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无回?”
萧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番我回宗,是为了准备与玄天山联姻的事宜。”
“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施灵见她情绪似稳定下来,便继续道, “你可查看过他们送过来的宝物, 每一件都说得上是绝无仅有。”
“可玄天山恰恰利用这点,赌你们银月宫不会仔细查, 毕竟如此贵重的物品,不磕着碰着就很好了。”
萧月当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里面藏了其他东西。”
“销魂珠。”
此言一出,就连萧月也倒吸口凉气,“不可能,多年前宗门明令禁止动用此物, 玄天山与我银月宫交恶,有什么好处。”
“交恶是没什么好处。”施灵话锋一转, “但若是吞并呢?”
“今日银月宫里坐着的, 还有各宗子弟,其中也有雨与玄天山不对付的。”
萧月沉默了许久,似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鹤鸣,去把今日玄天山送来的东西抬上来。”
等到一箱箱宝物全都摆在面前时,萧月嘴中不知念叨什么咒诀,不过片刻, 那些黄金箱子上都覆盖了层浓厚的灵力。
“竟是真的。”
鹤鸣也严肃起来,“少主,这些灵压一旦被火点燃,别说是这鹊仙楼了,就连整个银月宫都会炸个一干二净。”
萧月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 “龙傲天,你胆敢谋划到我宗门头上,我萧月就算是死,也要把你拉下阴曹地府。”
眼见她提剑要往外赶去,施灵只身挡住了她,“切勿打草惊蛇,以银月宫如今的势力,对付玄天山还是太过勉强。”
“难道要就放任他这样逍遥自在吗?”
施灵递了杯水上去,“倒不如先把这些珠宝首饰,都换成假的。”
萧月也跟着点头,“还请施姑娘明说。”
……
施灵从银月宫离开时,已是黄昏将近,想起今日的计划总算是完成了,总算是可以落了个轻松。
秦九渊在门外等了许久,也暗中窥探两人之间的谈话,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萧月竟然愿意对施灵放下戒备,还同意与她结盟的事。
他自嘲一笑,竟不懂得以柔克刚的道理。
“阿灵,或许……你才是能对付他的唯一人选。”
施灵走出来后,见那挺拔的人影仍站在原地不动,径直走上前去。
“最后一趟飞车要来了。”
为了掩人耳目,秦九渊选择放弃用黑凤返程,跟着她一同上飞车。
“两位坐好了啊,你们也是运气好,再晚上半刻种,外面就下雨了。”
“老伯,这灵石你拿好。”施灵嘴角扬起一抹笑,见渡车老人脸上的笑容,心情跟着舒畅不少。
可当她坐下的那刻,就立马生出后悔的想法,只因这最后一排的位置十分狭窄,加上秦九渊本身高大——
两人只能肩并肩,贴紧了坐。
施灵没有瞥他一眼,但脑海中满是今日在鹊仙桥对峙的画面,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有些事还是要解释一下。
“我。”
谁知两人异口同声,她轻叹了口气。
“你先说。”
“今日我说的话,你其实不必有太多心理负担。”秦九渊语气极为艰涩,像是在慢慢解释说明。
“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我一人的选择。”
施灵听着这话,顿觉奇怪。
怎么搞得好像要跟她撇清关系似的?
而且平日以他的性子,定要借着桥上的话,好好逼问他一番,如今却不再纠缠。
她按捺住想要发问的冲动,只淡淡嗯了一句,“我也从来也没有想这么多。”
秦九渊身形轻微摇晃,本以为面对这些刺耳的言语,他会稀松平常地接受。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泪意就开始波涛汹涌,瞬间模糊的视线,又被他轻易掩盖。
施灵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正要将目光投向身侧,老人的声音隔着车帘打断了思绪。
“到灵剑宗咯。”
秦九渊先她一步下了飞车,随后便扬长而去,只留下她在宗门门口。
“啧,还真是阴晴不定。”
施灵低声喃喃了几句,也没跟上去,直接回到了院子里。
银月宫的事暂时稳住局面了,萧月既然已经知晓龙傲天的真实目的,那自然会注意生命契约的事。
她难得松了口气,躺在软椅上晒着最后一丝昏光,顿觉恍若隔世。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秦九渊,他那冷到能冻死人的神情,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难忘。
若不就之后修仙界内战开启,魔界定然也会牵扯其中,说不定第一个先拿他开刀。
“我倒是记得,玄天山这些年在魔界安插不少眼线,到最后成了占领魔界的关键。”
一想到他今日桥上,那近乎诀别的眼神,施灵心口也不自觉发闷。
说到底,秦九渊骗了她,确实可恨。可罪不至死,“况且……需要修士献祭的祭天大阵也并未开启。”
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像原书中那样嗜血成性,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取人性命。
紊乱的思绪反复倒腾,施灵揉了揉太阳穴,正要起身出去逛逛时——
一个弟子迎面走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酒壶,隔这么远都闻得到香味。
“施姑娘,掌门收到银月宫的灵书了,这神仙醉是他多年珍藏,还望你笑纳。”
“这老头消息还挺快。”施灵盯着那酒,打趣道,“连神仙喝了也会醉吗?”
“施姑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
夜晚凉风习习,清冷的月华下,一道清隽的身影站在山顶上,身后是一棵参天扶桑树。
秦九渊不知站在这里多久,轻阖着双眼,似睡非睡。
直到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恍惚转眸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忘记了身处何地。
施灵朝他晃了晃酒壶,“这酒不错,来喝。”
秦九渊背在身后的手不断翻转,想要从纳戒中取出一间房屋,却被她制止。
“不必了,就坐在此处,正好赏月。”
他点着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半分。他不知道她为何深夜前来,又是不是幻觉。
只知道自从凡界幻境坍塌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那颗几近枯竭的心重新跳动,像是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
秦九渊只觉自己像是一条恶犬,面对遗弃自己已久的主人,即便有万千愁绪,也不会显露半分。
只会一味地摇尾乞怜。
“此地过于湿寒,这道灵符可以驱散一些不适。”
“还有这心花酥你一直想吃,我今日碰巧遇见了,正愁没有机会给你。”
“不必了。”施灵眉眼染上几分寒气,“我真的只是单纯找你喝一杯。”
秦九渊眼睛亮亮的,声音柔和,“好,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他正要起身倒酒,被她抢先一把夺过。
“我来。”
秦九渊动作一愣,还是被她冷淡的眼神压回座位,不免踹踹不安。
难道他今日说的话太多,让她不满了?
施灵并非没有知觉的空心人,她早就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却始终黏在她身上。
从前她只觉得害怕,但如今反倒多了几分从容,她纷至倒了两杯酒。
“这一杯,谢你没有在怀疑我卧底身份时,顺手置我于死地。”
她高高举起酒杯,月光洒在平静的酒水上,似要激起一阵涟漪。
秦九渊与她碰杯,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我怎么舍得杀你。”
说完他一干而尽,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喉中往腰腹窜去,他觉得新奇至极。原来不死之身慢慢从身体剥离,是这种感觉。
这一次他想坦然面对阿灵,便也不再压着那股酒劲,醉意跟侵袭而来。
施灵也没想到他喝酒上脸,嘴角还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明显开始神志不清了。
不免瞅了眼手中的酒,难道魔族对这酒有反应?
她又重新正视秦九渊,发现他眼神不似之前那般锐利,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又倒了一杯。
“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你几次在魔界救我于水火,让我成功逃离魔界禁地。”
施灵说这话时,心中不免叹了口气。
在魔界倘若没有秦九渊相救,她怕是命丧黄泉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一码归一码,这也无法改变,他靠着那幻境将她耍得团团转,践踏她的真心。
想到此处,她攥住酒杯的手愈发绷紧。
“都是我应该做的。”秦九渊说出这话时,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但浓烈的酒意让他没再多想,而是发愣地望向眼前之人,像是要把她每个细微的神态,都一一刻入脑中。
像是最后一次,如此认真地望着他。
施灵嘴角勾起一抹甜笑,随风扬起的淡紫色裙摆在月色下泛光,衬得她恍如仙人。
她抬起白皙的手臂,朝他缓缓举杯,“叮。”
“那这一杯——”
“就祝我们从此海阔天空,各走一方。”
“砰!”
秦九渊手中的酒杯应声掉落,鲜血顺着他宽大的掌心蜿蜒而下,腥味在冷风中愈发刺鼻。
“你说……你说什么?”
