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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解咒·反目


    五条悟并不知道夏油杰心里的嘀咕,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对于这个异星悟的得意门生,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感。


    异星悟是在成为高专教师,教导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经历了形形色色的熊孩子的磨难之后才遇到了乙骨忧太。


    有着以上种种铺垫,他其实对于乙骨忧太并不抱太大的期待,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能拯救一个少年人的性命也是好的这样的想法从高层手里保下了人。


    而后,乙骨忧太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才让他开始期待起对方的未来。


    紧接着又经历了夏油杰前来宣战、百鬼夜行等一系列事件。


    虽然夏油杰败在对方手上,可在异星悟看来:将手上的咒灵分出去三分之二,跟三方开战,杰这就是在找死,再加上他还想抢夺人家小朋友的女朋友,他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去责怪乙骨忧太。


    而解咒以后的乙骨忧太,成长速度惊人,也让异星悟开始期待起他的未来。


    但对于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件的18岁的五条悟来说,异星悟的记忆只是让他知晓有这些事情,在面对那些人时天然带有几分好感;


    可能在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凭着这些记忆他就会迅速与他们熟悉起来。


    在18岁的五条悟心里,夏油杰是排在第一位的。


    因此,当知晓乙骨忧太打败了杰,还毁去了对方一条手臂时,他就没法对这个人有好感了——


    尤其,夏油杰那时故意自毁,这个打败在他眼里就实在太有水分了。


    他替27岁的夏油杰感到不平。


    然而他又无法将这份不平、这个未来讲述给夏油杰听。


    于是这份不平也就愈发地深重起来。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像异星悟那样对这个学生喜欢起来。


    十八岁的少年爱憎分明,不像二十七岁的他。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懂得了「爱是最扭曲的诅咒」,因此他直截了当地问乙骨忧太——


    “忧太参加圣杯战争是想要达成什么愿望?”


    “噫——我吗?”


    乙骨忧太指指自己,得到对方微微颔首的确认之后,脸上露出了犹疑不定的纠结表情。


    五条悟也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夏油杰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边戒备着卢屋道满的动静。


    他并没有像五条悟那样去往世界之外直接与敌方的从者战斗过,自然也不认识他们。


    但他对日本本土的神秘知识通晓程度远超五条悟,从那些细节上辨认出了对面的从者极有可能是传说中唯一可与安培晴明对敌的邪恶法师卢屋道满。


    原本他还在疑惑为何卢屋道满要假扮菅原道真而不是安培晴明。


    可在悟说出对方是异星神的从者之后也就明白了这大约也是对方潜入此方特异点的一种手段。


    只是悟看着那个少年的目光实在是过于怪异,淡漠得犹如看待空气——


    这一般是在碰到那些傲慢自大的世家子弟时才有的待遇,而眼前这个少年除了看着有些怯懦,眼神却是清明的,不像是那般无可救药的人。


    就在他沉思这个问题时,乙骨忧太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我想要让里香成佛!”


    此时的乙骨忧太还没有经历过后面那些黑暗的事件,里香也只是刚开始显露出攻击性,并没有做出像将霸凌他的学长塞进储物柜那样残忍血腥的事情,他也没有品尝过反复制止却徒劳无功的苦涩,与里香之间的感情还停留在畏惧与愧疚交织的阶段。


    因此,他只是单纯地希望里香能够成佛,这样对他对自己都好。


    乙骨忧太这种复杂的少年烦恼五条悟并不知道。


    哪怕知晓了也无法理解,因此,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挑了挑眉,给出了他认为正确的答复:“哦,那个啊。老子知道怎么解开她的诅咒哦。”


    “!!”不仅仅是乙骨忧太大吃一惊,夏油杰也惊讶地看向了他。


    也就是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卢屋道满动了——


    他插入到五条悟与乙骨忧太之间,抬手遮挡住乙骨忧太看向五条悟的视线,装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假惺惺地阻拦道:“哦呀,要小心啊,御主。可别随便什么人的话都相信啊。”


    “要知道,我们——可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啊。”


    五条悟连眼皮都没抬,他看向乙骨忧太,语气平静得有如在谈论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忧太你知道自己是菅原道真的子孙吧?”


    「见」对方不自觉地点点头后,他继续说了下去:“所以你算是老子隔了很远的亲戚,算是很有潜力的咒术师吧。”


    见乙骨忧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给震惊的他缓口气的时间,他又扔出颗大雷——


    “所以,不是里香自愿变成了诅咒,而是你诅咒了她。”


    “想要解咒,只需要下咒的那一方主动废除了主从制约就行了。”


    他看向怔愣住的少年,毫不怜惜地给出了最后一击——


    “只要你放下那份执念,你的女朋友就能立地成佛了哦。”


    “没错,是我诅咒了里香……”


    伴随着五条悟的话语,乙骨忧太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被尘封在心底的那段记忆——


    在看到里香破碎的尸体时,他只想着里香不能死……


    “是我……拒绝了里香的死亡。”


    他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全都是我的错啊!把里香变成那副样子……全都是……全都是我的错!!”


    他屏蔽了自己的从者在一边的劝慰,诸如「御主你可别这么轻易就信了陌生人的话啊」之类的言辞。


    因为脑海中的那段记忆,他已经彻底相信了五条悟的话语。


    因为他的心、他的本能已经作出了判断,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有太多太多的痛苦从心底流淌出来了,它们化作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将他的悲伤与懊悔,统统都倾泻出来。


    夏油杰看着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少年,心下有几分不忍,又有几分不是滋味的震惊。


    直到今天,他才赫然觉察到:不仅仅是普通人会生产诅咒,就连咒术师,也会生产诅咒。


    他以前消灭作恶的诅咒师时,从未曾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可祁本里香这个特级诅咒,却让他忽然意识到,术师本身就具备了诅咒他人的能力,那些生长在普通人中的小咒术师们。


    除了被诅咒和普通人伤害,也有可能会去主动诅咒他人。而后,这些诅咒了人的小咒术师们,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诅咒师。


    如果说乙骨忧太诅咒了祁本里香的行为是无意识的,不该被责怪的;


    那么普通人生成诅咒的行为也是无意识的,也不应当被责怪……


    ——心底名为「仇恨普通人」的坚冰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里香,我把自己赔给你吧。”


    【什……么?】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乙骨忧太很快振作起来——或者说,他选择了躺平摆烂。


    他站起身,抱住里香的脖子,毫不嫌弃地蹭了蹭。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谢谢你喜欢我,诅咒你的罪过,就用我的全部来补偿吧。”


    他捧起那张满是尖牙利齿的狰狞的脸,用最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的未来、心和身体,全部都给里香吧。”


    “我爱你,里香。”


    “一起死吧?”


    说完,竟是半点犹豫都无地亲了上去。


    “哇哦——真是浪漫。”


    五条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学生竟然这么有行动力——


    想想自己差点飞了的伴侣,再看看人家这神速的进展,他忍不住酸了一下。


    “悟,吹口哨什么的也太失礼了!”


    夏油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批评五条悟的这个行为——哪怕他也被这个少年狠狠地震撼到了,可看到五条悟吹口哨,他的男妈妈DNA还是动了。


    俩人都没阻止乙骨忧太将自己献祭给咒灵的这个行为。


    哪怕对方也是圣杯战争的参赛者,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之一。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作为这对恋人、这场人与亡者之间的爱情的见证人旁观。


    【啊啊啊——】


    【忧太!!忧太!!】


    【最最最喜欢你了!!】


    里香果不其然暴走了起来。


    乙骨忧太转过身,面向自己的从者。


    “很抱歉,道真公。我要违背我们的誓约了。”


    “这场圣杯战争,我要退出。”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很是冷静肃穆,与他以往一贯的怯懦截然不同,竟是隐隐有了几分五条悟记忆中的特级咒术师的气势来。


    “御主,请收回这个决定。贫僧十分理解你这么做的心情,但依然要这么说。”


    卢屋道满笑吟吟地说道,见少年的眉眼间俱是坚定,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看来是没得更改了是吧。”


    “唔,唔唔……没办法,贫僧也只能将您做成式神了。”


    他露出一个险恶的笑容来,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像是吃人的野兽终于不再遮掩本性那般邪恶又狰狞。


    【忧太!!】


    里香毫不犹豫地把乙骨忧太护在手心里,嘴里大量的咒力凝聚,一发光炮直直地冲卢屋道满轰去。


    🍬🍬🍬作者有话说🍬🍬🍬


    注1:这段借鉴了0番中的原文。


    第142章 婉婉类卿


    待到咒力的光芒散去,众人看到的是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的芦屋道满。


    虽然一早就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他们还是心下一沉。尤其是乙骨忧太,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里香拦在他身前的臂膀,试图从中汲取到一丝勇气。


    “啊啊……真是遗憾。”


    “御主,贫僧对你很失望呐。”


    “我们之前不是都处得挺愉快的吗?”


    面对法师假惺惺的询问,乙骨忧太下意识地出声反驳。


    “也,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愉快吧?”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他还是听从直觉地开口,试图摆脱一些不好的事物。


    “虽然不清楚你利用我想要做什么,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听到他的指责,芦屋道满嗤笑一声,从容地反问道:“御主,那您又是为了什么允许贫僧在身旁侍奉的呢?”


    见少年露出哑口无言的神色,他得寸进尺地开始列数:“你对于里世界一无所知。是贫僧引领着你避开了与其他御主的战斗,也是贫僧教导了你咒术相关的知识,现在你甫一得到了个解咒的方法,就要至贫僧于不顾么?”


    “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眼前这个所谓的「亲戚」不会背叛你呢?要知道,咒术师可都是疯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令乙骨忧太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又弱了下去。


    不是这样的!


    乙骨忧太咬着下唇,目光闪烁。他心中涌起了一股迷茫的情绪,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确实答应过芦屋道满要夺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但那时是他以为只有这一个办法。


    现在听五条悟道破了里香身上的诅咒的真相,他对于圣杯的渴求自然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喜爱与人争执斗争的性格。


    否则也不会在有着里香这样的守护者以后终日烦恼如何防止她伤到其他人了。


    “道真公,我……”他试图解释,试图把心里的这些想法一一说给对方听,却在那双如黑曜石般黑沉沉的眼眸的注视下失去了辩驳的能力。


    归根结底,是他负了自己的从者。


    哪怕他一直觉得这家伙很可疑。可是在当时,这是摆在走投无路的他面前的唯一一条明路。


    于是他可耻地选择了被人裹挟着前行。


    因为,一个人继续活下去,实在是太艰难了。


    于是他逃避着现实,对那些诡异的举止与不经意间露出的破绽视而不见,怀着侥幸心理选择了与虎谋皮。


    所以,面对眼下被诘问的尴尬处境,也确实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对方了。


    芦屋道满在这些日子里已经清楚地了解到自己的御主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了。


    因此他志得意满,微垂下头以袖掩面,故作无奈地感叹道:“呜呼哀哉,贫僧明明是一片好心。”


    “将已逝之人强留在现世会招致不幸,贫僧不忍心看到御主您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五条悟看不下去了。


    他皱了皱眉,出声打断芦屋道满的逼迫:“喂,我说你啊,差不多得了啊。欺负小孩子有意思吗?”


    虽然不喜欢乙骨忧太这个人,但他更看不惯老爷爷PUA年轻人的行为。


    “啊啊——真是的,老子都看烦了。家里的老爷爷们、总监部的大人们都喜欢玩这一套。总不过就是些仗着年龄阅历与厚脸皮欺负小孩子的玩意。”


    “忧太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你又凭什么指责他忘恩负义?”


