联的干部姐姐说离婚了。
是不是离婚了你就不用和他在一起过了?”张小军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的期许,“妈,你赶快和他离婚吧,以后就咱们还有妹妹一起过,就在也没有人打你了。”
屈兰鼻头一酸,抱住儿子的脑袋,“小军,放心吧,过了今天,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不会了。”
小军毕竟年纪还小,不解的看着妈妈,屈兰将他抱到炕上,和小琴并排躺着,“睡吧,明天,一切就好了。”
云露睡到半夜,突然听到外面的动静。
云正国已经先起来了,云雷的声音也响起。
云雷在院子里靠着正房的窗户说,“听着是屈兰的哭声,好像是张三出了事。”
睡得迷迷瞪瞪的云露听到屈兰和张三的名字,瞬间就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弹射起来。
匆匆穿上棉裤棉袄,“屈兰的哭声?我去看看。”
云露和云雷一起出来,街坊邻居们也陆陆续续的出来。
虽然还没看到,但是确确实实是屈兰的哭声不假。
云露捏紧了双拳。
等到走近了,看到屈兰伏在倒在雪窝子里的张三哭。
“三哥,三哥,你睁眼开看看。”
云露走上前,屈兰看到云露,哭声一顿,云露看了过去,屈兰继续哭起来。
云露摸了摸张三,他脸色青紫,整个人凉的像是冰块,探到他似乎还有微弱的脉搏,云露说:“人还活着,快送到医院去!”
赵大爷忙说:“云雷,刚子你们年轻人脚程快,快去我家里拉来平板车。”
屈兰听到张三还活着,脸上顿了一下,有些后怕的样子,云露扶着她起来,捏了捏她的胳膊,“好歹是条人命。而且还是你孩子的爸爸,活着总比死了强。”
屈兰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三哥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云雷和隋刚拉着张三去医院,屈兰从家里抱来被子将他紧紧的裹住。
云露也跟着一起去医院,屈兰有些慌张,有些紧张。
云露抓住机会拉着屈兰,“看张三的样子,就算不死,也好不了了。
屈兰你得想好以后咋办?张三能给你们留下的最重要的就是这份工作了。”
说完之后,云露加快脚步跟上平板车,隋刚问,“刚才你跟屈兰说啥呢?”
云露也没瞒着,“跟屈兰说让她做好以后的打算,张三的样子就算不死估计也不能干活了。”
这话没啥好瞒着的,而且屈兰要是想拿到张三的工作,也少不了街坊邻居的帮助。
隋刚无奈叹气,随即说:“可不是,可是苦了屈兰和两个孩子了、”
但是随即一想,张三好的时候他们娘几个也没跟着过什么好日子,相反屈兰还每天都挨打,这张三一倒下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来到医院,医生和护士对于这种伤患都特别有经验。
医生检查之后,说:“左腿已经冻坏了,保不住。
还有右手,也保不住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屈兰一听这话痛哭出声。
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做手术。
手术一直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被送出手术室的张三,已经是个残缺的张三 。
最后的张三不光缺了左腿,右脚的半个脚掌也被截掉。
知道张三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屈兰的心头一松。
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她了。
云露拉着屈兰到了楼梯间,旁边有一扇门,云露拉了拉,确定被锁起来了,就放心说话了。
“你男人受伤的事情一传开,你公婆估计也要来了。”
听到云露的话,屈兰哆嗦了一下,张三家里可谓是城市贫民,张三爸妈都没有正式工作,靠着吃低保,张三爸扫厕所勉强生活下来。
张三的工作就是因为他们家太困难,所以组织上才给张三安排上的。
张三上面两个哥哥都没活下来,下面的一个妹妹已经出嫁,一个弟弟已经娶媳妇,还有一个妹妹才十二岁。
那一大家子,屈兰想起来就有些害怕。
“现在最要紧的,我觉得你公婆不会放弃张三的工作。”云露直接说。
屈兰坚定了目光,“我绝对不会让这份工作落在我小叔子手里,不然的话我和两个孩子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云露很乐意看到她的坚定,“这件事情你还得想想办法,首先你得拿出态度来……”
云露和屈兰说着,屈兰不断地点头。
她没有看到,在楼梯间门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声音。
云露窃窃私语的声音飘入周弋野的耳中。
他不由得挑了挑嘴角,这小云同志还真是……
人家男人刚截肢,她就第一时间帮着这个可怜女人想办法怎么把工作牢牢的握在手里了。
真是……特别啊~
云露和屈兰定好策略后回去。
浑然不知有人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件事情很快传开,倒也不算是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毕竟东北的冬天哪年不冻死几个人,尤其是醉汉。
喝醉了意志模糊,往街边一坐就眯过去了,这一眯可就再也醒不来了。
看到云露回来,街坊邻居纷纷围上来问情况,当听到张三的情况之后,大家纷纷感慨不已。
王大妈说:“还是多亏了屈兰,要不是屈兰惦记他想着出门去找他,这张三保准就冻死在外面了。”
“可不是,这张三平时还没良心的打老婆,这次真的得谢谢屈兰了。”
“不过这对于屈兰说不定也是好事呢,毕竟谁不知道这张三不是个东西,这对于屈兰来说说不定还是解脱呢!”
