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见钱眼开的小玩意儿罢了~


    寿宴当晚。


    边渔跟着顾家人一块儿、送了礼物、也说了场面话, 就找了个角落自觉地猫着,对所谓的在柏家老爷子面前争印象并不感兴趣。


    下午柏时聿在自家马场都能受伤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柏老爷子,他多看了几眼边渔, 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同, 只是在私底下问自家孙子,“听说你下午是为顾家那找回来的小子挡了一下?我瞧着他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现在在创业吧?看不上顾家家底, 哼,心气儿倒是高得很。”柏时聿平白无故地受伤, 老爷子自然不会给边渔多少好脸色,说话也阴阳怪气。


    柏时聿就道:“我一厢情愿上去的, 不关他的事。”


    “再说,您觉得顾家家底能有多少能分给他?他有能力、有魄力,不创业可惜了。您不是从小就教我人要为自己活么,他就在为自己活。”


    很少见这闷葫芦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老爷子差异地多看了他好几眼, 琢磨出什么来, “你之前关注的那个要参与疗养项目的小姑娘,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是。”


    闻言,老爷子沉吟两秒,这回倒是有点儿欣赏的口吻了, 轻哼一声,“这小子倒是有担当。”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体弱多病的妹妹能细心养这么大, 其中不易可想而知。


    “他叫什么名字?”


    柏时聿就答:“边渔。”


    平常不怎么喊出口的名字, 在此时此刻却像是默念了很多遍似的丝滑脱口。


    “……嗯, 是个会赚钱的也好。”


    老爷子点点头,面上表情似是沉思,“你未来伴侣是男人是女人我没意见, 什么时候带回家来吃个饭?你奶奶想你了、看见你带对象回家会高兴。”


    柏时聿沉默两秒,直接道:“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老爷子还欲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哽了回去,立马吹胡子瞪眼,“你还给老子玩暗恋这一套?!”


    “他很优秀,不一定看得上我。”这话柏时聿说得很淡定。


    “你这、算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爷子刚想说他怎么不像他爹似的开窍,转念一想要是柏时聿像他爹似的,柏家还不完蛋了?!


    他人老了,眼神还是锐利的,粗略一扫就发现顾家那小子周围确实围着挺多男人,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


    就连盛宸那小子他也是听过几句,的确优秀。


    “好好考虑,太花心的男人不适合成家。”老爷子沉吟片刻,最后只是这么说。


    柏时聿应了一声。


    *


    与此同时,小沙发。


    “下午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儿让你受伤了,抱歉。”


    盛宸低头得很诚恳,那双眼睛温和地看向边渔表示歉意,“没生我气吧?”


    柏时聿下午就将彻查过后的来龙去脉全然告诉了边渔——


    让工作人员牵马过来的邓家少爷是顾成安那边的人脉,其中或许也有盛宸的默许,边渔对此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叉着盘子里的切角蛋糕,懒洋洋地笑着摇头,“没有。”


    “这个是我亲自挑的,聊表歉意。”


    盛宸低笑两声,从助理那儿接过礼品袋,亲手取出里头的绒布盒子,在青年眼前打开,“帮你戴上试试?”


    边渔垂眸看着这块细表带的手表,前几天刚在社交媒体刷到过、约莫小十几万。


    于是,他惊喜地抬起脸对着盛宸笑,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声音也带上了雀跃,“好啊,谢谢!”


    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边渔抬起手腕让男人给他扣表带,戴好后就在明亮的灯光下转了转手腕、专心欣赏表盘的流光溢彩。


    金钱的闪闪魅力。


    青年笑眼弯弯,收到喜欢的礼物时就像一只骄矜的猫,确实好颜色。


    抿着唇时不时就往这边偷瞄一眼的陈诵瞬间看愣,连自己是在“偷看”都忘记了,目光就像被粘在边渔脸上似的挪不开。


    只是他的目光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的无足轻重,因为,很多人都在看边渔。


    这些人时不时就约边渔出来,带他玩儿各种场子、吃喝玩乐,明面上好像是认可他、想将他拉入上层圈子,实则……还是想看青年露出那种彷徨无措的神情。


    但边渔对这些新鲜事物从头到尾都没表现过任何一点点的惶恐不安,而是坦坦荡荡地就去做、去好奇、去尝试……


    就像现在,一块十几万的手表而已,就能让他露出这样明媚又甜滋滋的笑容。


    ……盛宸当真是会投其所好。


    “长得确实不错,啧。”


    “欸,你上次不是得了点儿‘好东西’?”另一人挤眉弄眼地拐了下同伴,“顾成安可是不太喜欢他这个弟弟,咱们帮他一下,让这位小顾少出出洋相呗~”


    “行啊。”男人轻描淡写地答应下来。


    两人“密谋”得热火朝天,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顺着他们的目光,江进看见那个笑意盈盈、对着男人勾引调情的青年,厌恶地蹙眉。


    “……哟,江少也来了?”他们打了个招呼,倒不是被发现的惊惶,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要一起?”


    谁不知道这江家私生子的手段狠辣,刚认回本家就把一众兄弟姐妹搞下位了,其阴损程度不必他们这好多少。


    因而,半点都不带慌的。


    果不其然,江进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无所谓道:“我看不惯这种陪酒卖笑的小鸭/子,别弄到我跟前儿来就行。”


    他刚作为私生子被带进江家时,所有人也是这么对他的。


    边渔想依靠甜言蜜语去勾/引男人保护他?蠢货而已。


    江进对提前知道对方即将面对的事情无动于衷,垂眼咬着烟点火。


    离开时,却恰巧和往洗手间走的边渔对上视线。


    青年眼中柔软、丝毫没有阴霾地笑意盈盈。


    擦肩而过——


    江进缓缓吐出烟,阴郁地想着。


    活该。


    ……


    边渔收了手表,在洗手间就拍了几张360度无死角的状态照片发给宁尧,让他找个价高的路子卖掉。


    【NN:1】


    奢侈品亮晶晶的价值,还是转成冰冷的数字更让人开心呢~


    边渔翘了翘唇角,晃晃悠悠地找了个安静地方、和工作室里的成员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大致安排好工作内容,确保自己这边也不会耽误进度过后,边渔刚摘下耳机,良好的听力就让他听到了格外耳熟的名字。


    “送这么用心的礼物?我们盛总不会二十八岁又春心萌动了吧~”陌生的男声调笑道。


    隔着一道墙,边渔听到盛宸轻嗤,声音一如当时给自己名片要包/养时的傲慢:


    “见钱眼开的小玩意儿罢了,就那样儿吧。”


    见钱眼开可是好词儿啊。


    边渔无声地笑了下,没当回事。


    “噗通!哗啦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水声,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惊呼、和嬉笑的嘈杂。


    边渔脸色一变,没来得及多想些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大步下楼救人!


    他下楼的动静不小,盛宸闻声随意扫了眼、看见是边渔后神情一顿,指尖夹着的烟都不自觉抖了下。


    友人不清楚边渔听到了多少,轻啧一声,目光落在盛宸手上,好笑道:“怎么,还真上心了?”


    盛宸回神将烟咬着,笑着摇头,“没什么。”


    *


    恒温泳池边有不少人,却都只是高高在上地旁观着。


    边渔大步过去,就看见一年纪不大的男生坐在岸边、笑嘻嘻地举着手机对着水面录视频。


    镜头对准的中心翻腾起浪花,像徒劳的挣扎,方才的动荡水声大抵就是这么来的。


    这里的泳池不浅,不会游泳、再加上心理恐惧,一条生命的终结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边渔暗骂一声,鞋都顾不得脱就猛地跳下去,快速游到水池中溺水的那人身边一把将人捞起!


    被捞起来的男生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在害怕,浮出水面后一边呛咳一边扑腾,滑溜溜得边渔差点儿都没抓住。


    “草……”边渔单手用力将男生往身边带,确保捞住人之后才往岸边游。


    见状,方才那录视频的二代收起手机,眯着眼睛打量他,语气很冲,“你是哪家的?!敢来扫我的兴?”


    边渔没搭理,而是将男生一把抱上岸边。


    幸好呛水状况不重,男生很快缓过来,畏畏缩缩地坐在地上,狼狈地轻咳着。


    察觉到对方在发抖,边渔想也没想就将对方往自己怀里一按,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没事了啊。”


    那二代见他不搭理自己,猛地提高嗓音,“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想和我作对?!”


    “怎么?你爸是谁你妈没告诉你?”边渔冷声斥道。


    怀里的人仍在颤抖,他掀起眼皮,声音很冷,“你推他下去的?这叫谋.杀。”


    “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他不会游泳我好心教他啊,话说得这么难听,再说了,他自己说不乐意了吗,是不是呀,匀匀?”二代翻了个白眼,笑吟吟地对着地上坐着的男生开口。


    甜美的声音像是裹着刀片。


    怀里的人持续地抖着,听到声音后更是深深地将脑袋埋进边渔湿漉漉的衣服里,像攥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边渔将他扶到旁边的躺椅上靠着,又拿了毛巾将男生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低声哄道:“不怕,我马上回来。”


    少年惊惶的眼睛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最后慢慢点头。


    边渔走到那二代旁边,蹲下身,神色淡淡地勾了勾手指,“来,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这本数据也冷清,榜单也没有呜呜,想了想打算挑战一下自己不压字数啦,接下来能做到的话我就日更!


    明天会更!


    第22章 凭什么……边渔不救自己?


    “你说什么?!你敢耍我——啊!!咕噜咕噜——”男生瞪大眼睛用手指着他。


    下一秒, 边渔猛地发难!


    青年手卡着男生的脖子就猛地将人往水池子里按!男生咕噜咕噜呛了好几口水 ,在极限时又被边渔卡着时间提了上来。


    “咳咳、咳——呜咕噜……”


    边渔一脸淡定地道:“哦,我这不是教你练习潜水呢?好好学啊。”


    然后又按了下去。


    反复这么又按几次, 二代被折腾得狼狈, 呛了不少水、胸膛不断地上下起伏着喘气,却是不敢嚣张了。


    “我、我……呜——”


    他脖子被边渔卡着, 双手并用地想将青年钳子般的手掰开,“你、你放开——咳咳!”


    边渔冷眼瞧着、却没有再将人按进水里。


    霸/凌这一套, 孤儿院里玩得比这种把戏高级、也更狠心。


    他克制着分寸,把握着时机将人捞了起来。


    “你、你你放开!”


    也是这时候, 旁边看傻了的一群人才缓过劲儿来,匆忙上前、想让边渔松手。


    青年只是抬了下眼皮,声音也是冷的、玩味地笑着,“怎么,刚才不想着救人, 现在也想试试让我教各位玩玩儿潜水?”


    “……”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没人敢上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噤声不敢说话。


    看顾家小少爷方才着急忙慌救人那架势,还道是来了个菩萨心肠多新鲜呢——


    现在一看, 分明是个习惯了以暴制暴的活阎王。


    拿捏着度,边渔心里默数了个大概七八秒就松了点劲儿, 被放开的男生立马捂着脖子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


    “不错, 还能生龙活虎地瞪我呢?”


    边渔垂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学着男生方才讲话时那种甜蜜、却又格外残忍的口吻, 开口道:


    “我好心教你学潜水都没收费呢,刚才你可没拒绝我哦,是不是呀?”


    江进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略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睫、再加之浑身气质阴郁,就连路过的服务生都有点儿颤颤巍巍地绕着道儿走。


    他的视线太冷也太突出,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似的毛骨悚然、带着阴冷的粘腻感。


    边渔对这样的凝视格外敏感,扭头回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直勾勾的、一瞬不移的强烈恨意。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二代——陈诵那种的,倒像是……以前在会所工作时见过的“另一种人”。


    什么毛病?


    眉心微蹙,边渔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现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他扫视两秒,内心留了个疑窦、按捺下来暂且放在一边。


    收回目光,边渔松开男生、将人随意地往水里一甩,淡淡撂下一句:


    “滚过去道歉。”


    “噗通!哗啦啦——”


    二代和方才被推下水的男生一般、狼狈地从水面扑腾上来,“咳咳咳!咳咳!”


