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开始考虑我了,是不是?”


    隔壁。


    柏时聿正拿着猫毛梳给闹钟梳理后背舔不到的浮毛, 听见信息提示音后随意扫过屏幕。


    也就是这一眼,柏时聿整个人都顿在那里,手更是悬在了半空。


    闹钟久久等不到两脚兽的按摩, 长长伸了个懒腰就从两脚兽的膝盖上跳了下去。


    “……”


    温热的一团从怀中离开, 柏时聿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晚安,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滑动, 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条信息的来源。


    这动作放在男人身上显得有几分傻气,但柏时聿的确是在反复点开他与边渔的聊天框。


    每次看见那一句“晚安”, 心里就要跟着颤一下。


    后缀带上了称呼,也就并非是群发。


    他没有开口, 却收到了这一句晚安。


    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聊天界面上相邻的两句晚安,屏幕一直没有熄灭、都不用滑动就能看完他们自加上好友那一日到如今的所有信息,单薄得可怜。


    放在别人眼里,那妥妥就是两个仅仅加了好友的点头之交,可那两句并行的晚安却好像又要突显出些别样的情愫来。


    从小到大, 柏时聿都没有一个能在睡前互道晚安的亲近关系, 他接受柏家的教育、幼时见过最多的就是管家和做饭的阿姨,朋友间也不会习惯说这些。


    再者,柏时聿也并不习惯于隔着屏幕聊天,他想要说的话会在某个恰当的时机, 站在边渔面前认真吐露心意。


    晚安似乎是一个挺奇妙的词语,明明睡眠之后是否安稳谁也无法预知, 却祝福对方今夜好梦。


    他不擅长聊天, 从回复上看也只是矜持地说了一句晚安, 却觉得满心满肺都是热的!


    互道了晚安的这一晚,边渔带着整晚的收获睡得踏实,柏时聿却是在深夜跳进泳池里游了两小时、发泄他无处可诉说的炽热!


    “哗啦啦——”


    水声在安静的周围显得格外明显, 柏时聿将被水浸湿的额发向后随意抓了一把,第一次完整显露出他颇具攻击性却又格外冷淡的眉眼。


    这样冷的人,却在这个无人得知的深夜泡在冰凉的泳池中沸腾到了极致。


    ……


    ……


    才闲了没几天,顾怀突然发疯似的向工作室这边施压,边渔选择直接和顾怀杠上,不仅有把他手上顾家的股份向外抛售的意图、并且频繁联系顾氏的几位大股东,可谓是要存心跟他老爹杠上。


    那些股份对于顾怀来说或许动不了什么根基,边渔的能力也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单枪匹马与之抗衡的地步,但单纯恶心一下顾家还是能做到的。


    “怎么,边总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电话接通,一声含着笑意的询问钻进耳朵眼儿,从声音就能听出的多情。


    工作室在年后就扩大了些,边渔握着电话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儿同跟他打招呼的人颔首示意。


    就算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青年说话时也仍旧噙着笑、气定神闲地回:“和盛总比起来我哪里敢算大忙人啊~中午我请你吃饭,赏脸吗?”


    珠链这个甩手掌柜这几天也过来沾沾忙碌却欣欣向荣的氛围,倚在吧台抿了口咖啡。


    听到这句话,她笑着回头问宁尧:“他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


    宁尧回忆了下当时边渔对他出柜时说的话,直截了当地重复了一遍:“他对女生除了欣赏没别的幻想。”


    珠链不相信男人,但只眉梢轻挑了一下,“你呢?也喜欢男人?”


    女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宁尧没什么反应,“我有喜欢很久的人,是很优秀的女生。”


    说完,宁尧才抬眼看了眼珠链,平淡无波的语气说着有点儿好笑的事儿:“你那几个小男朋友最近倒是没来闹了,前几天嚷嚷着要把边渔这个狐狸精打死呢。”


    边渔虽然喜欢男人,虽然习惯以笑容傍身,但从长相看去其实不算柔和。


    眉眼是利的、眼神中历经世事过后的成熟让他很有故事感,可以说是一眼看去男女通吃的长相。


    珠链那几个男朋友只见了他一回,危机感就强得狂拉警报了。


    话音落下,珠链就笑了半天,“他那张脸当真长得好,不像gay。”


    不像gay的边渔正在gaygay地跟盛宸通电话——


    闲扯半天定下餐厅后,盛宸轻咳一声,声音带上了些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温柔,“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需要帮忙吗?”


    边渔“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拟好的项目书上轻轻敲、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盛总公司最近不是在尝试转型?有一单双赢的生意,谈不谈?”


    “咳咳——”


    盛宸倏地呛了水,从没在边渔面前失过态的他难得狼狈。


    边渔顺嘴问了句:“没事儿吧?”


    “你这张嘴,说什么都让人忍不住去猜是不是一语双关。”


    边渔:“嗯?”


    盛宸缓了下,微微吸气无奈道:“我还以为,你问我谈不谈恋爱。”


    自从表白过后,盛宸似乎就从原来的委婉温和到了另一个极端,说到这些时格外坦白。


    边渔顿了两秒,也就是这两秒、让盛宸抓住了某种契机!


    “你开始考虑我了,是不是?”


    他无比冲动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助理上前,盛宸摆摆手,风风火火地撂下一句:“所有会议推到下午!”


    边渔平静无波地捏着电话,听见听筒传来的急躁动静,他说:“先谈谈合同,别的再说吧。”


    然而,此时此刻,盛宸别的好似已经听不进耳朵里了,春风得意地噙着笑,“你等我!”


    电话挂断,边渔将手机放在桌面看向窗外,轻哂一声。


    婚姻需要爱和忠诚,但利益交换似乎才应该是他这种人恋爱的常态。


    盛宸风风火火进来时,顾与慈刚好在工作室和边渔说话。


    明明是老子折腾儿子的把戏,两个“儿子”却一脸平静地在这儿闲聊、想必顾怀都不知道自己看重的长子这么亲近边渔。


    “顾总也在啊,”盛宸看见他就扬了下眉毛,“你弟弟请我吃饭,要一起吗?”


    语气中遮掩不住的得意。


    顾与慈在他和边渔之间多看了几眼,自然不会做这等没情商的事儿。


    **


    虽说是一时头疼脑热就冲了过来,但一顿饭吃完、项目企划也聊得差不多时,盛宸还是正了神色认真道:“我觉得可以合作,你说得对,是双赢。”


    边渔要的是大笔的投资,他目前转型最缺的就是懂技术又有口才的人来牵头引领、说服董事会那些老顽固。


    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双赢。


    想到这里,盛宸看着边渔的目光又变得复杂。


    半晌,他笑着摇摇头,“你还是不打算答应吧?”


    边渔坦然地点头。


    这也是他思量了许久才决定的答案,青年坦然地指了指那份让盛宸真正对自己改观的项目书,“要谈钱的东西,谈恋爱不方便。”


    谈感情最是伤钱!


    “你说得很对。”


    盛宸认可这个观点,他从未和以前那些跟着自己的男孩儿谈论过生意,而边渔也当真不止一副皮囊可看。


    也真是稀了奇的,以往都是自己温和理智、却又十分无情地让那些小情儿识相些,现在好不容易“恋爱脑”了一回,对方还不喜欢。


    风水轮流转啊~


    又一次被拒绝,盛宸却半点儿也生气不起来、反而因为那份展现给他的项目书而感叹了一句: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边渔听了这句格外耳熟的话,嘴角不经抽了抽。


    学什么皇帝呢!


    不过,虽说是双赢,但盛宸对自己的帮助绝对不少。


    他认真地叫了一次‘盛总’这个平日里总是用作打趣的称呼,“合作愉快。”


    盛宸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同他握手,“合作愉快,边渔。”


    **


    陈诵母亲和语亭的关系疑云暂时不好查出结果,边渔只得暂且压在脑后,全心全意投入了和盛宸的合作之中。


    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江进似乎也在江家夺权的浑水之中,一时腾不出空来闹腾。


    边渔和盛宸一时之间走得很近,两人频繁的来往也叫圈子里多出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此,柏时聿能收到手底下人传来的简单带过。


    柏氏的产业多涉及医药、对边渔几乎没有帮助。因而,柏时聿只能暗暗让人帮忙疏通推进,最好让这个项目以最快的速度顺利收官、盛宸也能尽早滚蛋。


    “喵呜~”


    闹钟用收起利爪的柔软肉垫推了推他的脸,催促着两脚兽赶紧开门。


    闹钟毕竟曾经是流浪猫,很是向往外边儿自由的大自然,柏时聿就经常带它去小区里“野一番”。


    “滴——”


    推开门,柏时聿怀里托着猫咪,抬眼便对上了刚从电梯口出来的两人。


    青年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俨然一副聊得十分投机的模样。


    “聿哥。”连带着声音都是雀跃的。


    然而,这份雀跃却并非是属于自己的。


    柏时聿喉结上下滑动,觉得心脏发酸、想扬起一抹笑容也没能成功。


    好在语气尚能克制,“刚下班吗?”


    边渔目光克制不住地黏上他怀里的小猫,想摸却又忍住了霍霍闹钟的心思。


    他笑着将门打开,“在工作室加班有些员工容易焦虑,家里也舒服些。”


    这便是解释了。


    柏时聿苦中作乐地想着,下一秒,就见盛宸已经十分熟练地在玄关换鞋,显然已经登堂入室过数次。


    怀里的闹钟咪呜咪呜地蹭他,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维持着正常的温和关心,“工作别太累,夜车不好开。”


    最好早点开车滚蛋。


    听懂话里的潜台词,盛宸冲他挑了下眉,踩着家居拖鞋气定神闲地一笑、俨然是一副男主人的口吻:


    “邻居啊,那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觉得,放弃权衡利弊的天平才是喜欢的真正开始!小鱼对盛宸的天平一直存在捏


    聿哥是很明显的一见钟情吧哈哈,小鱼其实是在很多个瞬间都动摇了一点点,慢慢积累起来的写得也会比较细腻嘻嘻


    就是有修罗场燃起来!每一方都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会赢!


    第42章 “我欠啊?”


    盛宸倚在门边说出这句话时、挑衅意味简直浓郁得满溢。


    边渔唇角依旧含着笑, 回头轻飘飘地扫了男人一眼。


    “当然,茶还是要我们小鱼儿作主来泡。”盛宸于是又补上了这么一句,咬字间格外清晰、尤其是‘小鱼儿’三字, 格外亲昵缱绻。


    玩惯了情场的男人, 只要抓到那么一点儿由头,就能发挥得极宽。


    盛宸的这两句话下来, 柏时聿收回视线没再看他,冷冷淡淡的。


    清隽男人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怀里抱着猫, 不发一言地按亮电梯按键,将盛宸当一团彻彻底底的空气。


    闹钟就像是懂得看氛围似的、小声地“咪呜~”几声。


    “叮——”


    电梯门开, 柏时聿对边渔微一颔首、走进电梯,轻揉了揉闹钟的脑袋。


    边渔眨了下眼睛,扭头看向倚在门边的男人,打趣道:“盛总站在门口,是也想喝茶吗?”


    ……


    彻底敲定好细节时已然接近零点, 加班到了这份上, 两人脸上都有倦色、却掩不住成功合作的喜意。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休息会儿。”边渔热了些点心供给两人混嘴,都是些小巧的糕饼、很清甜。


    盛宸捏起南瓜饼咬了一口,意外道:“你自己做的?不仅不腻、还挺特别。”


    “嗯,加了些别的。”边渔确实累了, 速度很快地就消灭下去几个。


    衬衫的领口早已随意地解开,盛宸手肘悠闲地搭在膝盖, 不经觉得稀奇。


    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如今的地位, 同前任们谈过风花雪月、也有过灼热火辣的热切时候, 两人坐在一块儿安安静静吃点心的经历……倒还是头一回。


    心念一动,盛宸看着边渔垂下眼睫安静咀嚼时柔和又居家的眉眼。不知不觉,竟有些痴迷于这样的氛围。


    而立之年, 似乎成个家也是好的。


    家里会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等待着他,有热腾腾的糕饼,有柔软的爱人……


    气氛使然,他不禁将这些说出了口。


    听了这句话,边渔骤然呛了一声,他捏着剩下的半块糕饼、偏开头笑个不停,“哈哈——盛家应该不至于没有一盏灯、一碟子夜宵等着盛总吧。”


    “……这倒也不是。”盛宸无奈地回了一句,看着眼前青年开怀大笑时鲜活的眉眼,“你这张嘴,让人又气又爱。”


    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甜如蜜糖,有时候却又像一团柔软的泡泡——明明看上去是极其好攻破的,却也不知道边渔是真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外界不痛不痒地反弹。


    边渔唇角仍旧噙着一抹笑意,却格外认真地看向盛宸,“婚姻,应当是有爱的。”


    再者,结婚若只是图这些,也太奇怪了些。


    “我没想到,你对婚姻看得这么重?”盛宸听了他这句话扬眉,觉得边渔很矛盾。


    明明市侩又爱钱财,却对顾家给出的橄榄枝视若无睹;明明是事事都以利益为先的做派、在婚姻这方面却又出乎意外的专一。


    边渔将剩下的糕饼仰头扔到嘴里,含糊着道:“随口说说啦。”


    此时氛围不错,盛宸抬眼、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你和柏时聿这个邻居好像相处得不错?他这么闷的人、玩儿艺术的也和你聊不上什么话题吧。”


    边渔不置可否。


    他的确不懂那些,不过……和柏时聿聊天似乎也不需要刻意找什么话题、安安静静也不觉得尴尬。


    柏时聿周身的磁场,就叫人觉得宁静又舒服。


    然而,盛宸下一句就接着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像我们之间的合作这样,一起赚钱、利益共同进退,才是有意义的交往,不是吗?”