“这可不一定啊,毕竟张三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啊。”黄桂花撇嘴,“以后男人截肢了,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可不是,要我说啊 ,这屈兰也有不对的地方,这大冷的天男人要出去喝酒,她就由着啊,在怎么说也得拦着啊,这不没拦住就出事了。”钱杨波他妈一拍手说。
云露真是笑了,还有这种歪理邪说呢!
隋刚媳妇翻了个大白眼,“谁说屈兰没有拦着的,我昨天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屈兰分明就拦了,实在是拦不住,还劝他早点回家呢!”
第48章 争夺工作 果不其然,张三变成残疾的事……
果不其然, 张三变成残疾的事情传出去没几天,张三的父母和弟弟就登门了。
张三母亲长得干瘦,张三父亲一只眼睛看不见, 倒是他弟弟, 长得跟张三很相似。
名叫张五。
不得不说,张家父母给孩子起名字还真是一点心都不费啊,排第几就叫几。
张三胡子拉碴,整个人瘦脱相了,躺在炕上。
张三他妈扑到儿子身上,“我的儿啊, 我的三儿啊, 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张三想要说话, 但是钻心的疼让他只能哭。
张五前后左右的打量着小院子。
屈兰端来热水, 张三妈一把掀翻,得亏屈兰躲得快, 要不然滚烫的热水还不得泼在屈兰的身上。
“你个丧门星, 我儿子变成这样就是你害的。”
隔壁隋刚媳妇闻言说道:“张大妈你说话可得有凭证啊, 要不是人家屈兰,张三就冻死在外面了。”
张三的眼珠子动了动,心里也很后怕,看着屈兰, 心里既有怨恨, 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激。
要不是屈兰出门找自己, 自己就真的冻死了。
但是她为啥就不早点去找自己呢,活着干脆就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出门呢!
她要是拦了,自己也就不会出事了。
至于自己不出门……了不得也不就是打她一顿吗?还是什么大事了?
想到这里张三对于屈兰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也消散了。
对于自己亲妈对于屈兰的辱骂也就视而不见了。
屈兰委屈的说:“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
张三父亲阻止了张三妈,给她使了个眼色, 张五心里更是着急,直接说:“现在三哥的样子,工作怎么办?”
屈兰轻吐一口气,还真是被云露说中了,这一家子绝对不会放过张三留下来的工作的。
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份工作拱手让人,这是自己和孩子以后生活的唯一保障了。
“五弟,爸妈现在不是说工作的时候,之前大夫说了,要是咱们能攒钱给三哥做个人工脚掌说不定还能走路。”屈兰说起了这件事情,这话也让张三的眼神一亮,自己还有希望走路?、
张三母亲果然问道:“多少钱?”
“大夫说了得去北京,那边才有这个技术。
费用的话大概得一千五百左右……”屈兰的话还没说完,张三母亲就尖叫出声,“这么贵!不行!”