    五条悟的话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乙骨忧太的心上。


    他猛地醒悟过来:是啊,自己为什么要被道真公的话语所左右呢?


    他们固然是约定了要一起实现愿望。


    可一开始响应自己的召唤而来的不是道真公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芦屋道满。


    “道真公,我很感激您之前的帮助。”


    “但是,我不能按照您的意愿去行事。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做。”


    说完,乙骨忧太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咒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看得出来,迷茫散去之后,他的信念更坚定了。


    “那可真是遗憾呐,御主。”


    眼见得说服不了乙骨忧太,芦屋道满只能退一步求其次:“作为对贫僧这一路来提供的帮助的回馈,能否请您不要插手贫僧与这俩位之间的争斗呢?”


    “这……”乙骨忧太略一犹豫,终究还是选择退到一旁静观其变。


    对于他这样反复横跳的行为,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五条悟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夏油杰则是在听到五条悟指出是他诅咒了自己的女友之后就对他的品性不报任何希望,“五条悟,贫僧听说过你的生平。”


    芦屋道满突然说道,令五条悟停下了想要打出「苍」的动作,打算听听他想说什么。


    “你为了什么而守护这个人世呢?”


    芦屋道满一边说一边回想着眼前这位从者的一生经历,越发觉得跟安培晴明相似。


    “哪怕没有明确自觉却依然守护着人世的存在。”


    “为生存而战斗,为生存而抗争,如此凄惨却正义之魂……简直——”


    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以此来压制快要满溢出来的激动情绪。


    “就像那家伙啊……”


    “?”五条悟依旧是一脸镇定的表情,可夏油杰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迷茫,赶紧小声提醒他:


    “他说你像安培晴明!历史上芦屋道满的一生之敌就是大阴阳师安培晴明。”


    不过细细想来,这俩人之间确实有很多地方相似:都是出生世家,生怀强大的力量,被尊为他们那个时代的咒术最强,为了守护人世的平安奉献了一生……嘶——打住!


    夏油杰回过神来,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顺着对手的话思考下去。


    “要说像安培晴明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杰你更像嘛?「咒灵操术」哎!”


    听了他的解释,五条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哎?是这样吗?”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苦笑:“我可没晴明公那么伟大。”


    至少晴明公可是在没有天元大结界的时代一次又一次地从比现在厉害千百倍的咒灵手中拯救了平安京的英雄人物,哪里是他一个极恶诅咒师能够攀比的?


    或许曾经的他,在得知自己术式名称与来历时是有妄想过的吧……


    肩膀上传来的大力拍打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他回过神,就对上五条悟回望过来的担忧眼神。


    顿时心里一暖,什么样的愁绪都消失了。他不由自主地嘴角向上勾起,对着五条悟笑了笑。


    他们这甜甜蜜蜜的互动,落在芦屋道满的眼中就非常的碍眼了。


    他冷笑一声,射出几张符咒打断了这对不看场合发狗粮的无良情侣。


    “突然就动手,有没有素质啊?”五条悟不满地嚷嚷,同时左手挥出,指尖点在射来的符咒上。


    下一秒,符咒引发的爆炸火光就将他吞没了。


    “小心!!”乙骨忧太忍不住惊呼出声,正在惶惶不安时,却不小心看到夏油杰脸上那平静的表情。


    “你,不担心吗?”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许是同为纯爱组的关系,他感觉得到这俩人间的那种亲密联系,就连里香都难得地不对他们怀抱敌意。


    所以,当只有白头发的据说是他亲戚的那个大哥哥冲了上去时,乙骨忧太不禁有些担忧又有些疑惑。


    夏油杰冲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来,而后转回头继续观看五条悟的战斗,用一种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骄傲语气说道:“没问题,悟是最强的。”


    乙骨忧太听出他语气中潜藏的骄傲了。


    在略微安心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起那个被信任着的大哥哥来。


    真好啊……


    有可以信任依赖的人,如果他也能有……


    【忧太……】似乎是感觉到他心中的失落,里香突然出声呼唤他的名字。


    乙骨忧太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随即又是一阵失笑:里香也一直陪伴着他啊,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个什么啊,真是……太不知足了。


    而就像夏油杰所说的那样——五条悟并没有被刚才那阵爆炸给伤到分毫。


    “哎——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看着被隔绝在「无下限」之外的爆炸,他歪歪头,苍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种似曾相识的眼神,芦屋道满曾经看到过很多次,阴阳寮里、战场上、甚至御前的比试中,那个被称为「平安京贵公子」的家伙,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作为输家的自己时,用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是看待失败者的蔑视,又带着一丝失望情绪的,轻飘飘得犹如鸦羽般的飘渺一瞥。


    “十分、抱歉,五条君。”


    他强行把因为回忆而剧烈起伏的情感压抑下去,语气间微微发颤,带着隐忍与不稳,连声线都低了几分。


    “你与那家伙实在是太像了——”


    “同样的傲慢。对着贫僧这样的恶鬼罗刹也想要强行驯服……多少,有些蠢蠢欲动呢!”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黑色的手握双蛇的黑色神像,神像升至半空,与被符纸环绕的黑色太阳汇合,放射出黑色的光芒来。


    “光之刻至此结束。拟似神核并连,黑暗太阳临界!「狂澜怒涛?恶灵左府」!”


    他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诡异地响起,宛如末日降临般声势浩大的攻击自头顶降下。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还能保证冷静,概因此世之恶前面的领域展开也是差不多的规模;


    乙骨忧太就做不到镇定自若了,他吓得抱紧了里香的手臂,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会……”


    五条悟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来。


    不过他始终还是对夏油杰的状况存了一丝担忧,在衡量过后,他瞬移回到夏油杰的身边,一手挽住他的胳膊,又瞬移回到天上。


    见状,芦屋道满志得意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张开的嘴中两枚犬齿突出,犹如野兽般咬合,显得狰狞而扭曲。


    “禁断!”


    “嗯嗯嗯——禁断的情感!”


    “就贫僧看来,这样的做法真是荒谬绝伦。”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了夏油杰,黑曜石般死气沉沉的瞳孔中忽地爆发出一阵骇人的凶光。


    可若要让夏油杰自己来说,他又觉得这股痛恨中竟是夹杂着一丝羡慕!?


    “夏油杰,你应该是能理解贫僧的感受吧?”


    “晴明是贫僧够不到的光,是星星,贫僧作为影子不断追逐着光,却最终也没能得到……”


    “那种作为影子而存在的感觉……永远的输家、在他人眼中也是作为他的对立面而被记录,永远是身处邪恶的一方……你是能明白的吧?”


    随着芦屋道满的叙述,夏油杰的眼中也有墨色翻腾起来。


    芦屋道满说得没错,自从星浆体事件之后,他就开始体会到这种滋味:


    最强的二人组,其中的一人浴火重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最强,而另一人却一蹶不振,因为咒灵的损失而实力大降。


    他知道悟看其他人的眼神与看路边的花花草草并无二致,原本他自信自己是不一样的,可在那一日,看到站在盘星教内的悟时,他看来的那个眼神,竟是与他看其他人时变得一样了!


    夏油杰知道,他心底有什么在那一刻破碎了。


    自那以后,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追不上悟的脚步。


    自己会成为悟的影子,他隐约有这样的预感,可能不如芦屋道满所说的这样明确,可他也的确是有过这样模糊的想法……


    或许,自己会选择离开咒术界也未尝没有因此而产生的恐惧影响……


    “影子就该如影子一般……”


    芦屋道满做出了结论,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厌恶看向黑发的诅咒师。


    “既然只是一介凡人,又怎能生出将神明纳为己有的荒谬之情!”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这几章的评论我都有看,发现有不少人对于小情侣们对未来的情报的掌握程度有着误解,在这里我要说明以下几个误区:


    1.夏油杰没有未来十年教主杰的记忆。


    自始至终他获得记忆的途径就是异星悟梦境关联过来的梦境以及此世之恶塞过来的涉谷封印现场那段。


    所以他没有百鬼夜行时的记忆、没有与乙骨对战的记忆,只有平安夜小巷与五条悟的那一段记忆。


    同理,他也不认识虎杖悠仁等高专学生。


    对于盘星教内部的成员也只知道双胞胎、米格尔等五条悟印象深刻的人。


    其他零碎的还有从平行世界跑过来打了个卡的大杰告诉了他几个人名(基本上没出现。因为这个伏笔我已经不打算写了,捂脸)。


    2.五条悟拥有的只是五条悟的记忆,他不像读者开了上帝视角。


    所以不要再提出类似五条悟不知道纯爱梗吗之类的问题了,原著五条悟也不知道的乙骨忧太与夏油杰对战的细节,这里的悟就更不会知道了,至少在番外观影体或穿原著之前肯定不会知道(摊手)。


    第143章 咒灵操术


    “哈,老子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管得着?”


    没想到对方能够发表如此劲爆的言论,五条悟气极反笑,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一刻,他对于芦屋道满的杀心到达了顶点。


    “嘴上说着尊敬爱戴,干的却尽是试图操控神明的事情。你这样的人老子见多了。”


    从小到大,妄图以爱为名来感化他、诱导他的人不计其数,五条悟虽然个性直率,却也知道该怎么做才最能打击到这类人。


    他不屑地瞪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法师一眼,转头将夏油杰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一口,用糯米滋般甜软的语气冲自家恋人撒娇道:“杰——我们气死他!”


    这种情况下,作为one and only的夏油杰能干什么?


    ——只能是选择配合他了。


    虽然被恋人撩拨得腿都有些发软了,但夏油杰到底还顾忌着有外人在场,只是一手揽过「大鸟依人」的五条悟,在他扎进自己怀里时轻轻地在他的发顶吻了一下。


    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被里香抱着飞起来的乙骨忧太羞得涨红了脸了。


    果不其然,他们的举动让芦屋道满大受刺激,他瞪大了眼睛,脸颊抽搐,犬齿也咬得咯咯作响,看向俩人的目光似乎是想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呜哇,这是嫉妒得面目全非了呢……”


    五条悟怪叫一声,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柔弱表情,翘起手指对着对面指指点点。


    “唔……我觉得,这个应该只是伪装要失效了吧?”


    夏油杰摸着下巴,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状态的芦屋道满有点危险。


    五条悟冷笑一声,继续维持他尖酸刻薄的形象作出评价:“有人披不住人皮了呗。”


    夏油杰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下他的情绪,向前走了一步形成与芦屋道满对峙的姿态。


    “悟,这是对我发出的挑衅,就让我来回应吧。”


    盯着他一往无前的背影,五条悟没有出声阻拦。


    虽然一看到杰的背影就有种上前拽住把他拖回来的冲动。


    但五条悟懂夏油杰,以这家伙的骄傲,是不可能不亲自去回敬的。


    “邪法师道满(也有一说是僧道满),我并不认同你的观点。”


    夏油杰直视对方那双撑满了整个眼眶,黑中透着猩红的不详光芒的眼眸,他不清楚对面那个从者此刻还保留有几分的理智。


    但他认为,自己应该把这番话说给对方听。


    算是,看在同为追逐着某个身影前行的秉持大义之人的份上的一点心意吧。


    毕竟,历史上真正的芦屋道满,据说是个很温柔的法师。他其实也是个很厉害的法师,不然也不会被公认为晴明的敌人。


    但是长年累月苦练法术却一次也无法超越晴明;


    想传达给晴明的感情也一直得不到回应,这样的芦屋道满,夏油杰其实是理解的。


    “我知道,悟与其他人之间有着犹如人与神这样大的鸿沟,也做好了要做一辈子的悟的影子的准备。”


    “但,这跟我要成为与悟并肩的存在矛盾吗?”


