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穷鬼,但豪门万人迷! > 4、钱不够。
    只要边渔想,有他在的局就从来不会冷场,现下自然也一样。


    他找了一两个话题开口,而柏时聿虽然话少,但也能顺着聊下去。


    一顿餐,两人都吃得很舒服投入。


    在接近尾声时,边渔说到什么时抬头笑了下。


    “叮。”


    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让柏时聿倏地回神。


    用餐时出现这样的礼仪差池放在他身上本不应该。


    他眨了下眼,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数眼前人的睫毛根数……


    恍然回神、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食物上——


    这才发现不对来。


    他是不吃内脏,但这类餐厅都喜欢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内脏食材,防不胜防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特意挑剔。


    但,许是前菜时自己没怎么动餐食被边渔察觉出来了,现下的主菜便已经换成了不含内脏的菜式。


    他们聊得投入,因而,他也吃得无知无觉。


    眼前人的心细,当真是如润物细无声一般。


    薄唇轻抿,柏时聿当然察觉到了自己今晚频频走神的源头——边渔。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人情约见,后续明明是可以让助理去安排评估的事情,自己却改了主意亲自接手资料,省了边渔再次周旋托人情的时间。


    很奇怪。


    柏时聿正走着神,就听边渔开口:“聿哥,我能提前了解一下疗养费用方面吗?”


    “可以,”他回神,思考一瞬后给出一个数额,“后续可能还会有换药等进阶花销。”


    这个数字边渔早有预期,却还是免不得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好穷啊!!


    钱来——!!


    ……


    准备结账时,边渔才发现柏时聿早已付过,笑着打趣道:“聿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不过也仅仅是开玩笑的说法,毕竟,在一个身价超过你数倍的人面前,抢单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下次吧。”柏时聿说话时不像边渔一样时常带着笑,语调也偏冷玉一样的质感,但就是不会给人冷淡敷衍之感,很特别。


    推开雅间的门,边渔险些迎面撞上人,柏时聿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将他往回轻拉了一下,只那么一两秒,很快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司机适时拉开车门静候。


    正当边渔准备道别时,却是整晚都在顺应话题聊天的柏时聿率先开口——


    “你的身材比例很好,今天这一身搭胸针会比领带更加出彩。”


    “嗯?”


    边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夸赞的含义。


    又是身材比例又是穿搭建议的……


    下一秒,却见柏时聿低头、径直将自己身上点缀的宝石胸针摘下,然后上前、别在他衬衫的前襟处。


    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动作下来、没有碰到边渔的半点皮肤,眼神也不带半点的暧昧色彩。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柏时聿的五官条件都很优越,但最出彩的,是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


    清冷疏离,但认真地注视着什么时,却又显得格外专注。


    想起对方刚才的话,边渔眸光闪了闪,索性抬手将板正的领带也解下,微仰着脸,表情有点儿无辜的清纯,“这样会好看一点儿吗?”


    “嗯,很好看。”


    柏时聿目光落在那枚胸针停了片刻后抬头,与边渔对视不过一秒,就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连道别时都显得几分仓促,“……我先走了,再见。”


    车缓缓驶离,边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精致、且一看便造价不菲的胸针。


    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响起。


    边渔对不同的来电设置了分类铃声,而这一类,分明不该在这个时间打来。


    一桩陈年心事被解决的轻松心情甚至没能维持半天,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按了接通。


    “……”


    尽管早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边渔却仍旧没料到这一遭。


    自从上周开始,各种荒谬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向边渔砸来,似乎……势必要将他砸得跪下才会罢休。


    边渔习惯性扯了扯唇角,“今晚我值班,结束就过来。”


    ***


    被管家引着往会客室走,多层的老宅设计、华丽典雅的装潢……


    方一踏进,他眉心就蹙了起来,是对这类环境的本能排斥。


    男人正在把玩手中价值不菲的茶具,抬眸对上边渔平静的一张脸。


    “好久没见你这样完全不笑的倔强样子了,还真是有点儿怀念呢~”男人笑着为他斟了杯茶,缓缓一抬手示意落座。


    边渔拉开椅子坐下,轻抿一口茶,“是吗?”


    “喝不惯吧,还是酒有劲儿。”男人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两句,“人的口味是不会变的。”


    边渔不想和他打太极,这次见面的原因无需多思、结果更是已成定局。


    “你肯让我走,顾家开了什么条件?”


    顾怀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也见不得边渔从前作为普通人时想要活下去的手段,只会觉得是顾家少爷这个身份丢了体面。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着转儿,“边渔,我一直欣赏你的聪明,知道你迟早是会飞的,却没想到…你还是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他也是才得知,眼前这个当年跪在他面前,用那样绝望又漂亮的眼神看着自己、颤抖着手解扣子的青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少爷。


    顾家向他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他也愿意卖这个面子。


    以后,谁也不会知道顾家的小少爷曾经活得如此卑微可怜。


    只有他知道。


    说到这儿,他半是威胁、半是假模假样的劝告道:“边渔,这些年你在我这儿也赚了不少钱……谁会跟好日子过不去呢?”