屈兰坐在炕边,拉起张三那只好的手,眼泪留下来 。
根本不用酝酿情绪,一想到以后张三再也没有可能打她了,她简直喜极而泣的无法停止。
“三哥,你别灰心,大夫说了你得努力做锻炼,保证肌肉有弹性,这样等到我们攒够了钱去北京的时候站起来的可能性才大。”屈兰说完之后扭头对张三父母说,“爸妈这钱是挺多的,但是咱们全家人咬咬牙,再问亲戚朋友都借一借,也不是没可能,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们都吃糠咽菜……也不能不管三哥啊。”
张三听到屈兰的话,心里有些触动,屈兰这娘们虽然平时没啥眼色,也不咋懂事,但是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再看父母和弟弟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张三心里有些不得劲。
张三父亲轻咳一声,“屈兰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得先工作才能赚钱啊,要不这样吧,先让你弟弟顶替你去上班,咱们一边上班一边赚钱,等到攒够了钱就带你去北京看病。”
屈兰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云露的声音传来,“屈兰,我和工会的同志来看望张三了。”
张三听到云露的声音心里打了个哆嗦,又很讨厌云露。
工会来的是一个十分有经验的同志,四十多岁,名叫方建平。
方建平个子不高,但是说起话来很有意思,一张嘴就是官腔。
进来后张三想要起身,他忙制止,“张三同志,你躺着就好,我是代表组织和工会来探望你的。”
说着将一兜小富光苹果放在桌上。
随后又说,“张三同志,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是深表遗憾,但是希望你能学习身残志坚的精神,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更不要想不开。”
云露嘴角抽了抽,这方建平真是每说一句话张三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人家还没接受自己是个残疾人的事实呢,方建平就直接来了句“身残志坚”,还劝他不要想不开,真是开玩笑啊,就张三这种人,他才舍不得死呢!
云露给屈兰使了个眼色,屈兰顿时大哭出声,“领导,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看见了,组织上不能不管啊,我想好了,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会照顾张三,一定不会让他受罪的。
医院的大夫说了,可以给张三做人工脚掌,需要一千五百块钱,能不能、能不能求情组织帮帮我们、
我当牛做马还给组织行不行啊 !”
屈兰说着就要给方建平跪下。
方建平眼疾手快将屈兰扶住,无奈的叹气摇头,一套小连招很是丝滑,“屈兰同志对吧,我知道现在你们比较困难,但是组织上有组织的规定啊,张三同志这……不能算是工伤,按照规定组织上是可以不管的。”
张三母亲眼珠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天爷啊,真是没法儿活了,我儿子是在厂里出的事儿,现在厂里不管了,让我们咋活啊~这一家老小就靠着我三儿赚钱呢,现在家里的顶梁柱倒了,老天爷是要让我们一家几口吊死啊。”
方建平皱了皱眉,做工会工作的,这种事情见多了,对于张三母亲这种做派他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赖上组织了?呵呵,说破大天去张三这也不是工伤,只有张三以后还能不能留在这里,都还是个问题!”方建平的话果然镇住了在场的人。
云露这时候张嘴,“方同志,虽然张三不是工伤,但是您看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的,要是组织上真的不管他了,那这一家人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方建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云露继续说,“我看要不这样吧,张三同志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无法胜任工作了,要不就让他的家属来接替这份工作。”
张三母亲一听眼睛猛然发亮,疯狂点头,“对对对,就让三儿的弟弟张五来接替,我们保证不来着厂里。”
张三母亲说着将张五推到方建平面前,“这是我儿子张五,是张三的亲弟弟,他可能干了。”
张三本来适合讨厌云露的,但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是云露帮自己说话,留住这份工作。
云露皱了皱眉,“但是按照规定,屈兰同志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吧,毕竟她和张三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方建平见惯了这种事情,自然知道屈兰是最合适的人选,工作给了屈兰厂里以后也会少很多麻烦。
不然以后屈兰和孩子生活没有着落,真的来厂门口闹怎么办?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先例。
屈兰也忙点头,“领导我保证好好干,我一定努力工作,照顾好张三,也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张三父亲这时候站出来了,“领导啊,我儿媳妇毕竟只是个妇道人家,又没有念过书,去厂里上班那不是胡闹吗?不如就让我小儿子来吧,我们保证他以后肯定照顾好老三,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还有小军和小琴,也是我们老张家的血脉,我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王大妈吃过饭才过来,听到这话,翻了个大白眼,“你小儿子以后就不结婚不成家了?”