第82章 开战
施灵没看他此刻的神情, 只是独自饮下最后一杯,“我此番就是为了送行而来,明日自会有人送你下山。”
秦九渊却恍如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海是一片混沌, 浓郁的酒气如一把烈火,暗藏在心底的疯意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
施灵正要转身, 却被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遏制住,背后带着沙哑的男声一字一句响起。
“施灵, 分明最先招惹我的人是你,如今抛弃我的人也是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抛弃的玩物吗?”
施灵猛地怔住,并非被这股力量震慑,而是这还是他第一次, 在她眼前显现出这副姿态。
卑微又无奈。
即便提前吃了戒酒药,施灵还是觉得一股气血幡然上涌, 也跟着提起口气。
“是, 我就是把你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没想到堂堂魔尊,也会被我一个平常不过的修士, 耍得团团转。”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现在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不是么?”
“唔。”施灵还未说出下半句,就被一道冷冽的气息团团包围, 嘴唇被毫无章法地吻着,几近啃咬。
秦九渊也不知怎么了,眼前全是她方才说话时,那张上下张合的唇,只想堵个严实。
“走……走开!”施灵被满嘴的酒气熏得找不着头脑, 反手凝聚出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往他腹部刺去!
“呃。”秦九渊压制着想吐血的冲动,但鲜血还是溢出些许。
施灵只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没有半点奇怪,反而比那酒气还要浓郁,一阵头晕目眩——
终究还是撑不住昏了过去。
剧烈的刺痛让秦九渊神志恢复不少,他再次睁眼,往着方才经历的一切,一股强烈的悔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明知道那魔血会使修士昏迷,还任由她咬破他嘴皮。
“对不起,阿灵。”
可此话一出,他并没有着急唤醒她,而是双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极致耀眼的光亮时——
猛地按入她眉心。
“唰——”
一时间山林震荡,连带着整个灵剑宗的地脉都为之颤动,只是还未等众修士看清是什么情况。
那光亮滞停得毫无征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秦九渊感受到那份力量脱离,还是没稳住身形,往前不由自主地趔趄几步,眸光微敛。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抱着施灵瘦弱的身躯,不知等到了何时,才依依不舍为她整理好衣袍。
往明月普照的高处,扬长而去。
……
施灵醒来已是午时,自己仍趴在石桌上,山风吹到身上的瞬间,只觉一片莫名的暖意。
“嗡——”
“这是……元婴中期?!”
修为的晋升来得蹊跷,她慌忙往身上的经脉探去,更加震惊了。
原主常年修习毒术,身上自然有大大小小的暗疾,虽然不至于致死,但明显成了修为进阶的阻碍。
但此时此刻,这些伤都恢复如初,她身上的血脉还覆盖了一层神奇的光亮,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了……
“秦九渊?”
她试探着唤了声,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呼的山风,半个人影都没有。
“昨晚究竟发什么?”施灵捂住脑袋试图回应,但思来想去记忆犹新的,还是那个带着血味的吻。
还有他看向她时,逼问她的那些话,都犹如一把钝刀,隐约戳着她心头某处。
“这很不对劲。”施灵立马跑回院子里查看,里面的子弟只道了声,他并未再回到此地。
不知为何,施灵反倒觉得心头有些发空。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决定结束这段关系,就没必要再去找他。
反倒剪不清理还乱。
“施姑娘,你还站在此处作甚?”
一个弟子风风火火跑来,看到她悠然自在的做派,都急地快冒出火星子了。
“七毒宗和万琴宗那边来信,说居然有魔族半夜偷袭,现在已经打上主峰了!”
“什么?!”
施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秦九渊,可他要想这么做,何必等到现在。
只有可能是其他魔域的领主了。
“万琴宗的路我最熟,你先赶紧召集宗门弟子,随我前去支援。”
“是。”
施灵见那弟子急忙飞走,也马不停蹄写了两封灵书,往两宗的方向送去。
“希望还来得及。”
谁知那灵光在半路熄灭,毫无征兆地,一道极为亮眼的雷光从天而降,打得她措手不及。
“终于又见面了。”
施灵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险些站不稳脚跟,转身抬头望去,望向天上的人时,心沉到谷底。
“你真正的目的……不是万琴宗?”
龙傲天把玩着手中的雷电,半眯起眼,“施灵,你除了知道逃,还会什么?”
“事不过三,这雷阵别说是金丹了,就是元婴后期也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轰隆隆!”
施灵一面抵挡雷阵,一面咳血瞪向他。
“那你呢?小时候被仙门追杀时,还知道躲在一户魔族人家,最终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施灵笑容戏谑,“若我是缩头乌龟,那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龙傲天有一瞬的僵硬,不过片刻似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低压着。
“是秦九渊告诉你的吧,当年本少主还真是后悔,没把他一块杀了。”
“如此低贱的血脉,竟然能与本少主对抗到现在,还真是不自量力。”
“你说什么……”施灵瞳孔猛缩,很快反应过来。
“他居然就是那小魔。”
脑内的细碎在一瞬间衔接,汇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秦九渊最开始面对梦魇花时,神情极为古怪,还有他眼皮上的那刻红痣,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更别说提起不老村时,他眼底悲伤根本就掩盖不住。
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一时间施灵沉默不语,身上分明充斥着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在悄然膨胀。
可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看来你们的关系,没想象中那般亲密。”龙傲天声音如刺,“都说了魔族薄情寡义,还不如死在我手上呢。”
“施姑娘撑住,我们来救你了!”
施灵被这声惊醒,召唤出毒剑倒插在阵法中,通天雷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她乘机从阵法从飞出。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放箭!”
龙傲天一身令下,黄昏就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道灵光从里面窜出来,恍如天兵。
“果然是玄天山的人。”
“他爷爷跟咱们使诈?”有弟子淬了口,“口口声声骂那魔族阴险,老子看最阴险的是他龙傲天!”
“聒噪。”
这声落下,万千玄天山弟子手执长弓,对准底下聚集的灵剑宗弟子射去,天上下了一场流星火雨。
那箭的速度极快,施灵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透着烈火的火光擦过,手臂转眼刮出一道深痕。
“嘶。”
……
魔湖之上,铺天盖地的魔气快蔓过头顶,却被另一股更为强悍的力量压制,趋于平静。
“尊上,灵剑宗那边出事了。”
秦九渊缓缓转头,鲜血早已染红白袍,一道道深可入骨的伤,散出紫黑色幽光,不断吞噬着他的魔气。
“您的伤怎么……”
“这是本尊最后一次净化魔湖。”秦九渊声音很轻很淡,“往后魔界子民,再也不会受到噬元魔侵扰了。”
叶雪心惊不已,哪能不知道他做了没事,噗通声跪下。
“求尊上不要走,魔界需要您。”
“叶雪,你跟了本尊这么长时间,也该知道了。”秦九渊瞥了她眼,“你难道就不想坐上这至尊宝座吗?”
“若此次本尊能重创玄天山,可保魔界百年不受侵扰,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叶雪强压住眼角的泪,朝着他重重一拜,“叶雪难堪重任。”
“我本就是一缕孤魂,能够得到尊上垂青,已是无上殊荣。”
“您若要去修仙界,属下也跟着去。”
“常墨。”
常墨从暗中走出,向来冷漠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
“尊上,属下亦是如此,现如今珈蓝领主前往修仙界,已经是干涉了两界平衡——”
“不能只有您一人前往。”
“他也去了?”秦九渊话音未落,便消失在原地。
另一头,施灵本还想着被这烈阳箭,定如烈火灼烧般痛,可下一瞬她愣住了。
只因手臂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还没来得及发疼,便全好了。
“这不可能。”
施灵话未半句,第二波箭雨猝然袭来,不少弟子被烧得浑身滚烫,连连惨叫。
“啊啊啊啊。”
那弟子呲牙自断灵脉,对着身旁之人笑了,“师弟,我很高兴,能跟你相识一场。”
“师兄,不要啊——”
被他护住的修士反手抱住他,眼底的泪水快要喷涌而出,“你撑住,掌门一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哈哈哈哈,你们这帮蝼蚁,痛苦挣扎吧。”龙傲天的声音在天上盘旋,犹如诅咒般久久不散。
“天杀的鬼东西。”
施灵心底怒极,抬手凝出一道极细的毒针,甩手飞出的刹那,在他脸上刺出一道口子。
龙傲天的狂笑戛然而止,半晌都无法回神,直到摸到脸颊不断渗出的鲜血,才惊讶地看向地面。
施灵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满是怒意。
透过这双眸子,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跟她一样讨厌的人。
“你居然没死?”