    他不情不愿、又满怀屈辱地瘪着嘴,磨磨蹭蹭地走到躺椅上的男生面前,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边渔抱胸站在旁边,掏了掏耳朵淡淡道:“听不见。”


    “……”


    这边,江进一言不发地看着边渔按着那人脑袋给躺椅上的男生道歉,大腿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甚至在隐约地发着抖。


    恨,强烈的恨。


    掺杂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死死的长久凝视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恍惚间,江进看见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按进冰凉刺骨还带着腥臭味的水里……


    没有人救他、没有人将他从水中抱出、更没有人给他道歉。


    只有他自己。


    刚才还巧言令色地勾/引男人,现在就能跳下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一瞬及,江进对这个他第一眼觉得厌烦的人…在第二眼时、转成了浓烈的恨意。


    被救的为什么不是他?


    捉弄和害命、不过一念之差的事情。


    凭什么……边渔不救自己?


    肩膀被轻撞了一下,打断了江进愈发偏执的思绪。


    “抱歉。”柏时聿匆匆对他一颔首,大步朝着边渔走去。


    江进阴沉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片刻,又回到了青年身上黏着,无声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今天毕竟是他爷爷的寿宴、不好脱身。柏时聿先前一直在主厅陪老爷子交涉,还是服务生压低声音询问他助理该怎么处理时,他才知道边渔这边出事了。


    杨羽翔本来就是跟着出来透透气,在看清躺椅上的男生后猛地走过去:“匀匀?!”


    后面的话也跟连珠炮似的,“被推下去的人是你?被欺负了怎么不跟哥说呢!”


    “诶诶,说话注意着点儿,”边渔眉心微蹙,说话语气也冲了些,“小孩儿刚受了委屈,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从小就带着语亭在身边高度紧张、再加之需要照顾的是个女孩儿,自然对这方面也会更加敏.感些许。


    闻言,杨羽翔一顿、思考过后又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缓了缓性子才蹲下去跟弟弟说话。


    边渔垂了下眼,肩线不明显地放松下来。


    “……”


    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厚实的毯子落在肩膀,缓和了刺骨的寒意。


    “……谢谢。”边渔回头看见是柏时聿,神色缓和些许,“你后背好点儿没?”


    “好多了,别担心。”柏时聿的声音其实并不像盛宸那样刻意温柔,清凌凌的却很有安抚情绪的能力。


    男人用手背轻贴了下他的额头,又点到即止地收回,“体温有点低,一会儿我让前台给你送预防感冒的汤,先回去换衣服休息吧。”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


    杵在旁边道歉的那男生的确不认识边渔、却也不至于连寿宴的主家都认不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难以置信地看了躺椅上的人一眼,咬牙又说了声对不起,匆匆忙忙地就想跑。


    余光扫见,柏时聿偏了下头,身边的人就心领神会地上前将人扣走了。


    “那这里麻烦聿哥处理一下,我……过去打个电话。”细看之下,边渔的手指也在抖,说话声音亦然。


    “我会处理好,你放心。”柏时聿点头,片刻又道:“换了衣服再去吧,深秋了,别着凉。”


    话音刚落,助理就小跑着将衣服送过来了。


    “谢谢。”冰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也的确不舒服,边渔领了他的情。


    临走前,青年将一张写得仓促的小纸片塞到那个男生手里,轻声道:“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怕,你活下来了。”


    男生紧紧抓在手里,润湿的眼睫颤抖着不敢看他,嗓音沙哑:“……谢谢。”


    【靠着哥…哥在呢…没事啊…咱们语亭睡一觉起来就全都好了……】


    【我…活得下来吗…哥哥……】


    【嗯,咱们语亭是最勇敢、最棒的小姑娘…会平平安安的……】


    耳边一直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和记忆交织,边渔表情算不上很好,垂在腿边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步伐仓促地离开。


    “……”


    等杨匀匀梢微缓过来了点儿,杨羽翔这才敢让亲信带他去休息,直起身走到柏时聿身边,对边渔有点儿改观了,“他……还真有点儿意思。”


    上次见面还管他喊杨哥礼貌打招呼呢,这次就因为他说话急躁了些,就被直接呛了一句。


    杨家地位也不低,他十几年没被人这么面对面地说过不是了,还怪新奇。


    柏时聿淡淡地看他一眼,杨羽翔立马举双手投降道:“好好好,边渔特别好,行了吧?”


    说罢,又奇怪地上下打量几眼兄弟,“之前不是说不打算追?现在这又是送衣服又是送汤的,您这闹的哪一出呢?”


    “想做就做了。”柏时聿手指时不时地久碰一碰手背,仿佛刚才那微凉的触感还残存着似的,“这不叫追求,顶多算示好。”


    杨羽翔表示不理解,“他是挺好,但就凭时聿你这条件、用得着这么不求回报么?你送送礼物表个白,对吧,再用你这张脸说句‘我喜欢你’,他八成就该答应你了!”


    有长相、有身材、有家世、还有豪门最稀缺的品行。


    杨羽翔怎么都想不通柏时聿这么弯弯绕绕是为什么。


    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两人也躲了够久的清闲,一同往里走着,杨羽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对啊!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做,最多一个月,就该把人追到手甜甜蜜蜜了!”


    柏时聿垂眸整理着衣服,随口反问道:“男人的喜欢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用他母亲孟女士的话说——男人是什么东西?两条腿儿一根棍,几句不走心的我爱你,以及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不知道哪个酒店的床上、用不知道有没有病毒的身体要和你来个法式深吻?*


    “也是……喜不喜欢的有什么要紧。”


    杨羽翔被这句话问住了,沉思两秒过后又道:“但你又不是你老爹那种男人,咱们能不能有点儿自信啊!你是谁?柏时聿诶!你的喜欢还是很值得一提的!!”


    “自信?”柏时聿轻笑了一下,“对边渔而言,我只是个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的普通邻居而已,我有什么资本自信?”


    “钱和权?他迟早能赚到;容貌?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柏时聿不觉得这些足够让边渔选择自己。


    杨羽翔张了张嘴,“我靠……”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让他兄弟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资本。


    啧。


    柏时聿的笑只在脸上停留了短短一刻,踏入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时,他道:


    “对边渔说一见钟情这种话未免太过冒犯,也太自以为是。”——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了点or2


    标*的内容在备忘录放了很久,忘记是从哪里记录的了


    杨羽翔,聿哥那个已婚的好朋友


    目前所有重要配角基本都出来了,江进的线是最快变化的,因为他是个疯子


    聿哥此前一直游离在外,马上也要确定心意开始又争又抢了!


    他是真君子,以后也是真人夫


    第23章 嫌便宜别用。


    边渔在盥洗室里换掉湿透的衣服, 出来时迎面就遇上了盛宸。


    “怎么出去一趟衣服都换了?刚才看你下楼着急忙慌的。”盛宸手指轻碰了下边渔耳侧的一缕发丝,轻笑一声,“头发都没干。”


    “脚滑了一下。”边渔随口扯了一句, 后又装作疑惑道:“盛总刚也在阳台躲清闲?”


    闻言, 盛宸手指一顿,面上表情不变、甚至带了点儿半真半假的调笑道, “我存在感这么低?小顾少的这双眼睛里…怎么总是看不见我这么个大活人呢?”


    两人一边说话,男人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边渔的后腰, 环着青年往外走。


    从远处看,俨然一副姿态亲密的模样。


    边渔没躲, 但也没让盛宸碰多久,维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么想知道我看没看见啊?”


    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听到贬低的那两句话,边渔眉梢轻挑起、状似不知道地反问,“不会是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吧?嗯?”


    盛宸低头看着边渔若有似无的笑面,心底微动。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小孩儿像一只小狐狸, 不只是眼睛像、给他的感觉上更像。


    小狐狸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生没生气…只一味地设了连环圈套等着他往下跳。


    再加之不知道是不是那份礼物的功劳,他觉得边渔今天弯着眼睛看他时……笑得有点儿魅,狐狸般的狡黠多情。


    盛宸倏地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顺势就下了这个台阶, 玩笑道:“对啊,说你坏话呢。”


    “最近创业还顺利吗?”他问。


    谈及工作时, 男人身上那股沉稳的自信就又回来了, “我稍大你几岁, 有拿不定的主意可以告诉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要说顺利……边渔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他们成立的工作室规模小,目前只倚靠着人脉接洽了几个小项目维持收入, 主要重心还是放在了之后的正式比赛准备上,按理来说是该稳步前进的——


    但最近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几个人找事儿,问题倒是不大、毕竟他们的定位更偏向于高精技术的工作室,别的东西不怎么影响他们谈项目,但就是这么时不时地突然来打扰一下、还挺烦的。


    不用白不用。


    边渔干脆地点头,用一种稍显苦恼的语气跟男人说了这件事。


    闻言,正想着没机会掀过阳台那件事的盛宸立马回应道:“好,我明天就让人去帮你处理干净。”


    青年就笑了,“这么高效率啊?”


    “小事而已。”盛宸不太在意地说,又故意打趣,“帮了你的忙,小顾少不准备请我吃顿饭?”


    这个“请”不过也是邀约的另一种说法而已,不会真的没品到让边渔结账付钱。


    边渔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暂且不打算分给盛宸更多时间——今天给出去的甜枣已经足够多了。


    想到这里他眨了下眼睛,状似没听懂一般、伸手从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端了一杯酒,再用手指一点点推到男人手边,“那我只好请盛总喝杯酒了。”


    盛宸骤然失笑,很给面子地抿了口酒、复又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注视着眼前人,“小顾少就这么对我啊?”


    边渔没说话,心想——


    有酒喝都不错了,换个图男人真心的听了那一席话、就该把盘子直接扣这张不要的脸上!


    ……


    盛宸也并非全然来和边渔调情的,酒才抿了两口,就一脸无奈地被合作伙伴叫走了。


    柏家事业做得长久、人脉广关系深,其中也不乏慧眼识珠之人——边渔今晚社交没多积极、却也收了几张正经名片,都是以后可以发展的。


    将那几张尽显心思凸显奢华的名片捏着看了几秒,边渔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柏时聿。


    啧。


    想到对方为他挡的那一下子,边渔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方才泳池的小插曲很快处理好、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激起的稀松平常,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名利场。


    边渔缓了缓心情回到方才的静谧小阳台,深呼吸几次,又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脸、整理好表情,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


    指尖微颤着,他给语亭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


    “哥!”


    陈语亭一看见他就咧着嘴笑开。


    明明他们兄妹二人没有血缘、笑起来时的明媚阳光却怎么看怎么像。


    “……嗯,在干嘛?”边渔用眼睛一寸寸看过屏幕中那张小脸,红润的、并不骨感瘦弱的。


    “玩儿呢,我下午自己烤了蛋挞!不过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吃甜品,我就送给宁尧哥啦!”


    在这一句句话中确认妹妹还有旺盛的生命活力,边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慢慢从刚才的那种应激状态之中缓了回来。


    “真棒,你宁尧哥就喜欢吃甜点。”


    想着连三分糖的奶茶喝了都要扭曲一脸的宁尧,他面不改色地夸,又问:“今天的药喝了吗?”


    “喝了,好苦。”提到药时陈语亭皱了皱脸,转而却又笑开说其他的,“哥哥你看!我学会用吉他弹小星星了!”


    “真厉害!”


    边渔看着她气色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嘱咐道:“这几天我让你宁尧哥给你送饭、他做饭清淡,现在治疗阶段忌口太多,苦了我们亭儿了。”


    “没事啦哥哥,我都习惯啦!”陈语亭晃了晃脑袋,“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是不是?”