大家纷纷点头,这是关键,也许这一两年张五能照顾哥哥一家,但是等到他结婚了,难道还能一心照顾哥哥一家?
张三母亲直接上来一巴掌拍在屈兰脸上,“丧门星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支棱起来了,看看你那个晦气的样子,你去上班你上的明白吗你!”
乔心妍是刚听说张三的事情,匆匆赶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就要冲上去。
云露看到她,心道不妙,直接拉着她出来,乔心妍想要挣扎,但是根本挣扎不开。
“你干什么?没看到那个老妖婆打了屈兰?我要进去!”
乔心妍喊着。
云露问,“你进去要干嘛?”
“当然是为屈兰主持公道,以前张三欺负屈兰,现在好不容易张三残疾了,难道还要张三的家人继续欺负屈兰?这个婚屈兰不离就没有活路了。”
乔心妍振振有词。
云露无奈叹气,“你要是进去劝屈兰离婚,屈兰才是真正的没有了活路,懂吗?”
乔心妍压根不信云露的话,“我没想到你的想法也这么的迂腐落后,离婚了的女人不是没有活路的女人,离婚又怎么样?一样可以活出自我和风采。”
云露不想跟她说话了。
她说的都没错,她反驳不了。
也是自己没有能力吧,不能帮助屈兰果断地离婚。
她得承认这一点,要是自己能帮助屈兰找个住处,帮她找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屈兰都能堂堂正正的离婚,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啊。
屈兰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乔心妍,我警告你,如果你没有能力负担的起屈兰和两个孩子的后半生,就不要进去!”
云露郑重的说,“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办法,让他们的后半生又着落。”
云露的郑重镇住了乔心妍。
云露再次进来,屈兰和张三父母一方已经吵了起来。
屈兰一边哭一边说,“我是张三的妻子,我这辈子肯定不会离开他的,我肯定能好好照顾他,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
要是这份工作给了我小叔子,我们一家四口以后可可怎么活啊 ?”
屈兰说着扑到张三身上,“三哥,三哥你说句话啊,你得为了咱们孩子想想啊。”
方建平烦了,“这件事情还是要看张三同志自己的意见,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跟我说吧。”
说着方建平就要走,云露说道:“方同志,我家就在隔壁,要不先去我们家喝口水,我看他们张家可能很快就能出结果了,这样也免得您多跑一趟。”
云露说着靠近方建平压低声音,“现在街坊邻居都在,把工作还有其他事情都定下来,也有个见证,省的以后还扯皮。”
这话说到了方建平心里,这样的情况就怕以后来回扯皮。
“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云露看到了看热闹的人里面也有自己二嫂,招招手,“二嫂,你先把方同志带到我们家休息休息,这边商量好了我再去请方同志。”
包静荷一脸自豪的抱着大肚子出来 ,“好嘞。”
看看,看看这可是工会的大领导啊。
还是自己家小姑子有面子!
第49章 尘埃落定 等到方建平走了,屈兰十分委……
等到方建平走了, 屈兰十分委屈,但还是说道:“三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张三母亲可是抓到机会了, 坐在炕边拉着儿子的手, “我的儿你可不能糊涂啊,你弟跟你可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还有谁比你们的感情更深厚!
那屈兰就是个外姓的!工作要真的给了她,你就不怕她去厂里上班给你代理绿帽子?”
张三的脸上有些挣扎,云露嘲讽,“婶儿啊, 你可别胡说霸道啊, 屈兰是外姓人, 难道你姓张?”
张大妈被噎了一下, “我跟那个丧门星能一样 ?”
“老五你快跟你三哥说。”张三母亲拉过张五,张五一脸诚恳保证, “三哥我跟你保证, 我以后肯定好好伺候你, 让你饿不着冻不着,我对小军也肯定是视若己出。”
张三父亲轻咳了一声,“老三听见了吧,再说了我跟你妈能害你吗?那外姓人你知道她什么心思啊?