看清她体内的东西时,他瞳孔皱缩,低声喃喃着,“他居然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了你这么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施灵紧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第83章 围攻
“看来你还不知道此事。”
龙傲天才说出这句, 施灵趁着这功夫迎面刺去,只觉身体里的血脉如沸水般流转,修为竟达到了恐怖的元婴后期。
“我管你说的什么, 你要为今日的行为付出代价。”她眼神极为凌冽, 手中毒剑愈发强横,朝着漫天雷光飞去。
“砰砰砰。”
几番缠斗下来, 龙傲天眼底是盖不住的诧异,即便他现在是化神后期, 竟也差点招架不住这招式。
施灵浑身的伤只多不少,眼见逼得他连连退却,但架不住他外挂多到离谱,仅仅是一个失神。
对方就掏出了几十样她从未见过的法宝。
“你应该庆幸, 我在凡界受了点伤,不然凭你那点修为, 怎么可能逼我到这步境地。”
施灵咳出一口血, 反倒笑了,“是,我就是要趁你病, 要你命。”
龙傲天呼出一口冷气,“要不了多久,阻挡仙魔两界的阵法就会破除,到时候你们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你说什么?”
施灵隐约觉得不对劲, 等到回神时,只觉一股极为熟悉的威压从远处山脉传来,打得众弟子抬不起头来。
“啪嗒。”
“这气息是……魔族。”
众弟子纷纷捡起地上的剑,怔然望着乌云翻滚的天际,一道墨蓝色身影从天而降, 举手抬足漫不经心。
邬赫眯了眯狭长的眼,“打什么打,主角还没登场呢。”
“居然是你。”施灵顶住这股威压,她曾在珈蓝时,在那城堡中窥见过此人。
正是魔界的珈蓝领主。
“你就是那个女人?”邬赫漫不经心开口,似笑非笑,“诸位都看看,你们所谓的宗门结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你这个魔头把话说清楚。”有弟子跟打了鸡血似的,“别说些这种不着调的话,老子听不惯。”
邬赫冷哼声,徒手在天边撕开一道极长极细的裂缝,里面传来一阵阵惨烈的嘶吼。
“你有本事杀了我,别想着要挟菜菜。”
“越明轩?”
施灵呼吸凝滞,望着天上被魔气束缚的消瘦人影,差点忘记自己还在战场上。
不仅如此,魔光的另一头还绑着一人,正是七毒宗掌门,韶兰。
“你这魔头竟声东击西,先擒了我这个掌门,再假装与另外两宗通风报信,卑鄙无耻!”
“怎么能加卑鄙呢?”邬赫用魔气捂住她的嘴,“施灵,如今选择权可是在你手上。”
“本座可以与你做一笔交易。”
“你能安什么好心?”
施灵努力平复胆颤的心跳,手掌生了一层薄汗,手中的剑快握不稳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出手竟这么快,看样子另外两宗,早就被他们攻破了。
拿下灵剑宗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快要将她淹没,难道真的注定翻不了身吗?身为书中的配角,就只能被主角杀死吗?
她不甘心。
头顶再次传来邬赫的声音,“本座可以放过三宗所有的人,只要你愿意将你的血脉与我共享。”
这声刚落,一张巨大的魔爪悬停在众弟子头顶,不止灵剑宗,还有前段时间消失的两宗弟子。
也一并出现在这魔爪之下。
“只要本座心念一动,这几千人立马就会死,你不是自诩伸张正义吗?”
“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吧。”
“啊啊啊,我我的手!怎么会。”有许多修为稍低的弟子,根本承受不住半点魔气,手臂跟着腐烂起来。
“施姑娘,救救我们吧。”
“是啊,求求你了!”
一时间,所有带着希望的目光,如一簇簇难以忽视的火焰,投到了纤瘦的背影上。
施灵只觉身处一片深水中,自己是一块漂浮不定的浮木,随时可能被喧嚣声冲走。
她终于定下了心神,“邬赫,你擅自破开两界屏障,是想挑起仙魔大战吗?”
“魔界马上都要易主了,什么规矩自然由本座定夺。”
施灵心底一沉,“秦九渊怎么了?”
邬赫神色微变,将魔气对准空中的越明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是不愿意做这笔交易了,那就先拿着两个人开刀。”
“——不要!”
施灵眼见那灼热的魔气,往越明轩虚弱的身形捅去,连呼吸都快要忘却。
“唰。”一道更加强大的魔气横飞而来,斩断了那两道力量,两人下落的瞬间,有几个眼疾手快的弟子接住了他们。
直到越明轩被灵光笼罩,施灵才堪堪松了口气,来者正是秦九渊。
“阿灵,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他微微侧眸,唇色是盖不住的苍白,皮肤比以往更加透明。
施灵更加觉得不对劲,“都这个时候了,我如何能退。”
“龙傲天交给你。”
说完这句,便只身朝着邬赫攻去,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愈发能运用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
好像愈战愈勇。
“被灵气压制的感觉不好受吧。”施灵知道他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势头也愈发凶猛,竟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本座还是小看了这身血脉。”邬赫手中动作不断,对付起漫天飞来的毒气,还是忍不住闷出口血。
施灵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以身化毒,慑魂震魄。”
她左手在半空划出一道圆弧,止于胸前,毫无征兆地,身后猛地迸发出一道极长的紫色锁链,如藤蔓般捆住他四肢。
“这毒诀我还是第一次用,就拿你来试试手吧。”
“天生毒体?”邬赫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惊异,“怪不得能承受这等血脉。”
“有什么话,留着黄泉路上说吧。”施灵眼底泛起一道紫光,五指收拢的瞬间,那绳索勒得邬赫面目狰狞。
“呃。”
毒体很快侵入了他体内,他忽然侧头朝龙傲天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
“界门,开——”
苍老的声音从天而降,巨大的威光震飞施灵,她还未回过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魔界界门吸去。
“到了珈蓝本座自有办法,折磨得你生不如死。”邬赫的笑声随风而去,那界门的吸力根本无法抵抗。
她快速掐诀,才堪堪扣住了边缘。
“桀桀桀。”眼见着成百上千只手,从那浓厚的黑雾中伸出,她就一阵心惊。
“阿灵。”秦九渊很快注意到这边,就在她被吸走的瞬间,他及时握住了她的手。
“抓紧,不要松手。”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施灵还没松半口气,就看到一只极快的飞箭从不远处飞来——
“小心!”
“噗。”秦九渊没感受到半点疼痛,满是她为他担心的眼神,“别怕,我不会放手。”
施灵说不出半个词,吸力将他们 分得更开了,唯有两人食指紧紧勾绞在一起。
“算了——”
“不,本尊说可以,便可以。”
秦九渊眼底泛起红光,另一只手在半空划出反复的咒诀,界门开始有了反应,正是这半刻松懈——
两人成功从巨大吸力挣脱而出。
施灵望着怀中染成血色的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洞穿腹部的箭伤,不自觉喃喃。
“你的伤,怎么还没开始愈合?”
“咳咳咳。”秦九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声音沙哑无比。
“我说过……”
“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这一次,我没有食言。”
“我没有骗你。”
施灵如遭雷击,她好像明白了龙傲天和邬赫说的话。如今他这副模样,难道动用了什么禁术,让她体质得到了飞跃。
不管如何,此事都是因她而起,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滑落。
“够了,不要再说了。”
龙傲天揉了揉耳,“吵死了,你们谁先杀了两人,本少主赏他十块极品灵石。”
“乾坤,定!”
施灵眼底的愤恨快要溢出,借着还未完全消散的魔气,动用眉姝给她的定身石,对准龙傲天。
“去死吧。”
一道极光从她指尖迸发而出,洞穿了他的胸膛,也震惊了众玄天山弟子。
龙傲天忍着剧痛,难以置信看着她,“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你。”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施灵眼底发红,一字一顿道,“你从各宗夺来的一切,总有一日会千倍万倍还回来。”
龙傲天气得胸膛起伏,“给我灭了灵剑宗。”
“少主,七毒宗和万琴宗的弟子都赶过来的,咱们……咱们人手不够啊。”
“那还等什么。”他朝那弟子怒吼,“还不快撤!”
不过转眼,漫天的乌云如烟般消散,只留下万里如墨的夜空,唯有几颗星子点缀。
“胜了……我们胜了?”
疑惑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随着晚风轻轻吟唱,甚至有人放肆大笑。
施灵贪婪地吸食着新鲜空气,虽然没有击败玄天山,但好歹守住了这次袭击,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阿灵我。”秦九渊话未半句,就昏迷倒在了她腿上,额头布满薄汗。
施灵顿觉奇怪,手背往他头上探去,“嘶”了一声,“发烧了?”