    “是。”边渔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轻声道:“我们语亭,会健健康康的。”


    “诶你——”


    陈诵过来才看见他在视频聊天,话音断在半截,自觉就噤了声。


    无意扫了眼边渔的手机,看到视频中女孩儿的脸、觉得有点儿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就没多在意。


    反正边渔喜欢男的。


    陈语亭也眼尖地看见来人,就说:“哥哥那你先去忙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有事找——”


    “找宁尧哥!知道啦哥哥,你去忙吧拜拜~”不想打扰他工作,陈语亭抢答完就率先挂断了视频电话。


    边渔收了手机,方才那种温柔也就没了,扭头随口道:“诵哥有何贵干?”


    “哦,也…没什么事儿。”


    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被差别对待,陈诵摸了摸鼻子别扭道:“就是……问你要不要过去、一块儿玩,嗯…对。”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边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红毛今天发什么神经,却也点了头,“可以。”


    许是方才浸了水的缘故,边渔觉着疲倦、连带着声音也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我抽根烟,你介意就先过去。”


    “噢,你、你抽吧。”


    烟这东西陈诵偶尔也抽,但他不怎么有瘾、平时更不会上赶着吸别人的二手烟,现在却只是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似的,直愣愣地等在这里。


    边渔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无语道:“不走?留在这儿吸二手烟啊。”


    “瘾都被你勾出来了……”闻言,陈诵嘟囔了句,抓了抓红色的头发,“那什么,你、给我一根。”


    边渔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丢过去。


    陈诵双手接住,发觉还是自己常抽那一款,扬了扬眉,熟练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含糊道:“打火机。”


    还真是使唤惯了的少爷。


    边渔嗤笑一声,自己的都还没点,就先抛给他了。


    陈诵看了眼手里这包不便宜的烟、又看着这价值一块钱的绿油油塑料打火机,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你这打火机也不知道用好点儿的,多穷似的……”


    “哦,我就是挺穷啊。”边渔奇怪地看他一眼,“嫌便宜别用。”


    “……”陈诵闷不做声地点了火,烟和打火机叠一块儿还给他。


    拿回打火机,边渔偏了下头挡着风点火,而后肩线松了松,懒懒散散地往阳台的栏杆一靠。


    下巴微抬着、赏月亮。


    “……”


    他们之间好像从没有这么和谐安静的时候……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诵欠骂主动去燎火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这红毛今天安安静静是想作什么妖,但边渔难得享受了一下安安静静的片刻。


    这个年纪的绝大部分男生都抽烟,但边渔和他们的原因有稍许的不一样——其他人要么是为了追求酷,要么是被别人三言两语“大人才干的事儿”带的,上了瘾。


    但边渔抽的第一根烟是实在挺不住了想找个发泄口,那时候缺钱、语亭又躺在手术室里……凌晨的医院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过头。


    他总听别人说抽烟能缓解压力,就试了一次,从那之后就离不开了。


    再一个就是谈生意的时候,男性老板一般都会发烟,况且有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约定俗成——你不抽就是看不起他。


    十七八岁是边渔烟瘾最重的两年。


    现在妹妹身体好了许多,边渔也不想让她沾上二三手烟,瘾基本戒了大半,偶尔抽了之后还会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回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边渔想。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同一空间内待了一支烟的功夫,氤氲的烟雾中,陈诵咬着烟、心思却不在上边儿,而是在看对面比月亮好看的人——


    边渔咬着烟一言不发时,身上那种从小野蛮生长、摸爬滚打的劲儿就出来了。


    眉眼是不带一点儿笑意的、冷漠又不服输,像青年突出的肩胛那样单薄,却又好像能扛得起许多。


    陈诵倏地又想起了边渔从车底下钻出来时的洒脱。


    “咚咚——咚咚——”


    心脏极其没有眼色地怦怦直跳着,他齿关用力,臊得满脸通红——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还算日更嘻嘻嘻


    第24章 吃同一根饼干~


    “呲呲——”


    边渔习惯性用清新喷雾在周围喷了两下, 扬了扬下巴,“走吧。”


    “……哦。”陈诵慢半拍地应了一声,下意识跟在青年后头。


    后知后觉地又觉着这动作显得他像跟班似的, 抓了把头发大步往前、并着肩膀一块走才满意。


    边渔侧眸扫了他一眼, 笑着打趣道:“怎么?不怕我这个gay‘传染’你了?”


    “我、又没这么说过…”陈诵吐出第一个字时还挺有底气的,后边儿则是想到了自己先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越说越心虚。


    他哪儿知道自己不过出来玩一回,偏偏就不对劲了起来, 整天盯着边渔这么个大男人都觉得眉清目秀……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陈诵也见过几个正儿八经谈恋爱的黏糊样子,却想象不出来边渔这么粘着自己的画面、调转一下角色就更不可能了。


    他想验证自己是一时发疯脑热上头、还是……真喜欢上了。


    陈诵心乱了一晚上, 第二天没憋住去骚/扰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的兄弟……无一例外都是让他找个机会试试。


    是只想睡一次完事儿呢,还是想发展长久关系。


    几人一碰脑袋合计——刚巧老爷子的寿宴人多,晚上觥筹交错的应酬过后相当于是一个续场的、属于年轻人的party。游戏都有空间可操作,随随便便就能撮合着一块儿接个吻什么的,机会不久来了吗?


    陈诵一边听着觉得挺有道理, 又有点儿不自觉的羞赧, “会不会、有点儿太…快了啊?”


    “亲个嘴而已,难不成你还想像学生早恋一样纯情啊?”发小对他挤眉弄眼地笑,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继续摩拳擦掌地出主意, “哥们儿一把火助个攻的事儿、半推半就地不久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后面想不想继续,就看我们诵哥了呗~”几人用手拐了拐陈诵, 满脸促狭。


    “草, ”陈诵笑骂一声:“你们真够/骚的。”


    却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 若无其事地抓了两把头发。


    *


    身边的红毛正在满脑子想着怎么亲自己,边渔却全然不知,只当是陈诵还憋着坏水儿。再者, 吃喝玩乐或许就是这群二代的交友方式之一,边渔既然来了也不排斥多见点人。


    热场时玩儿的是扑克,边渔抬眼时看见柏时聿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对审美的高要求,柏时聿并不像绝大多数人一样穿全套西服,而是以略正式却不失美感的衬衫为主,不随意、也不显得拘束。


    多扫了两眼,边渔捏着扑克牌时走神地想着柏时聿的后背到底严不严重,手上也全然出自于下意识地在洗牌。


    清脆流畅的声音响起,纸牌在边渔指尖听话得不行,花样他们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儿、但放在边渔手上就不是那种常规的、跟玩出了花似的。


    陈诵的发小多看了两秒,觉得稀奇,“哟,小顾少这老手啊?”


    闻言,边渔眨了下眼回神,“小把戏而已。”


    玩的是德扑、心理博弈加上累计下注的一种,几圈下来边渔赢得很轻松,场子也在一圈圈的对视、思忖中热了起来,他们就换了更浅显热闹的玩法。


    场上的人各有心思,发小想着怎么撮合他俩、陈诵想着要是真亲上了边渔会是什么反应……害羞?还是热情?


    至于边渔——他正想着怎么还柏时聿的人情。


    为着这个,这一整晚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柏时聿提出的回报只是想再吃一次他做的菜,但边渔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人情还了、特别是在对方可能还有点儿喜欢自己的情况下。


    棘手得很。


    手边恰逢其时地递过来一杯酒。


    将杯子抵在唇边还没喝,就听对面的人带着笑意地试探道:“之前听说小顾少和盛总有过一段?”


    盛宸不在场的情况下还问这么个问题,边渔抬眸和男人对视一眼,没从对方眼里看出敌意或是兴趣,那就是帮别人问的。


    “听谁说?”他挑了下眉,笑着道:“我还有这一段呢。”


    答案摆在自己面前,陈诵悄然松了口气,有点儿跃跃欲试。


    手上的杯子迎来几道热切的视线,边渔垂眼似乎是抿了两口,实际上唇瓣并未触碰到丁点儿的酒液、连杯壁都没沾上。


    当然,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一杯酒有没有被下料,只是习惯性地不会喝别人递过来的、没在视线范围内的酒。


    能动手脚的空间太多,边渔也习惯性“多想”,向来是不动声色地就将酒给换回去——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酒、万世太平,要是真有什么料……不过自食其果而已。


    “欸欸欸,3号5号是谁自觉点儿啊,就吃一根pocky到最短,谁先退谁罚酒,简单吧?”


    边渔随手翻开牌,他是5号。


    没多在意,他正想着怎么换回那杯酒,陈诵身边的几人就起哄上了——


    “哎哟,我们诵哥是3号啊!”


    “pocky要什么口味的呀诵哥~”


    “这要亲上了得算初吻吧?”


    喧闹的嘈杂无意地帮他遮掩了一下,而边渔要的就是这人群嘈杂视线混乱的一两秒。


    杯子都是一样的,边渔不动声色地将酒原路返回后抬头,就看见陈诵捏着根pocky抿唇坐到自己身边。


    他后知后觉地想,哦,红毛是3号。


    也不知道崆峒直男和gay吃同一根饼干会是什么反应。


    边渔好整以暇其坐直,微圆的眼睛笑弯起来时专注而勾人,陈诵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感觉手脚都找不到地儿放。


    陈诵似乎是很容易脸红的体质,明明崆峒,现在对着他这个gay玩这种游戏还能红成头发那样儿,挺好笑。


    “就、咱俩、吃一根…”陈诵说话一顿一卡,动作也像是掉帧似的。


    “知道。”边渔歪了下头打量他,觉得这少爷的反应有点儿奇怪。


    陈诵也不是多干净单纯的人,不可能没被起过这种哄,现在这纯情模样是真的假的?


    脑袋里是这个想法,边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嫌弃陈诵有点儿慢,主动地凑上前咬住饼干的一端。


    看见他这么“迅猛”,陈诵不自觉睁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咬住另一端缓慢向前。


    在旁人眼里是暧昧交织,边渔却只觉得这种把戏有点儿无聊,快速地几口咬到差不多中段的位置停下,抬眸平静地看着另一端的人。


    陈诵紧张得撑在沙发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小口小口地咬、期间还停了好几次。


    发小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俩,有点儿纳闷,怎么边渔这半点儿暧昧躲闪的感觉都没有,他兄弟反而这么羞涩啊?!


    陈诵慢慢咬掉大约三分之一的饼干,此时两人已经近到了可以感受到轻微鼻息的距离。


    咬着同一根饼干的人对视两秒,陈诵狼狈地咬断,偏开脑袋闷着头抬起手边的酒杯就往嘴巴里灌。


    这一动作彻底将氛围点燃!


    “不是吧,一根饼干都吃不下去?什么情况啊诵哥?!”