而且你以前可没少打她, 万一她记恨你呢, 以后我跟你妈不在这里, 她欺负你咋办?反正我是不放心的,我得看着她,看着她不给你戴绿帽子,不欺负你。”
云露眯起眼睛, 这老头说话有点水平啊,句句戳在了张三的心窝子上 。
这时候云露说了一句,“张三,今天是月底了吧,之前住院的时候说,你们仔细先垫付的医药费等到月底就能报销了,别忘了去把钱拿回来了,还不老少呢,得有一两百。
行了你们家的事儿你们就自己商量吧,张三你想好了让人给我说一声,我和方同志来。”
说罢云露就走了,走出去后看到隋刚和他媳妇,“隋哥,嫂子,屈兰的事儿就拜托你们了。”
隋刚摆摆手,“说啥拜不拜托的,都是多年的邻居了,屈兰可怜咱都知道。”
隋刚媳妇也跟着点头,“虽然我有时候觉得屈兰这人吧,太软弱了,但是换角度想想,她也是没法子啊。”
云露走了之后果不其然没多久,张三父亲和张五就出来了,朝着医院的方向走了,隋刚走进去敲了敲门,“张三啊,我是隋刚来看看你。”
走进去一看 ,张三母亲还在说,他将手里的两个罐头放下,“婶儿来了,我来看看张三。”
张三母亲站起来,但是没有出去的意思,隋刚想了想说:“婶儿,刚才我看到方同志好像等不了要走了。”
这话还没落下,张三母亲就冲出去。
可不能走啊,现在儿子都快被他说动了,最好今天就定下来,尘埃落定她才安心。
隋刚坐在炕边,看着张三现在的样子,感慨的真情实意,“ 你说说你啊,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喝那么多,现在好了吧自己把自己给害了。”
张三呜呜的哭起来,隋刚给他掖了掖被角,“行了,兄弟你也别哭了,别怪哥哥我不心疼你,这时候可不是你哭的时候,你的工作可得落实啊。”
张三看着隋刚,隋刚往外看了眼,“我说兄弟你真不会犯糊涂把工作给你弟弟吧?”
张三说道:“我妈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一母同胞,再说了还有我爸妈在他不敢不管我,要是给了屈兰……万一她起了外心咋办?”
隋刚一听这话不由得皱眉,“你啊你啊,真是傻到家了。
我就问你一句,你弟弟以后不成家了?等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这一家子怎么办?”
张三只是呆呆的说,“我爸妈说了……”
“你爸妈真的向着你吗?再说了就算他们向着你,倒时候能管住你弟弟?”隋刚又压低声音看了看这房子,“最关键的你没想到啊,这房子、这房子是厂里分配给职工的,等到这工作给了你弟弟,你到时候还算不算职工啊。
要是你弟弟要把你撵出去,就说让你一家子跟你父母住一起,组织上也没话说懂吗?”
这话让张三心里一颤,这一茬他还真没想过,这房子面积可不大,要是张五也娶妻生子了,他还能让自己一家住在这里吗?
至于自己家的老房子,跟这里根本没办法比。
“这工作要是给了屈兰,就凭着这份工作原来是你的,就算她想跟你离,别说组织上,我们街坊邻居也不能答应。”隋刚一言一句的分析着,“还有,这工作将来给谁你想过没?给了屈兰她岁数大了,不还是给小军。
给了你弟弟呢?难道他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给,给你儿子,你想想这可能吗?”
张三几乎是瞬间就摇头了,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换位思考,他也绝对不会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给侄子的!
张三一瞬间豁然开朗了。
但是隋刚还犹嫌不足,“对于你爸妈来说,工作在儿媳妇手上还是在亲儿子手上那是不一样的。
但是对于你来说,工作在媳妇手上还是弟弟受伤也是不一样的。
张三啊,哥哥只能给你说到这里了,你可别觉得哥哥是在挑拨你家里的关系啊。”
张三泪水纵横,拉着隋刚的手,摇头,“隋哥,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就犯糊涂了。”
“那,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帮你喊来方同志?”隋刚说着起身。
隋刚来到云家,“方同志,张三说他想好了,请您过来一趟。”
方建平拧上钢笔,拿起桌上的纸,刚才他在云露的建议下,写了一份证明。
张三母亲满眼喜色,太好了,这份工作总算是落到了老五手里了。
她不是不心疼三儿,但是这份工作太重要了,要是落在屈兰手里,她和老头子的养老 可就不好保证了,但是要是在张五手里,他们老两口就可以跟着张五养老了。
毕竟现在老三已经废了,以后也只能依靠老五了,现在不对老五好,万一老五记恨他们咋办?