    “神明的影子难道就不是神明了吗?”


    “道满法师,我与你不同。”


    他从没放弃过自己的信念。


    哪怕对于想要守护的对象产生了动摇,他也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信念。


    力量是应该用来保护其他人的。


    “……”芦屋道满沉默了。


    他注视着这个原本被他视作五条悟附庸的诅咒师,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来。


    其实,比起容貌蹀丽的五条悟,夏油杰要更像平安京贵公子。无论是那温文尔雅的面容,还是那通身温柔的气质,都更符合平安京贵族的审美。


    而那双墨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着蓬勃的战意。


    也罢,终究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芦屋道满的嘴角裂开,比常人更为尖锐的虎牙闪过寒芒。


    “贫僧明白了。就让贫僧这个晴明的一生之敌,来品鉴一下你的「咒灵操术」,看看能有那家伙的几分实力吧。”


    受他的意念操控,漂浮在半空的双蛇神口中开始念诵起咒语,围绕着他和太阳的符纸开始缓缓地旋转起来,而后速度越来越快。而随着这些符纸的变化,天上那轮黑日也变得愈发巨大。


    五条悟看着在那轮黑色巨日下显得渺小、但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给对方的背影,不自觉地扯出了一抹大大的微笑。


    他的意中人,从来都不普通。哪怕是在茫茫人海当中,他也是能够被一眼认出的与众不同。


    他从来都不是花,不是依附他而变得特别的存在。


    夏油杰就是唯一且特殊的那个存在。


    在他恍神之间,场中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经过刚才那阵短暂的休息,虽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夏油杰也有着足够支撑此世全部之恶被召唤出来的咒力——


    虽然在经历了这样高强度的战斗之后,他回去势必得休养上不短的时日。可有些时候,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他也只能抓紧时间将人打倒再说了。


    这样想着,夏油杰避过犹如倾泻的洪水那般飞射而来的符纸,毫不迟疑地蹂身上前,一棍子抽向芦屋道满的脸。


    “!!”


    芦屋道满两指夹住一张符纸直接抵在游云上,夏油杰正惊诧于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就发现这看似柔软轻薄的符纸竟生生挡住了他能够劈山裂地的一击。


    “啊啊啊——粗俗!野蛮!贫僧想看的是晴明那般行云流水的术式对决!不、是、这种犹如野兽角斗般的战斗!”


    芦屋道满很是生气地瞪了夏油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连眼珠子都气红了?


    对此,夏油杰表示自己也有话要说。


    “召唤师本身就属于被敌人重点打击的对象,因势诱导让对手按自己的想法来会比较轻松啦。”


    “这只是最基本的战术,你不会想不到吧?”


    他一边为自己辩驳,一边旋身甩出游云做第二次试探——遗憾的是,芦屋道满并没有躲闪,依旧是用手中呈扇装散开的符纸抵挡住了这一击。


    一击不中,他也不贪功,就着对面反击的力道顺势向后一跃,拉开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注视着依旧忿忿的邪法师,他不由显出了相当无语的表情。


    “至于吗,你不也是个体术高手?”


    能够单手接下他的全力一击,说明芦屋道满本身的力气就已超出了普通英灵的范畴,再看看他露出来的手臂上的肌肉——说他不是体术高手都没人信。


    他又不是他御主那样好骗的小孩子,这人未免也装得太不走心了。


    “哈哈,哈哈哈。贫僧毕竟是出身民间的游荡法师嘛。”


    芦屋道满打了个哈哈 ,脸上的怒容霎时全消,把一旁的乙骨忧太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因为刚才的交锋而有些凌乱的衣袖,指尖又夹了好几张符咒,笑吟吟地对夏油杰道:


    “虽然体术的较量贫僧也不在话下……可贫僧最想要见识的还是「咒灵操术」。”


    他微眯起眼,压低了声音诱惑他道:“夏油君,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咒灵操术」与晴明公的术是否平分秋色吗?”


    夏油杰也眯起了眼,似是在评估对方的话语——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只狡诈的狐狸了。


    他没有再度近身与对方进行格斗,而是如其所愿地召唤出了漏瑚。


    “固所愿尔。”


    相比起驱使此世之恶与天元的巨大消耗,召出漏瑚所需要的咒力要少得多。


    并且,经过合并的漏瑚?plus的攻击力是以前的1.5倍左右,性价比相当实惠。


    更重要的是,历史记载中的芦屋道满擅长诅咒,夏油杰担心此世之恶的心灵攻击与真人的无为转变都算在诅咒的行列中,倒不如漏瑚这样偏物理特性的攻击来得见效。


    果不其然,这次芦屋道满不再用手中的符纸去抵挡,他五指翻飞,迅速地结了个印,立时有一道弧形的火焰盾牌从他的脚底升起,将漏瑚的火砾虫迅速吞没,竟是没给它们爆炸产生二段噪音攻击的机会。


    夏油杰微一皱眉,漏瑚立即便随着他的想法将火砾虫分好几批进行攻击。


    可惜,在爆炸的烟尘散去之后,芦屋道满依旧安然无恙地站立在那里,连脚都没挪动过。


    “呼哈哈!声音与爆炸的二段组合攻击……很不错的式神呢!”


    芦屋道满脸上的微笑没有分毫的变化。


    虽然堪称完美却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恶心感——至少在夏油杰看来,对方就是在嘲讽自己的弱小。


    “哎呀呀,我家这不成器的怎么比得上晴明公的式神呢?”


    夏油杰的话让自觉贴到他身后的五条悟惊诧地瞪大了猫眼,他不由自主地偷瞥了一眼对象的脸,就看到黑发青年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当即就是头皮一紧,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跃跃欲试的脚步,装成一只安静乖巧的背景装饰猫。


    杰这只笑面狐,脸上笑得越好看,肚子里打的坏主意就越可怕,他才不要凑上去被霍霍呢!


    果不其然,只听他柔声说道:“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是《宇治拾遗物语》上记载的可清楚了:十二神将个个强大忠诚,他们协助晴明公,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了道长的敌人们的阴谋。”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五条悟刚一露出茫然的神色,夏油杰就侧过头去跟他细细说了什么是《宇治拾遗物语》以及十二神将的「丰功伟绩」。


    最后,他还不忘补上了一刀:“这些都是后人道听途说来的,想必作为亲历者的道满法师您应该是最为清楚了的吧?”


    🍬🍬🍬作者有话说🍬🍬🍬


    你们以为教主会用咒灵操术?


    错!他咒力还没恢复呢,只能打拳了(摊手)


    limbo:啊啊啊——你这个骗英灵的家伙!


    没赶得及申榜,这周就先不更了,我攒攒,下周随榜单更个四五章吧……


    注1:《宇治拾遗物语》是日本讲述日本民间传奇故事的故事集,共15卷197篇,作者不祥,成书于镰仓初期。


    其中记载了晴明投靠了藤原道长,然后道满就投靠了道长的对手藤原伊周,然后道满多次尝试诅咒藤原道长,都被晴明发现并破坏了其阴谋,故事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道满杯晴明抓起来流放到播磨国。


    可以说是道满的黑历史集合也不为过了。


    第144章 再度激战


    嘶——


    五条悟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而后又在其余两人注意到之前飞快地收腹、挺胸、立正,霎时从一个街溜子摇身一变成了站姿板正、忠心耿耿的保镖。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杰虽然惯会装模作样的,却很是喜欢踩着对方自以为的长处打人脸,芦屋道满从登场开始就一直在阴阳怪气,杰就选择比他更阴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杰的语气除了阴阳怪气还带了点让人拳头发痒很想打人的挑衅意味。


    “什!?”


    芦屋道满瞪大了眼睛,黑曜石般深沉的瞳孔变得更大、更黑沉,配合他狰狞到扭曲的面部表情,更显颜艺——


    至少看在夏油杰眼中是如此,这让他感觉出了口恶气,总算能够用不那么尖锐的态度来面对这位在日本本土声名远扬的英灵。


    “道满法师,你我都清楚,口舌之争是毫无意义的。”


    他眼角瞟了眼高悬天上的黑色巨球,“不如,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哦呀,哦呀,真是个急性子的孩子呢。”芦屋道满依旧维持着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并没有正面回应夏油杰的提议,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的较量没有展开呢?”


    他微眯起眼,猩红的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意有所指地说道:“邻国的高僧曾对我说:文以载道,言能传神。”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在说出口的言语中混杂诅咒呢?


    夏油杰接收到了他的言下之意,也不再多言,直接让漏瑚发动极之番?陨。


    “那就让我们来互相诅咒吧。”


    “诅咒……彼此吗?”将夏油杰的宣战发言在嘴里细细地咀嚼回味,芦屋道满的兴致愈发高昂起来,他张开双手,狂笑着发动了一直维持着开启状态的宝具——


    “啊哈哈哈!那就……让贫僧慷慨地款待你们吧!”


    巨大的黑球进一步膨胀、升高,直至将天空中的月亮完全遮蔽,将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日一般明亮。


    而后,在黑色太阳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口,与围绕黑日旋转的画了眼睛图案的符咒组合在一起。


    就像是一头巨大而又荒诞的怪物的头部。


    现在,这个怪物将嘴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随着这张巨嘴的张开,黑色太阳也开始放射出灼热的火焰——像个真正的太阳那样。


    这火焰攻击似乎是无差别的,因为就连远远避到一旁的乙骨忧太都受到了波及,在里香的护持下狼狈躲闪。


    反倒是夏油杰这边,因为对于这轮高悬的黑日的属性有所猜测,提前进行了准备,在五条悟的「无下限」屏障内还能安然地对这招的威力进行评价。


    “不仅仅是火焰伤害,还包含了令人不愉快的阴寒能量,这种分量的诅咒……唔……触之即死吧?”


    五条悟用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天上那轮太阳,仔细分辨着那庞大的能量中的属性。


    只是长时间地直视太阳这种发光体,会让人的眼睛产生灼热伤。


    虽然无敌的五条悟有反转术式可以治愈眼睛受到的伤害。


    可依旧不能阻止流泪这种破坏他形象的事情发生。


    正当他有些气恼地鼓起脸颊,思考着能不能用连续地眨巴眼睛将这些生理性泪水挥发时,一条手帕轻柔地按在了他的眼角,替他拭去了即将滚落的泪珠。


    他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就见到夏油杰目不斜视地盯着那轮黑日,仿佛刚才替他擦脸的不是他一样。


    哪怕他将对方的脸颊都快盯出一个洞来了,黑发青年依旧是一副没有注意到他的模样——这种时候他倒是不要有这份该死的男友力啊!


    “哼……”僵持片刻,五条悟只能恨恨地磨了磨牙,气鼓鼓地将头扭转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他转回头的瞬间,夏油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刚才也没想到悟会不做任何防护,就那样大咧咧地去看太阳,第一反应是要抬手去捂他的眼睛,只是他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只好先替悟把脸擦干净。


    可等手抬起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手的血痕和尘污,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目前的处境,堪堪止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是不知道眼前的敌人是需要全副心神去应对的实力强劲的家伙。


    可他的注意力却无法克制地被那滴缀在悟眼角将落不落的泪珠吸引——就好像悬在晴空的日晕那样引人瞩目。


    五条悟向来是以强大的形象示人的。


    最强、坚定……与他关联的都是些充满了力量的词语,五条家把他塑造成了神坛上的神明,他身上的非人性太过强烈。


    因此很少会有人将眼泪这样脆弱的事物与他关联起来。


    哪怕是对他的滤镜突破了八百米的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悟的全身上下都是硬的。


    所以他身上极少极少的柔软的部分都会让夏油杰觉得可爱:丰润的嘴唇、柔软轻盈的发丝。


    ——现在还要加上眼角的泪花。


    夏油杰不由自主地闪神了下,实在是脑海中瞬间浮现的闪着泪花、脸颊红扑扑的五条悟幻象太过诱人了!