    陈诵不语,只是闷头喝酒。


    脑海中不断重演着方才看到的那一双眼睛。


    平静的、无波澜的。


    什么羞涩、热情,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紧张的只有他一人。


    见状,边渔扬了扬眉,丢掉剩下的那一小截饼干,笑着歉意道:“喝得有点儿多,我去清醒清醒。”


    人群中一直默默盯着他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兴奋的光。


    但谁也不知道,边渔这次属于歪打正着、没有喝下那一杯掺了料的酒。


    ……


    两人密谋时,江进就看见了他们往杯子里放东西的全过程。


    他只是漠然地注视着,更不是会管这种闲事的,再加上看见两人要对付的对象是……边渔。


    更不会插手去管。


    见那总是对别人笑的青年慢吞吞进了卫生间,江进后脚就跟上,在洗手池旁等着边渔落到自己手里。


    如果有钱就可以、如果是男人就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柏时聿忙完一段时正巧见着边渔进了卫生间,等了七八分钟还不见人出来,就想着进来看看。


    江进低着头等在洗手池边,微长的头发遮住眼睛,显得格外阴郁。


    柏时聿没放在心上,扫一眼便过,思索着再等三分钟就去敲门。


    “哗啦啦——”


    水声响起,柏时聿抬眸时见边渔洗好手出来。


    青年慢吞吞地往外边儿走,低头在揉眼睛、脸也红,像是醉了。


    柏时聿伸手去扶,结果对面的江进猛地拍开他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抓着边渔的手腕,阴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是明晃晃的警告,“他是我的。”


    “他不清醒,不能和你走。”柏时聿眉心微蹙,声音也冷了下来,同样抓住边渔的手腕不放。


    边渔揉眼睛是因为眼里卡着东西难受,也不知道是掉了睫毛进去还是落了脏东西。他难受地半闭着一只,双手还被攥向两边,无语地抬头,“我——”


    江进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边渔喝下那一杯酒,先前听到两人说药效很快,估摸着就是这会儿了,第一反应就是要将眼前这个和他抢人的男人赶走。


    所以,此时此刻压根儿不觉得边渔是清醒的,只固执地对柏时聿重复,语气中还刻意加重了字音,很明显的威胁:“他、是、我、的,我会带他回房间,少管闲事。”


    带回房间、送回房间,一字之差,其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你什么意思?”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柏时聿冷声质问——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饼干要和对的人吃才有氛围hhh,后面会和聿哥再吃一次


    小宝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我前天晚上到昨天一整天心跳都贼快,跑了趟医院查了心电图,医生说没有问题,问我是不是太焦虑了


    焦虑症之前我一直不怎么当回事,昨天发作真的真的难受一整天


    今天好多了就来更新了嘿嘿~


    小宝们要及时注意自己的情绪!天天开心!不要焦虑


    第25章 道德小模范~


    柏时聿盯着江进的眼神很冷。


    “啪!”


    他不说废话地就直接将男人紧攥着边渔那只手生生拽开!


    手臂将青年往身后一护, 让人靠着墙借力。


    也是这个时候,边渔才发现柏时聿人看着挺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劲儿还挺大,不像刻板印象里学美术的。


    男人并不瘦弱, 修长的手指、包括卷起袖子时露出来的小臂都有着很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夸张、反而……很性感。


    可能真的有点儿醉了。


    边渔心底轻哂,顺势往后一靠, 若无其事地多看了两眼。


    见状,对面的江进也是个莽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少管闲事。”


    巧的就在这个时候。


    “诶你一会儿记得录视频啊,照片有什么稀奇的、视频才够料不是?”


    “哈哈哈——就你小子懂……”


    下药的那两人估摸着也是喝嗨了声音压不下来, 这么两句几乎是扯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嘴里一边儿叨咕着什么“药”,一会儿又讨论起了拿谁的手机录视频……


    其中更是明确地提到了“顾小少爷”四个字,里头的几人不听到都难。


    两人笑嘻嘻地说着,一个转头就撞上了这场面, 话音戛然而止——


    边渔没骨头似的靠着冰冷的墙壁,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清明、哪像是中了药的模样。


    柏时聿也扭头,看过去的那一眼格外平静,却叫人心里发毛。


    “我、我们——”两人话都说不利索, 连滚带爬又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先前拿到资料时边渔基本都背过一遍,现下将两人的脸对上号, 也不愁后边儿找不到人套麻袋了。


    同样的, 柏时聿也将两人的长相记得足够清楚, 准备先将眼前这个解决掉、发了信息给医生。


    卫生间这个场地蛮奇怪,但因其没有监控、也的确是事故的高发地点,医生没敢多问。


    柏时聿背对着边渔, 因而,也看不到青年完全清醒的姿态。


    但江进能看见,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边渔今天装这么一遭又是想钓哪个男人——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你凭什么跟我抢?!”


    江进神经病似的,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音刚落就倏地动了手,拳风又急又狠!


    看见这势头,边渔眼皮子一跳,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利用巧劲儿卸掉这一拳头的力道。


    人家刚为自己挡过一下,再受伤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嘶——”边渔手心被震得发麻,呲牙咧嘴地正甩手呢。


    下一秒、就见柏时聿一手将江进的衣领攥紧,不仅没躲对方另一侧的手,反而自己先打了一拳出去!


    “我靠!”边渔第一次见柏时聿这么光风霁月又温温柔柔的人动手,还挺猛。


    “……”江进脸被打偏歪开,低低骂了句什么,脸色愈发阴沉。


    柏时聿的脸色也不遑多让,声音是厉的,“你知道别人给他下药?!”


    男人刚才那一拳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意外,现下听见这句话后、心情不免复杂。


    这种事情放在这种不算清白的圈层很常见,就不说下药、就是单纯喝醉了被“捡虾”的都有不少。


    柏时聿这人……啧。


    边渔下颌绷了绷、也没了耐性,一手一个用力两人先拽开,然后将身体转向江进,背对着柏时聿。


    “他心怀不轨。”眼见着青年就要跟人一起走,柏时聿蹙着眉第一次对边渔用严肃的语气,“不要和他走。”


    “……”


    见他不说话,柏时聿胸膛上下起伏两秒、最后却又放下了想要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的手。


    最后,男人只道:“我叫了医生,你…要跟他走,也等检查完。”


    边渔是成年人,跟谁走是他的自由。


    别人无权干涉。


    “我心怀不轨?”


    江进被迫和他拉开距离,也没想着再动手,舌尖顶了顶腮帮刚刚被打的那一处、还挺疼。


    他嗤笑一声,“你清高,就你心思单纯,柏、少、爷?”


    “闭嘴。”边渔双手钳住他的手,用了力气将人抵在墙壁,想不通眼前这疯子怎么就看上自己了。


    江进被训斥了这么一句表情都不带变的,只低头看着他,目光直勾勾的,“让我闭嘴,凭什么不让他闭嘴?”


    方才这疯子动手的那架势一看就是野路子,柏时聿纵使不弱、遇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肯定吃亏。


    但边渔混这么些年好歹也不是白吃饭的,刚巧,他也是个野路子。


    一手肘暗暗卡在男人胸骨处,江进低低一声闷哼,没挣扎、更没还手。


    干脆利落地实施了“物理闭嘴”。


    “我们认识?”边渔上下打量了几眼江进,确信自己没见过这神经兮兮的疯子,纳闷道:“我没见过你。”


    江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个听不懂也不会说人话的,“你要选他?我也有钱。”


    “我选个鸡毛啊!”


    边渔愈发觉得这人是个疯的,皱着眉松开他、却仍旧挡在两人中间,“你认错人了。”


    也不准备再和疯子纠缠下去,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柏时聿,“谢了,咱们走吧。”


    “……”


    自知没有替他处理任何事的立场,柏时聿压下欲说的话,目光只冷冷地扫了江进一眼,沉默地对边渔说:“医生马上过来。”


    “放心,没被下药啊!”边渔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走吧走吧,道德小模范~”


    闻言,柏时聿心底松快些许。


    青年拽了下男人的手腕,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还真将人拉着走了。


    心甘情愿的。


    ……


    宴会结束后的一周后,两人被边渔和宁尧一人一块布蒙住眼睛、找了个没监控的地儿痛痛快快揍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给送回了家里。


    保证验不出伤纯粹肉痛的那一种。


    “不是还有一个?”宁尧点了根烟,撩起眼皮看他。


    “就是个想捡现成的,那家伙动手挺狠、揍不了。”边渔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下他,叫江进,我觉得和资料里不太符合。”


    “行。”宁尧干脆地应了一声,“搞/你爹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青年也学他懒洋洋地往灰扑扑的墙上一靠,眯了眯眼睛轻快道:“快了,过几天就招标。”


    顺利就行,宁尧点头没再问这事儿。


    先前他知道来龙去脉之后,就觉得心里头不舒坦。边渔回这劳什子的顾家简直就是撞了鬼、倒了几辈子的霉运。


    前有狼后有虎不说、家里头还有几尊准备着算计他的“好哥哥”呢——虽说这事儿顾成安完全不知情,也不能平白冤在人家脑袋上,但宁尧怎么想怎么不爽、怎么想都是一大盆狗血。


    他扯了扯唇角道:“幸好你叫边渔,不然叫个顾什么都挺难听。”


    听到兄弟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渔乐了两秒,“是,幸亏以前没爹没妈,不然没有语亭,咱俩估摸着连活着的盼头都没有一个、现在指不定烂在哪儿了呢。”


    “滚你的。”宁尧翻了个白眼,却没否认这句话。


    刚认识的时候他俩挺不对付,后来还是因为语亭这个瘦瘦小小的妹妹、阴差阳错之下才成了兄弟。


    “我提醒你一句。”想起这个,宁尧皱了下眉。


    边渔扬了扬下巴,“有屁放。”


    “说正经的。”宁尧将烟头按了撂垃圾桶,“前天凌晨我去你家看了两眼,小丫头估计做噩梦呢,一边儿流眼泪一边儿喊妈妈。”


    边渔倏地沉默下来。


    陈语亭和他不一样,他进孤儿院早、不记事自然也就没什么牵挂,但病怏怏的小女孩儿被送来时已经是五六岁的年纪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出车祸没了,有模糊的记忆就肯定会想念。


    “我这,”边渔用后脑勺连续磕了几下墙,“我总替代不了她妈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让你当妈,能耐了你还能生啊?”宁尧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提醒你,这小丫头心思敏感着呢,有些话她不想跟咱们说,以前倒是——”


    话音戛然而止。


    宁尧在空中比划的手指顿了两秒,烦得又点了根烟。


    边渔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是想说什么,更明白兄弟停下来的原因,这次没抖包袱,而是拍了拍宁尧的肩膀。


    “行了啊,人家…当时不是说一定会回这边发展?这城市就这么大点儿,你腿是伤了又不是走不动了,堂堂宁哥还怕找不到个暗恋对象?”


    “草!瞎说什么啊你!”


    听到某个词,宁尧激动得锁着边渔的脖子,臊得脸和脖子都是通红的,压低声音强调道:“我没暗恋!”


    “行行行,我们‘宁、宁’没暗恋、你纯犯贱。”边渔翻了个白眼,被他锁着喉也懒得挣扎,只是让他不用操心这事儿。


    脑中灵光一闪,边渔想到了隔壁的某个道德模范,轻啧一声,“你还别说,我邻居不仅提供了医疗条件,还让我带亭儿去他妈工作室玩,这是客气呢……还是客气呢……”


    “我可不觉得是客气,”宁尧想到边渔那邻居三番五次的‘救人壮举’,撇了撇嘴,“人家那不明摆着看上你了。”


    边渔也清楚得很,虽然柏时聿还没说,但这么几次下来、察觉不到的才是傻瓜吧?


    但因着对方的的确确是个道德小标兵,又真诚得让人心慌。


    边渔看着柏时聿这么好的资源和背景,理智上觉得不利用一下简直暴殄天物、情感上又实在觉着……差太多人情还不完。


    说到人情,得,还欠人家一顿大餐呢。


    想到这里,边渔摸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


    【有钱鱼:明天冬至,过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最近身心欠佳调整中,尽快调整好状态继续挑战日更!


    第26章 是……朋友。


    *


    冬至。


    边渔觉着单独和柏时聿吃饭不合适…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 索性就直接趁着冬至、把宁尧也抓来挨着。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买个菜都让老子跑了五六个地儿!”


    宁尧手上拎了七八个塑料袋挤开门缝进来,嘴里也不忘骂骂咧咧。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边渔接过袋子分类拿出来放好、备菜也是十分有条理的, “人家又不跟你似的啥都吃, 做精细点怎么了?”


    接着,又把手中的塑料袋团吧团吧塞宁尧手里, 不客气道:“把这个和垃圾一起扔了、洗手过来帮忙。”


    “行,边总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呢~”宁尧夹着嗓子阴阳怪气了一句, 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转身收拾垃圾去了。


    陈语亭想过来帮忙,宁尧自然而然地就用手肘挡了下, 语气恢复正常,“小姑娘干什么活,你哥当大厨嫌别人都碍事,玩儿去吧、吃饭叫你。”


    厨房里的边渔唇角弯了弯,菜刀在他手上玩儿似的轻松、行云流水之间就备好了所有菜品, 只等人齐下锅。


    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打出去, 柏时聿就先打过来了。


    “嗯哼?”边渔按下接通,“聿哥你到哪儿了?”