等到了张家,方建平将这张纸递到张三面前,“张三同志啊,你看看这是我刚才写的证明,你要让人接替你的工作,我来帮你写上。”
张三进厂之前没有念过书,但是刚进厂那两年他工作还算是认真,还认真的读了两年扫盲班,后来染上酒瘾,人就废了。
他忍着疼,看了一遍。
上面写明了,接替她工作的人,要负责照顾他,给他治病,还要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他满意的点点头,张三母亲迫不及待的说:“刚才我儿子就说了这份工作要给我小儿子,三儿,对吧?”
这时候屈兰端着碗进来,“三哥有啥事吃完饭再说吧,你早上疼的吃不下,这会儿肯定饿了吧,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硬的,我用家里最后一点白面给你做了个面条,面活的可软乎了,还给你卧了个鸡蛋。
你得好好补充营养才能好起来啊,这家里离不开你!”
屈兰红着眼眶,哽咽的话让张三动容,又想到他爸妈来了大半天了,可没人问过他疼不疼,饿不饿。
还是自己的媳妇贴心啊。
知道心疼自己。
张三指着屈兰,“方同志我想好,工作由我媳妇屈兰接替。”
张三妈愣住随即大喊出声,“我不同意!这狐狸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连爹妈的话都不要听了!”
说着张三妈冲上去要打屈兰,两人争斗中屈兰手里的碗没有端稳,摔在地上,一碗白花花的面条就这样撒了。
屈兰愣住了,随即推开婆婆,“妈您这是干什么啊!这可是家里最后一点白面了,我做了好久就为了给三哥补身子的啊。”
即便方建平见惯了这种事情,也觉得屈兰对张三真是真心实意,不由得拿出钢笔在证明上写上屈兰的名字,又让张三签字压手印。
“张三啊,我听说你以前对你媳妇并不好,你真是上辈子积德了,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方建平随即又说,“刚才你没做决定我不好说,但是现在我跟你说,你这个选择是做对了,我可见过不少情况,将工作转给兄弟姐妹的,最开始说的特别好,但是到了后来几乎人人都后悔了。”
云露将印泥送上,又主动说:“不过张三的父母年纪也大了,张三我们也知道你放不下父母,要不方同志你加上一条,以后屈兰每个月给张三父母五块钱的养老钱,这样也算是帮张三尽孝了。”
屈兰听到这话,点头:“三哥以后不能干活了,我得替三哥尽孝,妈我知道您偏心小儿子,但是您放心该我们夫妻尽的义务我们绝对不逃!”
张三更感动了,几乎没有犹豫就签字按手印 。
云露又拿着证明在邻居面前过了一边,说,“各位街坊邻居咱们做个证,这工作以后就给了屈兰,屈兰你得好好照顾张三,更要好好对待两个孩子。
还有张三的父母,要是你钱没按时给,他们来要我们可不会向着你。
要是大家觉得这样公道的话,咱们也做个见证人,按个手印签个字!”
大家都觉得屈兰简直是太厚道了,纷纷签字按手印,等到张三父亲和张五兜里揣着一百五十块钱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第50章 好大的一盆狗血 看到自己老伴和张五回……
看到自己老伴和张五回来, 张三妈立刻尖叫出声,“当家的,三儿把工作给了屈兰这个贱人了!”
张三父亲大步走来, “不行!三儿你可别被屈兰这个狐狸精给糊弄了, 回头她带着工作找个男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五也慌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工作,本来都打算接班跟着他爸去扫大街了,但是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接了张三的班进入机械厂上班、
要知道机械厂可是哈市最好的单位之一,别的不说,自己要是成为了机械厂的工人这以后找对象都能找个很不错的。
要是自己跟着自己爸扫大街, 能找个啥样的对象?
能找到就不错了!