“魔族还会发烧,不可能。”
她忽然记起什么,割了点血喂入他嘴中,果不其然,身上暖和看不少。
“秦九渊,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按道理她的血是剧毒,可此刻却成了疗愈病痛的良药,要不是身体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她也不会如此冒险。
“水……”
秦九渊明显神志还不清醒,似受不住这点血,眼见着高烧不退。
施灵把他扶到一旁的树下,低声道:“等我,我去拿药。”
她记得秦九渊以前还是灵剑宗少主,屋内有不少剔除魔气的药,说不定就藏着能疗愈魔族的丹药。
“不是这里。”
施灵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半点踪迹。
正当她打算出门寻其他地方,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极为微弱的魔气,几近透明。
施灵转头,才发现柜门后似乎还有个密室,“咔咔”几声响,大门打开了。
只是当她抬头望去时,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
第84章 字画
里面满是字画和雕像, 施灵本不觉得奇怪,毕竟秦九渊以前做为灵剑宗少主,这点伪装还是要做的。
可当她定睛看去时, 那众多雕像分明长着同一张脸, 正是她自己。
每张面孔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或哭或笑, 亦或者带着怒意,制作得惟妙惟肖。
甚至有些还是在灵剑宗时, 才有的表情。
不知雕像,还有那些字画,无一不画着她各种姿态,尤其是凡间幻境的那些事, 耕地种菜,洗衣做饭。
“怎么可能?”施灵低声喃喃着, “那个时候他分明就不在我身旁。”
很快她便想到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窥探她,怎可能不知她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应该是害怕还是感动, 冷暖交替之际,她又将目光落到了墙上。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响起,“阿灵,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里时,我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收下这些宝物,足以在三界安身立命。”
施灵知道这是术法残留下的语录,直到她看到墙上挂的字画沾满血迹, 才知道他准备这些并非一时。
还有晕染在纸上的泪痕,彷若刀刃般,一点点剜在她胸口。
泪水不自觉从眼角落下,施灵缓缓擦去,心口猛然落空。
不知为何,她总觉这些话,是他最后留给她的。
施灵慌忙跑回原地,打开眉姝给她的传讯石,“姝姐姐,把我传送到魔界。”
“传到哪儿?”眉姝忍不住补充一句,“听闻玄天山被你们灵剑宗打得连连退后,可以啊。”
她垂眸望了眼仍昏迷不醒的秦九渊,深深呼出口气,“魔宫。”
施灵抵达魔宫已是深夜,门外守着的魔卫本看见有修士闯入,一个个高举起武器,正要上前——
却被身后的声音制止,“都住手,没看见她扶着的人是谁吗?”
“尊、尊上?”
魔卫根本不敢多言,只因魔尊鲜少有这么虚弱的时候,还是这种紧要关头,稍微泄露半点风声,可是要掉脑袋的。
施灵看清了来者,顿了顿道,“常墨,你们尊上被龙傲天一箭后,便昏迷不醒了。”
常墨却道:“要不是尊上把不死之身交给你,他根本不可能伤得这么重。”
“不死之身?”施灵嘴比脑快,“那种东西岂是说给就能给的。”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他并非天生的不死之身。”
秦九渊竟然是那小魔,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如此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施灵手脚也跟着发凉,直到现在她才恍然发觉,她对秦九渊的过往了解甚少。
他说的没有食言,竟是二话不说把自己最赖以生存的东西,悉数都交给了她。
“施姑娘,我们魔界的事还不用你来操心,请回吧。”常墨语气冷硬到极点,也不管她的回答,兀自合上了魔宫大门。
“砰。”
施灵僵在原地许久,凉风吹到脸上分外清醒,心脏跳动的频率愈发急促,她感受到了……
如今她体内流淌的血液,还在不断提升的修为,都是源于他。
“秦九渊,你给的东西,我不要。”
秦九渊在黑暗中沉沦,数百年间,他不是没有嗅到过死亡的味道。
可没有一次有如此这般舒心。
即便他大仇未报,即便终究还是要与施灵分离,但一想到龙傲天就算与上辈子一样,执掌三界。
也不可能伤害到她一分一毫。
也许……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阿灵,我总算对你有些用处了。”
以往对施灵做过的事还历历在目,那些深沉的控制欲,既困扰着她,又何尝没有困住他。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缠着你。”
神志恍惚间,秦九渊睁开迷蒙的眼,好似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萦萦绕绕。
“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
叩门声愈发清晰,还带着一股微弱的呼吸声,真的是她。
秦九渊不由自嘲一笑,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秦九渊,我知道你在里面,再怎么样也先把门打开,我有话对你说。”
“阿灵?”秦九渊不自觉低声喃喃,下意识要去开那扇门,可走到门口却硬生生忍住了。
分明只有一墙之隔,只要他打开这扇门,就能见到她。分明她发现了一切,说不定要和她重归于好。
可那只手还是僵持在半空,久久都没放下。
“常墨。”
常墨得到他的眼神示意,淡淡应了声,闪身出现在施灵背后。
“秦九渊呢?我要见他。”
“尊上还在养伤,况且魔界一向都不欢迎修士,施姑娘若再不走,休怪刀剑无眼了。”
“这些都是他说的?”施灵声音带着颤抖,“好,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今天没出现过。”
秦九渊听到这声,一股难掩的梗塞堵在喉间,直到那清浅的脚步彻底消失。
他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尊上,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秦九渊这声低到听不见,“他们还没动静吗?”
“如尊上所料,除了赤爻领主,另外两人已经有向邬赫投诚了。”
“你继续派人盯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常墨应完后,回头望了一眼空旷偌大的宫殿,转身便走了。
秦九渊抬头望着窗外的夜空,分明星辰璀璨,本该是他最该感到宁静的时刻。
但一想到此生不能与她相见,心就隐隐作痛。
……
施灵从魔宫出来后,还是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出现在主城街道上,没有半分遮掩。
“奇怪,平日里应该很多人都才对,怎么没人来巡查。”
走着走着,施灵就御剑来到了郊外,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一片僻静之地。
远处山脉绵延,近处是常见的农庄,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湖横在中间,水声潺潺。
“不仔细看,倒真像在凡界。”
施灵想着难得有机会凝神静气,昨晚被赶出魔宫后,胸口始终有一股气堵着。
秦九渊拒绝得如此干脆,有违常理。况且她要这不死之身有何用,如今倒像是她欠他的。
但一想到昨日常墨那冷冽的眼神,不像是伪装,“还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回去。”
“哈哈哈哈,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跑啊怎么不跑了?”
带着嘲笑的童声突地闯入耳中,施灵猛地回头,才发现不远处有几个小魔在打闹。
声音越来越大。
施灵本没那么多心思,但看清那些小魔的面孔时,她忍不住心头猛震。
是蓝色的皮肤。
她不由得凑近了些,只见一个小魔被绑在了树上,手里还拿着个木雕,正是秦九渊。
“龙傲天,你敢杀我爹娘,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底下的一群小魔拍了拍手中的鞭子,笑得愈发放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知道你为什么会暴露吗?”
“因为你那些好友,都争着抢着来出卖你的情报呢,这化骨水我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扮演龙傲天的小魔挥了挥手,背后几个小魔蜂拥而上,把树上消瘦的身影扔入冰凉的湖水中。
“啊啊啊啊,今日之耻,我不会忘记!”
“先有这个命再说吧。”
那小魔在水中不断挣扎,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失去了气息闭上双眼。
就在周围快要归于平静时,只听得一声巨大的激流声,那小魔突地从水中破出,重新站到了岸上。
“不、不死之身?!”那几个绑人的小魔瞳孔颤抖个不停,嘴都快合不拢了。
“不死之身?”施灵像是被定在原地,直到现在她才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年秦九渊能获得这逆天体质,也是拜龙傲天所赐,化骨水是修仙界最烈的毒药之一。
修士都守不住,更别说秦九渊还是魔族,一滴下去足以灰飞烟灭。
究竟有多大的意志,才能在那种状态下突然觉醒?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施灵再次抬眼,那几个玩耍的小魔呵呵笑成了一团,哪还有刚才半点狠厉的模样。
“嗬,小弟弟,你知道魔尊的事哪里可以打听到吗?”
见他们无动于衷,她又拿出几块上品魔石,“谁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些魔石就归谁。”
“我我我,姐姐你去西街的话岩书坊,有很多魔尊的古籍。”
紧随其后,另一个小魔举手,“还有东街小巷,那里有个卖木雕的,那个老伯伯知道得可多了。”
“还有我,知道魔宫还有个后门,可以从那里进去,就能见到魔尊了。”那小魔还补充一句。
“魔尊长得很好看,一点都不丑。”
“你那是后门吗?哈哈哈哈,书上写的都当真了。”
“就是,魔尊这么多年没露面,就被你给看到了?”