    柏时聿那边儿隐约带着点儿回声、歉意道:“抱歉,我现在…被绊住了,可能会晚一点才到。”


    “没事儿, 你慢慢过来,”边渔听着电话那头安静, 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故, 就随口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 需要帮忙吗?”


    “……”柏时聿握着手机沉默两秒,迟疑地垂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可能需要。”


    “什么?”边渔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了两秒, 随即擦干手把围裙摘了立刻往外、准备出门,“我能做什么?”


    ……


    听完电话,边渔面色古怪地拿了点儿东西下去,临走前跟宁尧打了个招呼、又折返回来拿了个小罐头。


    停车场。


    边渔一眼就瞧见了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的柏时聿。


    男人看得出来是好好打理过造型的,现在却显得有点儿狼狈、衣摆沾了不少灰。


    “等多久了?”边渔大步走过去蹲在柏时聿身边往车底看,果不其然——有只猫浑身炸毛、瑟瑟发抖地蹲在车底中央,时不时就对他们呲一下牙。


    周边围着几个物管和安保人员,拿着工具也不敢扒拉,一群人也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干站着。


    猫咪喉咙中不断发出威胁的声音,边渔将罐头开了想引诱它出来,却没有多大作用。


    他也没气馁,只放轻声音对柏时聿说:“还好这家伙没乱跑到轮毂里边儿去。”


    要是在轮毂里头卡着,可能误伤了都没人知道车轮底下有一条小小的生命,活下来的几率更是寥寥无几。


    柏时聿也学着他的模样蹲下,轻轻应了一声,“我看它一直不动可能是伤着哪儿了、也不能让物业动手吓着,只能等宠物医院的人过来想想办法。”


    边渔微眯着眼几乎贴着地面去看,发觉猫咪底下还压着什么布料,辨认了半天才依稀辨别出是某个奢牌贵得吓人的围巾。


    不禁笑了下,“你的围巾啊?”


    “嗯。”柏时聿抿了抿唇,“手边也没有毯子,怕它冻着,一开始还不知道它乐不乐意上去……幸好不嫌弃。”


    小猫咪还用上大几万块的围巾当垫脚了。


    边渔闷头笑了两下,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柏时聿发现自己车底下有一只小猫时、将自己的围巾慢慢塞进去的模样——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蹲在车边,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微弱的光,去看车底下那只小小的生命。


    边渔有点儿触动,也有点儿好笑。


    他把猫罐头塞在柏时聿手里,“要不你试试?我看他不怎么排斥你,倒是一直只对我呲牙。”


    语气颇有几分遗憾。


    柏时聿听他的,缓慢地试探着将罐头握着往车底下伸手,猫躲在了几乎正中心的位置不动、哪边儿都够不着,只能这样慢慢引/诱它出来。


    边渔其实还带了两张宠物尿垫下来,再加上之前看到过那一大袋子猫粮……


    将猫罐头放到了力所能及最里边儿的位置,柏时聿视线关注着猫咪有没有蠢蠢欲动,手也没有收回、维持着这么一个有点儿别扭又狼狈的姿势轻声开口问他:“你很喜欢猫吗?”


    “喜欢啊。”边渔蹲着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盯着,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受猫喜欢、招猫厌烦,小区里那几只野猫喂了快一年都不让我摸一下,啧。”


    但他仍旧不甘放弃、孜孜不倦地“热脸贴猫屁股”,想着总有一天能拥有一只不怕自己的猫。


    思及此,边渔叹了口气直起身,“我还是躲远点儿吧,这小家伙别是看着我更不敢出来了。”


    猫咪嗅到了罐头的气味,爪子在柔软的围巾上踩了几下,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脑袋似乎也蠢蠢欲动地往罐头这边伸。


    见状,柏时聿心念微动,一边儿维持着手的位置、一边儿继续用手机放网络上据说是小猫求救的喵语音频。


    “……喵呜~”挣扎了几分钟,小猫还真的缓慢站起身,一点一点往他手边挪。


    “它动了。”柏时聿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边渔谨慎地离远了一点儿才蹲下去看,“……它腹部有点儿鼓,是生病还是揣崽子了?”


    握着罐头的手徐徐收回,猫咪也小口地舔着罐头往外挪动。


    等到了车边沿铺好尿垫的位置,在场的几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柏时聿试探地用另外一只手虚虚拦住不让它再乱跑。


    “喵呜~”可能是看出来他的想法,猫咪叫了一声,放下心防般趴在尿垫上吃罐头。


    青年站得远,柏时聿抬头时就和他对视上了、眼中带着点儿温柔又惊喜的笑意。


    对上这样的目光,边渔愣了两秒,又伸手挠了挠脸,垂眸咕哝道:“你还挺讨猫喜欢。”


    宠物医院的人姗姗来迟,两人也陪着去医院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下来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别的伤没有,小猫只是即将临盆而已。


    *


    折腾了差不多两小时,小猫留在医院观察情况,两人一块儿回来、赶上了这顿属于冬至的大餐。


    “聿哥你休息一会儿,我们打火锅、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好。”


    柏时聿借用卫生间简单打理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人——


    正是第一次见面时问边渔要债的那位。


    眉心微蹙,表情也不复方才的温和,刚欲说话,对方就先一步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宁尧,边渔的发、小。”


    发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将当时的所有情景、自己盲目的所有猜测与揣度全然推翻。


    柏时聿在两个呼吸间想通了其中关窍,那所谓的收债只不过是边渔和发小随机应变的一场对外表演而已。


    此时此刻,正巧边渔端着锅出来,柏时聿下意识只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宁尧、就过去帮忙了。


    见状,宁尧眉梢轻挑,倒是有点儿意外。


    “又见面了邻居哥哥。”陈语亭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柏时聿也点头回应,“嗯。”


    话音刚落,男人又对边渔道谢,“很好吃,辛苦你准备这么丰盛。”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打火锅,朦胧的雾气蒸腾起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这是柏时聿和宁尧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边渔其实揣着某种恶劣的念头,想借此让对方看看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带有了绝对目的性的刻意讨好,再者,能用别人的真心去算计好处……他能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柏时聿有没有对替他这种人挡那么一下、而感到后悔呢?


    捏着筷子的手摩挲了两下,边渔笑盈盈地看向柏时聿,“聿哥喜欢就好。”


    “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宁尧,”他歪了下头,语气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里怪气,“当时情况特殊,聿哥你不会怪我吧?”


    宁尧悄悄搓了下胳膊,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而,柏时聿的反应却不是边渔想要的那一种冷漠。


    男人只是颔首,语气中甚至像是松了口气,“是假的就好,你不用向我道歉,自保没有任何错。”


    听了这句话,不说边渔,宁尧都轻啧一声、连带着打量男人的目光都认真了许多。


    “……嗯。”边渔向来巧言令色的嘴也说不出话了,沉默地扒了口饭。


    陈语亭滴溜溜的大眼睛在三个哥哥身上轮流打转,很好奇。


    “吃吧,哥问过医生了。”边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揉了把妹妹的脑袋,“今天冬至呢,开不开心?”


    孤儿院里不过节日,更别说冬至这样的节气日了。无论是吃饺子、汤圆还是热腾腾的羊肉,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没人关心他们的耳朵会不会冻掉,在生存线挣扎的小孩自己也不会关心,毕竟,饿死可比耳朵冻掉要严重多了。


    纠结吃饺子还是汤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奢侈的矫情——有得吃就不错了。


    但边渔会绞尽脑汁地去查资料,告诉陈语亭这些节气和节日的来历以及相关的风俗小故事,再过一个或许四不像但热气腾腾的节日。他希望语亭能记住这些有点“矫情”的小仪式,记住他们是在生活而非生存。


    “超级开心!”陈语亭弯了弯眼睛,又指了指柏时聿,“我也很喜欢邻居哥哥!他都第二次来咱们家吃饭了,你们是好朋友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柏时聿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抬眸看向边渔。


    宁尧偏过头笑了一下,也等着瞧自家兄弟骑虎难下的热闹。


    边渔感受到那道不算炽热但很有存在感的视线,下颌绷了两秒。


    最后他答:


    “对,我和你时聿哥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小鱼目前为止其实没有心动哦,他只是被触动到了


    时聿倒是很明显了吧嘻嘻马上开窍倒计时,修罗场烧起来!头花扯起来!


    事业线的小节点也马上了!


    小鱼,在春天走上花路吧!


    第27章 要不要来我手底下工作?


    *


    猫咪在医院平安地生下五只崽崽, 柏时聿有意收养这只结缘的猫妈妈,崽崽们则是都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等待合适机会就领养出去。


    当天,柏时聿绿泡泡里那向来是一条短短横线的朋友圈、破天荒地更新了一条小猫领养的讯息, 不到半小时就有不少私信说有意向的。


    在此之前柏时聿还是特意询问了边渔的建议、承诺会按照这样的标准来认真筛选领养者, 据说他妈妈也领养了一小只。


    边渔眼巴巴地看着邻居成了“有猫人士”,却仍旧没能遇到那只不怕他的天选猫咪, 只能自己收拾收拾、化羡慕为动力上班去了。


    大赛在即,他们团队的作品也进入了最后调试阶段, 再加之要顾着投标那边的相关工作……一连好几周,不说别人约不出来、就连柏时聿这个邻居都没见着边渔一面。


    那晚边渔态度模糊, 盛宸后边儿试探着约了三四次都被拒绝、发过去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般鲜有回音,内心不免惴惴。


    就在他沉不住气想要去顾家一趟时,边渔这两个字忽然就如惊雷般劈下、以锐不可当的锋利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公/示那天。


    顾家原本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得、就连业内都是这么认为,宣传公关部门的文案都准备好了,却不知从哪儿半路杀出来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中了标。


    再细细一查, 这才发觉背后是顾家那新认回来的小少爷在全力促成, 明晃晃地打了自家老爹的脸、对立两旁。


    最神来一笔的,据说这边渔也不曾遮掩半点儿,出标结果那天还带着宁尧去他老爹办公室里放了两发礼炮,别提多欠了!


    这波余韵还没过去呢, 又过了两日、边渔和他的工作室团队又在全国机器人大赛的总决赛中摘下桂冠、当场和业内龙头签下两个大单!


    至此,边渔一战成名, 在上层的二代圈子里更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


    “倒是有两分本事。”顾怀重新审视了边渔, 眼中思绪万千。


    边渔这次又是被顾与慈半路截来顾家吃饭的, 只遗憾自己没来得及再放两个礼炮轰一轰。


    一周内收获了不小的硕果,边渔心情很好、就连眼下连轴转熬出来的黑眼圈都好似淡了不少。


    “你那工作室——”于元才起了个话头,青年就似笑非笑地掀了掀眼皮, “母亲大人,顾家还不够您和您儿子指手画脚呢?”


    顾怀沉声打断:“行了,跟你妈这样说话像话吗?”


    话里却没有多少斥责的意思,或者说更多的是赞同。


    于元冷冷地看了顾怀一眼,夫妻俩在饭桌上争锋相对、眼刀子互甩。


    “既然是小渔自己创立的事业,自然不希望家里帮扶,阿姨您也不必太着急。”顾与慈温和地打了个圆场。


    边渔扯了扯唇角,心想这于女士也是挺稀奇的,对他这么个弃子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起心思,就为了让自己给她真正的儿子顾成安做垫脚石。


    他弯了弯眼睛,三言两语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我可不姓顾哦于女士~你要为顾成安铺路,也用不着折腾外人吧?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姓顾的呢?”