张五走到张三面前, 他就不如自己爸爸能沉住气了, “三哥你咋能这样做呢?你就不为我想想, 要是我能进机械厂上班,那以后的前途远大着呢。”
方建平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张家的破事他不想参与, 将那张纸收起来, 对屈兰说:“屈兰同志,下周一你来劳资科把资料交上,再看看把你安排到哪个岗位上去。”
之前张三的岗位也算是个体力岗,屈兰肯定是干不了, 这得换个岗位。
张三父亲忙说:“领导, 这件事情我们还没商量好, 屈兰不能去上班!”
方建平睁眼都不看他一下,“这是张三同志自己的选择。”
说罢方建平就走了,云露却没着急走,邻居们也不着急走, 屈兰是个好人,平时没少给大家帮忙,现在明摆着张家的人联合起来要欺负屈兰,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乔心妍走进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云露,云露看到她一蹙眉,就害怕乔心妍这个缺心眼儿再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
现在工作还没彻底的落到屈兰手里,可不能刺激张三,得哄着他。
好在乔心妍似乎也没有傻到家,这时候只是说:“我是妇联的干事,组织上听说了张三同志的事情,派我来看看。”
接着又看向屈兰,“屈兰同志,你和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组织上提。”
云露一听,呦,这人还长进了。
张三母亲那边已经着急的不行了,举起手就要对屈兰动手。
把这个贱女人打的出不了门,看她咋去上班、
云露就防着她这一手呢,直接上去一把把人拉住,“你想干啥?是不是想动手打人,你胆子不小啊,当着我的面敢在我们机械厂动手打人!”
张三妈挣扎不开,张五见状冲过来,隋刚一看要冲过来,还没到跟前就看到张五被云露一脚踹开。
“你这个小骚货,你算老几?老娘打的就是你,让你多管闲事!”
张三妈嘴里骂的不干不净的,屈兰冲上来,捂住张三妈的嘴,手下却狠狠地朝着她掐了几把。
云露冷哼,“我是厂里保卫科的干事,你在我面前打我们的职工和家属,当我们机械厂没人了是吧。
想跟我去保卫科住几天就继续打。”
张三父亲愣住了没有想到云露这么一个姑娘竟然是保卫科干事,他喝止了张三母亲,“行了 ,回来!”
张三父亲拉着自己老伴,目光阴狠的看着在场的人,“别的先不说,我儿子现在变成这样,我在这里住几天照顾我儿子可以吧。”
谁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谁都不能说一句不。
屈兰看向云露,露出个坚定的表情来。
云露和街坊们已经帮了她很多了,接下来她要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真正的立起来。
“可以,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来了也能给我搭把手。”
屈兰咬牙说。
云露从张家离开,就如同屈兰自己的想的那样,云露也觉得以后的日子还是要靠屈兰自己,自己能帮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依靠别人一辈子吗?
乔心妍神色复杂的看着云露,跟上云露的脚步。
“这就是你的办法?”乔心妍问,云露扭头一脸迷茫,“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乔心妍咬了咬唇压低声音,“我才不相信这么巧合,张三竟然喝醉还差点被冻死。”
云露笑了,“乔心妍你这话是啥意思,就依张三喝酒的样子,今年不出事明年也得出事。”
云露没有承认,但是乔心妍心里却不由得发寒,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平时笑起来很和煦的姑娘,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好吧,不说这个,我承认你的处理办法比我的要成熟很多。
但是看样子张家以后会不断的纠缠屈兰,你有什么办法?”
云露扭头走了不跟傻子说话。
————————————
张家人住下之后,那边可热闹了,一天哭几顿。
小军不是抱着妹妹哭,小叔叔把他和妹妹的鸡蛋吃了。
就是屈兰哭,说公婆将给张三养病的挂面给小叔子吃了。
等到周一,屈兰还是顶着红肿的半张脸,一瘸一拐的腿还是去了劳资科报道。
云露就知道屈兰立住了,现在就看屈兰能不能将他们撵走。
回到家云露才知道,昨天晚上张家三口人联合起来打了屈兰,屈兰也是拼了。
拿着烧火钳子跟发疯一样,打的张家三口人头破血流。
周一上班,云露心里也没忘了郝家的大热闹,跟苏祥明两人还正儿八经的穿了工作服,一副十分正经的到了郝家。
没想到一进门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祥明眼睛一亮,“周专家你咋在这?”