    是啊,好日子。


    从负债累累地在会所喝酒卖命,到轻轻松松就能离开这个当初怎么也躲不掉的地方。


    那些曾经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的权势滔天,现如今也能轻飘飘地解决掉。


    当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边渔点头认同了这句话,又抬眼平静道:“您知道的,我这种人、惯会的就是小人得势。”


    此话一出,男人眯了眯眼,以一种轻挑的调侃口吻说道:“当年的事你还记着呢?男人嘛,风流一点儿才有魅力。”


    边渔想,风流?


    当年,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自诩着“风流”、想要将他变成玩物。


    那时的他脾气远不如现在能忍,又正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怒气充斥满了胸腔、当即就一拳打了上去!


    男人流了鼻血,当天凌晨、妹妹就被以医院以病房不足要留给急诊的原因赶了出去。


    边渔这辈子都记得自己被压着来这个金碧辉煌的老宅向男人道歉时,那种浑身血液彻底凉透的感觉。


    就在这个大厅,年少的他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手指是冰凉又僵硬的,明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断供给着血液,边渔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不过,那天总算是走了一回运气——上衣刚脱完,就被男人老爹发现了。


    对方高抬贵手地将他打发,而男人恰恰又瞄中了边渔的能力,同样是以糖果和棍子一起上的套路、将边渔困在了会所工作。


    一困就是五年。


    “这些年我不算亏待你吧?你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少人觊觎,我从没强迫过你。”男人微眯着眼看他,“边渔,人要懂得感恩。”


    “道德绑架这种东西只对有道德观念的人生效。”边渔坦然回视,“很遗憾,你没有这玩意儿,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边渔抬手,缓缓地将那杯茶尽数倒在桌面,是干脆又利落的决裂,毫无委婉可言!


    但他的语气又是极其诚恳的——


    “那就拭目以待,希望……您能一直风流下去。”


    “哒。”茶杯轻轻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边渔垂眸扫向那片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地面,然后,泰然地踏了过去。


    这次,无人阻拦、无人敢管。


    *


    交接完所有工作从会所离开,已至周六凌晨。


    也就是今天,他马上就会被带去顾家,然后多出一对爹妈、和所谓的兄弟。


    边渔现在穷、也没有抵抗顾家的能力,最识时务的做法就是低头妥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被标记成了顾家的所有物。


    即使他们达成了共识——他配合顾家对外的脸面,而对方不能干涉妹妹的生活。


    但,边渔从不相信这种连承诺都算不上的东西。


    人的掌控欲是无限的,特别是自以为是的男人。


    边渔知道,只要他一日不站到高位、没能达到能与顾家平视的高度时,自己的一切都会被控制。


    而他就要一次又一次地懦弱下去、随意地被摆布拿捏。


    “……”青年斜靠在巷子内,点了支烟。


    微弱的火星映着月光,晕开了他疲倦的眉眼。


    兜里摸出印着“盛宸”二字的精致名片,边渔捏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又仰起头将后脑勺磕在墙壁,薄荷味道的提神烟让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人要是想赚钱,有很多法子。


    违法的不违法的,普通人眼中正经的不正经的,轻松的和不轻松的……


    他为了赚钱吃过不少苦头。


    小时候在孤儿院,孩子太多、食物又太少,没吃饱过,勉强维持着活。


    九岁他就开始去帮周边商店卖东西,靠着一张会说花言巧语的嘴拉下便宜货源。


    上初中就开始在学校里面转卖球鞋,同时悄悄帮着运营一家学生可以去的黑网吧,卖点烟酒收分成。


    中考完去电脑城卖过零件赚差价,稳稳当当上了高中后又开始接画稿和广告制作……帮着运营网店、在管得很严的高中里面出借手机和充电宝、卖烟酒杂志。


    不违法的情况下,什么赚钱边渔就做什么。


    进入会所之后一般是上夜班,他白天便也没闲着。学校那边儿只去听专业课,其余时间都在当着“中间人”,帮着一些老板联系靠谱的零件加工厂,吃的就是一个人情饭。


    这些收入零零总总的加在一块儿其实也不少了,但妹妹的身体疗养不可能不做、以后两人的未来他作为哥哥也不能不考虑,再加之他想要去做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需要钱的?


    年少轻狂时受不了的折/辱,后来也都不当回事儿了。


    缺钱时边渔也不是没有动摇过,这些裹着糖浆的毒名片边渔收过很多张,更甚者给出的条件要比这诱人十倍、却只是想认真追求他想要谈恋爱的……


    数次摇摆不定的权衡过后选择拒绝,不是因为边渔有多看重贞洁或是爱情的纯洁性,而是一个很市侩现实又俗气直接的原因——


    钱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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