    霎时间,餐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先前是没有底气,现在既然已经明晃晃地抢了顾家生意、在上层成功站稳脚跟,边渔自然也不想当这一层遮羞布了。


    他言辞犀利又直接,偏生说话时又笑盈盈的,“您和顾怀争挺久了吧?现在顾氏几乎是大哥掌权,您作为股东、两个儿子么……”


    一边说,边渔目光浅浅地扫过满脸怒意的顾成安和一脸沉默的顾成宁,唇角弧度更大,“两个儿子更是没有和大哥争的能力,您很着急啊……”


    换子事发后,于元和顾成安两个最大的获益者能保持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于元背后有家族撑腰、顾怀也硬来不成而已——顾家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博弈之中。顾怀属意长子顾与慈、于元扶持顾成安,都在争、都在抢。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成安按捺不住地拍桌而起,“我妈要我和大哥争?怎么可能啊!”


    此话一出,于元沉默不语,顾与慈仍旧是一副温和包容的浅笑。


    顾怀惊讶于儿子的敏锐、同时意识到一点,边渔不常回顾家不只是划分清楚那并不亲昵的血缘界限,更是在向他们表达自己无意争夺的态度、避免被波及。


    他眯了眯眼,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开口道:“都坐下,一家人吃饭,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于元也压了脾气,掌心安抚地轻拍了拍顾成安的手背,“坐下吃饭。”


    不情不愿地坐下,顾成安还是不懂,边渔厥词都放到这个地步了,他爸妈和大哥怎么还能容忍?!


    “哈—”边渔见状戏谑地轻笑。


    他都挑事儿到这份上了,顾家这三位老狐狸还没撕破脸皮打起来,看来是各自还有不小把柄啊……


    他眉梢扬了扬,专心对付饭菜。


    吃饱了好干活!


    *


    饭后。


    边渔几天没睡好,整个人轻飘飘的也顾不得嫌弃就在顾家的房间里抓紧时间睡个午觉。


    谁知道这也不得清闲。


    眉梢轻挑,看向房间内的不速之客,无奈道:“大哥,我刚刚说得够清纯小白花了吧,我不姓顾。”


    “你手里还有顾氏股份。”顾与慈浅笑着提醒他,在进入顾家的那一日,注定就没办法脱身了。


    “不过,我并不是为这个而来,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来我手底下工作?”他继续道。


    边渔正了正神色,“什么意思?”


    顾与慈这次当真不是来敲打的,“我欣赏你的能力,创业纵使一时风光、收入也不过杯水车薪,我待下属不薄。”


    “不了。”


    青年拒绝的速度让他惊讶,但他还是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并善意提醒:


    “小渔,你不是能够承担赌气后果的年纪了、总得为妹妹的安稳生活想想,来我手下、我可以给你市场两倍的薪资待遇。”


    边渔平和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以前和顾家无关、以后更不会,我只要属于‘边渔’的东西。”


    他有什么可赌气的?


    闻言,顾与慈不置可否,只道一句:“小孩子的选择。”


    边渔弯唇笑了笑,也不解释。


    就是这样。


    他要走到所有人不再施舍高高在上的俯视、不再忽视他的名字、不再用一句轻飘飘又不以为意的“孩子”打发自己。


    不再是庄刀、顾家小少爷、或是谁谁谁的附属品。


    他要站在最高最亮堂的地方,站在那儿时,不再有人透过他凝视背后之虚影。


    他要走到……边渔只是边渔的那一天。


    当然,这些有点中二的话就不必告知眼前这位了~


    见他不说话,顾与慈也不生气,只放下一张卡,“首战告捷,恭喜。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发信息。”


    推开门,顾与慈和站在门口发呆的顾成宁对上,弯唇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和你弟弟说说话吧。”


    完全没有因为方才饭桌上的发言而产生半分芥蒂。


    他回过神,犹豫着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边渔盘腿坐在床上,对他笑了下,“想问什么?”


    顾成宁拉开椅子坐下,抿了抿唇,“妈最近身体不舒服,说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


    听了这句话,边渔不免觉得好笑,“你以前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


    “……什么?”顾成宁慢半拍地回应。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抢不过顾成安,所以在我来到顾家的第一天就对我示好。”


    边渔撑着下巴,饶有兴致,“让我猜猜,你想把股份卖给我、对吗?”


    顾与慈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母亲又偏心于顾成安,思来想去,顾成宁能选择的也只有自己了。


    “……对。”沉默两秒,顾成宁看向别处,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但我本来就不想和他争。”


    “你是我亲弟弟,股份给你我才甘心,你…也可以更好融入顾家。”


    顾成宁和他的名字很像,说话之间不是顾与慈那种藏着锋芒的刻意温和、而是真正的宁静。


    边渔觉得顾成宁的逻辑很奇怪,但并不排斥回答:“融入什么?让我百般讨好放下脸皮地去要求一个、在我人生中毫无痕迹的女人对我好?要她的施舍?咱俩谁比较天真?”


    平时功利惯了,因而青年其实更喜欢和这样纯粹的人待在一起……譬如柏时聿。


    眨了下眼收回游离的思绪,他细细地观察了眼前的顾成宁,格外笃定,“你不喜欢拉提琴吧。”


    “不喜欢。”


    久远的秘密说出来时有种别样的痛快,顾成宁笑了下:“我其实喜欢天文、喜欢星星。”


    边渔点点头,破天荒地多了句嘴、提醒道:“直到现在,那些被爱过、但没有完全被爱的孩子们还在认为,最有效的报复父母的方式,依然是伤害自己、成全他们。”


    就像是一桶冰凉刺骨的水从头浇灌到底,顾成宁一愣,仿佛抓到些什么,扭头看他,“……什么?”


    “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哦。”


    边渔摊了摊手,“你和我一样啊哥哥,咱们21岁了,什么是不能做的?哪里是去不了的?腿可是长在自己身上。”


    “好意我心领了,但顾家是浑水一潭,劝你也尽早脱身。”


    边渔唇边漾出笑意,“对了,我有个妹妹,今天对你说这些也仅仅是因为……她以前想当宇航员,所以我认为她也会很喜欢你。”


    “有机会的话,跟她聊聊星星吧。”——


    作者有话说:到下周三至少5更,能做到就日更感谢追更多多评论呀bb们


    双胞胎哥哥会慢慢变成真正的亲人,小太阳就是会在无形中温暖很多人呀哥哥在后面是爱情助攻来的hhh


    最重要的是,小鱼当了这么久的哥哥,偶尔,也变回弟弟休息吧写得心里暖洋洋的


    第28章 手把手教学~


    ……


    “诶, 那是你邻居吧?”宁尧咬着根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手肘拐了拐边渔。


    边渔顺着他目光扫了眼过去,看见的就是柏时聿双手稳稳地托抱着个一两岁大的小女孩儿、身姿笔挺地站着等人, 眉眼清隽。


    乍晃眼望去、妥妥一英年早婚的年轻父亲。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宁尧就在旁边笑。


    也不知是这笑声太张狂还是怎样,柏时聿倏地扭头看向他们这个方位。


    然后, 一行人朝他们这边走。


    柏时聿、打过几次照面的杨羽翔、以及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


    “右边那位就是时聿暗恋的男孩儿。”杨羽翔笑着、压低声音和妻子说。


    女人意外地看向边渔,对方察觉到目光后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容貌很优越。


    料峭初春正是微寒的时候,边渔眼皮偏薄, 天气冷时则显得更加明显,现在甚至透出了淡淡的血管颜色,显得格外有距离感。


    他是属于夏季的人,在此时此刻就像屹立于寒风中的一个静默的小冰人,别有一种静美的秀气。


    这时候, 倒是能看出边渔和于元容貌上的相似了。


    男人抱着小女孩儿走过去, 宁尧原本叼着烟,见状立马就将手往后撤了一下、背手掐灭掉才打招呼,“柏总。”


    柏时聿对他客气地颔首,在面对边渔时就像冰雪融化般、眉眼神情都不一样了, “好巧。”


    一旁的杨羽翔看得咋舌,边渔就弯了弯唇, “聿哥这是出来吃饭?”


    “嗯。”


    见他目光落在小女孩儿脸上, 柏时聿立马解释道:“这是杨羽翔的女儿。”


    “对, 我女儿。”杨羽翔落后两步过来,满面春风地介绍,“这是我妻子, 时聿是被我们一家三口拽出来吃饭的。”


    边渔笑着伸出手指和小女孩儿对了对,声音很温柔,“真是聪明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女孩儿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另一只小手还环着柏时聿的脖颈,稚气的声音语出惊人道:“干爹,这个哥哥好帅,你可以和他结婚吗?”


    在场的大人纷纷忍俊不禁。


    女人主动将她从柏时聿手中接回,笑道:“看见个帅哥哥就想让你干爹结婚呀,小鬼头。”


    柏时聿轻咳一声,边渔就从女孩儿那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男人身上,笑盈盈的,“和工作室的朋友放松放松,聿哥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喝两杯?”


    KTV和酒吧会所等的性质其实不太相似,前者重心在唱歌、后者重心在酒水,再加之今天组的局都是朋友,其实也就是高兴着在一块儿喝喝酒、唱唱歌,比较清新。


    所以边渔才会想着邀请这么一句,要是那种看着就和柏时聿气质不符、乌烟瘴气的场合,他万万不会糟蹋这位。


    “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妻子抱着女儿礼貌再见,杨羽翔则是准备给自家兄弟打打气,于是点头道:“好啊,刚巧我弟弟的事儿还没和小边总道谢呢,不打扰你们吧?”


    宁尧远远看见他们要等的人过来、就抬了下手示意,顺嘴接了一句,“没事儿,还有些不是工作室的、也有边渔同学,随意就好。”


    几人一同往里面走,柏时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边渔说:“抱歉,小朋友刚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没事儿。”边渔扭头打趣他,“我们聿哥看起来就像是会‘英年早婚’的,小丫头不用太操心~”


    柏时聿被逗得耳根逗红了,薄唇抿着,很矜持的不好意思。


    边渔眨了眨眼。


    “说到这个,”宁尧若有所思地看向柏时聿,“柏总工作多久了?看起来很年轻啊。”


    杨羽翔充当了代言人回答道:“他中学跳过好几级,再加上接手家里事务早……”


    接着,意有所指道:“今年也才22,刚好是法律意义上可以成家的年纪,估摸着也就比小边总大几个月,是吧?”


    “是呢。”宁尧隐晦地给边渔递了个眼神,挤眉弄眼的。


    边渔对他回一个无语的大白眼。


    *


    包间内人本来就十几个、这波又来了七八个,都是年轻又爱玩的、气氛很好。


    基本上是还没出大学的学生,也不知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就以对待哥们儿介绍新朋友的常规态度打了招呼。


    柏时聿气质比较突出,这款的冷脸帅哥基本都是自己悄悄欣赏、敢上来找他搭话的没有几个。


    “边渔性格挺好啊,和顾家风格差别真大!”


    杨羽翔也是有几年没接触过这么鲜活的大学生们了,一时间感觉自己也年轻起来,倒了两杯酒对柏时聿笑呵呵地说。


    他们和陈诵那类的二代不太一样,尤其是柏时聿——年少没时间去疯玩、时间都在学习各种家族事务里消散掉了。


    因而,两人其实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


    原以为柏时聿会不适应、甚至是格格不入,但杨羽翔坐了会儿才发现他哥们儿其实挺放松的。


    柏时聿认同地点头,用目光轻轻地追随那颗到哪儿都亮眼的小太阳,“他就是很好。”


    今天这趴主要是给边渔“首战大捷”做一个简单庆功,边渔少不了被拉着喝一圈儿。原本就是人缘很好的阳光男大,说什么都能笑盈盈地接上话、交谈一圈下来边渔手机里又多不少好友。


    有放得开的拿起话筒开始唱歌热场,边渔在嘈杂中走到角落坐下,歪着脑袋笑、扯着嗓子在柏时聿耳边问:“会不习惯吗聿哥!”