云露跟在苏祥明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到了周弋野。
今天的周弋野照例是一身军装,看样子是最大码的军大衣,军大衣本就又长又宽,要是稍微矮一些或者瘦弱的人穿上,就容易被衣服压下去,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但是偏偏穿在周弋野身上,才到他膝盖的位置,军绿色的衣服倒是衬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也更加的硬朗。
今天的周弋野没有戴帽子,似乎是刚理过头发,板寸看起来就很扎手的样子。
周弋野也没想到今天回看到云露,目光自然也落到了云露的身上。
今天云露穿的是公安干警的制服,一身跟周弋野身上高度相似的军装。
周弋野的手指不自觉的搓了搓,这是他第一次见云露穿军装。
真是出乎意料的适合她。
云露的个子本就高,再加上多年的运动员生涯让她更是多了一份别的姑娘身上不曾有的坚韧的气质。
穿上军装的云露,扎紧了腰带,腰背挺得笔直,活脱脱的一棵小白杨立在那里。
“周专家?”见周弋野迟迟不说话,苏祥明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目光。
云露垂下头,微微吐出一口气,刚才周弋野的目光实在是灼热。
她本身就很敏感,所以对于周弋野的目光感触也更深一些。
这时候邹家强端着几杯水进来,“保卫科的同志来了,快进来。
这位是从北京来的大专家,周专家。”
苏祥明取下帽子,笑笑,“知道,我们还专门负责过专家们的安保工作。”
云露走进来左右看了看,问:“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邹家强听明白了云露的意思,苦笑,“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还怎么跟他们同处于一个屋檐下。
我跟赖姗离婚了,我每次一看到她的脸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回家看到的一幕。”
说到这里邹家强苦笑一声,“你们也都知道,我也就没有什么怕丢人的了,就好像章柔说的一样赖姗已经怀了邹国强的孩子,不离婚这孩子生下来叫我什么?又叫邹国强什么?”
周弋野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的智商非常高,听到这一两句话,也基本猜到七七八八。
也是他的涵养好,又常年一副表情不丰富的样子,此时才撑住了没有流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也许是这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太离谱,太多了,邹家强难得的有了些倾诉的欲望。
“本来邹国强那个工作是因为我长期不在家里,组织上照顾我的家属才给安排的临时工工作,现在厂里一时半会的需要人也没有辞退他,但是我看转正是不可能了。
我把他们赶出去,邹国强也不愿意放弃这个临时工的工作回到乡下去种地,听说他们在厂外面租了个地窝子勉强过日子。”
云露想了半天才组织出来一句话,“好歹也是发现了 ,要不然这孩子生下来你喜当爹,岂不是更冤枉。
就当是个好事吧。”
饶是周弋野的冷静,都不由得佩服云露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倒是邹家强想了想,笑着点头,“小云同志说话还真是犀利,不过还没说错,想想要真的是这样,我还把那孩子视若己出养大了,那我多憋屈啊。”
苏祥明打圆场,“这不是提早发现了,好事好事!要我说邹同志你也别老想着这事儿,得往前看。”
却不想邹家强又说了一句话,“是要往前看,刚才我还邀请周专家下周来参加我的婚礼。”
云露和苏祥明对视一眼,云露甚至忍不住扣了扣耳朵眼,她是不是听错了?
邹家强继续说:“你们也认识,就是章柔。”
这次轮到苏祥明抠耳朵眼了。
差不多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的周弋野这时候也大概猜到了章柔的身份,刚喝进去的水还是没忍住喷出来了。
邹家强等到他们都平复了情绪,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挺突然的……是章柔主动提出来……”
云露摆摆手,“好!我真的觉得特别好!”
云露表情真挚,“章柔同志做事情风风火火,是非分明,就从她果断的跟邹国强离婚,又主动提出要跟你结婚这事儿来看,绝对的聪明又能干,你俩真的挺般配的。”
苏祥明也点头,“是,就让那对狗男女相互恶心去吧,你和章柔同志一定要把日子过好。”
“对,到时候婚礼我肯定来!”
云露说道,“你也别有心理压力,要是有人敢逼逼赖赖,我当场教育教育他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到云露一副小霸王的样子,周弋野微微低头,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又向上。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