    边渔手指微顿。


    男人向后一靠,随口说:“兴趣不同总是没什么可聊、过于闷就有些无趣了。”


    这句话的意思太过于明显强烈,边渔一哂,“没必要放在一块儿评价,领域和追求不同而已。”


    不知怎的,他总有种微妙的不爽。


    柏时聿的性格或许冷淡了些,但绝对不是闷得无趣。


    边渔很羡慕对方,拥有一个可以用生命去追求的兴趣、也敢于放弃已有的道路去走另一条路。


    这个世界要允许浅薄,允许市侩。


    也要允许不被理解的性格。


    他真的、真的……很羡慕。


    “……”青年唇角的笑容顿了两秒,而后缓缓拉得平直。


    见状,盛宸眉眼一凝,“你和柏时聿?”


    边渔没答这句话,只客气地起身送客:“太晚了,夜路不好开、盛总路上注意安全。”


    临出门前,盛宸回头看了边渔一眼,目光沉沉。


    **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边渔半眯着眼睛按了接通,清了清嗓,“你好。”


    听筒那边儿传来宁尧欠兮兮的声音:“你好,边老板,周末出来嗨啊!”


    “滚蛋!”边渔半梦半醒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出去玩什么,你改邪归正了?”


    宁尧轻咳一声,电话撂在半边开着免提,自己则对着穿衣镜拎着衣服比划了半天,“南倾好不容易答应我出去,她想去学射击、咱们去那个新开的俱乐部呗~”


    “我当什么电灯泡?”边渔捏着电话无语。


    宁尧下一秒就拿起手机开了摄像头,兴致勃勃道:“你快帮我选一选,左边这套还是右边?”


    “……右。”边渔按了按眉心,用挺认真的语气:“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的?”


    选好了衣服,宁尧这才满意地说:“单独出去我紧张啊,你也加入,起码我的心思不是那么明显吧?”


    对此,边渔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他翻了个大白眼,却还是认命地起身套衣服。


    二货发小!


    ……


    南倾去换衣服时,边渔咬了口面包,上下打量着人模狗样的发小,打趣道:“咱俩认识快十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容啊宁宁~”


    “帅吗?!”宁尧不自在地检查着发型和衣服,很紧张,“我一会儿教南倾先去练靶,你自己玩儿一会儿?”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知道自己该作为电灯泡的场合还没到。


    突然,目光在一个方向凝住,就连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边渔指着那个方向,手肘拐了一下宁尧,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那是不是柏时聿?”


    宁尧顺着一看,“是啊。”


    他奇怪道:“你视力不是5.2吗?这都看不见?”


    “哦,”边渔继续嚼,“就是不相信才问你,跪安吧小宁子。”


    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只见那平常总是抱着一束花、静而清隽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在攀岩墙上微抬头寻找着路径、手指扣着岩点、发力时后背肌肉格外漂亮。


    攀岩看的是手指和腰腹的力量,柏时聿那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很漂亮……边渔原以为是拿画笔、弹钢琴的绝佳,却不曾想练起攀岩起来也格外合适。


    “啧,攀岩啊。”宁尧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句。


    边渔微抬了下眉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在运动时,柏时聿平日里那种疏远的、不可接触的高岭之花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无声的锋芒。


    再加之,攀岩墙上的男人就像是浑身憋着一股劲似的,看准了岩点就果断地往上爬、核心很稳,一点儿没晃悠的。


    也没上保护绳。


    很意外的,柏时聿这样看上去总是循规蹈矩的男人,做事却格外大胆。


    边渔盯着欣赏了好一会儿。


    柏时聿抿着唇、手指发力往上爬时的的确确绷着一股劲儿。


    气闷的。


    这气倒不是对边渔,而是对着自己。


    他喜欢植物和艺术类的东西,也喜欢攀岩游泳之类的运动,但借着运动来发泄心情、倒还是第一次。


    男人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下一步,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尧见边渔看得认真,抱着手站在青年旁边、语出惊人道:“你想睡柏时聿吗?”


    他能听得出来,这是边渔发小的声音。


    话语中信息量不小,柏时聿默了一瞬,刚抬起手、就听见了回应。


    边渔无语地白了宁尧一大眼,“宁宁你现在有向恋爱脑发展的嫌疑啊!”


    “我虽然是同性恋,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看人家身材好就想睡,我欠/操啊?”


    宁尧轻啧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柏时聿耳朵太好,听到这句话,手上抓的岩点差点儿不稳,手指不免绷得更紧了些。


    对边渔的认知,似乎又刷新了一层。


    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郁闷的心情骤然一散,柏时聿唇角微微上抬。


    盛宸没有被选择。


    **


    “闹钟,停下,你不可以吃这个。”


    小猫嘴里叼着块黑漆漆的东西,趁着柏时聿开门倒垃圾时就跳了出来,叼着东西格外愉悦地晃着尾巴。


    猫要是想躲时格外滑溜不好抓,柏时聿无奈地好半天才将它摁下,修长的手指去扣那一片黑漆漆的饼干。


    他试图和闹钟讲道理,压低声音道:“我给你重新烤,这个糊了,不可以吃。”


    “呼噜噜~”闹钟就是咬着饼干不松口,晃着脑袋想将两脚兽的爪子甩掉。


    柏时聿颇觉头疼。


    烘焙看上去倒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教程中只需要跟着视频按部就班地放材料、搅拌、再进行烘烤便可出炉,可以说是学厨艺的入门了。


    但这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可控……


    “小猫不可以吃糊掉的饼干,会生病。”柏时聿捏住饼干、另一只手捏着闹钟的脸、试图让它松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


    电梯门开了。


    柏时聿身体一僵,默不作声地挪了个位置,尽量不让边渔看见小猫嘴巴里黑漆漆的饼干、试图“毁尸灭迹”。


    “抓猫去洗澡啊?”边渔笑着问了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柏时聿手上劲儿一松,闹钟抓准时机将饼干往外一抛,又迅速凑上去舔了两口。


    边渔迟疑地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片:“这是……?”


    没等柏时聿开口,闹钟就先一步用动作回答了他——


    只见小猫舔了两口之后瞬间炸毛,然后立马四爪用力往旁边跑,边渔还是第一次看见张牙舞爪的具象。


    许是因着他手上拿着猫罐头,被“攻击”了的闹钟似乎压制了逃离这个两脚兽的心,主动凑过来蹭边渔的腿贴贴,明显是想要他手中的猫罐头吃。


    边渔受宠若惊地蹲下,开了罐头后、盯着地上那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已然猜出了是什么东西,“哈哈——”


    不小心笑出声后他连忙轻咳弥补,只是语气中还是难掩笑意与打趣,“聿哥这是、做艺术品呢哈?”


    柏时聿默默将那一块被争抢的糊饼干丢到垃圾桶里,耳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无奈道:“我在学着烤饼干……成功率不太高。”


    说着,他又返回家里端了个独特的点心盘子,递过去,轻咳一声,脸上还能绷着镇定的表情,“这是勉强能看的几块,你尝尝。”


    这一盘当真是烤得不错、颜色金黄、模具印出来的图案也很清晰,看上去和刚才那片黑黑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上去很好吃。”边渔笑着拿了一块,“唔,咬着有点硬。”


    边渔含着笑意抬眸,就见眼前的柏时聿抿着唇、明明耳朵根都红透了,却目光灼灼地等着他品尝。


    片刻都没有等到下文,柏时聿忐忑忍不住开口:


    “不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开学了调整节奏ing


    甜甜的一章


    第43章 “你好辣。”


    眼前人显而易见的紧张, 平日里总是淡淡的人此刻目光灼灼,边渔失笑、也不多卖关子,“挺好吃的。”


    柏时聿手指松开, 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上手试过之后才发觉做饭这么难。”


    “多试几次就有手感啦,”边渔脸上显而易见的愉悦, 一双眼睛也跟着亮晶晶的,“语亭明天就能出院了!”


    青年雀跃轻松的语气感染力极强, 柏时聿目光黏在他的眉眼间,怔怔挪不开眼、只觉得前些时日的阴霾尽数散尽——


    他喜欢的人是开心的, 这就够了。


    “嗯,她恢复得很好,底子养好了、以后也不用时刻绷紧担心。”柏时聿颔首。


    十几年来都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姑娘终于出院,能跑能跳不说、现下还直接说要跟着柏时聿妈妈和南倾出去采风……边渔虽然也没全然放下心来、但也是真心高兴。


    往后,陈语亭即将拥有健康的身体、带着她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去追逐她的精彩人生。


    边渔心情实在很好, 微抬着头看向柏时聿,认真道:“聿哥,你帮我的这一次我记在心里。”


    他不擅长承诺什么,但一笔一划记在心底、清清楚楚。


    ……


    翌日。


    边渔兴奋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索性起了个大早打扫布置家里、预备接语亭出院。


    准备出门买菜时, 握着门把手往外推却平白感受到了一股子阻力。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


    “?”边渔随手抓起玄关的长柄雨伞,从窄小的门缝伸进去戳了一番、没有多柔软, 却也没有挣扎的迹象, 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外面什么东西……”


    这小区管理还算不错,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奇怪东西堵在门口才是。


    几秒之间,边渔脑海中出现了以往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里的开门突脸杀情景。


    他这一通乱戳实在不得章法, 江进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被戳醒,垂着眼、抓住雨伞的尖端,“是我,江进。”


    话音还未落下,边渔握住的雨伞手柄被猛地一拽,青年下意识松手,伞就到了江进手里。


    边渔这才能完全推开门。


    江进坐在他家门口、似乎是睡了半夜、眼睛朦胧的水汽未曾退去、头发也乱。


    阴郁青年盯着手里的雨伞不知怎的发起了呆、仍旧是一身的血腥气。


    江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什么都能抛弃吗?”


    边渔没听懂,皱着眉毛看他,“你一大早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没得到回答,江进也不纠结那个问题,答非所问地仰头看向边渔,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我去打拳了,流血了、比上次痛。”


    说到这就没了下文,边渔却倏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上次他帮江进包扎了,这次更痛、所以对方来找自己了。


    但明白意思并不代表他理解这个行为、更不代表他要为此负责。


    “……”


    边渔的沉默被江进理解成了另一重意思。


    “我半夜打完拳就来了,没有吵醒你。”他觉得这或许是恋爱中体贴的加分项,主动补充了这么一句。


    殊不知,半夜出现在家门口的一个固执又偏执的青年有多么吓人。


    原本疼痛的肋骨和手腕在一觉睡醒后也好了许多,江进并不虚弱,他仰头看着边渔的沉默,想了想、继续解释:“这次我没打你的男人,我只是去打拳了。”


    边渔仍旧没说话,或者说、今早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这是个荒谬的梦,是他还没睡醒。


    “很痛、流血了。”江进晃了晃自己的爪子,重复了一句。


    指节上的伤口已然结痂,暗红色干涸了的血迹斑驳满手,他并不在意、只是分神地想着边渔为什么还不给自己包扎。


    边渔嘴里咬着糖果,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江进,情绪有些淡、语气也很冷漠,“一受伤就来找我,我是你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吗?”


    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江进仰着头,从表情来看似乎是没听懂,又或许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模样。


    边渔索性说得更明白一些,“江进,我上次帮你,一是因为你满身是血在工作室对我们的形象不好、二是因为江家。”


    他见过的脏事情多了去了,说实话,同情心也并不很多。


    边渔并没有因为那些伤口对江进动过什么恻隐之心。


    顾与慈同他提起过,江家和顾家交情不错。那一段时间边渔项目上很忙、分不出空来和顾家折腾,正巧江进对他有这个苗头,索性就顺水推舟了一番。


    江家因着继承人的缘故,对边渔的感官不错、也帮着他和顾怀那边周旋。


    虽然当时江进公然在一群老爷子面前出柜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但总体来说目的是达成了。


    简而言之,江进现在对他而言……烦扰远大于价值提供,所以,他不准备继续扮演这个“心软”哥哥的角色了。


    这么一番直白的话下来,江进脸上却没有什么受伤的神色。


    他抱着膝盖坐在门前,就像感受不到肋骨疼痛似的仰头,看着没有像以往一样露出笑容的青年,倏地开口问:“那天,你为什么救那个泡在水里都不敢反抗的胆小鬼,他不配。”


    “人命有什么配不配的。”边渔糖果化得差不多,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江进,你到底想说什么?”