“好好好,大家都有份。”
施灵打断了对话,心满意足地分发完手上的魔石,拍了拍手,正要转身走开——
一只手突地抓住了她的裙摆,声音苍老得像从墓地里爬出来。
“小姑娘要往哪儿走?”
第85章 魔湖
施灵被这声喊得浑身一震, 转头才见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满口牙都掉了大半,眼神却十分柔和。
“小姑娘, 施粥的地方在主城, 你在这里是讨不到的。”
“不是我——”施灵正要开口解释,见她背后走出一个稍显年轻的魔族, 满脸抱歉。
“我奶奶上年纪,眼神不好了, 姑娘不要见怪哈。”
“无碍。”施灵不免提了嘴,“你们说的施粥是什么,难道最近魔界闹饥荒?”
“你不知道吗,从别处来的灾民, 每个魔族每日都能领不少吃食。”那魔族提起此事,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这也多亏魔尊宅心仁厚, 要不是他继任, 咱们还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呢。”
老太也跟着点头,朝着魔宫的方向拜了拜,“多谢魔尊庇佑。”
“前任魔尊荒淫无度, 抢掠了不少妇女,当年尊上手持魔剑,如天神般降临,仅凭一剑——”
“便取了那□□首级。”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近日可好。”
“咳咳咳!”施灵忍不住咳出声, “我还真没想到尊上有如此神威。”
“不过,谁又能想到他出身偏僻的小村呢,一步步踏上这位置,一定受了不少苦吧。”那老太叹息了一声。
“听闻他在修仙界有过一段姻缘,只可惜老天不作美, 竟让他痛失所爱。”
“奶奶你瞎说什么呢,尊上那种天人,自然是生来瞩目的,哪能跟咱们这种人比。”
“他并非生来如此……”
“啊?姑娘你说什么。”
施灵苦笑着摇头,“没什么。”
直到此刻她才知晓,秦九渊竟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低等魔族,到成为背负魔界使命的魔尊。
她不过捕风捉影了一星半点,都忍不住唏嘘,他好像生来就要承受世间的一切苦,却又如此顽强地活到现在。
施灵心头发暖,原以为以往魔界流落街头的那些难民,是秦九渊疏于管理导致的。可如今才知晓——
都是前任魔尊种下的恶果。
“秦九渊,我好像……对你有太多偏见。”施灵声音逐渐梗住,眼圈也跟着泛红,抬眼望向远处的魔宫。
……
魔宫。
偌大的殿内,一道修长的人影始终望着窗外,直到身后的人走进,才缓缓道了声,“她走了吗?”
“尊上,这几日你茶饭不思,多日在殿内处理公事。”常墨顿了顿道,“属下斗胆问一句,为何不当面跟施姑娘说清楚。”
“好让她安生回修仙界去。”
“本尊如何不想见她,可……”秦九渊欲言又止,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体内那股疯意压制住。
可越压抑,脑内翻滚出的画面更加
“魔族骨子里向来如此,尊上不必自责。”常墨看出他心中愁绪,“不如属下找机会……”
“送她出去。”
“魔门的禁令,能让修士永世不得进入魔界,但只有您亲自控住她掌心的魔印。”
秦九渊摩挲的指节突然顿住。
永世不得进入魔界。
他只觉脑内分裂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道是不管不顾也要将她留下来,而另一道是放手……
“咚咚咚……”
周围寂静得可怕,唯有细微的呼吸声绵延不绝,将两人影子拉得无限长。
秦九渊艰涩地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了闭眼,“好,本尊会亲自动手。”
施灵之后两日都在主城游逛,越深入了解秦九渊的过往,心里越难受。
没想到他小时候还被卖到斗兽场里,沦为供人观赏的困兽。难怪那日看到他背后的伤,与那魔族的伤如出一辙。
她刚找到一个歇脚的客栈,立马就收到了宋荷的灵讯。
“施姑娘,我已经到了玄天山,如今在给苏月儿疗伤。”
“玄天山?”施灵声音不自觉提高几个度,“对了,宋姑娘你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什么可将人束缚的阵法。”
她记得原书中,龙傲天与玄天山同根同源,也最有可能找到突破口。至于这阵法……
是他之后开启的一道逆天术法。
三界不少门派势力,都被这阵法束缚。若是龙傲天没有这份仰仗,兴许还能搬回一局。
“还有……你给苏月儿疗伤时,可以多提起他在外面干的那些好事。”
宋荷听到此事后,笑了笑,“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们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我给他的丹药药效很差,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施灵知道这是原书的设定,只要是她给的丹药,就算是毒也能医治好,也沉下声来。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正想着魔界的事该如何快点解决,背后响起一阵嘈杂声。
“快,抓住那个小偷!”
施灵刚转身,就见一个生得贼眉鼠眼的魔族,手里捧着一大袋东西,定睛看去时不由瞳孔猛震。
“噬元魔丹?”
施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愣神之际,那贼人眼疾手快把那大袋子扔进她怀中,大声叫喊。
“快快快,交给阁主重重有赏!”
“还有同伙?”背后追来的魔卫气势汹汹,抄起长矛就往这边跑。
施灵冷笑了声,“这锅我可不背。”
旋即一个翻身,直接拧起那贼人,往地上重重摔去,“砰”地一声巨响。
“哎呦喂。”那贼人动弹不得,只好回头瞪了她一眼,“蠢货,你知道这些魔丹能卖多少钱吗?!”
“管你多少钱。”施灵一脚踩住他肩头,迫使他跪下,“偷了东西还想嫁祸给别人,还真是龌龊。”
那魔卫刹住脚,也看清了状况,立马变换了神色,“多谢姑娘出手拦截,这十几块魔石做为报酬——”
“老老大,她是修士!”
“修士,怎么可能?”
那为首的魔卫盯着她许久,眼珠子都瞪眼了,“一并带走。”
施灵想要逃离,后转念一想,正愁没机会进入魔宫呢。
“好,我跟你们走一趟。”
她本以为会直奔魔宫旁的审讯室去,没想到前往了相反的方向,到了魔湖的源头。
“吱呀——”
古老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缕幽光顺着缝隙落到众人的脸上,伴着浓郁的血腥味。
“这是哪里?”施灵饶是闯过魔界禁地,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拧紧着衣袍不放。
“进去就知道了。”魔卫推搡了她一把。
施灵抬头就看到许多魔族,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修士,都站成一排等待检验。
“你们近日可曾被噬元魔抓伤,挠伤,亦或者触碰?”
“没没有。”
“没有?你手臂上那么大的抓痕怎么来的?”那魔族身量极高,甩起的长鞭骇得众人瑟瑟发抖。
“大人我今日就遇到了,还有后面这些都被那怪物抓伤过。”
“哦?既然如此,那就都进去吧。”
施灵踩在湿软的泥土上,环视一周见那些人神色大变,肉眼可见地开始紧张。
反抗的几个都被压回了原地。
“还有谁,胆敢扰乱公事的,休怪我不客气!”
施灵闭了闭眼,此地魔气过于浓郁,才进来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头晕了。
她混混沌沌跟着大队往前走,没走出多远,耳边炸响一连串惨叫声。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还不想死!”
“好痛好疼!”
施灵猛地惊醒,难道这些被噬元魔感染的人,都要在这里被原地处死?
即便有不死之身傍身,掌心还是忍不住发汗。可下一瞬她又镇定下来——
总感觉秦九渊不会这么做。
“紫、紫色的湖水,你们这帮魔族到底想干什么?”背后一个修士突然出声。
施灵放眼看去,那翻滚不息的湖面还在沸腾,飘出的血腥味足以让人窒息。
一时间竟分不清,那深紫色到底是血被炼化了,还是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呃。”她心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血脉还疯狂流转,似乎……
似乎在与这湖产生共鸣?
她压制住心惊,静静看着那些魔卫,把方才夺来的魔丹都倒入了湖水中,转眼被吞噬殆尽。
“都下水吧。”
“下水?!”那修士当即就拔出长剑,对着他们一通乱砍,“今日老子就是赔上这条命,也不要被你们这臭湖给淹死。”
“哪来这么多废话。”这声带着浓厚的威压,连带着身后那些魔卫都跟着瑟瑟发抖。
“满嘴的清白,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高大的魔族踢了那修士一脚,离那湖更近了些。
施灵别开脸,不想去看这种惨烈的场景,耳边却突然响起“咔咔咔”的骨裂声。
“嗬……”
那修士还没碰到湖水,四肢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后,背后几道疤痕也显露出来。
“是噬元魔的气息!”