    柏时聿摇摇头,眸光专注地将手里画的东西给他看。


    边渔在五光十色晃眼的闪光中看见了一张用黑色中性笔简单勾勒的身形。


    捏着这张纸,青年惊喜地看着柏时聿。


    他本以为男人在这种场合可能会不太适应,谁曾想对方并不紧绷、而是坐在角落轻松地画画,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这场娱乐。


    线条其实很随意,但柏时聿抓型准、短短几笔黑线就能让只有艺术细菌的边渔看出他画的是自己。


    “你画得真好!!”边渔玩嗨了,扯着嗓子夸,又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我把宁尧和杨羽翔叫过来——”


    先前杨羽翔在确认柏时聿真的不需要人陪后,就立马加入了青春热闹的气氛,和宁尧拿着麦对吼、颇有种“臭味相投”的意思在。


    两人唱完把话筒给了下一个麦霸,四人围坐在角落,颜值惊人。


    宁尧这家伙憋足了坏,杨羽翔也跟着闹,以至于……光是摇骰子、柏时聿就输了好几次。


    偏生男人还特别有游戏精神,罚酒的时候还喝得特快、面不改色的,边渔就歪在沙发边笑。


    “聿哥,你喝这么快容易醉啊!你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吗?”


    闻言,柏时聿顿了两秒后点头。


    他面色清明、一如既往的清隽,倒也的确不像是醉,边渔多瞧了两眼也就没管,而是摆了摆手笑道:“换扑克!骰子你们就盯着聿哥整哈哈——”


    于是,四人开始打特殊斗地主。


    队友讲究策略和默契,四人眼神暗潮涌动,边渔指尖在牌缘摩挲两下、柏时聿接受到信号后果断换牌打出。


    宁尧狐疑地看了边渔一眼,又和杨羽翔暗戳戳比手势,斟酌着出牌。


    “哈哈!又是我和聿哥赢!!”边渔得意地把牌很霸气地一撂,“喝酒喝酒。”


    柏时聿微侧过头看他,眼睛很亮。


    后面又换了好几种玩法,他们就发现bug所在了——只要是扑克这类跟思维沾边的、柏时聿上手很快,但若是骰子这类主要靠技术手法的、柏时聿一玩一个输。


    再加上男人那要命的“游戏精神”,每次不等边渔替他诡辩两句、人家自己就端着酒杯仰头干了。


    “得,我是服气了!”宁尧也喝了不少,对柏时聿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人、能处!没架子、不端着、还玩儿得菜!哈哈——”


    然后就倒沙发上了。


    杨羽翔倒是还清醒点,摁着眉心往后靠,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酒量可以啊聿哥,”边渔只是薄醉,借着灯光打量柏时聿,“他们就闹你呢,你还傻兮兮地接着玩儿啊?”


    柏时聿看着他,缓慢点头,“我觉得和你一起玩…很开心。”


    所以,多少杯都没关系。


    男人吐字还算清晰流畅,边渔就放下心来、笑着点头,“可以。”


    想了想,又把柏时聿今晚的最大敌人——骰盅拿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拉着男人的手一起握住,教他道:“下次别被坑了啊!这看的是手和耳朵功夫,我教你——”


    边渔自己的手不算漂亮、但柏时聿拿画笔的手当真是修长又好看。


    一时兴起时没觉得有多不对劲,但现在真碰到一块儿了、又觉得……新奇。


    边渔喜欢男人,但这还是第一次牵男人的手。


    骨节分明的,体温偏低、摸起来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没忍住轻轻蹭了下。


    “咳。”


    下一秒,边渔意识到自己在上手耍流氓,立刻就收回了飘飘悠悠的心思,轻咳一声正经开始教学。


    “摇也是有技巧的,你看……”青年不疾不徐地在他耳边教着酒桌游戏技巧,声音贴着耳朵、格外亲近。


    柏时聿也十分听话,边渔叫他看、他就怔怔地看着两只手交叠、摇晃,感受着手背传来对方手心的温度……


    眨眼、眨眼、眨——眼……


    “欸……?”


    边渔看着忽然就醉睡着的柏时聿,哭笑不得,“刚才还醒着、不是酒量挺好吗?”


    **


    翌日。


    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响起,再然后是胸膛传来轻微的压感——


    作者有话说:聿哥正式定情!乖乖的小闹钟猫咪嘻嘻~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在了很奇怪的地方卡了好久,因为在纠结少爷到底打不打斗地主hhh


    第29章 不太寻常的梦~


    柏时聿刚清醒就和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对上了眼神。


    同时, 清浅的试探敲门声在耳边像是无限放大般响起:


    “叩叩叩。”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心里的潮汐倏地显现在眼前。


    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嗓音微哑道:“谢谢。”


    要不是被这小家伙叫醒,这么轻的敲门声, 恐怕还真是要错过了。


    男人简单整理了下睡衣衣领推开门,抬眼便对上了穿戴整齐的边渔。


    “你还真醒了?”边渔诧异道。


    他想着邻居昨晚喝多了过来送个粥, 顺便……也是想来看看小猫的情况。


    猫咪有点儿躲着边渔,却也像是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一般, 想逃不逃地徘徊几秒,最后只是挣扎着让边渔摸了一下,立马甩着尾巴跳走!


    “啧。”边渔也算是享受了两秒没被小猫抗拒的奇妙幸福感,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才扭头问柏时聿:“还没想好给这小家伙取什么名字吗?”


    这猫咪是前两天他们一块儿领回家的, 那时候柏时聿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


    边渔觉得男人可能要整个多复杂有艺术气息的名儿、一时半会儿估计打磨不出来, 故而也就是随口一问。


    谁知,下一秒——


    柏时聿浅色的瞳孔就这么注视着他,声音微哑的磁性,“想好了。”


    闻言, 边渔意外地“嗯?”了一声,“叫什么?”


    “闹钟。”


    柏时聿眼中似有笑意, 重复道:“是很准时的小闹钟。”


    让他没有错过清晨暖洋洋的第一缕阳光。


    在这个空间。


    眼前的唯一旭日, 回应了这个瞬间。


    “闹钟?”边渔点点头, “还挺特别的。”


    他对着跑远的猫屁股叫了几声,闹钟没搭理他。


    边渔轻啧一声,又看着格外受小猫欢迎的柏时聿。


    有些人受小动物喜欢真是天生的。


    话是这么说, 边渔还是难免有点儿吃味,撇了撇嘴。


    谁知道是不是用猫薄荷洗手了!!


    “它也才刚知道自己的新名字。”柏时聿见状笑了下,接过保温桶,“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昨天喝酒头疼不?”


    边渔打趣地扬了扬下巴,“看你那豪爽的喝法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好,结果,一秒倒啊~”


    闻言,柏时聿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摇摇头轻声道:“就是做了个梦。”


    “噢。”边渔也没继续往下问,手指了指粥,“趁热喝,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柏时聿将他送到电梯口,“好,谢谢。”


    “叮——”


    电梯门关上,柏时聿却仍旧在站原地停了很久才回去。


    洗漱完过后,他先给“大功臣”猫猫闹钟放了猫粮,洗好手后坐到餐桌前,一人一猫都在珍惜地享受早餐。


    柏时聿昨晚做了个……不太寻常的梦。


    朦胧的、美好的、这是柏时聿除却青少年时期的生理性躁动过后,第一次欲望的外显。


    其实梦中也没有什么过分裸/露的内容,他只看见边渔脸上挂着那样明媚朝气的笑容看向自己,朦胧的月光将青年的身体照得那样皎洁白皙……


    耳根热度一直下不去,柏时聿无奈地垂眸扫了一眼清晨无可避免的躁动,想:


    幸好睡衣宽松。


    只是,青年身边的男人实在太多,要逐个赶走不说、最主要的还是让边渔选择自己……


    柏时聿慢慢抿着粥、下定决心。


    **


    刚庆祝完的早晨,大家都没什么精力放在工作上,边渔也不真是扒皮老板,和他们闲聊几句、一块儿摸摸鱼。


    “你要我查的东西发你邮箱了。”


    宁尧不客气地拆开邻居同款保温桶,也不怕烫地就往嘴里一扒拉,含糊道:“这人不简单,但我确认他以前没见过你,纯是在对着你发疯。”


    查出来的东西很详细,边渔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以前打黑/拳?比我早几个月被认回江家、现在都混到继承人了,手腕不错啊。”


    “这种疯狗和馋你肉/体的那些男人没有可比性,”宁尧说:“你不是不知道,地下擂台那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疯起来没完。”


    边渔点点头,手指在桌面轻敲,思忖着:“知道,但我大概已经被他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江进究竟是看上自己什么……他并不觉得这种连命都可以抛开的人会多看重情/欲。


    江进很危险。


    边渔不喜欢被动、尤其是在关乎自己这条小命时尤为慎重,“你觉得我能打过他的几率是多少?”


    闻言,宁尧眯了眯眼,实话实说:“三成。你惜命、他不要命,吃亏很多。”


    “给我联系个教练,”青年点点头,“要狠的,最少都得和江进五五开,不然哪天你兄弟我被强/制爱了哦~”


    正经没一会儿,边渔说到后边儿就开始笑,“哈哈——”


    “笑屁笑!”宁尧笑骂一声,还在嘀咕,“这江进到底盯上你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边渔垂眸扫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人家连我私人绿泡泡都自动加上了。”


    没有经过申请好友,直接就发来了信息:


    【江进:明天我在3317给你占座】


    手指微顿,边渔暗骂一声疯子。


    他学校那边儿明天有课,教室号就是3317,江进这是查他信息演都不演。


    边渔没有回,甚至连聊天窗口都没有点开,但对方就像是知道他在看一般。


    【江进:等你,哥哥】


    看见这条信息,青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丢下手机让工作来洗涤自己的心灵。


    ……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陈诵不请自来,一头红毛出现在工作室、醒目得狠。


    宁尧掀起眼皮扫他一眼,“你找边渔?”


    “对。”陈诵大大咧咧往会客区一坐,说话却不似他看上去那般少爷做派,反而挺礼貌的,“不用打扰他,我等会儿。”


    宁尧不是技术人员,目前只用对接工作、相对不太忙,还能得空给陈诵倒杯水。


    来者是客,来工作室的都是潜在客户~


    陈诵坐下后就在默默观察,手里捧着的手机无意识划拉几下,什么都没看进去,一双眼睛都挂在边渔身上了——


    青年在工作时的状态和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话不多,眼里只有程序和机械,交流时也是三两句解决,走起路来都风风火火、目不斜视。


    就连他这脑袋红毛都没引得边渔的半个眼神,陈诵抓了把头发,却听外边儿似有吵嚷声、挺闹的。


    “外边儿什么情况?”


    话问出来陈诵也不用别人答就知道,起身卷起袖子跃跃欲试时,宁尧却摆摆手表示不用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熟练地处理掉门口徘徊的闲人,动作有素、做完还礼貌地朝着宁尧点了下头,又退到暗处去。


    陈诵没表现上,不免皱了下眉,问:“是顾家的人?”


    成安前几天跟他抱怨过,顾家那边儿目前看重边渔的能力,并不太支持青年放着家里的机会不要、出来创业的孩子气行为。


    “不是。”


    宁尧扫了他一眼,‘好心’解决了这位二代的疑惑道:“好像是什么姓盛的,之前就派了几个人来盯着,每次处理得倒是快。”


    姓盛的还能是谁?陈诵一听就知道是盛宸那家伙,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满脸不爽。


    倒是忘了这还有个献殷勤的老男人。


    当即,陈诵就给哥们儿发信息,让他们多给盛宸找点事儿做,省的整天开屏。


    陆陆续续地有人下班,边渔洗手出来才看见陈诵,意外地单挑了下眉,“哟,诵哥怎么过来了?”


    他挑的这一下,陈诵的心也跟着震荡了两秒,方才的臭脸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摸了摸鼻子,“噢,我定了家私房菜想请你吃来着,怕你来不及看信息就直接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小心地觑着边渔的脸色,补充道:“你不生气吧?”