    “再绕弯子我就打120、把你这个麻烦拖走。”青年头一次说话如此锋利,‘麻烦’二字更是直白得不曾缓和。


    江进猜,这是因为自己在对方眼里没有了价值,但他只执着于一个答案,“你救了那个胆小鬼,我在拳场上都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个问题格外没有道理。


    且不说那时他压根儿没见过江进,再者,自顾不暇的人怎么分得出余力去拯救他人。


    边渔蹲下,透过微长的头发看见了那一双写满了阴郁和偏执的眼睛,轻轻地问:“你把我当成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了吗,江进。”


    他的语气其实很温和,听进了江进耳朵里,却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嘲讽。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江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见过你、你在后台和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


    江进说话混乱又前不搭后,边渔不免皱眉,倒也回忆了下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


    “你对那个男人笑、陪他喝酒。”江进喃喃自语般描述着,“你看了我一眼,对着我笑,又挪开了目光……没有救我。”


    那时的边渔还没完全长开、笑起来时像初生的太阳,在那轻描淡写的一眼中让江进觉得自己像是爬到了阳光底下、暖洋洋的。


    而后,便又被拖回了阴冷潮湿的老鼠洞里,同别的畜生厮杀自己这条不想死的命。


    因而,在那次重新看见边渔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心时,他觉得恨;看见边渔将水里那个捞起来时,就更恨了。


    仿佛又被裹回了那一抹短暂温暖过后的潮冷。


    “或许我们真的见过吧。”


    边渔仍旧想不起来,但江进描述得真实、那也的确像是他十六七岁的境地。


    他平静地说:“那时候我被所有人当个陪酒卖笑的玩意儿,救不了你。”


    或许可以把江进送进医院,却没有钱维持一条人命。


    “你为什么救不了我?”江进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执拗地讨要着这个答案。


    边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江进。”


    “你是!”


    江进骤然大声地反驳他,气急之后唇舌也不受控制地出言不逊起来:“你救那个泳池里地胆小鬼!救那个病歪歪的丫头!!为什么就是不救——唔!”


    没等他控诉完,边渔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颧骨就是猛的一拳!


    “咚!”江进被打得歪倒在安全通道的门上,肉/体碰撞、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别提我妹妹。”边渔脸色沉下来,攥着江进衣领的拳头很紧,压着嗓子,“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无助?”


    他最讨厌别人提起语亭时用这三个字。


    说罢,手一甩,江进再次往门上撞去,“咚!”


    阴郁青年浑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咧着嘴笑了一声,“边渔,你这个样子更漂亮了。”


    “我提那个小孩让你生气了?”江进舌尖顶了顶被边渔揍的脸颊内侧、痛感让他感觉到久违的兴奋,“还以为你是个软包子,拳头倒还挺硬。”


    边渔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原本就受伤的肋骨处,“清醒了吗?”


    被他这么居高临下、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瞧着自己,江进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染上疯狂。


    “我一直很清醒。”江进咳嗽了一声,他被踹到了伤处、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却不在意在这人面前表露狼狈。


    他仰着头,呼吸间都能牵扯到痛处,嘶哑着说:“爽吗?再踹一脚?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赢而已。”边渔抽了支烟咬着、没点。


    可别说是为了他。


    那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江进也没想过要反击、只任由着自己的半边脸习以为常地慢慢肿起来。


    眼下,他被边渔揍肿了半边脸,往日的好面貌不再、毫无形象与尊严地躺在地上,近乎痴迷地盯着眼前人,喃喃着说:“你好辣。”


    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半分。


    江进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急促,喉结也不安分地动着。


    “滴—咔哒。”


    对面的开门声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顺着声音看去——


    边渔袖口沾了点血迹,咬着烟随意地偏过头,对上柏时聿略含惊讶的一双眼睛。


    地面上一片狼籍,粗略一扫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青年却弯唇笑了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早上好,聿哥。”——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准时了一次嘿嘿,小渔的人设是我写这本书最喜欢的部分


    第44章 “生日快乐,柏时聿。”


    柏时聿手里拎着一袋货真价实的垃圾, 平静地点头,“早上好。”


    目光掠过地上狼狈的人影,没有多做停留、但江进还是立马应激一般恶狠狠地瞪他、声音沙哑:“滚开!”


    江进可以在边渔面前狼狈、但别人不行。


    “这次是真扔垃圾。”


    柏时聿对边渔笑了下, 似乎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又似乎是意有所指。


    他并没有搭理这被疼痛得蜷缩起来的“一坨人”, 淡定地跨过碍事的两条腿去扔垃圾。


    烟只是咬在嘴里没点,边渔扯了扯唇角、挺混不吝地笑了下。


    柏时聿作为邻居, 见过他的很多副面孔,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


    但对方每次的反应都能让他觉得有趣, 似乎在柏时聿眼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接纳的。


    他踢了地上的江进两脚, 言简意赅道:“不是要滚?赶紧。”


    先前边渔装成知心哥哥时,江进只是疯。现下被他不客气地揍了一次,反而更上头了——


    浑身是伤的狼崽子撑着墙壁缓缓爬起身,阴沉沉地盯了柏时聿一眼,而后又直勾勾地盯着边渔、又肿又青的眼睛仍能看出执拗, “边渔, 你是我的,绝对。”


    边渔没说话,只猛地一脚踹在他明显无力的那条腿上作为回应。


    江进被踹得一个趔趄,下一秒——


    不知柏时聿是何时按了电梯, 此时此刻门恰好打开、狼崽子就这么刚刚好地栽进了电梯里,狼狈地扶着站稳, 恶狠狠地回头, “……你故意的。”


    “是。”柏时聿一脸坦荡地点头, 说话时出乎意料的锋利,“滚吧。”


    男人在他面前似乎还是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边渔偏过头笑, 一大早被江进坏掉的心情瞬间缓和许多,“你还挺损啊聿哥。”


    柏时聿看着他明媚的眉眼,心念一动,“紧绷了这么久,想去采风吗?”


    “去哪儿啊?”边渔笑着问。


    薄唇轻启、柏时聿刚想说话,就见青年歉意地比了个手势:“抱歉,接个电话。”


    屏幕上大剌剌地显出“陈诵”二字,柏时聿垂了下眼、自觉回避。


    电话接通,便是格外有活力的一句炸着耳朵:“边渔,猜猜我在哪里!!!”


    边渔想起宁尧给他的那份资料,唇角拉得平直冷漠,心情不佳、但出口的语气却是轻松带笑的:“怎么?不会在我家楼下吧。”


    柏时聿看着他,觉得边渔实在神奇。


    多面的、活力的、却又是真实的。


    “猜对啦!”陈诵手里拎着份早餐,喜滋滋地道:“我上来找你一块儿吃饭吧!我家阿姨熬的海鲜粥可好了!”


    他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以至于边渔虽然没有开免提、柏时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边渔扫了眼显示屏上电梯闪动的楼层,忽而笑道:“粥就不喝了,我这儿刚扔出去一只垃圾、诵哥帮我处理了好不好?”


    说“好不好”三字时似乎天然有种撒娇的语调,尾音是微微上扬的、很俏。


    柏时聿忍不住捻了下手指、目光落在对方颈侧那一条小鱼,想:


    好。


    自从宴会那日过后,陈诵自觉现在已经有了正宫地位,虽然遗憾不能和边渔一起吃早餐,却还是因为第一次被指派了任务而感到兴奋:“好!你放心,管他什么垃圾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下一秒、陈诵就对上了被“扔出来”的江进。


    陈诵:“……”


    江进:“……”


    四目相对,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边渔口中的垃圾指的就是眼前这只了。


    边渔握着手机,听筒那边看乐子似的笑了两声,陈诵看笑话似的觑了江进几眼,立马保证道:“你放心啊哥,我马上把这个垃圾赶走、不让他再骚扰你!”


    “嗯,谢谢诵哥。”边渔撂了电话,重新看向眼前人、歉意地弯了弯眼睛,“抱歉,聿哥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变脸的速度极快,柏时聿注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边渔生日有没有安排,目的明确,“采风、想去吗。”


    “生日?”边渔下意识扫了眼日期,才发觉已经到六月了,“啊。”


    想起对方生日和自己的是连着的两天,他想了想、仰着脸问:“你最近有喜欢的什么东西吗?给你送礼物。”


    边渔不是个会搞惊喜的,干什么都问得直白。


    想邀约却莫名提到了收礼物的事儿,柏时聿一顿、喉结不由得轻滚了下:“什么都可以吗?”


    “嗯。”


    边渔目光掠过男人舒适宽松的家居服,对那日对方攀岩时紧绷的肌肉线条印象尤深、腰腹和手指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青年唇角翘起、梨涡若隐若现,笑着重复了一句,“对,什么都可以。”


    在最开始,柏时聿帮他替语亭安排疗养名额时,边渔就说过这句话。


    只要柏时聿开口,要什么都可以。


    那时的柏时聿没趁机占丁点儿的便宜、特别正人君子地选择了拒绝。


    这次还能提出想要什么……值得打这么一个预防针?


    “天上的星星我是摘不下来,但其他的还是可以。”


    边渔心里没有多少忐忑,只是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对方的回答:“你想约我去采风吗?”


    柏时聿微一颔首,认真道:“我想要我们彼此生日交接的那个凌晨,可以吗?”


    他们的生日连在一起,注定就是要一块儿过的吧?


    柏时聿私心里想要将这个生日当作缘分而非巧合。


    凌晨、双人约会,两重buff叠加在一起,听上去倒是叫人想入非非得很。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口、估计多多少少会有些暧昧情愫在里,暗示意味也强。


    但柏时聿以往的行为举止并非装得出来的正派,边渔倒是不会往歪了想,只是觉得男人意外地有点儿……反差萌?


    什么礼物都不要,就想要他的时间。


    啧。


    他压根儿不觉得柏时聿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所以只是扬了下眉毛:“听上去很不简单呢。”


    “嗡嗡——”


    手机又短促地震动了两秒。


    边渔随意扫了眼——是盛宸。


    也不知这群男人怎么默契这么好、总是凑到一块儿来,盛宸也跟闻着味似的发来了邀约信息:【生日想不想去泡温泉?】


    边渔微微一哂,这还是他头一次过如此“热闹”的生日。


    柏时聿的目光也落在上面,短暂停留两秒后又挪开,眼中情绪难辨。


    青年的时间被分割成了很多分、其中他可以触碰的部分…更是少之又少。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几个小时,没有盛宸、没有其他男人,只有边渔和自己。


    垂着眼如此想着时,眼前的边渔握着手机,抬眼笑时眼睛很圆、亮晶晶的,“怎么办啊聿哥,盛宸也想约我生日那天哦~”


    方才面对江进时冷酷,对自己却又是这样撒娇、刻意逗弄。


    柏时聿挪不开眼,只觉得……什么样子的边渔都好可爱。


    他不想一退再退、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有机会“登堂入室”。


    ……若是再碰见谁踏入那一道门,他只怕是会疯。


    因而,柏时聿头一次选择反问,语气中却颇有几分气定神闲的笃定,“那么,你要答应他吗?”


    见过了边渔有意展现的真实,柏时聿……也想向对方展示出自己的、真实。


    是的,盛宸对你发出了邀请,我也是。


    那么,你要答应他吗?


    这句话说出来时暗潮汹涌,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边渔意外地扬了下眉,仔仔细细地将眼前人重新审视了一遍,状似没有听清一般,似笑非笑地:“嗯……聿哥你说什么?”


    喜欢的人用如此专注的目光盯着自己,柏时聿在这一瞬间,想:


    什么狗屁的正人君子。


    往日的委婉、什么不愿意让边渔难做等等都被抛在了脑后……边渔的态度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可以争取。


    于是,柏时聿并没有因为这句反问而退却,选择直接A了上去,声音是清凌凌的、却格外有锋锐的攻击性:


    “边渔,你要答应他吗?在我面前。”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边渔眨了眨眼睛,丝毫不曾吝啬地给出对方所期待的那个答案:


    “在聿哥面前啊……那当然是你更重要啦~”


    ……


    ……


    边渔过生日习惯在晚上、一般也就是和语亭吹蜡烛吃个蛋糕、再加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就算是过了,没怎么刻意卡过零点。


    夜晚,柏时聿穿了件冲锋衣、也给边渔带了件小一号的备用。


    边渔刚一上车,男人就递过来一条带着淡淡香味的毯子,“困了就闭眼补眠,要开一段时间。”


    是的,柏时聿十分神秘地没有告知目的地,还选择了自驾。


    “这么周到啊?”边渔笑着接过,认真思考了两秒自己醒来会不会身首异处、后又想了想柏时聿的家产——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值钱,能够让柏时聿费尽力气、在生日这天凌晨亲自开车把他拖出去卖了。


    边渔以前其实不怎么会在车上睡觉,但或许是心头的事放下了很多、这段时间也累,一来二去的还真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便对上了柏时聿漂亮的浅色眼睛,黑暗时、似乎更为明显些。


    他眨了眨眼,神色在几秒之间逐渐恢复清明。


    见状,柏时聿浅浅地笑了下,声音很低、有种亲昵的温柔,“刚想叫你,睡醒了吗?”


    “嗯……”边渔缓了两秒,没什么起床气地调直了座椅,“到了吗?”