    深吸一口气,他强忍着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邪火,悄悄掏出手帕,又掐准时机恰到好处地递给悟;


    考虑到对象的面子问题,他还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也耗费了他不少的心神。


    感觉自己很好地展现了男友力的夏油杰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一百分,心情很好地将全副心神重新集中在对漏瑚的「陨」的操作之上,无视了背后五条悟的灼灼目光。


    他算准了时间与角度,控制着燃烧着的陨石从天而降,直直地穿过那轮黑日直击底下的芦屋道满而去。


    虽然陨石比起太阳的体积小了很多,可那极致的速度与温度,却将黑日从中间钻了个洞,使得那张巨口变得犹如漏气的皮球那样可笑。


    中止了黑色太阳的火焰释放之后,这颗燃烧的陨石去势不减,依旧向着底下渺小的人影击去。


    芦屋道满仰头看向那直奔他而来的陨石,哈哈大笑起来。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


    “贫僧……非常亢奋!”


    他一脚蹬地跃到半空,一拳挥向那块仍在燃烧的巨大陨石,黑色法袍的衣袖被火焰撩到,很快变得破破烂烂的,可芦屋道满的手臂却依旧洁白如玉,握起的拳轻描淡写地印上陨石表面。


    一秒之后,他的拳头完好无恙,可陨石表面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并且沿着与他接触的地方越扩越大,在一连串的爆鸣声后崩解成了纷飞的火石雨。


    见到自己的攻击被敌人化解并变成一阵火石雨攻向己方,夏油杰用游云荡开的同时忍不住骂了一声:“怪物。”


    ——可不是怪物吗?


    拥有对城威力的宝具,魔力量也庞大得惊人不算,就连力气也堪比天与咒缚,这种基础数值全部都在B以上的从者简直就是犯规,更别提夏油杰要一口气对付两个!


    但是——


    “没问题。”


    他舔了舔因为失血而起皮的嘴唇,架起游云的同时,身后浮现出数只小咒灵,化为一团团咒力漩涡后笔直地射向对方。


    现在的他,可不是之前咒灵贫瘠,连放个极之番都抠抠搜搜的咒灵操使了;


    现在的他,是——钮钴禄?百万咒灵?咒灵操使,以前只能搜集特殊的群体形态的咒灵来施展的枪林弹雨,现在可以奢侈地用咒灵群来放烟花啦!


    “芜湖!”五条悟将手搭在眉毛上方,为这一壮观的景致惊叹。


    他从以前起就很羡慕杰的术式在扮酷凹造型这方面的多样应用了,就连平A都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不像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打拳。


    若是有诅咒师或咒灵听到了他的这番心声,必定要呐喊抗议:什么叫普普通通的一拳?


    你那包含了「苍」的一拳下去,破坏力跟别人的极之番也没什么差别了好吗?


    对于这堪比加特林扫射的密集攻击,芦屋道满也诧异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假笑也变得真诚了些许。


    “嚯嚯,夏油君!真是太棒了,虽然式神的品质不及晴明,但质量不足用数量来补齐……”


    他拖长了语调,手上却半分不延误:画着眼睛的诡异符纸仿佛无穷无尽般地从他的法师袍的袖子里飘出来,在芦屋道满的身前组成了一圈类似黑色太阳外的圆环那样的防御带。


    这些符纸整齐地排列着,高速旋转起来,替芦屋道满挡下了不少道射来的咒力光炮。


    被漩涡击中的符纸会迅速地发黑蜷缩,每当这时就会有新的符纸从他的衣袖里跑出来填补空位。


    但这样的防御毕竟不是无下限那样无死角的,而芦屋道满的移动速度也比不上「漩涡」发射的速度。


    于是,好几道漩涡光炮突破了符纸的防御朝着他的头部、手脚等各个方位轰去。


    待到这一轮的齐射停下,芦屋道满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的衣袖和袍角等部分都出现了破损。


    尤其是完全裸露出来的左肩,鲜血沿着手臂徐徐滴到地上,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作者有话说🍬🍬🍬


    本周随榜更,更新放在每日的0点左右,4-5次更新,争取完结了正文,就可以开始写我心心念念的番外了!【加油】


    注1:芦屋道满的数值在FGO当中是:


    筋力C耐久D敏捷E魔力EX幸运B宝具B,而金闪闪Archer的数值是:


    筋力B耐久C敏捷C魔力B幸运A宝具EX。


    单从数值上的比较就可以看出,芦屋道满的宝具和力气都是远远弱于闪闪的。


    那么,可以与闪闪打个平手(单指力气)的夏油杰的筋力数值化后怎么也该在B以上,更别提英灵状态的五条悟了。


    但是,在芦屋道满的描述中又有「激烈到能够空手撕裂敌人的肉体」「运用各种邪门歪道折腾迦勒底的肌肉阴阳师」等明确强调他是肌肉怪人的描述。


    而且在平安京时代游荡在外的独行侠,要说没有点武力是不可能的。因此,我认为可以将这矛盾的一点用「芦屋道满用咒力强化肉|体」来进行合理解释:在咒术世界里,道满EX等级的魔力将他的筋力从C强化到了B。


    第145章 黑日坠落


    “斯巴拉西——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咒灵操术。”


    芦屋道满摸了摸左肩,挥手驱散了伤口上附带的诅咒,看向夏油杰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疯狂的热切来,忽地语气一转——


    “只是,像这样的攻击,对现在的夏油君来说负担也不小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犬齿,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又还能放出几击呢?”


    他一针见血地戳破,同时眼带笑意地看向夏油杰——虽然做到了笑容无懈可击,可额头上密布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道满法师尽可以试试看,我随时奉陪。”


    夏油杰的气势半点也不落下风,只是他心里也不免咋了下舌:虽然他极力掩饰了,可还是被对方给看了出来……啧,不愧是经历过平安京政斗漩涡洗礼的老橘子。


    虽然「极之番?漩涡」消耗的咒力是由咒灵来提供的,可一次性将如此大数目的咒灵转化。


    对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也还是超出极限了——更确切地说来,他此刻能够平稳地站立着就已经完全是毅力创造的奇迹了。


    很累,已经累得感觉不到疼痛了,就连意识都开始恍神。


    但不行,还不能倒下去。


    他还不能倒在这里——因为那道始终投注在他背上的目光,如芒刺在背,时刻提醒着他坚持下去。


    悟还期待着他,所以他也不会倒下。


    哪怕四肢的肌肉酸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已经到达了极限,咒力核心的肚脐与大脑都钻心地疼痛。


    可当芦屋道满的攻击到来时,他依旧可以从容地接下他的攻击。


    ——毕竟,咒术师的力量来自于情绪与觉悟。


    只要足够疯狂、足够坚定,他就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


    就像悟那样,在每一次超出自己极限的战斗中突破极限。


    【我……一定得追上悟。】


    新宿街头的那番对话才过去了短短的几个月,可对他来说却仿若隔世一般遥远。


    他当时信誓旦旦的理想,在获知了那般残酷的未来之后,无论如何都捡不起来了。


    就连他决意要守护的咒术师们,在他眼中也渐渐变得跟非术师一样面目可憎起来。


    有时,举目四顾时,他竟分辨不出哪些才是他的同类们——就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型身影中间。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当中,他真的觉得很疲累。


    也唯有悟出现时,才会给这个黑暗的世界增添一抹明亮。


    但也因此,对于自己在新宿街头脱口而出的那番话,他愈加地无法释怀了。


    “换作是你的话,就能做到的吧,悟?”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就能听起来不那么不着边际了?”


    ——不该说出口的。


    他的心底一直对悟怀有一种憧憬。


    想要成为像悟那样的人,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强大、还有心性上的强大……悟总是能够做到最好,如果我也能做到像他那样……


    但这样的话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一旦话出了口,言语就会变成诅咒。


    那时他下意识地背过了身,就是不敢去看悟受伤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见到了一定会后悔,就再也无法离开。


    只可惜,从异星悟那里,他不仅「看」到了悟那时的表情,还「听」到了他的心声。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就再也无法放下了。


    比起看不到希望、不知该如何着手拯救的咒术师的未来,悟那看得到头的鲜血淋漓的道路,显然更需要他去拯救吧?


    就算不为了曾经的情谊,他也该为了那份真挚的信任期待而努力吧?


    啊,这个残酷的世界实在是无法让他高兴起来。


    可该死的世界又把最珍贵的悟送到了他的面前。


    只要想起那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苍天之瞳,他的内心就会涌出无穷无尽的愧疚与爱意,化为咒力将空虚的身躯填满,疲累的肉|体被滋润,身体的能力得到提升,五感也变得更加灵敏……一切的一切,都在驱使着他向着更高、更强的方向前进。


    诅咒了悟的罪孽,必须要偿还。


    追上悟,成为悟,不再让悟一个人去承担这份重责。


    【悟,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为此——


    “就算是太阳,也会击坠给你看的!”


    伴随着他的宣告,冬木市特异点里惊艳了最古之王的巨大咒力漩涡再度出现。


    “哈哈哈——甘露,甘露啊!”


    面对夏油杰肉眼可见的突破,芦屋道满不惊反喜,他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浮现出诡异的五芒星,让他的笑容显得愈发狰狞古怪起来。


    “呜呼,如此……如此凄惨而高洁的模样!”


    “就是这种眼神!贫僧想看的就是这种眼神啊!”


    “晴明的继任者啊!就让你见识见识罗刹王?骷髅乌帽子芦屋道满的力量吧!”


    ——然后用这份力量把你们踩在脚下,践踏你们的信念与尊严,再把你们制作成人偶,从此以后只能盯着贫僧一人!


    伴随着双方战斗意志的高涨,咒力与咒力的碰撞掀起一阵劲风,扩散开来,将一旁观看的乙骨忧太逼得又往后退了好几十米。


    “大家!怎,怎么会……”


    乙骨忧太扶住里香的手臂好不容易站稳了,他看向明显都在进行大招读条的夏油杰和芦屋道满,紧张得用左手抓住右手肘,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皮肉当中也没有觉察到。


    他不明白,为什么菅原道真会跟黑发的大哥哥打起来,明明之前他们素未相识,也不可能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会打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而且战斗已经趋于白热化,眼看着,俩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招,打算一决生死了!


    不行啊!


    快住手——


    你们明明都只是陌生人,为什么要打个你死我活啊?


    “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主张吧。”


    “咿!!”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乙骨忧太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往后躲闪,脚下一空,差点从里香的手心里掉下去,幸好有人拉了他一把。


    “危险——危险……”


    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提溜回来的正是五条悟。


    他单手提人衣领,像捉只小鸡崽那样将人捉回里香的掌心,另一只手捏着下巴稍稍打量了下这个少年,略有些诧异地问道:“忧太,你在哭吗?”