    “有人请吃饭生什么气,”边渔拎着包示意,“走吧。”


    陈诵顿时笑了,颠颠地跟在身后。


    ……


    落座后,边渔低头回着信息,陈诵5.0的视力让他一眼就看见了顶上备注的“盛总”二字。


    心底暗骂一句盛宸这老男人真是阴魂不散,陈诵想着兄弟给支的招,轻咳一声。


    边渔抬眸笑了下,“不好意思,回客户信息。”


    他一笑,陈诵火就被压下来了,递了个精致的礼物盒过来,“你那塑料打火机看着都离谱,喏,送你一个。”


    高端的打火机不仅在外观、就连点火声音都很有质感——耳朵一听就贵的那种。


    “哇,”边渔弯了弯眼睛接过,“谢谢诵哥!”


    第一招:投其所好送礼物、成功!


    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青年放下礼物盒起身到窗边接了个电话、神色有点凝重。


    边渔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热络、就像那晚的pocky只有自己在紧张一样……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在边渔眼里没有值得热情的价值。


    他不甘心,从边渔打电话压低声音说的寥寥几句也听出点儿东西来,心下有了计较。


    等菜上齐,陈诵就状似无意地把话题拉到这上边儿,提出自己可以帮着联系边渔正在发愁的关系。


    闻言,边渔眉眼微动,“真的?”


    “真的,”陈诵立马就从手机里翻好友给他看,“我刚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你那事儿好办。”


    “这么厉害~”青年撑着下巴看他、态度明显比刚开始认真多了,手机也摁了熄屏搁在旁边,笑盈盈地,“那我可就要靠着诵哥吃饭了。”


    态度变化太快,陈诵一边儿享受着这种被正视、飘飘然的感觉,一边儿又有点郁闷,“你还真是装都不装一下,抛开钱、什么是你想要的啊?”


    他喜欢边渔解决问题时的雷霆手段和认真严肃,但这人在感情上好像很随便的样子……只要有利可图,就都可以得到好脸色。


    “抛不开,”边渔想也不想地回答,“等我真的能抛开钱,这个问题你不用问就能知道答案了。”


    陈诵不太理解,这也是他最开始看不顺眼的地方,“你都回顾家了,干嘛还要自己这么拼的去赚钱,顾家零花钱也不会少你的。”


    边渔目光落在红毛这张年轻又自信飞扬的脸上,“你是独生子吧,没人和你抢,爸妈爱你,当然活得痛快。”


    “再说,钱这么好的东西,”青年抬眼、笑吟吟地看向他,“诵哥你不喜欢?”


    陈诵还真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穷成边渔最开始的那样,没车没房、兜里连一个像样的打火机都没有……


    嘶,好像确实很惨啊!——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第30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边渔刚回家时的那个穷样子、陈诵都觉得难受, 更别说要是再穷一点儿了。


    随即,他又回忆起自己曾经自作主张地去替成安耀武扬威…在边渔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欺负吧…


    思及此,陈诵脸色微白, 悄悄觑了一眼边渔小心道:“那个, 对不起啊,我一开始就是……鬼迷心窍了, 以为你和以前那些私生子一样。”


    什么样?


    边渔神色闪了闪,笑着摇摇头。


    没说介意, 却也不是原谅的意思。


    从这个笑里知道了他的答案,陈诵不免有点儿泄气, 转瞬却又支楞起来,兴致勃勃的说:“吃完饭我们去玩吧!”


    他们吃的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观察出青年似乎偏好辣口的菜,陈诵想着下次可以去吃川菜,边渔肯定会高兴。


    这个邀约并不必要, 边渔垂眸扫了眼时间, “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被拒绝的陈诵赌气地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啊……可是才八点,夜生活刚刚开始!”


    边渔就笑着对他眨了下眼睛, 手放在那脑袋红毛上揉了一把,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说:“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去哪儿玩你定, 好不好?”


    青年嗓音条件本来就好, 更别说这样有意放缓了声音哄人……陈诵被哄得有些飘飘然, 瞬间把什么不高兴都抛却脑后了。


    “好!”


    狗狗眼瞬间由暗转亮,要是身后有尾巴、或许都该摇起来了。


    况且他如愿以偿地让边渔坐在了超跑的副驾,并且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在繁华的街道上骚包地开了敞篷!


    一路上不少喇叭滴滴, 陈诵满脑袋红发在风中摇曳,肆意又张扬。


    到了公寓小区的门口,他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缓下来,兴致勃勃地提出要送人到家门口——


    “早点回去休息。”


    边渔浅笑着抬手挥了挥,陈诵就当真乖乖听话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今晚的一切都是点到即止的刚刚好,让他尝到甜头的同时又意犹未尽。


    心里就像有一把小钩子若有似无地钓着似的、催促着陈诵赶紧去为喜欢的人办事,好换取下一次见面的甜头。


    钩得心痒。


    *


    公寓小区内连接不同楼栋的“桥梁”是一段小型花园,四周的路灯很亮。


    边渔踩着影子慢吞吞地走、却没立即回家,而是晃悠到了流浪猫经常汇聚在一块儿吃饭的地方蹲下。


    片刻,三五只小猫意思地冒头出来蹭了蹭他的腿,边渔抓住机会摸了两把。


    下一秒——


    猫咪发现这个两脚兽没带吃的就统统翻脸跑掉,连根猫毛都捞不着。


    真是现实的小猫咪。


    边渔笑了下,眉眼是柔和的,回头声音如常:“你今天跟了我很久。”


    回应他的是沉默,还有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晃的细碎声响。


    要是此时此刻有别人在场,怕是就要被边渔这一本正经对着空气说话的动静吓个半死。


    但边渔等得很有耐心,站起身转头,静静地看着某个角落。


    “……”


    没一会儿,阴影中果真走出一瘦削的身影。


    边渔眯了眯眼,在男人暴露在路灯下时看清了那一张脸。


    是江进。


    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做起跟踪这种事来却是十分坦然、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说话时更是理直气壮:“等不到明天,所以,我现在来见你了。”


    然后,意有所指地指责道:“你又换了一个男人陪你吃饭。”


    “……”


    实在没想到被跟踪一路过后等来的是这么两句话。


    边渔克制又克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憋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现在距离江进发出那条算得上是威胁的信息、还不到三小时吧?这就跟狗似的追来了,恐怕信息发出来时、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江进似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边渔,见他沉默,又问:“你不高兴,为什么?”


    “因为我破坏了你的好事?是刚才那个红毛?”


    想着或许是这个原因,江进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沉,“你周围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男人,你喜欢玩多人?”


    闻言,边渔嘴角抽了抽。


    好么,恩那个批的帽子都给他扣上了。


    疑惑在内心一直盘旋,边渔皱眉费解地看向江进,“我确认我们之前没见过。”


    言下之意:关他屁事。


    “哦,我叫江进。”阴郁青年自报家门,并不觉得这是重点,又重复了一遍先前有关恩那个批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边渔拍了拍袖子上被拉拽出的褶皱,“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进看着他,边渔微仰着脸、问得直白:“你想和我上/床?”


    最开始这疯子就是想捡漏,但边渔感觉他年纪不大、看上去也不是多重/欲望的,怎么从宴会过后就缠着自己不放了?


    他只不过有张看得过去的脸而已,权力、金钱更是要什么没什么,江进在家族争那么凶残,又想来他这里夺什么好处?


    对他而言,盛宸图他肉/体、陈诵似乎有点儿恋爱脑倾向,这俩人的欲/望很明显,他可以放心利用。


    但边渔看不出来江进图什么。


    “……”


    江进向来凭着直觉做事,此时此刻眼里浮现出一抹思考,片刻他摇摇头、答:“不知道。”


    边渔眉心微蹙。


    下一秒,江进回答他,竟然有种孩子般闹脾气的感觉:“但我不想看见你对别人笑、对别人献殷勤,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那你要我干什么?”


    边渔更奇怪了,听上去这疯子就像是想把他当手办摆着私有。


    对这个问题,江进倒是能回答了,周身气质阴沉下来,“待在我身边,不许走。”


    “……”边渔无语地拍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没好气儿道:“小屁孩儿别学电视剧说话。”


    什么老套狗血的强/制爱台词,土死了。


    资料里,江进刚满十九——除却那些一抓一大把、乏善可陈的不幸童年,也就是身手好、不要命了点儿。


    边渔先前还有点警惕江进是不是藏了城府,现在几句话下来、基本摸清楚这就是个脑回路抽抽的。


    只要不动手,什么都好解决。


    边渔目光专注,似乎在评估些什么,江进见状张开双手想要靠近,问:“你答应了吗?”


    “我——”


    “你表面不让我送你回家,背地里又找了一个陪你睡觉?!”


    边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这震耳欲聋的一句质问给震得耳朵发疼,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堵回了嗓子眼儿。


    两人回头,就看见陈诵顶着一脑袋红毛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好一派捉/奸的架势。


    边渔哽了一下。


    陈诵手心攥得死紧!


    他原本是发现自己送边渔的打火机落在了副驾、特意驱车回来送,接过就看见了边渔和一“水鬼”在小区里拉拉扯扯!


    路灯可还亮着呢!!!


    他大步走过来,一个箭步插/进边渔和水鬼中间,看着水鬼张开的双臂,难以置信地对边渔嚷嚷:“你还让他抱你回家?!”


    “……”


    寂静的夜里不仅仅有风摇晃树叶的声音,边渔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几家的窗户打开了,抬头,对上了十几双充斥着八卦欲/望的眼睛。


    边渔觉得脑瓜子疼,无奈道:“诵哥嗓门儿这么大呢,平时怎么没听出来。”


    陈诵哼哼一声,却诚实地调小了音量键,“我要听解释!”


    “你配吗?”


    江进冷冷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觉得这个红毛说的话挺有道理,看向边渔,跃跃欲试道:“我抱你上去。”


    “抱个鸡毛。”边渔面无表情地对江进说,转而又对陈诵扬了扬下巴。


    他没解释,而是放柔和了点语气反问道:“你回来找我,有事吗?”


    江进不满他忽略自己,伸手拽了下青年的手腕,又被甩开,阴沉个脸站在旁边。


    见状,陈诵气稍微顺了点儿、仍旧抿着唇,赌气般把打火机往他手里一拍,阴阳怪气道:“我当然没事儿了,不让我送你回家、原来是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话音刚落,周围开窗户的声音更密集了。


    边渔无语地想,自己要在这个小区出名了。


    还是被两个男人质问、当面捉/奸的戏码。


    “这是谁家里?”边渔一本正经、一身正气地答:“公共区域属于人民!”


    “……”场面被他正能量的发言震慑稳定住,边渔刚准备一个一个解决,却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走来。


    柏时聿怀里托了一小个盆栽,在看见边渔时眼睛微亮,下一秒才发觉对方身边围着两个人。


    瞬间,男人唇角拉得平直,视线只是淡淡地一扫过两人,也不将其放在眼里的模样,对边渔倒是温和下来,语气也是熟稔温和的:


    “保温桶我洗干净了,一会儿过来拿吧。”


    好温柔居家、好无辜的发言!


    边渔瞳孔颤了颤,看着柏时聿,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唇舌实在笨拙无力。


    柏时聿平时看上去多清冷一人,现在居然也学会拱火了??


    他莫名有点儿想笑,偏生三道目光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江进执拗,陈诵愤怒,柏时聿笃定。


    唇角最终是没忍住往上翘了翘,边渔按了下眉心,语气中似有笑意,“行,我一会儿去。”


    话音落了半截儿,陈诵倏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来的手指都在颤,“你连柏时聿都勾搭上了?!”


    这还没完。


    下一秒——


    江进横插一脚,冷冷出声,“又来一个。”


    那语气仿佛在说——


    看吧,你就是喜欢恩那个批!——


    作者有话说:铺垫得差不多了开始扇风点火嘻嘻嘻


    撒娇卖萌求点点收~评评论~


    最近作息混乱卡点更新ing会尽快调整


    每次都在忏悔为什么不多存点稿我是个憋不住事的女人


    所以给我点点收好吗预收喜欢的宝宝们也去戳个收好不好我虽然没存稿但坑品很好,完结有两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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