    “到了。”柏时聿替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我把帐篷扎好了。”


    边渔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柏时聿居然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甚至还独自扎好了一个不小的帐篷、行动力极强。


    这里没什么人来,倒是不怎么黑,柏时聿扎的帐篷周围挂了暖黄色的小灯,还准备了吃的和热水。


    边渔慢慢踱步过去,四下看了看,“咱们赏夜景?”


    男人拉开折叠椅子给他摆好,又将刚才那条毯子拿下来,没解释、而是小小卖了个关子,“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他们就坐在这片黑黑的夜里,膝盖挨着膝盖、从那小小的接触部位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虽然晚了几个小时,但你一直不告诉我想要什么正经礼物、我就自作主张啦。”


    合适的氛围下,边渔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去,青年笑眼弯弯、不是装出来的高兴。


    结合柏时聿的气质,他难得说一句文青些的祝福:“聿哥,新的一年,继续相信你所相信的、走你想走的那条路吧。”


    不是无用、不是叛逆。


    只是因为柏时聿选择了。


    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下巴抵着领口,边渔含混着说:“生日快乐,柏时聿。”——


    作者有话说:甜滋滋的一章,唔,感情线它想开了!!


    专栏下一本预收新修了文案和角色名,可以戳戳:


    《作精他不追了!!》


    文案:


    【作天作地气人受x习以为常酷哥攻】


    *


    怀繁上辈子是个作天作地的烦人精,专门逮着虔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狗东西迫害。


    在家长面前是要好发小,实则是凑一块儿就炸的死对头关系、相看两厌。


    直到有天,怀繁不情不愿地被拽着去看了场有狗东西上场的篮球赛。


    就那么一秒钟的功夫,以前有多讨厌,现在心跳蹦跶得就有多快。


    怀繁想,他完蛋了,这狗东西长得好像有点人模人样。


    他决定勉为其难地和虔南握手言和…不、是牵手谈恋爱。


    当天晚上,怀繁兴致勃勃地给他未来男朋友发了个通知:【我要开始追你啦!】


    即使是虔南这种被迫害到习以为常的,收到这条信息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发毛:【你谁?】。警惕新型杀猪盘


    怀繁要追他死对头的事第二天就昭告天下了,但没人相信。


    毕竟这是个没伺候过人且被惯得无法无天的,追人?肯定跑两步就累了哈哈——


    结果,还真给怀繁追到了。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谈恋爱之后,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规规矩矩了,干嘛都主动报备、出去玩也会乖乖等着虔南在夜生活刚开始的九点钟准时接自己回家。


    最不可能搞在一起的两个人却这样极其黏糊地谈了整整六年恋爱。


    而后,又突然大闹一场彻底分手,虔南一言不发出了国、两人彻底断联。


    虔南变成了前男友、怀繁站在机场泪眼汪汪、眼睛成了两个流动的荷包蛋。


    ……


    以上,都是怀繁做的梦。


    前半部分是他切实经历过的,后半部分则正进行到追求。


    怀繁醒来之后简直要被虔南这狗东西气疯了!!!


    他知道自己的追求肯定能成功,但他不知道谈恋爱之后虔南居然敢管他?!


    狗东西胆敢谋权篡位!分手还敢对自己冷脸?!


    最气的是自己还哭成荷包蛋?!!


    一气之下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对狗东西一通控诉怒骂。


    骂爽了之后,怀繁满脸深沉地吃着狗东西给自己买的早餐,想:他不要和虔南谈恋爱了!!!


    *


    收到信息时,虔南正在排队给怀繁买红豆沙,习以为常地看着聊天框里对方刷屏骂自己的消息。


    下一秒,一句【分手!渣男!!!】出现在屏幕上。


    虔南沉默两秒:【杀猪盘活动结束了?】


    对于某人提出的“分手”,虔南不觉得有什么反常,即使他们并没有在一起过。


    怀繁从小到大都是三分钟热度、这次坚持了三天已经格外难得,放话绝交更是家常便饭、闹不过十分钟就要使唤他。


    虔南忍了两天,在第三天中午、终于克制不住地抓住怀繁的手腕,质问:“气消了没?”


    怀繁甩开他的手:“我不要你管!我们绝交了!分手了!”


    不要他管?虔南气笑了。


    看着怀繁,一字一顿地说:“怀繁,你试试。”


    虔南生气,但他自信怀繁和自己中间不会出现其他人,就等着怀繁哪日过不惯了朝自己撒娇埋怨地说一句:“虔南你怎么这样啊!”


    怀繁被他从小惯到大,什么不舒服都忍不了五分钟。


    他等着。


    然而,他没想到这次怀繁来真的——


    消息不轰炸了、不撒娇叫他带奶茶了、就连盘子里讨厌的菜也不往他碗里扒拉了……


    直到这天,他看见怀繁趴在桌上睡觉、身上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外套。


    虔南脸色瞬间阴沉,将外套扔得远远的,抱着怀繁,“我错了,怀繁。”


    什么辣鸡钓系攻略!去他爹的矜持!!


    他养大的人都要跑了!!


    “我追你吧,宝宝,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第45章 极光~


    “……”柏时聿喉结上下滚动, 喉咙间有些许的干涩,“谢谢。”


    于他而言,边渔能答应这个邀约就已经是他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所以, 也并没有想过对方会给自己额外准备一份礼物。


    小心地捧着那一只礼物盒,柏时聿音色偏冷、语气却是柔和又珍重的,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这算什么问题?


    边渔笑着点头,“送给你的, 当然可以。”


    除却母亲送与自己的,柏时聿还没有如此期待地拆过礼物。


    丝绒盒子打开, 是一枚缀着星图设计的定制胸针。


    柏时聿借着小灯仔细地看,认出这幅星图是他出生日的天体位置图、图案精细地缀在流光溢彩的蓝宝石上,格外漂亮。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柏时聿就送过那时还不是顾家少爷的边渔一枚胸针。


    边渔单手撑着下巴,“这宝石没有你的眼睛好看, 但已经是我能找到最接近的了, 不贵重、也没有你送我的领带夹用心。”


    “我很喜欢。”柏时聿将胸针仔细收好,认真地说,“贵重不在于金钱价值,在于送礼物的人是你, 我很喜欢、真的。”


    男人连着说了两次喜欢,而后又带着笑意看向边渔, “我的眼睛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是啊。”边渔想也不想地答。


    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能得到这个回答, 柏时聿心满意足、胸腔盈着热腾腾的喜悦, 轻轻‘嗯’了一声、很虔诚,“是特别的就好。”


    他不奢求自己样样都长在边渔的审美点上,只寄希望于自己能让对方记住、是独一无二的, 就够了。


    “……”边渔沉默着挪开眼,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忍不住虚虚抓握了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柏时聿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浅笑,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叹道:“希望神奇的大自然能给我点面子。”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边渔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仰着头笑得开怀,“你准备带我看流星吗?”


    “不是。”柏时聿静静地凝望着夜空,全心全意地祈祷着。


    平时四平八稳的男人、现如今却能看出几分和年龄相符的逗趣来,“能看见就不用解释,要是看不见、我就说是明早准备带你看日出。”


    两手准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边渔,坦率得可爱。


    边渔撑着下巴笑,觉得稀奇。


    但凡正在追求人的,都不会希望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而是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可靠。


    柏时聿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又过了几分钟,青年缓缓打了个哈欠,眼角眨出丁点儿泪花。


    突然,安静的氛围中传来柏时聿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含着庆幸,“祈祷成功了呢。”


    “……”不用他提醒,边渔就已经屏息、仰头凝视着那流动的、仿若误入仙境的暗绿色极光。


    方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天,现在却美得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奇景,婉转流动、曲折地延漫了一整片天空。


    柏时聿也没说话,和他同样地仰头看着。


    在大自然的奇迹之下,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秒后,柏时聿扭头、认真地看向身边的人,从青年的眉眼描摹到嘴唇,仔细又虔诚地凝望着、像在看一轮高悬的月亮。


    不敢奢望、又渴望靠近。


    ……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柔软干燥的触感,边渔眨了下眼睛,回神——


    才发现触碰脸颊的,是柏时聿在用纸巾擦自己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


    很奇怪,边渔一直都确定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只有艺术细菌,对这些所谓的奇景也并未追逐过……但此时此刻,在面对广阔天地展现出的震撼极光,他居然无意识地掉了几滴眼泪。


    世界如此辽阔。


    人类渺小地站在这里,格外触动。


    见他缓过来,柏时聿就收了手,轻声解释道:“按理说,这个地方在六月是不可能看见极光的,但我查到最近因为强地磁暴的影响,这两天刚好有可能出现极光。”


    边渔对上那一双仿佛什么都装不进、又仿佛只落了他一人倒影的眼睛,心神微动。


    “我母亲说,人要见过自然的宏大、也要见过生命的顽强。”


    柏时聿将纸巾团在手心,有些紧张地说:“后者是你,前者……我自私地想和你共享一次。”


    边渔眼眶还带着方才落泪时激起的微红,喉结动了下,想牵起唇角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做到。


    柏时聿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内心是忐忑的、却认认真真地将所有想说的都展示出来: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能在你记忆里面停留得久一些,所以,我想向你分享我眼里的世界、想送你一场凌晨三点的极光,喜欢吗?”


    “我……”


    边渔开口时,竟有些哽咽。


    缓了两秒,他清了下嗓子、声音微哑,“我很喜欢,谢谢你。”


    边渔想,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极光,所以他暂时忘记了所谓的拉扯、所谓的不暴露内心想法等等。


    对待这样一场认真到令人失语的剖白,似乎就该坦诚地表露出喜欢。


    前二十一年低头赶路,边渔从未抬头看过星空。


    而有人,在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送了他一场美轮美奂的极光。


    柏时聿弯着唇,轻声说:“生日快乐,边渔。”


    ……


    极光只持续了一会儿,夜里寒冷、他们分别躺在了帐篷的单人睡袋里,中间大概隔了两人左右的距离。


    边渔声音含笑,缩在睡袋里问:“要是看不见极光,聿哥打算送我什么?”


    其实方才柏时聿已经透露过答案,但他现在提起,是还想要听对方再说一遍。


    柏时聿做事是很周全的人,所以,边渔觉得似乎无论是什么、对方都会让他感受到惊喜。


    他说话时,柏时聿在黑暗中偷偷描摹青年的眉眼,坦然答道:“现在这个时候,极光出现的概率其实很小。所以,如果看不见极光,我也可以送你一场日出。”


    说到这里,柏时聿笑了下,“我以前离家出走,就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看到日出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是星星在指引我得到奖励。”


    年幼的小男孩儿执拗地想着,那是星星对敢于离家出走的勇敢小孩的褒奖。


    因而,长大后的柏时聿也坚定不移地走了自己选择的路。


    闻言,边渔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如今清正又稳重的男人、幼时也孩子气地离家出走过。


    “那这算是你的秘密基地了?”他笑。


    柏时聿也笑,“嗯,现在也是你的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帐篷内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稳定。


    已至深夜,星星都该睡觉了。


    “边渔。”柏时聿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边渔有点儿困了,应得也含糊。


    青年含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极致亲昵的人才能听见的动静,柏时聿很珍惜这个机会。


    因而,也就更加放轻了声音,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和这场极光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奇迹。”


    “让我第一次见……就沉溺得甘之如饴。”


    后面的剖白伴随着边渔平稳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只有唇瓣在动。


    边渔果真没有听见,睡得很香。


    柏时聿却睡不着,抬眸凝望着帐篷顶。


    剩下的话他要藏在心底——


    柏时聿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开朗的人,也不只是这些性格特质吸引了他。


    边渔就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


    帅气、健谈、爱笑、鲜活……边渔的魅力就是可以像阳光一样闪耀,即使闭上眼、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余韵。


    那么鲜明,那么热烈,他不想放弃。


    **


    边渔睡了最踏实的一觉,醒来时长长伸了个懒腰、身边的睡袋已经空了。


    “起这么早?”边渔嘀咕了句,抓了两把头发、旁边就有柏时聿准备好的衣服。


    他换上衣服出去,柏时聿正坐在车顶、曲着一条腿看远处成群的鸟。


    背影自由又洒脱,一改往日的印象。


    边渔静静欣赏了两秒,觉得这或许才是柏时聿的性格底色。


    一个会在幼时就离家出走、坚定相信星星的小孩儿。


    也是追逐阳光、雨水、和漂亮星空的浪漫男人。


    “睡得好吗?”


    柏时聿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柔和,“洗漱用品我放在椅子上了,然后我们开车下山吃早茶、可以吗?”


    边渔向来是照顾人的那一方,现在才发觉、被这么无不妥帖地照顾着……感觉还挺微妙。


    他下意识摒弃掉这些微妙,点头答:“可以。”


    洗漱好后两人一起下山,因为来时是柏时聿开车、返程时边渔就直接坐到了驾驶位。


    青年认真开着车,手机铃声在车内响得格外透彻心扉,他偏了下头,“聿哥你帮我看一眼是谁打的。”


    不是语亭的专属铃声,他并不多么重视。


    “好。”


    柏时聿伸手拿过手机,看见备注时手指顿了下,说:“是盛宸。”


    “哦,那挂了吧,一会儿我给他回。”


    话音刚落,男人就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片刻,盛宸又打了过来。


    边渔还没开口,柏时聿就抿了下唇,“现在的时间还能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这话说的……


    边渔有些想笑,却更想知道男人接下来的话,所以只是扬了扬眉:“嗯……算吧。”


    柏时聿就笑了。


    他没有回头看边渔,而是抬眸望着车流,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内容却很有直接的针对性:


    “那在礼物的有效时限里,我希望你不要接盛宸、”柏时聿微微一顿,严谨地补充道:“……和其他人的电话,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写得非常嗨的一章甜滋滋嘿嘿


    第46章 陈诵魂都飘了~


    不要接其他人的电话?