    问出这话时,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又似乎夹杂了一丝丝的嘲讽。


    乙骨忧太不能确定,不过不等他仔细分辨,这个气势逼人的白发青年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他很在意的方向上——


    “想阻止他们之间的战斗吗,忧太。”


    “欸?可以吗?”乙骨忧太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慌里慌张地找补:“我我我不是在质疑你!而是……是那个……你们不也是参赛者吗?不打算退出圣杯战争的,所以……那个,不要紧吗?”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五条悟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斟酌片刻,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忧太的从者,是平安京时期的邪法师芦屋道满。”


    乙骨忧太虽然平日里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并不算太熟悉,可芦屋道满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闻言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一时有些后悔之前答应对方袖手旁观,复又觉得这一路行来道满法师待自己也还算和善,顿时纠结不已。


    五条悟又接着追问:“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


    “啊啊?哎,是,是的……”


    “哈,这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吗?”


    似乎是被他的表情娱乐到了,五条悟轻笑一声,苍蓝色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嘲讽。


    “嘛,前情太麻烦老子就不说了。总之,这家伙跟我们有仇,这次降临也是来追杀我们的。”


    见他还是一脸懵逼的模样,五条悟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还不明白吗?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你的从者,他只是借用你的力量。”


    “什么……意思?”乙骨忧太感觉胃里沉甸甸的。


    芦屋道满是那种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的家伙,他对待自己和里香的方式也充满了糊弄,所以乙骨忧太的心中一直很忐忑。


    对于对方的目的,他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依旧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主动把那个真相说出口,现在被证实了。虽然还是很失落,不过在心底,他却是有种巨石落地的感觉。


    五条悟并不清楚半大少年心中的纠结历程。


    他虽然急着回到夏油杰身边去,可想到自己过来找这小子的目的,还是按捺着性子给少年解释。


    欲速则不达——这还是杰教他的。


    只有把计划的目的告诉对方,才能让人知道如何配合自己。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杰那样聪明,天然知道该如何配合自己的。不跟他们说清楚,他们只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


    “看到你手背的那三道令咒了吗?”


    见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迷茫,五条悟就猜到芦屋道满并没有将圣杯战争的关键情报告知他,顿时就又想哂笑。


    不过想到自己灵光一现的计划,只能耐着性子先给他简单讲了一下御主与从者的关系还有令咒起到的对从者的钳制作用。


    “所以……道真,不,道满法师骗了我,是为了令咒?”


    乙骨忧太呐呐道,随即又自我反驳:“不。如果是这样,他完全可以把我控制起来,不用那么麻烦。”


    乙骨忧太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他对于这个神秘的世界一无所知,芦屋道满完全就可以把他变成一个傀儡,不需要与他虚与委蛇。


    思及此,他又看向白发的青年,目光犹疑:“那你们呢?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见五条悟没有答话,他又大着胆子进一步试探:“是要我用令咒命令道满法师认输吗?”


    “还是有点脑子的嘛?”五条悟暗自嘀咕了一句,装作没看到乙骨忧太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径自说了下去:“别瞎猜。老子可不想打扰杰的战斗。”


    他望向满身狼狈但却神采飞扬的黑发青年,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挡在自己身前战斗的杰好耀眼。


    也许是看多了他摆烂的样子,看到像这样意气风发的杰他竟觉得有种恍如隔日的怀念。


    他自然也知道杰的心结所在,但,就像去年他没能让杰走出苦夏那样,他也没有开解杰的好的法子。反倒是这次遇上的敌人,说不定能够以毒攻毒,解决问题。


    所以他才要抓紧时机,给杰创造出一个最为合适的蜕变环境来。


    他曾经坚定不移地相信着,相信杰不会一直沉浸在那份绝望之中。


    就像他的术式的「无上限」那样,杰总能适应那份绝望的重量,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但在看过未来之后,他又不确定起来:是否该让杰继续去面对那过分残酷的现实呢?


    现实与理想之间所产生的诅咒太过扭曲了。


    就连他自己都动摇起来,杰看过记忆之后只会更难以接受吧?


    所以他退缩了。


    虽然仍旧相信着杰,但也不敢再理直气壮地要求对方跟随自己的步伐。


    大不了,换老子来追赶杰的脚步嘛,也是一样的。


    但杰竟然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强行突破自我极限……也是,他早该知道以这家伙不服输的性子,才不会就这么算了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夸张,是硝子看到了会嫌弃地退避三舍的地步。


    只可惜在此地的只有对他并不了解的乙骨忧太。


    虽然觉得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怪怪的,但并没有多想什么。


    “老子只是想让这场战斗变得更公平一点。”


    🍬🍬🍬作者有话说🍬🍬🍬


    注1:玉折三中的原文。


    我一直觉得,夏油杰是憧憬五条悟的。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畏惧六眼,他想要与六眼比肩。


    可惜他失败了,而且败得那样惨烈,几乎把他的自信心完全摧折了的那种。


    偏偏五条悟这次又跨过了那道坎,实现了自我突破。于是,他退缩了。


    而因为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所以他不知道,被他憧憬着的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他能否跟上自己。


    所以,在少年的热血还未完全冷却的年岁,得知了对方在自己身上寄托的期望,小教祖还是能奋起一下的。【加油】


    第146章 附身·分离


    面对乙骨忧太犹疑的眼神,五条悟一派坦然自若——他自觉没有说谎骗人,别人是否相信就不关他的事了。


    事实上,他此刻还能表面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跟乙骨忧太交涉,全凭着上面的那个想法压制。


    「六眼」真的是一种很作弊的体质,至少在他们的这方世界里是如此。


    他之前其实并未与芦屋道满打过照面。


    只不过是从他身上的魔术回路中看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他在几个特异点见过的从者当中,拥有相似回路的就只有高扬斯卡娅以及……被附身时的自己了。


    所以,芦屋道满是魔术师那方的异星神召唤出来的从者。


    得出这样的结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而他也只是在想到这个可能的第一时间就随口诈了一下对方。


    如果对方回答说从未见过自己或者没有去过世界之外之类的,他再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然后继续套话……谁能想到对方竟然就直接承认了呢?


    ——所以他果然是气运之子吧?


    既然确定了敌人的身份,那么接下来的推理也就顺理成章了——


    已经跟人签订了契约的英灵是不可以再跟其他人建立主从链接的。


    但乙骨忧太手背上的令咒又是货真价实的,且他与芦屋道满之间也确实存在魔力流动。


    想起自己被附身的经历,刚才念诵咒语时那个黑漆漆的变态肌肉男好像也提到过什么拟似神核……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乙骨忧太召唤来的从者另有其人,但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敌人动用了什么手段,让芦屋道满强行附身了原来的从者呢?


    否则,为什么他要坚持让乙骨忧太喊他「菅原道真」呢?


    这既不符合传说中晴明毒唯的身份,也不符合见面后芦屋道满表现出的性格不是吗?


    ——除非,这种形式上的维持本身也属于这种拟似从者的束缚之一。


    所以,当杰喊破芦屋道满的身份之际,五条悟全神贯注地盯着芦屋道满,终于让他发现了那瞬间芦屋道满体内的魔力暴动——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很快就被芦屋道满镇压下去了,可也还是让「六眼」捕捉到了那丝波动。


    那时,五条悟就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让这个被附身的英灵与芦屋道满脱离开来,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存了这样的念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芦屋道满上。


    而随着芦屋道满与杰之间越来越白热化的战斗,他也愈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异星悟创造的「不可侵」的世界屏障并未消失,敌人只是借助拟似从者的特性附身进入了特异点,只要唤醒了被附身的英灵,就有可能解除这种附身。


    到那时,没了依凭的异界英灵,是无法长期停留在这个特异点当中的。


    唔,也有很大可能不是马上离开,但这样反倒更好,更不会打扰杰的战斗。


    听完五条悟的讲解说明,两眼几乎要变成蚊香眼的乙骨忧太在一阵脑筋急转弯之后好不容易理解了他的意思,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样做,会对道满法师造成伤害吗?”


    几乎是话语落下的同时他就有些后悔了,他竟然还想要被追杀的受害者保证不去伤害加害者,这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五条悟甚至懒得将视线从夏油杰身上移回来,他看也不看一叠声地道着歉的少年,哼笑一声:“嘴上说着抱歉,可你不是已经下定主意了嘛。”


    闻言,乙骨忧太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傻乎乎又带了些讨好的笑容来。


    他也知道这样很不讲道理,可是,他真的不想再伤害他人了。


    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嘛,也不是不行。”


    出乎他意料的,五条悟却并没有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面对乙骨忧太投来的疑惑目光,他耸耸肩,无所谓地回道:“之前说过的吧?老子的目的本来也不是打扰他们俩的战斗,而是提前做下布置,防止某些人输掉以后气急败坏掀桌子。”


    面对乙骨忧太变得愈发迷茫的目光,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Alterago职阶和Caster职阶叠加在一起,已经可以算作是作弊了吧?”


    而他五条悟大人,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芦屋道满的作弊工具给没收掉,嘿嘿。


    嗨呀——以往都是杰给他打辅助,派遣他的咒灵去做那些清理战场啊破除结界之类的「杂活」,现今轮到他来给杰打下手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他拍拍乙骨忧太的肩膀,用近乎轻浮的语气开玩笑似的说道:“好啦好啦——快点开始吧,你真正的从者还等着你去解救呢,忧太酱……”


    场边五条悟跟乙骨忧太交谈了这么多,其实时间只过去短短的几分钟。


    不过也已经足够场上的大招对决分出胜负了。


    遮天蔽日的黑色烈阳终究还是没能顶住一万只咒灵融合的漩涡轰击,围绕着太阳旋转的符纸大部分都被打烂了,剩下零星的几张也无法组成符阵给下方的敌人带去有效的伤害。


    而由于相当于化身的宝具被破坏,芦屋道满也受到了极大的反噬。


    只见他头上的乌帽子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一头半黑半白的长发卷曲四翘,宽大袖子的法袍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肌肉虬结的手臂和大腿。


    衣着的凌乱似乎让很是注重礼仪的「千年老古董」的芦屋道满大受打击,他用手背揩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夏油杰。


    同样经历了宝具轰击的黑发青年虽然也是满身伤痕,可面色看上去却要比他好上不少。


    尤其是他那双墨紫色眼眸中闪烁着的熠熠光彩,一看就还有战斗的余力。不,或许是跃跃欲试着想要「趁他病,要他命」吧?


    “怎么会……”芦屋道满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贫僧可是要化作黑暗太阳照耀这人世的……怎么可能会轻易陨落!?”


    “大概是因为……这份黑暗诅咒也算是诅咒的一种吧?”没有计较他的失态,夏油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作为「咒灵操术」的极之番,漩涡抽取咒灵的咒力与术式的行为等同于献祭咒灵。


    那么,这种献祭产生的力量,本身就带有消解诅咒的属性。因此,芦屋道满的宝具的攻击天然就被夏油杰化解了一部分,再加上芦屋道满受特异点的规则限制,并不能使出他全部的力量。


    于是这一轮对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平局。


    “可恶!”芦屋道满气得咬牙,忽地,他眉梢一挑,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去。


    “!!”被芦屋道满乍然盯住的乙骨忧太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地松开结印的双手。


    不过许是他优越的资质摆在那里,虽然磕磕绊绊地,他最终还是念完了五条悟临场教学的咒语,当他念完最后的「以御主乙骨忧太之名」,几乎是同时的,他手背上的红痕消失了一道。


    “御主,您在干什么呢?”