不知是谁说了一嘴,周围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诡异的声响,不管是魔族还是修士,都疯狂撕下外皮。
露出一个凸起的黑色脊背,上面布满倒刺,紧接着,一张张可怖的面容暴露在幽光下。
怪物咧开一抹笑,“嗬嗬嗬……”
刹那间鲜血流了满地,与那粘稠的湖水融为一体。
“呕。”施灵强忍住心底的不适,反手抽出佩剑,对准了那些怪物。
第86章 送药
“都站在原地别动。”
那魔族的声音镇定无比, 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颤。
施灵也跟着定了定心神,这些怪物处于刚掌握身体的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那魔族率先掐住其中一个修士脖子, 对着背后的魔卫大声呵斥, “还不快帮忙?!”
“哦好好好。”那些魔卫早就愣在原地了,这会赶快上前制服。
施灵也暗中使出灵力, 绊倒不少了不少噬元魔,一声声撕裂惨叫中, 深紫色的湖水灌入了他们口中。
“啊啊啊!”噬元魔疼痒难耐,不断撕裂着浑身皮肉,发出似人非人的求救声,“救救我救救我!”
施灵连连后退几步, 就在离她最近的那怪物快勾到袍边时,他突然歪了歪脖子, 黑色的皮肉速速剥落——
最后竟重新爬出一个人来。
那修士恍如劫后余生, 恍惚地低头望着发皱的掌心,“我……我还活着?”
背后还有不少噬元魔在湖水中挣扎,不过转眼之际, 都褪去了怪物的皮囊,变回了人样。
“你们抓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那修士半天才反应,“我就说检查伤口做甚, 原来是为了这事。”
施灵同样也惊讶不已,低声喃喃,“这湖水竟有净化之效。”
要知道在珈蓝,要想治好噬元魔的挠伤,要么趁着没被侵蚀, 赶快斩断手臂。
要么出高价去买阻断石,但哪一种都不是寻常魔族能应付的。
这魔湖水效果虽烈,但好歹能根治这种怪病,比前两种方式靠谱多了。
直到翻涌的湖水重新归于平静,众人才从诡异的画面中惊醒,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哈哈哈,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我还想着去珈蓝去寻阻断石,没想到直接好了。”
“终于成功了。”望着所有的人都恢复正常,那魔族罕见露出笑容。
“以前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没了惨叫声,这下轮到那修士在原地尴尬了,他拍了拍落了灰的道袍,“既然如此,那就在此谢过了。”
“谢就谢,哪来这么多屁话!”
那修士被骂得没脾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甩完袖,灰溜溜地跑了。
也就是此时,另外来了两个跛脚的魔族,“这是咱们兄弟攒下的一些东西,多谢大人医治。”
魔卫看了两人一眼,皱着眉头道,“咱们魔宫还没穷到这个地步,拿走拿走,还有下一批人要来。”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
那魔族目光落到施灵身上,见她没有任何异常,也摆了摆手,“走吧。”
“为何?”
“你身上没噬元魔种,我还抓那做甚?”
“噬元魔种?”施灵眨了眨眼,“劳烦阁下解释一二,我身为修士,还是第一次遇到追打种情况。”
“你。”那魔族欲言又止,“罢了,此时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都是前任魔尊干的好事。”
“那厮自己修炼邪术也就罢了,竟修习的还是最诡异的傀儡术,他竟把变异的魔种投入魔湖中。”
“寻常百姓一旦喝下那湖水,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根本分不清敌我。”
“整个魔湖?”施灵忍不住倒吸口凉气,“那岂不是……”
那魔族深深叹了口气,“当年若非尊上用浑身血肉清洗魔湖,遏制魔种散播,我们早就变成任人驱使的怪物了。”
施灵心头猛震,半天都无法回神。
秦九渊居然用血脉清洗整个魔湖?为何原书从未有过相关记载?
一连串的疑问中,施灵心头堵着一口气,连带着呼吸都抽痛起来,不自觉攥紧掌心。
原来不为人知的背后,他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她难以想象,他要独自抵抗多少污染。
她之前竟还嘲讽他嗜杀成性,简直是句句扎在他胸口上。
那魔族正要再开口,背后却走出另一个面生的魔卫,对着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后瞥了她眼。
那魔族眉头紧锁,指向门外的阵法,“讲完了,走吧。”
施灵还沉浸在放才那些话中,前脚踏入那阵法中,后脚就察觉到不对劲。
抬眼望向眼前耸立的大门,她恍惚发觉换了地方,怔愣在原地。
“这里是……魔门?”
……
魔宫。
殿内猛然闪现几道黑影,纷纷半跪在挺拔的身影前,整齐划一道了声,“尊上。”
“与你们说的,都记住了?”
“我们定会保护好施姑娘。”
秦九渊正要再说,背后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男声,渐渐落在耳边。
“尊上,施姑娘——”
“已经出了魔门。”
秦九渊指节不自觉蜷缩,手背上青筋暴起,感受到那魔印逐渐消散,喉间堵住一块烫铁。
一行清泪不受控制落下,他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阿灵,永别了。”
施灵望着地上被自己打晕的魔卫,拍了拍掌心的灰,“你们这也太明显了。”
“秦九渊。”
她回头望了眼,声音轻到听不见,“要是我踏出这扇门,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掌心的魔印在一点点减淡,直到方才才彻底消失。
“既然你不来,那我便过去。”施灵细细琢磨了那魔卫眼,转眼换了身行头。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发凉,她等到轮守的魔卫换班时,才悄悄溜了进去。
四周黑得吓人,再加上魔宫魔气浓郁,是不是有煞气跑出来冲撞,她废了好大功夫走到了寝宫。
前面站着几个统领,眼神如鹰隼般来回扫视着,一旦暴露身份,定会被直接压回魔门。
施灵变得小心翼翼,跟着前面排着的魔卫走,正要绕过前门打算翻窗时——
背后传来一道雄浑的男声,连头皮都在发麻。
“喂,低头那个,你过来一下。”
这声把周围的魔卫都吸引过来,面面相觑了片刻,又看向了他。
“大人,不知您说的是哪位?”
“就最后那个……最矮的。”
那统领径直指了过去,正好对准了缩在背后的施灵。
“噗,头都不敢抬,吓傻了吧。”
“这人第一次来魔宫吧。”站在她前面的魔卫瞥了一眼,“怎么瞧着有些面生?”
施灵掐了把冷汗,只好粗着嗓子,极为缓慢地憋出一句,“大大人叫我何事?”
统领抚了抚手上的扳指,淡淡道,“今天送药的人病倒了,你去。”
施灵不觉皱了皱眉头,这魔宫里都是一些高阶魔族,就算有点小毛病,也大多不食草药。
正当她为此疑惑时,头顶的男声再次传来。
“要是能让尊上喝下药,许你一个魔宫大统卫当当,魔石也少不了。”
此言一出,不少魔卫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纷纷将目光落到了她脊背上。
施灵也是出了一身冷汗,半天找不到一个措辞,只好装作惊讶的模样。
“尊上……这是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得了相思病,为了那女人连魂 都丢了。”那统领也不怕这话被人听到,嘴了一句。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奇人,竟能让尊上如此牵肠挂肚。”
他声音渐大,“赶紧的别耽误了!”
施灵刚端上这碗药,就被这话激得险些拿不稳,抖出来了几滴。
“好、好的。”
她按耐住复杂的心绪,走入了昏沉的大门,刚踏进去一只脚,背后的门就闭上了。
“砰。”
分明不是第一次来,施灵还是不自觉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光线步步走上前。
偌大的宫殿一片死寂,唯有她的脚步声分外清晰,像是刻意被放大过。
施灵不敢出声,倒不是怕秦九渊,而是听了统领那些话后,心中就犹如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
他到底怎么了?
她走着走着,不自觉就到了床前,一缕风吹起薄纱,躺在床上的人影慢慢显露出来。
施灵不觉瞳孔骤缩。
太瘦了。
他这具身体比以往还要瘦,宽大的黑色外袍下,压着一只白到透明的手,看不见半分血色。
而那张冷峻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本如璞玉般剔透,如今却带着淡淡的死气。
施灵顿时汗毛倒竖。
秦九渊分明是半躺着的,但他总觉得暗中有双眼在默默注视着她,犹如幽魂在她四周萦绕。
“谁?”