    边渔握着方向盘看路、没回头, 故意打趣地问道:“其他人是指?”


    闻言,柏时聿抿了下唇,点名似的:“盛宸、江进、陈诵、还有其他人……”


    生日这一天被人们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有点心思的都想趁着这个一年一次的机会将喜欢的人约出来, 将好感度刷满。


    边渔没和他双胞胎哥哥顾成宁一起过出生日那天的日期,而是延续了以往、认的是自己身份证上的日子。


    这一点, 也只有当时陪老爷子们在场聊天时的几人知晓,陈诵是不知情的那一个。


    点完名后, 男人扭头看向窗外,自嘲一般, “对不起,我这样很自私、不磊落。”


    “当我没说过吧,抱歉。”


    他调整了几秒自己酸溜溜的心情,尽量大方地说:“盛宸或许有急事,要接一下吗?”


    尽管心底里是希望这个电话被边渔不假辞色地甩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打进来。


    信号灯跳转到红色, 边渔手腕搭在方向盘顶端交叠着,偏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哦。”


    而后, 伸长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柏时聿递给他,知道方才的意图并不现实。


    谁知道、下一秒——


    青年径直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然后将手机关机、随手就撂到了后座。


    美梦成了真。


    柏时聿一愣, 边渔弯唇笑了、爽朗道:“聿哥说得对!今天生日、又碰上周末, 工作手机滚吧!”


    边渔这句话给出了两个信息点:其一、他不想接盛宸的电话。其二、他给这些男人的……仅仅只是工作电话而已。


    自己则是拥有对方的两个联系方式,公私都有。


    瞬间,柏时聿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是浮在云里, 心里暖洋洋的充盈着满足感。


    一路开到了隔壁市有名的早茶店。


    方一进去、就有侍应生微笑上前,“两位先生请跟我来,稍后主厨过来为您二位点单。”


    点单时,柏时聿示意边渔先挑自己想吃的。


    边渔草草看了两眼,“我没想法,聿哥点什么我吃什么。”


    “好。”


    听了这句话,柏时聿心里美滋滋的,扭头和主厨简单沟通几句。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早茶的桌子不算大、两个男人对坐时膝盖都能碰到一块儿,也是委屈了两人这双无处安放的长腿。


    边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柏时聿认真点菜,手指不小心摸到唇角时、才发觉自己居然一直在笑。


    不是带有某种目的性的那种弧度,而是莫名其妙、又不知不觉地放松了表情,表达出最真实的情绪。


    边渔唇角一敛、向上的弧度在瞬间消失不见,他迟疑着打量自己身上——


    衣服是柏时聿准备的、兜里的车钥匙是柏时聿的、就连擦手的湿纸巾都是对方刚才递过来的。


    他们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边渔恍然嗅到自己身上那和柏时聿逐渐趋同的味道……每个人身上的独特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香味、显得两人格外亲昵。


    若是要说得暧昧些,那都可以是一起“睡过”的关系了。


    尽管睡袋中间还有着一大段的距离,规矩礼貌、周全照顾都被柏时聿做到了无可挑剔的极致。


    “咔嚓!”


    细微却又仿佛山崩海啸般的一声在口腔中炸开。


    仓惶中,只有边渔的世界卷起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狂风骤雨。


    他咬碎了口腔中含着的水果硬糖。


    边渔其实有些嗜甜,口袋里经常装了各种口味的糖果,虽然最多的是牛奶糖、但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这种水果硬糖。


    廉价的香精味很浓,能含很久才化。


    他一般没事儿做、又觉着嘴巴闲不住的时候就会塞一颗化着,慢慢含着……也是戒烟时的一种缓解烦躁的手段吧。


    但这是边渔第一次克制不住地将糖果咬碎了。


    “咔嚓咔嚓。”


    糖被几下嚼得稀碎,边渔没再看对面的人,抿了两口香气清淡的茶,内心乱七八糟。


    ……


    “这里!”


    陈诵一脑袋红毛似乎又去补了颜色,夺目的耀眼,“你好难约啊边渔……今天我妈想请你吃个饭~”


    他向家里说了想和边渔结婚的事儿,陈诵母亲虽然觉得进展太快、却仍旧选择相信自家儿子的眼光,决定先来看看两人的相处情况。


    陈诵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肯定算是变相的见家长了!


    他从接到边渔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我妈看见我对你这么好,她也会对你超级超级好的!”


    虽然少了个他爸今天没来,但陈诵已经跟他妈通过气儿了,保证这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让边渔对自己的印象疯狂up!


    闻言,边渔眼神沉了沉,面上却笑着答:“好,我也是第一次见伯母。”


    如陈诵所言,他在饭桌上又见到了那位气质温柔优雅的夫人。


    女人笑着率先展开话题,“我听说,小渔有个妹妹?”


    开门的第一句话,就结结实实地踩中了边渔的心脏。


    他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点头应声,“对。”


    要说这问及家庭还真是结婚前的必备流程,陈诵母亲并没意识到,这个寻常问句、会给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带来如何天翻地覆的变化。


    “妈,边渔和咱们家还挺有缘的呢。”


    陈诵在一开始就看过边渔的资料,想也不想地说:“他妹妹也姓陈,好像叫……语亭?您说,我和他是不是万里挑一的缘分呀?”


    陈诵在说名字时,还向边渔使了个确认的眼神。后面一句则是对自己母亲说的,眨了眨眼睛作为暗示。


    陈是大姓、陈诵母亲在听见妹妹姓陈时还笑盈盈的,听到名字后,脸色就微微变了。


    “嗯……是。”女人收敛了些,眸光中多了几分沉思。


    边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陈诵并没察觉到异常,仍旧兴冲冲地说着话。


    一顿饭上明面和谐得不行——陈诵是相当满意的,觉得自己母亲不愧是强力助攻,把自己夸得特别有用的样子,而不是那些成天吃吃喝喝的二世祖!


    他飘飘然、觉得格外满意。


    家长都见过了,关系应该能确认下来了吧?


    谈恋爱都能干些什么呢?嘿嘿~


    边渔和陈诵母亲两人却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诵崽。”


    一顿饭陈诵母亲吃得煎熬,快结束时就喊了一声、温柔地笑着差使自家儿子去另一条街的甜品店给自己买双皮奶。


    陈诵虽然不懂女人的一时兴起,但还是想在边渔面前挣个表现,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红毛离开后,暗潮涌动被摆上了明面儿。


    边渔放下筷子,微笑着道:“伯母,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小鱼,”陈诵母亲手不住地摩挲着杯子,纠结着,“……阿姨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边渔含着笑。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对吗?”


    “对。”


    边渔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姨,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直说了——您、除了陈诵之外有孩子吗?”


    聪明人说话之间靠的从来是心照不宣,陈诵妈妈深深看了一眼边渔,点头严肃道:“对,这也是阿姨想向你了解的事,陈诵他……以前有个妹妹。”


    ……


    ……


    陈诵拎着双皮奶回来时,两人已经聊完了。


    边渔表情轻松,而陈诵母亲眼圈微红,稳住了明面上的仪态。


    在有了陈语亭的这一层关系后,陈诵母亲便更想促成他们之间的感情,说话时都拉着边渔的手、亲亲昵昵的。


    方才她在陈诵离开后,小心翼翼提出想见一见那个孩子时,边渔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笑了下,“阿姨,语亭现在是大孩子了,她正出去采风呢,等她回来、我跟她解释过后,她如果想见您,我会告知您约时间,但她如果不愿意……”


    说到这里,一直客客气气的青年仍旧笑着,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希望您也别像顾家那样,像强盗一样掠进我们的生活。”


    当时他自己无法选择、无比被动地就多了对爹妈和什么劳什子的兄弟。


    边渔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在语亭身上重演。


    对此,陈诵母亲只能连连点头应好,语气哽咽。


    边渔停了一会儿,漠然地垂下眼。


    **


    吃完饭,陈诵邀请边渔上车时,边渔只是笑了下抬手示意,“你先送伯母回去吧,我想去趟工作室。”


    “今天周末还上班啊?”


    陈诵语气里满是失落,一脸的委屈,“我订了私人影院,咱们看完电影去打桌球呗~”


    边渔第一次打桌球时就很赏心悦目、技术也格外漂亮,陈诵对那一幕始终念念不忘。


    当时的他也不知是怎么,非要去挑边渔的刺,搞得现在都不好意思提起这一段,生怕青年想起往事伤心难过……


    陈诵轻啧一声,暗叹自己体贴。


    他那双狗狗眼看着人时很难让人拒绝,再者有他母亲的加持,边渔倒是没拒绝。


    青年只是笑盈盈地扫了陈诵一眼,眸光流转,像是嗔怪、却又像是错觉。


    陈诵被勾得魂都更弯了些。


    他也顾不得自己母亲还在旁边了,就软磨硬泡道:“去嘛去嘛,咱们都还没有正经约过会呢~”


    陈诵母亲欣慰地看着,心中却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隐忧。


    边渔就捏了下红毛的手臂,“我刚回来,得去趟工作室、再回家洗澡换身衣服,你送伯母回家后再来接我怎么样?”


    这话说得就像是那些觉得有长辈不自在,想单独出去玩儿的小情侣一般。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几番,喉间发干——


    作者有话说:昨天课太多了呜呜,今天大早更了赔罪!晚上看情况!or2


    久等感谢追更


    第47章 像是要哭了。


    还能怎么样?陈诵当然是立马点头, 美滋滋的应声道:“好!”


    他和边渔的第一次约会欸嘿嘿~


    当即就迫不及待地嗷了一声:“走吧妈,我送你去做美容!”


    “你啊。”


    看自家儿子的急躁样儿,陈诵母亲笑着摇摇头、拿他没办法。


    上车前又忍不住往边渔那儿看了一眼。


    对上女人的目光, 边渔双手插在兜里, 微扬着下巴,对她笑了下, “伯母再见。”


    “嗯,小鱼再见。”


    陈诵母亲捏紧了包, 心情复杂地想着她今天在饭桌上知晓的那些事情,忧心忡忡地上了车。


    陈诵没察觉到气氛的暗潮涌动, 上车还不忘了对着边渔耍宝呢,临关门前用手点了点他价值不菲的腕表,意思是:


    看着时间,等我来接你哦!


    边渔面不改色地摁了兜里的电话,笑着点头。


    无人知晓的布料中, 只见屏幕上出现的备注是赫然的两个字——顾怀。


    ……


    电梯里。


    边渔从来没觉得这部他进了好几年的电梯这么漫长过。


    亮得发光的镜子360度无死角, 映出两人之间鸿沟般泾渭分明的距离,边渔被这股子寂静尴尬得手脚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搁置。


    柏时聿倒是自若,从镜子中觉察到边渔不自在的眼神、就自觉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他没话找话道:“刚回来?”


    边渔“嗯”了一声,话音截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两人像是最普通的那种邻居, 门对门的陌生、只有在开门时礼貌笑一笑。


    柏时聿一顿,自己虽然一贯话少, 但边渔这么沉默还真是少有的情况。


    不高兴?


    男人薄唇轻启, 却在看见青年似乎是因为不自在而互相揉捏的手指时、停住了想要询问的欲/望。


    生日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边渔笑起来也很好看、很真实,柏时聿自觉已经将风险防控做到了最好……


    是该留些时间的。


    柏时聿这样告诫自己,不可以操之过急。


    两人无言地出了电梯, 青年脚步匆匆,目光一转、却发现门边的置物架上搁着一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盆栽、嫩生生地晃着翠绿的叶子。


    可爱得紧。


    边渔下意识回头。


    柏时聿似乎就在等他这一眼。


    男人站在门口没去按指纹,说:“那天看极光,你说没养活过什么植物,这种盆栽不用多照顾、喷喷水就能活。”


    边渔手指拨弄了下那片晃晃悠悠的叶子,“哦……”


    他都对这句没什么印象,柏时聿却放在了心上。


    青年的反应并不活泼、似乎也不是很喜欢。


    “抱歉,”柏时聿心底轻叹、垂下眼,“算是我的一点自作主张,我拿回去吧。”


    说罢,就走过来。


    “咳,”边渔摸了下鼻子,仍旧没看男人,只含糊道:


    “就、就放这里吧,我回头找个喷壶来放着,每天喷喷,嗯……”


    向来灵巧的舌头第一次结巴,边渔舔了下唇角,莫名有点紧张,“谢谢聿哥。”


    话音落下,柏时聿展颜弯了下眼睛,“嗯。”


    冰雪初融一般。


    青年盯着看了两秒,后又挪开视线。


    手指在裤子旁挠了又挠,边渔纠结几番,还是选择将话说出了口:


    “聿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比较忙,所以,采风估计得下次了。”


    边渔回答的是在用完早茶后、柏时聿给出的正式采风邀约,说是去云市看海。他当时表露出的其实是有这个意向,现在、却准备拒掉为好。


    成年人的“下次”,基本就是心照不宣的婉拒了。


    柏时聿心里虽有失落,却仍旧点头应好。


    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接着,眼前人边渔就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语亭出去玩儿了,我应该会直接在工作室睡,所以……聿哥,要是我回消息不及时,你可别怪我哦。”


    柏时聿是多敏锐的人,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了边渔今天别扭的原因。


    他沉默了两秒,“你想疏远我吗?”