    面对芦屋道满阴森森的质问,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不敢看自家从者黑得能滴出水的脸。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芦屋道满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哼,哼哼,哼哼哼。干得不错嘛。”


    看似是对着乙骨忧太,可另外俩人都心知肚明他称赞的是五条悟。


    “不过据贫僧所知,五条君可不是能想出此等招数的人啊……”


    芦屋道满语气幽幽地说道,满是哀怨,就像是被人辜负了一般。


    “老子没你们想得那么蠢好吗?”五条悟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甚至都懒得掀飞这口飞来的锅了。


    真是的,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成不懂阴谋诡计的乖宝宝优等生,究竟是哪来的刻板印象啊?


    要知道,他平时逃课打架,出去转一圈闯出的祸就够那些辅助监督们忙个人仰马翻好几天,夜蛾接到的客户投诉也从没消停过,那些辅助监督们私底下更是把他视作最难缠的任务交接对象,就连杰,都是被他以一己之力给带坏的(夏油杰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随便找个五条家或总监部的烂橘子来问问,看看他们最头疼的小恶魔是不是他五条悟。


    ——所以,这帮子魔术师们究竟是怎么把他看成是正直迂腐、不会使用迂回战略的人的啊?


    五条悟不懂,五条悟震惊。


    “有些人就是听不懂人话。这种情况下,选择无视他就好,悟。”


    一只手穿过「无下限」搭上他的肩膀,熟悉的气息靠近令五条悟下意识地放松下了紧绷的身体。


    因为芦屋道满转移了目标,夏油杰也脱离了战斗。他第一时间就奔向五条悟这边,一边奔跑一边运转反转术式给自己治疗——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攻击直往人脸上招呼。


    “杰——欢迎回来……”五条悟反身一把将自家对象圈进怀中,狠狠地蹭了蹭,全然不顾夏油杰的推拒。


    “悟!不是跟你说了等一下的吗?这下可好了,你这身衣服也毁了……”


    “杰好啰嗦!老子开着「无下限」的,怎么可能会蹭脏嘛……”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这几片血渍是怎么来的啊?”


    “哎呀——那是老子对杰的爱的证明啊——”


    夏油杰嘴上念叨着五条悟,身体却不自觉地因为他的气息不再紧绷。


    而一旦脱离了战斗状态,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就开始罢工了,此刻他看似和五条悟哥俩好地站在一排。


    实际上全靠对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软倒下去。


    五条悟搂紧了夏油杰后就不肯再松开。


    虽然在夏油杰本人的极力争取下不情不愿地将搂抱改成了搂脖子。


    但他依旧持续地努力着将杰往自己怀里带,好在杰此刻没什么力气,让他轻轻松松就达成了连体婴的目的。


    五条悟心情愉悦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用「无下限」替杰减轻了站立时的负重,想了想,他又忽地将头凑到夏油杰的耳边,悄声说道:“对了,忘记说了——”


    “干得不错啊,杰。”


    轰的一声,夏油杰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从来都不缺爱慕者,当街被陌生人搭讪的经历也并不陌生,他自认在情感这一方面是游刃有余的。


    可当五条悟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脖颈上时,他却像个毛头小子那样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起来。


    冷、冷静一点,夏油杰!


    不就是一句「干得不错」吗?


    你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快想想该怎么应对……


    看着瞬间仿佛炸毛了一圈的黑毛狐狸,五条悟心情很好地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装作没有觉察到底下的肌肉又僵硬了几分,将笑声闷回肚子里去。


    什么嘛,杰原来吃这一套啊。


    从芦屋道满这里得到灵感的五条悟活学活用,稍稍改变了下自己的人设,说了些平时不大会说的话,果然将夏油杰打得方寸大乱。


    🍬🍬🍬作者有话说🍬🍬🍬


    已补完,晚上还有一更,可以等明天来看……


    第147章 光与影


    五条悟这边的气氛一融洽,芦屋道满那边就不高兴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协助高扬斯卡娅抓住五条悟或是夏油杰中的任何一个。


    因此在这个特异点中,他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只需要在遇上目标组合时进行战斗就行了。


    当然了,对于像他这样勤勤恳恳、安守本分的从者,自然也会关注一下同伴的工作进度,定期向上头报告她的动向就是了。


    作为一个平安京时代的「老人」,芦屋道满表示:高扬斯卡娅那种偷奸耍滑、整日找不见人影的散漫作风他看不顺眼很久了!


    ——咳,话题扯远了。


    他想说的是,在他的眼中,那一黑一白两个青年真是刺目。


    一开始,他关注的只是成为神明的五条悟。


    因为他与自己这边的异星神之间的因果,他的资料是最为详细的,可以说是从出生到死亡,每一点一滴都被拉普拉斯记录下来再整理成册,然后被参谋团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彻。


    那是一个如同安培晴明般耀眼的人,都展现了远超常人的天赋以及,因过于强大而显得非人的性情。


    而夏油杰作为五条悟唯一放在心上的人,也顺带被搜集了情报。


    芦屋道满就是在读到这些资料时,产生了一种令他厌恶的既视感。


    所以一开始,他对于夏油杰是极不认同的。


    哪怕他拥有与安培晴明一模一样的术式。


    但不同人的资质,同样的术式也会展现出不同的威力。


    芦屋道满并不觉得夏油杰能走到安培晴明那样的高度。


    因为同一时期还有个五条悟一直压在他的头上。


    而很显然,夏油杰已经失去了与之竞争的心气,沦为了追逐五条悟的背影那样的存在,就好像光与影,影子是依附光而存在的。而这样的影子,又怎么能去向他所依附的光传达心意呢?


    所以在他看来,夏油杰的做法真是荒谬绝伦,堪称禁断。


    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一种隐秘的、看到同类重复自己的悲惨经历时产生的幸灾乐祸的愉悦。


    然而,真正接触之后,他才发现:比起像自己,夏油杰似乎与安培晴明更为相像。


    不论是术式还是守护人世的信念,比起随心所欲的五条悟,他反倒更像是光明的那一个。


    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不仅追逐上了光,还蜕变成了光。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芦屋道满,居然起到了类似催化剂或起爆剂的效果——这怎么能不让他嫉恨到发狂?


    “夏油君,贫僧真是太为你惋惜了。”


    他举起右手,习惯性地想用袖子遮住嘴,却在看到光裸的小臂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衣服早已破损不堪,只能临时将五指张开捏住下巴。


    “明明有着能够成就一番伟业的资质,却偏偏要把心力投注在如此禁断的感情上,以至于被迷失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满满的沉重感。


    “禁断!”


    “嗯嗯——禁断的!情感!”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出来的,语气中带着种强行把感情压抑下去的颤音,就连乙骨忧太都听出来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明明已经承认了失败,承认那是自己够不到的光了吧?只能作为影子不断地追逐,很痛苦吧?”


    “所以——”


    他的语气一转,声音猛地提高,犹如野兽在咆哮。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非但不去忍耐,还想着去占有!”


    “不想着去压抑这种禁断的感情,还想要将光纳为己有!真是何等!何等的……”


    他深吸一口气,忽地收敛了表情,又恢复成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模样,语气轻柔地说道:“贫僧也要在此恭喜你达成夙愿了呢!”


    他这堪称神转折的收尾令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怔,乙骨忧太更是错愕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然而夏油杰和五条悟对此都很是淡定。


    对夏油杰而言,这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发表的莫名其妙的发言,对比起某些猴子蛮不讲理的指责,这种委婉的、需要人反复咀嚼才能完全明白的言语对于现代人来说显得过于含蓄,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五条悟虽然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可他也不愿意夏油杰被人指手画脚——在他看来,芦屋道满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嘴脸极其碍眼。


    “你嫉妒吧。”


    “?”芦屋道满犹如生锈的机器人那般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卡一卡地将头转向白发青年,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询道:“贫僧刚才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


    正常人看到他这种情况,通常会选择息事宁人,不再去刺激这个可怜人,然而五条悟不是寻常人。


    他才不管芦屋道满有没有破防,直截了当地挑破了某人想要下台阶的企图。


    “老子说——羡、慕。”


    他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很是欠揍的语气说道,说完犹嫌不够,还裹挟着夏油杰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明晃晃地秀恩爱给某个气红了眼的人看。


    “我记得安培晴明的挚友是源明雅吧?跟某个拨磨的野和尚没有半点关系呢……”


    这一下可真是戳到芦屋道满的心窝里去了。


    他的表情霎时扭曲得犹如恶鬼般狰狞,气到发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紧了夏油杰,低低地咆哮:“真是失礼啊,五条君!就让贫僧来好好地回敬一番吧……”


    他舔了舔突出唇外的犬齿,手指间又出现了数道符纸,开始念诵起咒语,显然打算来个大的。


    “唔,衣袖都没了,这些符纸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连老子的「六眼」都没看清,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五条悟抱怨道,引得夏油杰也不由得转过头看向他。


    “悟,这是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觉得应该是从他的头发里飘出来的。”


    “真的假的!?”五条悟大声地呜哇了一声,随即又上下打量了夏油杰一番。


    “?”


    “杰,要不你也把头发留长吧。我看你的头发也跟他一样乱糟糟的,肯定也很适合藏东西。”


    闻言,夏油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头顶了他一下。


    “够了啊悟……还有,我这叫发量多,才不像那个鱿鱼须那么没品呢!”


    他们这种没心没肺的玩笑般的气氛让乙骨忧太也跟着放松了些许,他鼓起勇气,慢吞吞地挪到俩人身边,小声地询问:“那个……五条先生,你们就不担心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其实更想问这个问题。


    眼看着白发男人所谓的真正属于他的从者到现在也没有现身,乙骨忧太不由得忐忑起来。


    虽然芦屋道满没有出事也算是个好消息,可联想到他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怕之后的清算也少不了他……思及此,乙骨忧太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不用担心啦,忧太。”


    可能是看他实在是太过焦虑,也有可能是看在他之前帮了忙的份上,五条悟难得好心地开口说明了下情况,没有当谜语人:“这家伙神气不了多久了,他的报应马上就要到了。”


    说罢,他伸出手指指天空,众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芦屋道满的头顶上空就汇聚了大量的云层,只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将这片天空上的云彩都蒸发掉了,才让这不正常的天气异动变得没那么显眼。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估计赶不上了Orz


    第148章 狼狈退场


    由于三人的举动实在是太过明显,芦屋道满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于是就注意到了自己头顶上的云层。


    作为千年前的平安盛世里斗法经验丰富的老狐狸,芦屋道满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大型雷系法术发动前的征兆。


    他当即就脸色大变,而后顾不得与面前的三人再进行扯皮,开始给自己布置起防御术法来,力求在雷电降临之前布置出一个安全点。


    看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闲下来的几人在一旁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点评几句。


    “这是……结界术的变形?”


    “欸——导电?这种符纹……原来如此,是简易避雷针的作用吗……”


    仗着「六眼」将芦屋道满的布置看了个一清二楚的五条悟啧啧称奇,表示从中借鉴到了不少灵感,把一旁只能听他转述的夏油杰给急得像葡萄藤下团团转的狐狸。


    “我们这样悠闲,不太好吧……”


    被夹在这两个人渣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乙骨忧太双手紧握在胸前,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问题的。”五条悟大咧咧地安慰他道,看他仍旧是一副想要在原地挖个洞的样子,想了想,有些坏心眼地怂恿他再用掉一道令咒:“如果忧太还不放心,可以用令咒再次巩固自己的从者哦!”


    乙骨忧太低下头,内心天人交战:从道满法师身上的异相可以看出,他真正的从者应该就是有雷神之名的菅原道真。


    对于自家老祖宗,正常人都会有天然的信服与敬爱的情绪。


    但一想到即将挨雷劈的道满法师,他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也没有立场阻止道真公惩戒道满法师。


    毕竟道真公不仅被借用了身体,就连名头都被道满法师借去用了。


    名声应该是这种古代风雅人物相当看重的事物吧?