施灵被这沙哑的声音震得一愣,下意识躲到了一旁的帘子后,大门此刻也被人推开。
常墨看了眼床上的人,声音低到快听不见,“尊上,属下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搅。”
“但那些暗卫来报,施姑娘出了魔门后……”
“便不知所踪了。”
“咳……咳咳咳!你说什么?”秦九渊从床上猛地坐起,眼底布满血丝,“怎么可能,本尊分明见那魔印离开了魔界。”
“会不会是玄天山。”
“不要再说了。”秦九渊猛地闷出来一口血,如断线的风筝,咕咚从床上滚落。
他盯着那滩瘀血许久,半晌都没出声,最后竟低低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连最后一点消息都不留给我吗?当真是可笑,可悲。”
常墨急忙上前,“我分明叫人过来送药,也不知道大统领怎么办的事。”
“别过来。”
秦九渊说完这句话,颤抖地撑住地面,正要缓缓爬起,浑身的烈痛又让他重重倒地——
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稳稳扶住。
第87章 玄天山
“阿灵?”
秦九渊顺着手臂看清来者时, 恍惚间误以为自己身处幻境,可那掌心的温度分明在告诉他——
她真的来找她了。
“真的是你。”秦九渊低声唤出这句时,带着难以忽视的颤抖, 不敢用力扶住她。
生怕一个不小心, 她便会化作满天星辰,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他抬头默默注视着她, 深邃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入骨髓,让人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施灵离他更近了些, 将他眼下的淤青看得更清楚了些,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是我。”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
“小九。”
秦九渊如遭雷击板愣在原地,心中思绪翻腾不止,强压下眼角的泪意。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世, 为何不走,与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没有好下场。”
他心中不免自嘲, 声音低到几近听不见,“没想到重来一次,我还是活得这般失败, 连这点事都守不住。”
施灵敏锐地捕捉到一词,重来一次?
一个惊天动地的猜想在脑中酝酿,她带着试探性,缓缓开口, “秦九渊,你可听说过三界生灵,死后都入了那轮回。”
“是否一种可能——”
“有人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回上一世发生的开端。”
秦九渊瞳孔猛震,身体不可遏制地发颤, 却还是压制住心底的惊讶,缓缓开口。
“是想话本里的人一样,将里面的故事重演一遍吗?”
微妙的氛围中,施灵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觉得,你在话本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罪恶滔天的反派?亦或者……”
“根本就是个掀不起半点风浪的小角色?”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或许结局早已注定。”秦九渊似叹息了一口气,“身为话本中的人,本就身不由己。”
“阿灵,你走吧。”
他正要起身,却撞入一个过分柔软的怀抱,熟悉的兰香如暖光般洒满心底。
“我一直都知道——”
“我扮演的是话本中的恶毒女配,注定被主角杀死。”
施灵喉间酸涩,沙哑地开口,“可我也与反派一样,想要挣脱既定的命运……”
“也想要活到最后啊。”
此时此刻,她终于懂得了,为什么秦九渊与原书相差甚远。
是因为他重活一世,从书中活了过来,早就不是一个冰冷的纸片人,而是跳出文字,彻底觉醒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没有按照原书的剧情,与龙傲天发生那么多正面冲突,而是将事情办得更隐秘。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对你非打即骂,折磨得你不成人样?”
“砰。”
秦九渊没控制好魔气,溢出的半分猛地震碎药碗,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常墨很识趣地走了,大门合拢的刹那,大殿的烛光也跟着亮起来,将两人的脸衬得分外柔和。
“你瘦了很多。”
施灵将他抱紧了些,嗅着他身上散出的药味,带着淡淡的苦涩,“为什么要将不死之身给我?”
“现在灵剑宗已经脱离险境,你可以收回去了,我不需要这些。”
“给出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秦九渊垂下眼睫,盖住了眼底的幽深。
“还是,你根本就看不上这身血脉。”
施灵被他这副无赖模样闹得没脾气,刚想问他这不死之身到底还有何作用,怀中的人骤然缩小。
只听得“喵喵”几声,一只小黑猫眨着琥般的眸子,扬起毛茸茸的脑袋。
施灵不由瞪大了双目,脑中的画面疯狂闪现,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天是你!”
她愣了愣,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也是,除了你,还有谁会听我半夜说这么多无聊的话。”
秦九渊下一瞬又变回原样,紧紧环抱住她腰身,蹭了蹭她下巴。
“阿灵,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施灵半开玩笑,“你好歹是魔界之主,在三界之中找一个人还不容易,怎的还像个孩子。”
“阿灵,你是话本外世界的人……”
“对吗?”
秦九渊说出这句时,定定望向她,眼底的晦暗不明犹如深渊,一点点将她拖入深处,近乎偏执。
施灵张张唇,却发现自己在很早前就暴露了。或许从灵剑宗那些反常的举动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更别说那晚她说得太多了。
秦九渊见她不说话,刹那间慌了神,死死攥住她的手,“你不久后就要离开这里,对吗?”
施灵无奈地笑了,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我确实不属于这里,但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没做好准备。”
更不知道如何离开。
她刚垂下头,想看清他此刻的神色,却被摁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中,面前人发出的声音闷闷地。
“不许走,我只有你了。”
施灵感受肩头的布料一点点浸湿,温暖的体温让她不由得鼻头发酸。说到底这个世界知道她所有底细的人,也只有秦九渊了。
回想梦境中他遭遇的一切,眼底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如狂流般倾泻而出,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她哽咽许久,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个不成调的,“好。”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直到黄昏破晓,才发泄完所有情绪,也昏睡了过去。
*
自此之后,施灵脑海就开始酝酿出一个计划,通过信物告知敖倩儿、萧月、眉姝、宋荷、以及冷凝冷萱两姐妹。
一同商讨如何对付玄天山。
“如今……我们金玉门如今也被玄天山捏住了把柄,爹爹被绑了过去。”傲倩儿声音不觉低落下来。
“施灵,恐怕我——”
“放心,此事我会解决。”施灵放柔了语气,“只要你还想对抗龙傲天,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不就是救人吗?”一向冷傲的萧月开了口,“那厮马上要与我成婚了,到时候自会亲自教训他。”
“还有我和姐姐会帮你们盯着他的。”冷凝也开口帮衬。
“你们……谢谢给位姐姐出手相助。”
“如此便太好了。”
施灵缄默片刻,又对萧月道,“萧少主,你婚期将近,不如动手的时间,就定在大婚当日。”
空气凝固了一瞬,毕竟谁都不想在成婚时,还有人上门找麻烦。
就在她打算换个话题,萧月却突地冷笑道,“求之不得。”
“妄图伤我宗门之人,还想利用我提升修为,我要让他血债血尝。”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好。”
“施姑娘……我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一二。”良久未开口的宋荷有些迟疑,顿了顿道。
“苏月儿要见你。”
“苏月儿?见我?”施灵很难把这事联系在一起,“何时相见。”
“就明日。”
眉姝立马出声,“施妹妹,这恐怕是玄天山设下的局。”
“是啊,那厮对你早就恨之入骨。”萧月也跟着应和。
施灵也未尝没有这个担忧,但原书中提及,龙傲天这么多年,在三界招惹了不少女配——
唯有苏月儿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也只有她,与龙傲天登上了宝座。
要是此事能说动她,倒是有很大的助力。
施灵在心中打定主意,露出会心一笑,“多谢各位提醒,此事我自有思量。”
待所有的灵讯熄灭,施灵在漆黑的房中装模作样转悠了几圈,还是忍不住出声。
“出来吧。”
秦九渊知道早被发现了,索性直接从门外踏入,“阿灵,明日我跟着你入山,更安全些。”
“好。”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又见她兀自踏出房门,只丢下一句。
“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
玄天山位于修仙界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又经过常年累月的精心雕琢,就连上山的地砖都是顶级的灵石堆砌而成。
远远望像那些巍峨壮丽的殿宇,施灵误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背后掩盖容貌的秦九渊开口,“阿灵,你若喜欢这些,我……”
“嘘。”
施灵立马打断了他,笑着对前面带路的弟子道,“不知多久才能到苏小姐的寝殿。”
“前面百米,左拐便是。”
“好,多谢。”施灵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脸上的幻术没消失,才踏入了院中。
一抬头,便看到了漫天桃花纷致洒下,落了满地。而这颗参天巨树上,开的不止有桃花,还有桂花,以及不知名的灵花。
被风一吹,颇有万千种术法变换的其妙之感,却闻不到什么花香。
“哇,好生漂亮。”
“施姑娘若喜欢,我将这生咒术赠与你。”一道温和的女声从不远处飘来,幽然落在了耳边。
施灵转眸间,便见一个白袍女子坐在开满荷花的灵池旁,容貌出尘,银发披散在肩头,一双桃花眼目含温水。
施灵先是被她的面容惊艳,后迟疑着问道,“你是……苏月儿?”