    男人直直地看眼前人的眼睛,薄雾一样的颜色却显得脆弱、嗓音沙哑,“这算是一剂预防针吗,边渔。”


    连续的两个问句,语气并非质问,倒像是一种将自己放在仰望位置的乞求。


    边渔一时哑然。


    他捏着那花朵的叶片,许是因为这个品种生命力强、叶片也是厚实的手感,蹭得指腹发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边渔只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或许挺伤人的。


    他想,眼前这位明明身居高位、照顾人起来却面面俱到的男人、居然也会屏蔽掉自己的话外之音,选择将一切剖白来说清楚、而非心照不宣地后退。


    这似乎是柏时聿第一次对他“不体贴”。


    缓缓舒出一口气,边渔摸了摸鼻子,沉默着点头,“聿哥,我觉得我们之间吧……当邻居挺合适的。”


    别的,就算了吧。


    吞咽下更直白的这一句,边渔缓和气氛地扬起唇角笑了下,“你觉得呢?”


    人家没有告白,边渔也没做过这么提前的“风险预防”,因而,说得似乎明白又不太清楚。


    界限并不分明。


    像是留有余地。


    柏时聿看着青年唇角的弧度,垂了下眼,“你不笑我也觉得很好。”


    方才边渔的那一句,让他刚因为一场同看的极光而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被凝冻住,男人没再咄咄逼人地追问下去,让边渔难做、彼此难堪。


    “你的意思我明白。”


    柏时聿颔首,声音微哑,“抱歉。”


    男人礼貌地后退两步、回归到他们最开始不相熟时的社交距离。


    边渔仍旧维持着那个微仰着头看他的姿势,细看下似乎发觉……男人的眼眶都泛起了一圈的薄红。


    像是要哭了。


    “那什么……”


    边渔对其他情况都能应对自如、指责他的、死皮赖脸缠人的……但他最怕别人在自己面前哭。


    他不会安慰人啊!!!


    青年试图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见柏时聿修长漂亮的手指拿出两张票,没有选择递过来,而是将其压在那一小盆盆栽底座下边儿,很有分寸感。


    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是下周的一个科技展,我不太懂这些,但或许你会感兴趣。”


    边渔愣了一下。


    两张票都给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方一开始或许是想双人约会,但现在全部交给了他来处置……是在保证自己不会恰如其分地出现在那里进行“偶遇”。


    边渔知道这个展,票还挺难拿到的,基本都得业内大佬才有入场券。


    “啊……谢谢。”


    “嗯。”


    简单的两句,柏时聿颔首示意后就转身离开,没有解锁回家,而是按了电梯、直接下了负一层的车库。


    电梯门徐徐关上,男人没有再和他对视,垂着眼。


    边渔站在原地放空几秒,烦躁地向后抓了把头发。


    ……


    “小顾少来了啊!”


    “欸欸,我说诵哥今天怎么转了性子,原来是当护花使者去了呀~”


    边渔和陈诵并肩走进会所时,引起一阵起哄。


    陈诵的发小们促狭地笑着,挤眉弄眼地打趣儿道:“哎哟喂,我还是第一次见诵哥副驾坐人啊,不是说跑车就是老婆吗~”


    “这还不简单?有了真老婆了呗~”


    陈诵臊红了脸,眼神乱飘,“咳,别瞎说。”


    却忍不住悄悄去瞄边渔听到这些的反应。


    现在他是追人的一方、再加之边渔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兄弟们的态度转变得不是一点点。


    边渔信步在他身边走着,唇角噙着一抹气定神闲的笑,没回应这些套着玩笑外壳的试探,却也没否认。


    再一个,他们来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边渔的“老东家”。


    一路上遇到不少侍应生,身上的制服又换了一批,见到边渔被一群公子哥围在中心也不敢多看,只小声打了个招呼。


    “他们为什么都喊你哥啊?”陈诵随口问,“你人脉这么广呢?三教九流好像都有。”


    边渔也不避讳,一言简单带过,“以前在这儿上过班。”


    闻言,兄弟几人面面相觑。


    这地方挑得。


    “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要……”陈诵一下子就慌了,“要不我们换个地儿?”


    “来都来了。”边渔觉着好笑,回头觑了他一眼,微扬着下巴,“刚好轻车熟路了,是不是啊,诵哥?”


    人人都管陈诵叫这么一声,但他偏偏就觉得、从边渔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要格外好听些。


    带着钩子似的。


    “你真没不高兴吧?”陈诵笑嘻嘻地跟上,试探地揽住青年肩膀,说:“我妈可喜欢你了,回家一直夸呢~”


    边渔让他搭了两秒肩膀就拂开,挑了下眉,“是么?”


    他可不觉得那位女士回家之后还有心情夸奖自己。


    “当然是真的!”陈诵知道追人就要嘴巴甜,当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爸,他正派了人去和你工作室对接呢,你做什么项目我都投!”


    听了这一句,边渔唇边笑容也因为金钱的介入而真切了些,对此事不置可否,而是道:“我今天可不能喝酒啊诵哥,明天上班。”


    陈诵的发小就不理解地嘀咕:“少喝两杯不跟喝水似的么,小顾少酒量那么好,不糟践了?”


    都来这种地方了,哪儿还有喝果汁的小朋友啊?


    “你懂什么?”陈诵手肘用力拐了下发小,一个眼刀子就甩过去了。


    发小双手举高耸了耸肩。


    陈诵又眼神示意了一圈,接着对边渔哄着说:“你不想喝就不喝,明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话音落下,突兀的一声就插/入两人之间——


    “哥哥?”


    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


    陈诵黑着脸抬头,却对上了一张格外眼熟又讨厌的脸。


    仅在数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娃娃脸,穿着一件领口很开的黑色透视衬衫,显小的脸蛋露出热情的笑容,对着边渔歪了下脑袋:


    “又见面啦,哥哥好像更漂亮了欸,床/伴也该换了吧?”——


    作者有话说:嘿嘿,娃娃脸返场!


    应该周二就会v啦,是倒v,具体会改公告!感谢读者宝宝们支持,v后我会勤奋更新好好完结的!


    第48章 小方盒子


    “滚开。”陈诵翻了个大白眼。


    今天是他和边渔第一次约会, 陈诵心情很好,不想折腾。


    娃娃脸径直忽略了他,而是歪头看向边渔, 热切的目光毫不掩饰, “哥哥,我给你发过那么多信息, 你一条都没有回过、真是让我好伤心哦~”


    所谓的“那么多”,也不过是新鲜劲儿的那两天蹦跶得欢而已, 边渔都懒得拆穿他。


    青年伸手按了按后颈说:“咱俩真撞号了,弟弟。”


    同样的话他说过两次, 第一次权当调/情了,这第二次……男人一脸天都塌了的表情,甚至因为边渔过于认真的神情,对自己都不免产生了几分怀疑。


    他迟疑地低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材条件、胸肌腹肌样样有, 除了这张脸哪里像下边儿的???


    “我是1。”娃娃脸嘴角抽了抽。


    边渔挑了下眉, 不置可否。


    但那神情分明就是再说:这还不是撞号吗?


    两人站在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旁若无人地聊着是1还是0的问题,表情也正经得跟什么似的。


    陈诵在旁边儿听得满脸涨红, 眼神也忍不住一直往边渔那儿飘——他自觉是被边渔掰弯的,之前没当过同性恋, 对体/位相关的信息也只是粗略了解过、没敢细看。


    他的兄弟们则是一脸难受又诡异地吃瓜:所以自家兄弟是0?!


    娃娃脸皱了下眉毛, “宝贝你别逗了, 你这么漂亮,一看就是0.”


    涉及到这种事情,娃娃脸那一声腻人的“哥哥”都叫不出口了。


    调/情叫哥哥和真被当成弟弟来看可是天差地别的事儿。


    边渔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回敬, “谢谢,你也很漂亮。”


    他查过这个娃娃脸,在国外也是花名远扬的浪荡子,也不是继承人,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走了。”


    边渔不欲跟男人掰扯,戳了下陈诵的手臂。


    陈诵对他这样的小动作格外受用,方才的纠结也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下意识就跟着他的步伐走,声音都是雀跃的:“好~”


    “走走走,啧,某人说话都带波浪线的调调我真受不了了啊!”兄弟双手夸张地高高举起。


    “老公~”


    突然,特别嗲的一声钻进耳朵眼儿里,只见一个年轻些的小男生几步就投入了娃娃脸怀里,被自然而然地揽住了。


    娃娃脸也不避讳,手指亲昵地抚了下男孩儿的脸蛋,看向边渔扬眉,“怎么样?我上次说的是真的,可以抱你一整晚。”


    闻言,男生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流连,最后满眼星星地落在了年轻帅气的边渔脸上。


    这样的条件,平时可遇不到。


    虽然不知道这个帅哥到底是1还是0,但无论什么……他都赚了呢。


    他咬了下指节,主动出声甜甜地道:“哥哥,别的玩法,我也都可以的~~”


    比陈诵还要多个波浪号呢。


    这眼里钩子甩的,边渔轻叹一声自己“功夫”不够人家这么好,嘴角抽了抽。


    他还没说话,陈诵就率先炸开了!


    盛宸那几个还死缠烂打地没弄掉呢,他可不能再给自己一下子弄出两个情敌来!!


    红毛将边渔一把拉到身后,一脸的嫌恶,“你们爱上哪儿玩就赶紧滚!”


    说罢,竟然特拽地就一把圈住边渔的手腕、拉他往订好的包间去。


    边渔看着手心热度传来的地方眯了下眼,倒也没挣、随意地跟着人走。


    ……


    侍应生在上酒,边渔在洗手、指尖泡沫丰富儿细腻,洗手液有股甜腻腻的玫瑰味。


    他撂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陈诵警惕地凑过来扫了两眼、看是谁,“边渔,你老爹打来的,接吗?”


    边渔手指一顿,“不用管。”


    “哦。”


    陈诵听话的没碰屏幕,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被兄弟拽过去、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听得面红耳赤的。


    口袋里也被塞了个小方盒子,欲盖弥彰地摸了又摸。


    把擦手纸丢进纸篓里,边渔这才慢悠悠地去拿手机。


    他拿到的那一秒,通话刚好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顾怀打来的电话,边渔前几天也挂过一个。


    自从他和顾家彻底割席撕破脸、顾成宁也“翅膀硬了”把股份卖掉之后,除了顾与慈这个不怀好意看热闹的,边渔和顾家基本就是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对外还是亲和的一家人,内里早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边渔原本就不欲接这便宜老爹的电话,况且前段时间他从顾与慈那儿“意外得知”了一件事儿:


    于元和顾怀最近正在闹离婚。


    倒是还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往外嚷嚷,只是这夫妻俩最近正因为财产分割不满意而暗里斗着呢,顾与慈也身在漩涡中心,这段时间都不得空来自己这儿装好大哥,边渔乐得清闲。


    先前出自己这档子“绿帽子事件”时,两人尚且能装出一副相敬如宾都样子的相互膈应着,现在却不知因为什么闹起了离婚,古怪得很。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怀卡在这个节点给他打电话,肯定没憋什么好的。


    虽说顾怀的作妖意图也不是他挂两个电话就能打消的,但边渔目前不想知道些什么,只一心先把陈家这点儿料理了……


    “是咱们小顾少手生了啊,还是咱们时来运转啊哈哈——”


    一如既往的“小顾少”,放在以前是居高临下的调侃,现在则是一种略微友好的表示。


    说了今晚不喝酒,边渔当真一点儿酒精没沾,捧着杯无酒精饮料和他们玩游戏。


    也不知是今晚手气不行、还是边渔上班太久没碰骰子生疏了,玩十把输七把的,搞得兄弟几个都给陈诵使眼色,明里暗里的放水。


    “输了也没事儿,你玩高兴了就行!”


    陈诵坐在边渔身边,笑嘻嘻地看他出牌。


    话音落下,边渔就又输了一局。


    “这都封顶了啊小顾少,酒不喝不行喽~”二代抬手给他倒满。


    边渔将手里的一把烂牌撂在桌上,看了眼那杯酒,就用笑盈盈的目光盯着陈诵看,水葱似的指尖递过去一杯。


    “诵哥?”


    “嗯,嗯,我喝!”


    边渔笑起来时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他的要求,陈诵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十分豪气地仰头喝尽。


    “你接着玩儿,输多少我喝多少!”


    陈诵让兄弟重新洗牌,揽着边渔的肩膀,轻咳两声,“那什么,你今晚怎么……一直撒娇。”


    边渔眼角抽了下,轻飘飘地扫去一眼,“嗯,什么?”