    所以他真的没脸去给道满法师求情。


    菅原道真不愧为日本古代史上有名的火爆脾气的人物。


    芦屋道满才刚落下最后一笔,上空蓄势待发的闪电就啪嚓一声劈了下来,直直地落下芦屋道满的头顶。


    当耀目的电火花被凭空出现的火焰防护罩抵消之后,雷声才姗姗来迟。


    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那几乎要把耳膜给震破的巨响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芦屋道满抬起头,看向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惊人的事物的天空,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天满大神。您找贫僧……是有何贵干呢?”


    他的话似乎激怒了菅原道真。


    天上的云层中时隐时现的闪电停顿了下,而后以比之前还要快好几倍的速度,接二连三地落下了数十道、数百道的霹雳……


    到了最后,因为电光过于密集,乙骨忧太索性放弃了数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等待着可怕的雷声的到来。


    “真是的,被您这样狠狠地盯着,贫僧都无法动弹了。呵呵呵……”芦屋道满犹在死鸭子嘴硬。


    他似乎放弃了逃跑,也有可能是体内尚未完全分离的菅原道真束缚住了他,他站在原地仰望天空,任凭闪电劈在防护盾上毫无动作。


    终于,天空中的杀招酝酿完毕,一团明亮到刺目的球形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了下来,将芦屋道满连同他的护盾一起淹没在电光的海洋中。


    等到光芒渐渐散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人影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俊美青年,头戴公卿的乌帽子,一身绣有五瓣樱花及樱草图案的孔雀绿长袍衬得他的肤色更为白皙,悬挂在他脖子上的绿松石黄金璎珞也更添一分尊贵。


    而最让夏油杰心神震撼的是,这位天满大自在天神,长着一张与五条悟非常相似的精致脸庞。


    就连他身旁的五条悟也低喃了声「真的假的啊」。


    随即就被他给一把捂住了嘴巴,深怕这人再说出些什么狗言狗语,把大好的助力给推到敌方阵营去了。


    五条悟举目四顾,没有发现芦屋道满的踪迹,他随后看向自出场以来一言未发的菅原道真,两双十分相似的苍蓝猫瞳对视的效果是非常惊人的,至少夏油杰和乙骨忧太都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害怕一不小心呼吸粗重了惊扰到对峙中的俩人。


    场上的俩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僵持了良久之后,五条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给自家老祖宗打过招呼了。


    “哟……”


    停顿片刻之后,他似是经过考虑,谨慎地开口试探:“老……我叫五条悟,你的后代。”


    夏油杰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用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五条悟的背影,为他的大胆捏了把汗。


    同时他心里还涌起了一丝丝的欣慰:至少这小子还记得要在大人物的面前保持自谦的称呼,刚才可是让他担心死了,就怕他来一句「老子balabala」作死。


    ——幸好悟从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而场中的菅原道真显然对于五条悟略显轻佻的说话方式有些不适应,他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淡地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社交恐怖分子的五条悟根本不介意他的高冷,他甩头挣脱夏油杰的桎梏,追问了他关注的问题:“你还能感觉到芦屋道满的存在吗?还有一战之力吗?”


    似乎是认为这个问题冒犯到了自己,菅原道真皱眉冷冷地瞥了五条悟一眼,而后开口道:


    “吾的灵基已经遭受到不可逆的损坏,剩余魔力不足以支撑吾释放自己的宝具。”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五条悟的意料,他一手支住下巴喃喃道:“这下有些麻烦了呀……”


    “吾自有办法。”


    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菅原道真不高兴地回了一句,一道细小的闪电遵循他的心意飞速蹿向五条悟,被「无下限」阻隔在外。


    菅原道真诧异地多看了他一眼,而后也没再说话。


    反倒是五条悟,像只见到了猎物的猫那样好奇地盯着那道闪电跃跃欲试,被夏油杰很有先见之明地给拦了下来。


    乙骨忧太踟蹰走近白发的英灵,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立马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地同样做了自我介绍。


    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接连碰见自己的后代,菅原道真点点头回应之后,沉思片刻,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询问:“你们……联手了?”


    乙骨忧太与五条悟对视一眼,而后竟是乙骨忧太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道真公,我,我已经决定要退出这场圣杯战争了。”


    说完,他又朝菅原道真鞠了一躬。


    “很抱歉!没办法让你实现愿望了。”


    “无所谓。”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菅原道真愣了一下,而后微微撇过头去,“我本来就对圣杯没什么兴趣。”


    他纯粹是感应到有人召唤,难得有降临现世的机会,就跑出来透透新鲜空气了。


    只是没想到那么倒霉,居然被异世界的神明与英灵给暗算了,再度恢复意识就是在决斗现场。


    也不知道这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值得逛一逛的地方——菅原道真漫不经心地想到。


    忽地,他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而后,一群黑色的像是影子又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从他的脚底飞速蹿出,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将他整个人缠裹住,片刻之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恢复成了芦屋道满。


    他看着面色大变的乙骨忧太以及泰然自若的其余二人,没有得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不甚满意地冷哼一声,自顾自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哼,这灵基也要不行了呢……真是出人意料呢,御主。”


    他继续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试图动摇对面的心防。


    “那,请容贫僧先行告退了。”


    “那也要看你跑得掉吗。”


    五条悟冷笑一声,他看到的比其他人更多,心中也更为笃定,索性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什么……”


    芦屋道满顿感不妙,只是还不等他作出什么反应,一阵比刚才还要盛大的电光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爆发,持续性地往外扩散。


    在被雷光淹没之前,他听到有个陌生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跑得掉吗?”


    “吾想劈的人,还从未有跑脱的。”


    🍬🍬🍬作者有话说🍬🍬🍬


    菅原道真:吾想劈之人,从未逃脱过!


    被彻底榨干了(倒下)


    下一更应该在下周了(安详躺平)


    第149章 两道令咒


    作为公认的四大怨灵之首,菅原道真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哪怕与吞噬了黑暗神的缝合怪芦屋道满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凝聚了他全部咒力的宝具一击依旧给对方造成了严重伤害。


    待到漫天的雷光散去,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是两道狼狈的身影。


    只不过,菅原道真不愧是世家公子,同样是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爆炸头,他硬是靠着一身凛冽如冰雪的气质绷住了,不像一旁的芦屋道满那样,像只张牙舞爪的大章鱼。


    虽然两人很快就用各自的手段将身上的狼狈给收拾干净。


    可这片刻的糗样也足够在场的其他人看热闹了——至少捧腹笑得在地上打滚的五条悟就成功地让两人黑了脸。


    “哈哈哈——杰!你快看!!老子第一次看到人被天打雷劈哎!哈哈哈……”


    “菅公可是传说中的雷神啊!对于某些大不敬的人自然要小施惩戒了啊哈哈……”


    顶着两座大山不善注视的压力,夏油杰维持着温顺无害的笑容,一边回应五条悟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自家不省心的对象身形遮掩住。


    啧,五条家的那群封建老古板,除了咒术相关的知识都不知道教导些常识的吗?


    好歹是自家老祖宗,逢年过节拜祭的时候除了上祭品完全可以再安排一波宣扬老祖宗光荣事迹的啊——


    这样也不会让悟在面对自家老祖宗时跟对面那个纯新人一样懵懂无知,接连踩到对方的雷区了。


    某只溺爱的黑毛狐狸一如既往地将责任全部甩到了五条家头上,真心实意地苦恼着。


    虽然被芦屋道满占据了身体,可菅原道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自我意识,自然也就将降临以来的所有事情看在眼里。


    对于自家后辈与面前这个黑发青年之间的情愫也有所了解。


    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代的咒灵操使在面对自己与芦屋道满的双重威压下依然睁眼说瞎话,视图包庇恋人「恶行」的这种塞狗粮行为时,菅原道真还是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


    He tui!这种顶级恋爱脑,哪怕是以玩的花出名的平安京里都不多见好么?


    对单身狗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他的老祖宗安培晴明来了都要退避三舍!


    ——出身平安京?早婚早育但没谈过恋爱?菅原道真如是想到,偏过头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同于半路从政坛跳转神道出道的菅原道真,野路子出身的芦屋道满倒是对楠楠司空见惯。


    甚至,在同为晴明毒唯的他眼里,这种无脑偏袒也是种厨力的体现: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就是只可以自己数落他的缺点,不允许旁人来掺合的存在啊!


    道满对此表示理解认同,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追杀夏油杰他们。


    “!!”看到芦屋道满飞掠而来的身影,想要拉着五条悟避开的夏油杰发觉拉不动人,稍一愣怔芦屋道满就到了身前,他只来得及张开双臂试图将人拦下,却惊讶地发现对方攻来的爪子竟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过于诡异:芦屋道满的右手整个没入了夏油杰的胸膛,再配上他狰狞的表情。


    哪怕身体并没有传来任何痛楚与不适,夏油杰依旧觉得心里瘆得慌。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胸口并没有出现什么破洞与血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而后就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五条悟——


    果不其然,哪怕他立刻双手抱头作出一副东张西望的表情,依旧没来得及彻底绷住脸上看好戏的笑容。


    “悟!”夏油杰没好气地低吼,不再去管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总之没了危害性的芦屋道满,双目炯炯有神地盯住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大白猫。


    “解释一下。”


    听着夏油杰那隐含着怒气与威胁的话语,五条悟撇撇嘴,有些蔫头蔫脑地开始诉说起来:“嗨嗨——”


    “以下是小悟同学的圣杯小讲堂时间……”


    不过就算是解说,这只任性大猫也不肯安分下来,他模仿着综艺节目里的主持人,夹着嗓子用过分活泼的口吻快速说了起来。


    “所谓的英灵,就是其生平极具传奇色彩,被人口口相传记录下来、甚至成为信仰、膜拜的对象所变成的类似精灵一类的存在。


    通常情况下,这类灵是天生地养的。


    但魔术师发明了一种将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召唤出来为人服务的技术。


    原理忧太酱就不用了解了,你只要理解成:这是将人类文明史中积蓄的信息转化为能够为人类带来利益的形态的作弊方法就行了。”


    看到忧太少年在其解说下睁大了那双小鹿一样圆润的眼睛,仿佛在说「这样也行吗」的震撼表情,夏油杰感慨完悟的坏心眼后细细品味,又觉得他这番话说得一点不错。


    Servant这个词,本身就有着为人服务的含义。无论说得再好听,令咒的存在就是强制英灵服从的最好证明。


    夏油杰这边正走神着,就听得五条悟提到了他们与魔术师之间的纠葛继续说道:“那边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英灵,被人禁止召唤出来了啦。”


    “但不是有那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么?”


    瞥见夏油杰挤眉弄眼的表情,心知自己可能弄错了俗语的五条悟好看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纠结一阵之后就飞快地将其抛诸脑后了,继续自己的满嘴跑火车了。


    “嗯……总之,为了偷跑出来抓老子,这家伙强行附身了菅公。现在菅公用雷将他与自己劈开了,这家伙自然也就恢复到无法接触此世的状态了啦!”