    “没什么!”陈诵觉得他不好意思的模样也漂亮得紧,嘴巴一咧,“我就是想说,你这样,我、嗯,挺喜欢的。”


    ……要是能亲他一口就更好了。


    红毛晃悠晃悠,边渔撑着下巴抓起牌、又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很明显的酒窝,甜滋滋的。


    然后,然后陈诵就被这个笑容哄着,挡了一晚上的酒。


    只要是边渔递过来的,他一次也没能顶住,只傻乎乎地盯着青年的脸、照单全收地都喝了。


    对此,他兄弟们虽然咋舌,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谈男朋友之前验验酒量,多正常一事儿。


    酒量可是必备条件啊!


    边渔一整晚别的事情啥也没干,光顾着给陈诵递酒和输游戏。


    他心里记着数,全按自己当时和这群二代喝酒时被灌下的数量、翻了一番地给红毛灌下去,算是“回敬”。


    陈诵后边儿也被兄弟们起哄多灌了几杯,现如今喝飘了、走路都左脚右脚地互相打着绊子。


    见状,边渔撑着下巴瞧着,笑得很开心。


    他向来是个格外记仇的。


    一时报复不回来,那就等,等到有能力加倍奉还时就好啦~


    陈诵仰躺在沙发上,兄弟们陆续也准备散局了,边渔拿起手机偏头示意,“我出去抽支烟,一会儿回来就走。”


    “行。”


    等待的几分钟里,陈诵似乎是得到什么指令似的,低头对着手机就是一顿猛戳。


    “看得清屏幕吗你?”兄弟纳闷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得,一堆乱码给人家轰炸过去了。


    不远处瞧着这一幕的人都不免咂舌。


    “谈恋爱这股子热乎劲儿。”


    小阳台。


    边渔身上压根儿没带烟,手肘倚在栏杆上,看着柏时聿的聊天框发呆。


    今天上午“挑明”过后,柏时聿还是会给他发消息、但不是闲聊开启话题的方式,而是给他传了两个文件。


    文件里边儿,是顾怀和于元等人的资料,详实得过分、有些东西甚至是宁尧用不太干净的手段都没查到的。


    足以见得……柏时聿手段也不简单。


    但不得不说,拿到这些东西对边渔在和顾怀联系之前、能够先声夺人一手格外重要。


    男人单方面开启并结束了话题,没说别的话。而这头的边渔纠结许久、才回了个谢谢。


    那边儿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嗯】


    聊天框便没有了下文。


    边渔想着自己今晚对陈诵的刻意为之,微微一哂。


    他和柏时聿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最初怀着利用人家的心,现在……就不继续祸害了。


    手指微动,正欲退出聊天框时,聊天记录就刷新出来一条,吓得边渔一个手抖:


    【聿哥:看你正在输入很久了,想说什么吗?】


    【聿哥:还是……我已经困扰到你想拉黑了】


    这句直球让边渔有些好笑,弯着唇角打字时却又犹豫了。


    半晌,才发:


    【有钱鱼:没有的事!】


    边渔有点儿尴尬,继续说:


    【有钱鱼:还没睡吗?】


    对面回得很快,却也只是简短的一个字。


    【聿哥:嗯】


    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


    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却见聊天框又刷出来一条:


    【聿哥:一直想给你发消息,却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真的高兴】


    边渔握着手机垂眼,按了熄屏。


    ***


    一支烟的时间,边渔推开门,主动对陈诵朋友笑着说:“他醉得不轻,我送他回家吧,今晚玩儿得很开心。”


    笑起来时一脸的清纯样儿,怪不得陈诵被迷成这样。


    现在看来是博得美人芳心了,人家都要送他回家了。


    “好,那你送诵哥回去吧,刚好没喝酒方便。”


    几人乐见其成地应声,又帮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陈诵塞到那辆火红跑车的副驾。


    然后站在旁边目送。


    边渔没车,但青年坐在敞篷跑车上,卷起袖口、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时,还真的就是那股劲劲的味儿。


    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些一般,跑车、顶级美人,一点儿违和的局促感都没有。


    和陈诵看上去倒挺般配。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和边渔摆摆手说再见,有嘴快的都已经把那声“嫂子”叫出了口。


    听到这么一句,边渔就单挑了下眉,特性感。


    和方才哄陈诵喝酒时的清纯样儿截然不同。


    啧。


    陈诵这家伙的恋爱谈得,有福气啊!


    驱车离开前,边渔先剥了一颗牛奶糖在嘴里。


    就在此时。


    “你……吃什么呢?”


    陈诵突然出声,迷迷糊糊的直起身。


    边渔就拆了颗棒棒糖塞他嘴里,“吃吧。”


    咬着棒棒糖,陈诵一脸甜蜜地坐起身,看见车边站着的兄弟又挣扎着解开了安全带,“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没拿哦!”


    “行。”


    边渔侧眸,想着这陈诵酒品挺好,喝这么醉还能记着清点东西。


    平时倒不像是这么细致的人。


    听了这话,兄弟轻啧一声,回头摆了摆手,对服务生吩咐道:“你去瞧瞧包间里落下什么重要的没?”


    服务生很快就小跑着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没有啊哥,包间里干干净净的,没落东西。”


    “估计喝迷糊了。”兄弟拍了拍陈诵的肩膀,乐了,“你诵哥能丢什么贵重物品啊?”


    证件有人收着,别的算什么贵重?重新买就是了。


    他们从小就出来玩儿,家长唯一的嘱咐就是:别把自己弄丢了。


    然而陈诵执意要下车。


    醉了的人讲不了道理,边渔抬了抬下巴,笑:“下去找吧,不着急。”


    “哒。”


    陈诵推开车门,歪歪扭扭地站着,兄弟就走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得,哥你到底掉了个啥啊?”


    “很重要的!”


    陈诵绷着脸,低头眯着眼看地上,嘴里还不忘记嘀嘀咕咕,“一会儿边渔要问的,我得找到……”


    他们就抬头,“小顾少?”


    边渔耸了下肩,“我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诵晃晃悠悠地绕着车转了一圈,走得七拐八弯的。


    忽然,从他口袋里落出个什么东西来,小盒子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托视力的福,边渔只是随意一瞥就看清楚了盒子上的字。


    超薄、0.001……


    刚巧,几个兄弟也看清楚了这醒目的大字,面面相觑。


    顿时,场面安静得可怕——


    作者有话说:入v快乐嘿嘿嘿!揪小红包!感谢支持!


    第49章 “利用我吧。”


    兄弟眼疾手快地将地上那个小方盒子捡起来, 笑容僵硬地塞回陈诵口袋里,打着哈哈解释道:


    “哈哈,诵哥这酒真是喝多了, 小顾少你赶紧送他回去休息吧!”


    套是他们悄悄给陈诵塞的, 毕竟这人没谈过恋爱、万一到那份儿上再去买、岂不是白白闹了笑话?


    谁知,这笑话还是提前闹出来了。


    几人眼疾手快地将陈诵按回车上、安全带系好, 微笑着再次朝边渔挥手再见。


    微妙的氛围中,唯独陈诵嘟囔着松了口气:“哦, 原来在我兜里、没掉就好……”


    边渔原本不打算搭茬、毕竟陈诵的兄弟们看上去是真的想翻过这尴尬的一篇,他也可以偶尔做做善解人意的好人。


    听了这句话, 却又没忍住挑了下眉,一脸好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我要问你的东西?”


    当真是好大一口锅扣在他背上啊~


    醉了的陈诵半眯着微醺的眼睛,盯着边渔仔仔细细地看了有一会儿,随即重重的点头,“嗯!”


    兄弟都想凑上去捂他嘴了, 但那实在过于欲盖弥彰, 只好发出几声破音的高昂咳嗽声打断这奇怪的对话。


    “咳!咳咳!”


    边渔笑着摇摇头,正欲驱车时,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朝着红色超跑、信步走来——


    老熟人了。


    会所老板整理了下袖口,双指夹着一张名片、伸手就要往边渔衬衫领口塞。


    “啪!”


    边渔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力道之大、男人手背在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红痕。


    名片也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就像是迎着面子被踩了一脚。


    边渔哂笑一声, 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哟, 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烂人啊。”


    稀了奇的, 边渔认识这狗男人也有小五六年了、珠链认识男人的时间则更长些,两人还真没正正经经地得到过一张名片呢。


    看一眼边渔都嫌脏。


    按了按通红的手背,会所老板脸色阴沉一瞬、却仍旧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目光在他脸蛋上打了个转儿, “小鱼儿,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现在和我刚见到你那会儿相比……脾气更辣了。”


    语气十分粘腻恶心。


    边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套麻袋叫珠链也打一顿出出气,表情没什么变化。


    话音落下,青年神情平静、陈诵的几个朋友倒是先炸开了:“你对我兄弟瞎嚷嚷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陈诵是哥们儿、边渔就是他们嫂子,是要护着的人!


    几人都没陈诵喝得这么多、还是清醒的,直接就上前把男人搡开半边儿,“管你是谁,麻溜儿给少爷滚蛋!”


    “叙叙旧而已,紧张什么?”


    会所老板笑得像是狐狸,后退两步整理西装,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褶皱、不屑道:“换做你们父辈都要对我礼让三分,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在跟前儿充什么英雄?”


    而后,又看向边渔:“小顾少,哈哈——当少爷了就是不一样啊边渔,难道小顾少日理万机、竟然忘记了在我手底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了?”


    “你他爹说话放尊重点儿!”


    边渔对几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可以处理。


    他弯了弯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自然是不会忘的,您最好、也别贵人多忘事。”


    这笔长达数年之久的仇还没报呢。


    他会照例,数倍奉还。


    他眼皮都不掀一下,“您这是自负呢、还是自负呢?”


    自负到相信他这么个翻不出浪花的小喽啰手里就没点货么?


    毕竟眼前人的把柄,可不少啊。


    闻言,男人眯了眯眼、笑容微敛,“你什么意思?”


    边渔嗤笑一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抛了个引子:“嗯……倒是可以叙叙您最近去看男/科的事儿,您说是吧?”


    侍应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听惯了豪门八卦的他如今吃瓜吃到了自家老板身上,没忍住偷偷觑了一眼。


    啧啧。


    瞬间,会所老板脸色大变,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指狠狠朝他一指,露出真面目阴狠道:


    “边渔,你等着,你的好日子不长了!”


    男人猛然甩手走开。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边渔扯了扯唇角,眸色深沉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中警惕心拉到了最满。


    ……


    边渔往陈诵家里开,临近别墅区时却骤然觉出了不对劲来——后边儿那辆车,未免也跟了太久。


    一点也不带装的,明晃晃地跟在后头。


    边渔扫了两眼后视镜,依旧四平八稳地朝着目的地开,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给宁尧敲了个电话。


    报了车牌,他言简意赅道:“查辆车,我被跟踪了,在南边别墅区这条路。”


    “行。”


    宁尧在正事儿上一点也不含糊,在红灯跳转为绿灯之前就已经将信息发了过来。


    边渔看了眼查出来的资料,又回头扫了眼后头跟着的车,暗骂一声疯子!


    而后,简单粗/暴地两巴掌将副驾昏睡的陈诵拍醒,“诵哥,咱们被跟踪了。”


    陈诵晃了晃脑袋,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却听话地清醒了,“嗯……什么?”


    五分钟后,车被别停在路边,陈诵就知道边渔说的是什么了——


    江进不愧被边渔骂是疯子,三更半夜跟踪不说,别停他们车后立马就大步上来,一把拉开副驾车门,抓着陈诵的衣领提起来,“你凭什么?!”


    陈诵也不甘示弱地一拳头砸过去,酒醒了一半,“草!你他爹谁啊?!”


    单论拳头硬度,陈诵肯定是能被江进揍到病房。


    “江进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边渔几步绕过去,一把勒住江进的脖子将人向后拉、没打算让陈诵挨揍。


    江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都是红的,一拳头无差别攻击地揍了上来!


    边渔侧头躲闪、下颌却还是被震得发麻,火也上来了,“草!”


    于是,他也动了真格,提膝猛地撞在江进后腰,而后用了实打实的气力、将这个疯子摔到了地上!


    江进像一只被抛弃的狼崽一样狠,不顾被勒得进气少的脖子,扭头就要咬边渔的手腕。


    看那牙齿的咬合力,边渔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腕能被这个疯子咬断。


    于是,他果断地往江进脸上甩了两巴掌。


    “啪!啪!”


    “老实点儿!”


    青年冷着脸,训/狗似的。


    陈诵被这声音激了一下,摇了摇头清醒片刻,下车晃晃悠悠地将江进一起压住,脸上还是懵的。


    江进手腕被束在身后,被两人不留余力地按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不知什么颗粒在他脸上摩擦、生疼。


    他顾不得这些疼,嗓音干哑哑的,质问边渔:“你凭什么抛弃我,又一次!”


    边渔下颌方才被他的拳头擦过,现在火辣辣地泛着疼。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耐心,垂着眼情绪很淡,说的话也残忍:


    “因为你现在对我没用了,知道吗,江进。”


    空气的制约让江进不得不仰起头,竭尽全力地看向边渔,艰难地说:“凭、什、么!”


    凭什么边渔对别人都可以笑、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有对求救的他伸出过援手。


    明明他比那些懦弱的人都更有用!


    凭什么!


    江进这么偏执又极端的狼崽子,边渔也是第一次领教。


    要想以后能过安生日子,这个隐患必须控制。


    看出阴郁青年眼底的不服气,他沉思两秒,忽然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江进。”


    “我——”


    “想清楚再回答。”


    边渔捏着他的下颌,压低声音,“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江进瞳孔瞬间就不可控地放大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边渔能够救赎自己,而现在,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于是,他立即欣喜若狂地想要点头、脑袋却被卡着动不了。


    “我,咳咳——”


    边渔松了点儿劲,歪头示意陈诵去车上等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得以呼吸,江进下意识地大喘了两口、本能地汲取着氧气,狼狈得满脸充血。


    明明是他先做出跟踪尾随这样的卑劣行径,到头来,却还是只有自己狼狈在地。


    边渔总是能让他落入这样的境地,这种感觉……


    让他痛、也让他上瘾。


    呼吸缓过来之后,江进形象全无地躺倒在地,想着边渔的那一句话。


    对方只给自己一个机会、唯一的。


    他真的喜欢边渔吗?


    这个答案他自己不愿意去想,但对边渔而言似乎很重要。


    于是,江进第一次在说话时再三思量、谨慎又谨慎地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看见边渔没说话,他阴郁的脸上出现一抹急躁:“我真的不知道!边渔。”


    “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但我只有你了,边渔……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进声音哑着,生平第一次说出服软的话来,“求你,救救我吧。”


    在生死擂台上打拳时,江进也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缕阳光。


    现在,他拼了命都要抓住眼前这个人。


    边渔说得对。


    他就是把眼前这个,漂亮的、漫不经心的、却似乎靠近就会被阳光拂过的青年……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闻言,边渔弯了下唇角,“想让我重新利用你?”


    他残酷的、丁点儿也不曾掩饰地说出了“利用”二字。


    是告诫,却也是引/诱。


    像是皇后手里那一枚完美的毒苹果。


    江进吃得心甘情愿、狼吞虎咽。


    “利用我吧。”


    他抚摸着自己仍有余韵的脖颈,痴迷游离的目光盯着青年白皙的手腕,“你教教我,我会学的,边渔。”


    语气中的虔诚与疯狂,能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边渔摸了下手臂,因为这些奇怪的台词、尴尬得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什么冷酷霸总、什么顶级S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都要笑场了啊!!


    给语亭消磨时间的那些小说在此时此刻派上了用场。


    唇角一抽,边渔顺势轻笑着,眼底毫无笑意地拍了拍江进的脸颊。


    不轻不重、慢慢悠悠的两下。


    却是和方才那两巴掌完全不同的意味。


    用训/狗的招数。


    边渔居高临下地对着江进说:


    “第一,我喜欢能给我送钱的。”


    “第二,我喜欢听话的。”


    随口说出这两句后,边渔走了片刻的神。


    这样的择偶要求,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该有些不适——谈恋爱要的是男朋友,又不是一个事事都由自己全盘操控的小宠物。


    但荒谬的是,在盛宸那类的上位者看来,这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边渔眼皮一垂,掩下眼中轻嘲,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条人,“明白了?”


    话明明是对着江进问的,车上半醉半醒的陈诵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声音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明天满课实验更不动了,后天见宝宝们!感谢支持


    第50章 不划算。


    **


    “周三下午两点半, 在市中心的那家咖啡店。”


    边渔扫了眼沙发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的陈诵,言简意赅地对眼前忐忑的夫妇说:“语亭决定和你们见一面,她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 当然, 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想法。”


    “好,好, 她愿意见我们就好。”


    陈诵母亲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红了一圈, 被身边的男人安抚地环着肩膀。


    男人声音中也听得出哽咽,却仍旧沉稳, “谢谢你,小渔,你能和我们家诵儿在一起、叔叔特别高兴。”


    “不用,我没和陈诵谈恋爱,以后也不会。”


    边渔双手无所谓地揣在兜里, 微微向后一靠、陈诵就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对此一无所知。


    “小渔?”听了这话, 陈诵母亲一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两个小孩儿都热恋到想要闪婚了吗?!


    边渔却不打算解释,而是下巴微抬、眼中带着很认真的问询,“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们打算告诉儿子吗?”


    他得到的资料里头,语亭出现在孤儿院是先被拐/卖……买她的那家也姓陈、图省事儿就没改名, 但同名的人实在太多、又是一场阴差阳错。


    对此, 边渔只觉得嘲讽, 顾家是、陈家也是,两个权势不小的家族,什么人找不到呢?如何的苦衷说来有什么意思。


    夫妇对视一眼、嘴唇嗫喏几下, “会的,我们会告诉诵儿……他有个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


    陈诵昏昏沉沉地醒来,酒精晃在脑子里一茬一茬地飘,没等他嚷嚷着要喝蜂蜜水呢、就听见自家爸妈在和边渔谈论什么妹妹的事情。


    顿时,酒彻彻底底地吓醒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愣愣地对着边渔看、满脸茫然,“不是,爸妈你们在跟边渔说什么啊?我做梦呢??”


    边渔唇角噙着一抹笑,撸狗似的揉了一把他红色的、一看就手感很好的头发,“嗯,你喝多了。”


    得到了答案边渔就打算走人、留给富二代和自家父母扯去吧。


    他微微一颔首,“今晚叨扰,我先告辞了。”


    像是之前的一切甜蜜都是错觉、背影仿佛永远也抓不住。


    见状陈诵心里一揪、下意识张口:“边渔……”


    边渔没回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潇洒得很,“回见。”


    ……


    顾怀的几通电话、和会所老板的不愉快见面,都似乎是风雨欲来的迹象。


    边渔在一天之内突然失去了两个项目——都是即将到签约合同阶段的合作,却就这么“巧合”地在同一天、前后脚告吹了。


    并且还都是临时变卦,转头就去了和他们竞业的对家。


    与此相比,之前和顾家的拉拉扯扯甚至都算得上小打小闹了、排不上号。


    “草!狗东西跟我玩儿阴的!”边渔在办公室里和宁尧痛痛快快地骂了一场。


    他这两天上火,嘴里连着长了三个溃疡、骂着骂着就呲牙咧嘴地捂着脸颊,“嘶——”


    宁尧也急,并且他帮不上兄弟的忙,只好一边把装药的口袋递过去,一边儿当边渔的嘴替、把两人份儿一起骂了。


    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很突兀,边渔暂且把烦心事从脑海中扒拉开,一脸稀奇地看着那小瓶喷口腔溃疡的药。


    “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


    除了对陈语亭,他们对自己都挺糙的,最多发烧咽颗药,这种东西他还真没见宁尧用过。


    宁尧见他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骂了,一脸平静地说:“哦,你那邻居今早让人送的。”


    “我靠!嘶——”


    边渔烫手似的把药撂在桌上,说话时一激动、尖利的牙齿就在溃疡上磕了一下,顿时捂着脸一脸痛苦,“啊……”


    “急什么?”宁尧纳闷道:“有药你不用?”


    那一下给青年眼泪花都痛出来了,两眼泪汪汪的,含混地问:“他怎么知道的?”


    “喏。”宁尧示意他看手机屏幕,“你昨天晚上自己发的朋友圈。”


    边渔缓过那股劲儿,低头就看见了自己傻叉的朋友圈:


    【有钱鱼:用最辣的烤肉攻击最痛的溃疡!我赢了!!】


    随意发泄完情绪就忘记了,却没想到柏时聿还让人送了药过来……


    边渔轻啧一声,脸色变了几遭,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瓶药。


    宁尧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够了才说起正事儿:“你也别着急,我这边儿帮你盯着,迟早搞回来。”


    “昂。”


    边渔喷完药就将东西往抽屉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


    这段时间他彻底泡在了工作室,私人手机只开放了一人——只有陈语亭能联系上他,其余的电话信息一律不接不回。


    抓了两把头发,边渔振作起来准备下午的饭局,步伐匆匆、嘴里也不忘骂骂咧咧,“草!老子迟早把那群孙子阴回来!!”


    **


    另一边。


    室内网球场。


    “怎么回事儿啊盛总?”


    朋友喘着气摆摆手,将网球拍随手递给了身边人,“大忙人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也心不在焉,怎么,有了小情儿就不把兄弟当人了?”


    “没。”


    盛宸今天状态不好,打球也一直失误,索性也下了场,坐到休息区,目光下意识就落在手机上、扫了眼消息通知。


    没有新消息。


    他抿了下唇,又解锁点进软件确认,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一派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靠,我靠!”


    兄弟一脸震惊地坐下,见到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宸,哎你没发烧吧?”


    男人夸张地张大嘴:“你别跟我说你现在玩起纯情来了,还等人回你消息啊?!”


    盛宸表情一顿,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没有的事儿。”


    片刻,却又忍不住将手机翻回来。


    边渔很少有这样彻底失联的时候,毕竟之前青年要“钓”着自己,盛宸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纵着对方的欲擒故纵而已。


    现在,对方似乎是放弃了钓他……盛宸不相信。


    边渔喜欢钱,恰好,他有很多钱。


    盛宸笃定,边渔最终会选择自己的。


    思及此,盛宸又忍不住抿唇,扭头看向兄弟,“他最近工作室好像很忙,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之前边渔想要他的资源,会格外主动地凑上来请他吃饭。


    “这有什么为什么?”朋友一脸‘离了大谱’的神情,“他不就是嫌少吗?钓你呗。”


    一句话戳中了盛宸内心最底层的想法。


    盛宸不自觉捻了下手指,“我知道,但他很有趣,我觉得……可以和边渔谈恋爱。”


    “不是我说你,你前段时间和他一起工作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兄弟吐槽道:“你这么竭尽全力帮他,完全没必要啊!”


    盛宸扭头,“为什么没必要?”


    边渔那段时间笑得很明媚、也是真的鲜活到了他心里。


    闻言,男人摇摇头,啧啧称奇:“不就是个见钱眼开小玩意儿吗?端着清高嫌钱不够、你就顺着他砸钱呗,盛大少爷又不是砸不起~”


    盛宸否认他的话,“不是装清高,他很喜欢钱。”


    “喜欢就更好约了啊!”


    兄弟翻了个白眼,又提醒道:“盛宸,你别真陷进去了,一个漂亮小孩儿而已,难不成以后你还要和他结婚啊?别闹了!”


    闻言,盛宸一顿,端起手边的水、欲盖弥彰地抿了两口,“……对,怎么可能。”


    他的人生计划里从未有过婚姻。


    ……若是有,也断不可能是和一个男人。


    他们这种圈子,玩玩儿还行,真结婚了就是公司不想做了。


    “这不就是了?”兄弟一脸了然和鄙夷,“不回你消息你就晾着呗,过段时间就要贴上来了。”


    盛宸眼神又往手机屏幕上飘了一下。


    兄弟没注意到这遭,而是满脸暧昧地调侃他:“欸,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人哄床上去呢?不是他性冷淡、就是你盛大少不行了?!”


    他居然……这么久都没找过一个伴儿、光和边渔谈情说爱去了?


    盛宸跟着这句话走了下神。


    “偶尔吃吃斋饭是情调,但你盛大少爷是什么身份啊,这都得有……小半年床上没人了吧?”


    说到这里、想到某种可能性,男人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试探,“别是讳疾忌医吧,哥们儿认识一老中医,要不……”


    “滚蛋。”盛宸笑骂一句,却真的思考起来——


    床上那事儿倒是次要,但他的确许久没这么用劲儿加过班了。


    对边渔……边渔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值得他这么去做。


    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吻。


    不划算。


    回想前二十八年的人生,盛宸自觉从来没有这么“纯”地追过人。


    门被轻轻推开,侍应生进来上茶水点心,一阵微微的风流动起来。


    盛宸走着神,对兄弟说了一句:“还真别说,边渔身上就是有那股劲劲儿的感觉,腰也软、嘴巴甜。”


    “哪个小情儿腰不软?”兄弟无语道:“我还是喜欢听话的。”


    “你不懂。”


    盛宸摇摇头,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倏地笑了、说:“挺奇怪的吧,我可能是真的栽了。”


    “什么意思?”兄弟挑了下眉毛。


    盛宸坐直,遵循自己内心给边渔又发了一条信息。


    而后解释自己方才的那一句话——


    “虽然他自私、虚伪、谄媚、见钱眼开……但我觉得、我愿意照单全收地爱他。”


    话音刚落。


    “叩叩。”


    克制的两下敲门声,柏时聿站在门口不知听见了多少,一脸的冷漠孤高:“打扰。”


    盛宸眯了眯眼。


    柏时聿清凌凌地站在那里,认真地反驳他:


    “边渔自信有冲劲、重情重义、情商高擅交际,做什么都能赚钱。”


    “这是他的天赋,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无根据的诋毁。”


    “你应该向边渔道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新书千字,比前两本数据都差,道心碎了一半,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稀烂,开文的时候还以为这本是进步来的


    不过写着写着又开心了哈哈哈,小渔就是小太阳啊


    收拾收拾好好完结再说吧!谢谢陪伴的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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