    “实际上,此刻滞留在此处的不过是他的执念罢了,真正的芦屋道满早就回到了英灵座上。”


    凭借着「六眼」看穿一切,五条悟大咧咧地戳破了真相,丝毫不给执拗着不肯离去的芦屋道满留面子。


    “哼哼哼,不愧是被吾神所看中的躯壳还有晴明的后辈。”


    芦屋道满强行挽尊,不过这次大家都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就连乙骨忧太都没有害怕。


    反倒是菅原道真有些不满五条悟那轻描淡写的解说,轻哼一声为自己正名:


    “你这小辈也忒会避重就轻了。似芦屋道满此等外道,不惧普通神术咒术。吾之宝具乃荡涤一切邪祟之雷霄,自然……”


    “他把自己的身体乃至灵基核心给一并劈了,这才能跟邪僧道满的灵基分离开来。”


    对于打断自己说话的人,五条悟卖得毫不犹豫——哪怕是自家老祖宗也不留半点情面。


    反倒是夏油杰,看在那张与五条悟颇为相似的脸的情面上稍稍心软,语气温和地给怒瞪五条悟却碍于身份不能吹胡子瞪眼的菅原道真递去了台阶。


    “……”菅原道真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将脸转向了在一旁跟着傻乐呵的乙骨忧太。


    “小辈……不,御主,请求汝使用令咒稳固吾之灵基。作为交换,吾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汝。”


    “欸——我,我吗?”


    突然被cue的乙骨忧太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表示拒绝,但酷酷的菅原道真相当坚持。


    他与芦屋道满的恩怨到此为止了。降临现世的机会很难得,不趁机四处逛逛实在是太浪费了,他才不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皮笑肉不笑的肌肉变态僧侣和叛逆后辈身上呢!


    反倒是另一个后辈,已经明确表态要退出圣杯战争了,趁机捞来给自己当个地接导游也能省自己不少功夫。


    在菅原道真的劝说下,乙骨忧太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作出了决定——


    不过他不仅要用一道令咒给菅原道真恢复灵基,还要把剩下的那道令咒给芦屋道满把灵基给恢复了。


    这出人意料的决定一说出口,他就颇为忐忑地看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俩人,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作为刚才与芦屋道满对战的主力军,他们如果表示反对,他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不过夏油杰跟五条悟并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五条悟在惊讶之后就觉得,这才是乙骨忧太应该有的反应——作为未来的特级之一,这孩子其实也疯得挺厉害的。


    并且令咒顶多也只能为芦屋道满恢复一击之力,正好他也没和对方打尽兴,以此来作为对战的句号他觉得相当有趣。


    夏油杰私心里也是不怎么想跟乙骨忧太斗个你死我活的——不提他作为悟未来的学生以及远房亲戚的身份,夏油杰也不会对有潜力的小咒术师出手。


    现在乙骨忧太将令咒全部消耗完毕,就失去了御主的身份,自然也就不再是他们的敌人。


    他的身边还有道真公和里香保护,完全不用担心敌人将主意打到这孩子头上——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至于芦屋道满的意见?


    那并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周上榜了Orz……


    上周忙于单位项目,老公出差独自一人带娃……完全没有时间上来看一眼——绝对、绝对不是因为要肝幻影夜行国际服呢……


    第150章 中场休息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乙骨忧太干脆利落地开口用令咒给两个英灵稳固灵基,当芦屋道满的身上同样亮起令咒的光芒时,他更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Master……”他难得地对这位半大少年露出了一个堪称平和的表情,似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乙骨忧太却误以为他想问自己为什么要救他,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憨厚的口吻说道:


    “我想着,这一路来,毕竟承蒙你费心照顾了我和里香,所以就……”


    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神,芦屋道满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闭了闭眼,将心底涌起的恶意压制下去,不再去看这个天真的少年,转身向早已等在一旁的五条悟夏油杰走去。


    “不作告别吗?”


    五条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看向他,苍蓝色的眼中闪过几分戏谑。


    不像忧太那等单纯少年,他可不觉得邪僧芦屋道满会被区区恩惠打动,生出幡然悔悟的心思。


    “既然乙骨君用掉了令咒,贫僧和他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何必再徒增伤感?”


    无视了五条悟那一脸「我就听你瞎扯」的表情,芦屋道满升至半空,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和夏油杰。


    五条悟自然受不得这等挑衅,当即就嗖的一声蹿了上去。


    于是夏油杰也只得匆匆结束与乙骨忧太的话别,召唤出虹龙追了上去。


    似是有默契那般,五条悟和芦屋道满不约而同地开始读条释放自己的大招。


    “急急如律令——狂澜怒涛?恶灵左府!”


    “虚式·「茈」。”


    一黑一紫两颗巨大的光球在空中绽开,那颗黑色的太阳还未膨胀至上次那般巨大到独占天空的地步时,就被紫色光球击中宝具的核心。


    在片刻的停滞之后,像是核爆炸那般,空中扩散开一圈涟漪,将漫天的云层都驱散干净,只剩下瓦蓝瓦蓝的天空。


    而两道高挑的身影,在这片一望无垠的碧空之下就显得格外醒目。


    五条悟有「无下限」防身,自然身上不染半点尘埃;


    而芦屋道满则是因为再度恢复成无法碰触现世的虚影状态而没有受到冲击波的影响。


    这下就显得后面追赶上来却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夏油杰格外狼狈了。


    他那头精心打理的柔顺黑发被吹得犹如鬼魅般张牙舞爪,本就失血过多的面色愈发惨白,破损的衣袍上更是被糊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乍一看就像是流浪了很久的流浪汉……总之,五条悟已经指着他笑得站都站不稳了。


    “悟!!”来自对象的嘲笑挤走了咒灵操使脑中最后的一丝克制与理智,他悲愤地大吼一声,就扑了上去与不知大祸临头犹自幸灾乐祸的五条悟缠斗在一起,他们手脚并用,很快就团成一个球,某位大少爷那身干净的和服也变得跟夏油杰的一样灰扑扑了。


    原本还打算放些狠话后再撤退的芦屋道满,看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两个人,心中恼怒之余却也知晓这俩人看穿了自己想要夺得他们关注的心思,故意用无视来报复自己。


    浴室他只能遗憾又恨恨地再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从这个特异点中退了出去。


    ——也罢,来日方长。


    像晴明这类孤高的人,挨了打是决计要打回去的——他最懂了的。


    他们终有一天会冲到自己面前来,到那时——


    芦屋道满舔了下嘴唇,脸上漏出一丝陶醉的神情,那双如同黑曜石般黑沉的眼眸中闪烁着野兽般嗜血的凶光,低声地笑了起来。


    “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一副发|春的表情……恶心死了。”


    身后略带寒意的声音将芦屋道满唤回神,他收敛了所有的真实情绪,重新挂上假笑转过身去正要将对方打发过去,声音忽地一下子飙高了——


    “贫僧只是……唔?唔唔?村正阁下!您为何会在此处?莫非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敌人……”


    “啊啊——不是你想得那样!”千子村正打断了他越来越离谱的猜测,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终究还是说出了实情:“老夫没能进入到这方特异点。”


    饶是芦屋道满也没能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在心里将能够战胜千子村正的从者猜了个遍,就是没猜到对方居然是被卡在了出生点。


    “贫僧记得,当初演示融合术法的时候,千子村正阁下曾亲口保证自己一眼就看会了的?”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千子村正也很是恼怒,不过一想到自己遇到的尴尬困境,他也只能按捺下怒火,硬邦邦地将当时的场面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解释,芦屋道满也只能感慨一句他倒霉了。


    ——谁又能想到,这个特异点中的咒术界上层们封锁了圣杯战争的消息,禁止个人咒术师参与到这场战争中,甚至为了阻断诅咒师们还花费大力气将绘制召唤法阵的原材料垄断了一两样;


    之后,他们内部又进行了激烈的斗争,互相拖后腿的结果就是直至十影法师与凯尼斯打响了圣杯战争的第一战时,最后一名御主依旧没有产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是千子村正这样厉害的从者,也没有办法去融合一团空气。


    他甚至冒险用无元剑制去轰击了特异点外的屏障,结果自然是劈在了虚空之中。


    这样的结果,别说千子村正自己觉得憋屈,就连芦屋道满都有些同情了。


    只是——


    “这样一来,我们留在特异点中的,岂不是只有高扬斯卡娅阁下了?哎呀呀呀,这可有些不妙啊……”


    俩人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心有戚戚然来:那个惯会偷奸耍滑的狐狸精,可真是不怎么让人放心呢。


    她上次就被那两人击退过一回,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反败为胜。再加上慕强本就是野兽的天性,说不定打着打着就投敌了呢。


    对望片刻,终究是千子村正率先抵不住,把他们的另一位同僚的动向告诉了芦屋道满——


    “拉斯普金神父已经去找异星之神大人禀报了,希望神明大人能有办法吧。”


    咳,像打破世界屏障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交给上头干大事的人去烦恼吧,像他们这种身不由己的打工人,还是不要圣父心地去管这种隔空掰头的事情了吧。


    芦屋道满的嘴角抽搐了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那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只是浸淫官场多年的本能让他把话在嘴里过了圈下意识地咽下了肚。


    呵呵,如果他们那个丫头片子模样的异星之神能够解除那层屏障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人弄进特异点中了——实际上,祂就连锁定目标都做不到!


    要他说,像阿尼姆斯菲亚家那样粗暴地将整个世界制作成魔法道具的手段实在是太粗暴了!


    哪怕是个低维世界,可力量体系也不乏精妙之物——就好比那个名为「不可侵」的抑制力魔术。


    越是强大的力量产生的对抗力也越是强硬。


    无论重力还是轻轻一抚,距离那个世界始终隔着「无限」的距离,一个概念上的「无限」,却趋向于无限宽广的距离——堪称是最强大的防御了。


    而这种近乎规则的、在他们世界能够被评为第X魔法的术,在那个世界还远不止一条。


    哎呀呀呀,这样一想,他更期待那俩人的反攻了呢。


    耸了耸肩,芦屋道满发出了一阵令千子村正整个人炸毛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声后,在红发老大哥戒备的目光中径自越过他走向了自己的住所,同样半点没有去面见异星之神的意图。


    虽然他没能完成异星之神交待的任务,可也消耗了那两人泰半的实力——


    至此他基本算是达成了他们最初的战略谋划,此时若是有人跟进,恰到好处地接替他继续进攻,很有可能就能在那里拖死那俩人。


    对,没错,他已经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是他的同伴们「不给力」:


    无论是出了岔子没能进入特异点的千子村正、还是不知到哪里去鬼混了的高扬斯卡娅,他们都没能出现在预定好的战场,以致于功亏一篑,给了对面喘息的机会。


    思及此,芦屋道满愈发心安理得了,迈出的脚步也变得愈发轻快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上实在是太忙了,把脑细胞榨得一滴不剩,我开车回家时都是靠着问界强大的自动驾驶功能——


    有一说一,鸿蒙是真的强,除了太守规矩老被人插车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我目前的工作环境有点尴尬:我之前待的那个部门重组了,我的新上司完全不熟悉我的工作内容,对应的职能模块落到了另一个部门的领导那里。


    所以我干活的现状就是除了干活之外还要兼任原本领导的活计,而且还存在信息中断的问题,这就让原本有个充裕的准备周期的活总是到deadline才被人找过来问你XXX做完了没?


    要交了哦。这点真的让人很难受,我只是个干活的,你们领导层掰头能不能给我个通知,总不能让我这个干活的越级去问我的任务是什么吧?


    更扯的是新部门领导还把不属于我分内的活加到我头上了——我根本就跟现在这个部门不相干,能不能不要一厢情愿给人加活啊?


    总之,要不是现在大环境不好,我又想着稳定不太敢去外面找活,真是狗都不干这活。


    只能跟大家抱歉一下,等我跟其他部门的人对接稳定,把我那个上司「跳掉」之后再专心写作,真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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