“噗。”苏月儿笑了笑,朝这边走过来,“施姑娘这么久不见,竟不记得我的模样了。”
这下轮到施灵尴尬了,原主见过苏月儿数次,但心中装下的唯有对龙傲天的痴缠,自然不想记起情敌的模样。
“时间太长了,我记性一向不太好。”
谁知这声半开玩笑的话,没有马上得到回应,而是飘进漫天飞花中。
施灵又快速补充了句,“兴许是见的人太多了。”
苏月儿却低着嗓音,抬起那双黑沉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我见施姑娘倒是变化很大,性子和举止都截然不同——”
“倒像是换了个人。”
施灵心中猛震。
第88章 系统
施灵缄默片刻, 也没想到苏月儿会这般敏锐,但眼下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小姐真是说笑了。”
她深吸口气,“之前是我鬼迷心窍, 被蒙蔽了双眼, 千不该万不该给你下毒,实在抱歉。”
施灵说这话时, 原主的记忆在脑中翻腾,似乎最后一缕不甘和怨气, 也随着话音一同散去。
施灵见她没反应,朝她重重一拜,“我向你赔个不是。”
被苏月儿一把扶住。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她声音逐渐放缓,“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重提旧事。”
施灵又重新站起, 认真道:“那是何事?”
苏月儿低低叹了口气。
“我出生那日天降祥瑞,乃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 本该是玄天山注定的少主, 可七岁那年我误入玄天山禁地,自那之后便莫名生了场大病。”
“爹爹求遍修仙界众多名医,最后在古籍中找到一个法子, 需要有身怀雷灵根的修士愿意与我交换根骨,才能根治。”
施灵眉眼猛跳,“你们找到龙傲天,然后他答应了?”
苏月儿微微点头, “那时他还是个玄天山刚入门的弟子,尚且年幼,为了那些天材地宝自然愿意付出一切。”
“最后我的命是保住了,却永远地失去了宗主之位。”
“玄天山天骄这般多,为何偏偏轮到了他?”施灵略有耳闻, 几十年前的玄天山是当之无愧的修仙界第一仙门。
别说雷灵根,就算是天灵根的弟子也说得上几个。
苏月儿说到此处,脸色微变,“因为他注定是唯一能执掌三界的人。”
“所以,纵然他有千错万错——”
“我只求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施姑娘能留他一条性命。”
施灵心头一滞,还是冷静问,“你为何会觉得,我们几个宗门,能对付如今只手遮天的玄天山?”
“我怀有天眼,能窥实现万物。”
苏月儿眼底有流光闪过,“就比如施姑娘身后那位公子,便是当今魔界之主,秦九渊。”
“还有前不久来的宋神医,应与你相识。”
她眸光深邃,“唯独施姑娘你……我初见时就知道你注定会被他一剑杀死,可如今一见,我竟看不透了。”
施灵浑身发凉,怪不得刚才与她碰面,原主的记忆没有马上冒出来,与这模样对上。
原来……
原来苏月儿满头银发都是算尽天机,也怪不得龙傲天总能逢凶化吉,这最后的底牌竟是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苏月儿!
但胆颤过后,一股怒气从胸膛冒出,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
“苏姑娘怕是误会了,若他龙傲天只是流连于情色之间,大可不必说这话。”
“单说这修仙界,你知道有多少宗门因他破灭,又有多少人为此丧命。”
“我们修士尚且能用灵力自保,那凡间的百姓呢,他们难道想过被修仙界重新奴役的日子?”
施灵在吸了口气,继续道:
“千年前的三界大战,就是因之前仙魔奴役凡人近千年,终于有位人族以剑证道,一剑捅破了天,打得那高座上的诸神诸魔连连叫苦。”
“才创造如今的修仙界。”
“就算龙傲天能登上三界巅峰,可又能维持多久,几百年,几千年,万年后呢?”
“你确定还能陪他到那个时候?”
“苏小姐,你拥有通天之能,却甘愿在这山上坐上几十载。”她声声入耳,“难道就不像亲眼看看这万千山河?”
“看看这幻术种出来的花,香味是如何迷人,摸在掌心是何种柔软,种子落在湿润泥土里,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棵大树。”
“而不是动用逆天之术,一辈子都在看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施灵,你……”
苏月儿眼圈泛起湿润,声音低到快听不见,“你都看到了。”
“我脖子上的禁术。”
施灵微愣后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九渊,“你看不见?”
秦九渊与她眼神交接的瞬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没有。”
施灵正要问问她口中的禁制是怎么回事,背后却突地传来一阵呼唤声。
“你们快别聊了。”
宋荷从门外急急赶来,“我在后山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后山?”苏月儿神色恢复正常,“宋姑娘不是天天途经那处,有何不同。”
宋荷跑台阶跑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用帕子去擦,一下就把目光对准她身旁。
“就是有个破东西,上面山着细微的雷电,还有玻璃做的小板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怪物。”
“哎呀一时半会说不清,施姑娘你随我来。”
“唉唉哎。”施灵被这举动弄得措不及防,心中虽有疑惑,但能让宋荷反应这般大的,应当不是寻常事。
宋荷突地刹住脚步,“对了,这里离后山有好几里路,施姑娘你的剑……”
“用我这把。”秦九渊从背后跟来,朝这边扔出霜月剑,“阿灵,试试运转体内灵脉。”
施灵这次不再拒绝,而是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果然拥有不死之身后,再拿到这柄霜月剑——
有如察觉到主人的气息,自动认主了一般,经脉流转的力量更加充沛了。
众人抵达那座毫不起眼的洞府时,险些被里面破败的场景骗到,可走到里面便察觉到一股奇特的气息。
再往里走,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屏障隔档在面前,而里面确实有个不停闪烁的东西,似在苦苦挣扎。
“是术法?”苏月儿忍不住皱眉,“不对,上面没有灵力气息。”
“倒是稀奇,我在玄天山这么多年,未曾见过此物。”
宋荷低低道了声,“苏姑娘这几年都在院中养病,自然不会进这破败之地。”
苏月儿别过脸去。
秦九渊眼神微眯,“我倒是见过此物。”
“只是当时才从黑暗中睁眼,那个时候神志尚未清醒,此物朝因是向外飞去,被我截胡了。”
这会轮到宋荷纳闷了,“你们修士怎么都神神叨叨的,说的一句都听不懂,比学医还复杂。”
施灵一时间没消化过来,脑中飞转了千百遍,嘴还是快了一步。
“是系统。”
她总算明白对于穿书者来说,一般是自带外挂,再不济有个系统,而她偏偏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被刚刚重生的秦九渊打了,所以才遗落在此地。
这会身后三个人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异口同声,“系统是什么?”
施灵没有回答,而是心中那个疑团在一点点放大,倘若她正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个世界的,那这个任务会是什么。
奖励,会是重新返回现实吗?
她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快两年了,久到……她都快忘记爸妈的模样了。
施灵闭了闭眼,彷如感受到微风拂过树叶,吹到发凉的脸上。
是真实的,温暖的气息。
“家。”
与此同时,那块残破的屏幕竟发出断断续续的机械声,诡异又扭曲。
“绑……绑定。”
“宿主,请选择……绑定绑定女配。”
“对,我还没绑定。”
施灵身体不受控制前倾,像是受到某种蛊惑般,一步步朝着那系统靠近,很自然地穿过这层屏障——
最终朝它伸出手。
“绑定。”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那块屏幕时,一股极为强大的魔气硬生生震碎屏障,紧接着攥住她手腕。
秦九渊抹了抹她额头,眼里满是担忧,“阿灵,你怎么了?”
施灵脑内一阵剧烈嗡鸣,带巨响平息后,神志才重新恢复。
“我……我没事,只是刚才有点头晕。”她不自觉垂眸,终于看清了系统上面的字,嘴里的词卡在喉间——
【宿主突发车祸,早已抢救无效。
但介于宿主人美心善,于是给宿主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变成书中的恶毒女配,任务是成功拿下龙傲天——
并除掉原书中的其他女配。
拥有无上之力,自然就可以重新返回现实,重获新生。】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施灵全身一阵毛骨悚然,险些站不稳脚。
【不过,本书产生了一个觉醒者,阻挠了气运之子龙傲天的登神之路,很可能切断剧情发展。
所以宿主想要回去,也要除掉这位觉醒者哦~】
施灵深呼吸几口大气,稳定了心神,倘若方才是被这鬼东西的预料吓到,这会她心底只剩下怒气了。
“好一个气运之子,原来我们在你眼中,连只蝼蚁都不如。”
施灵总算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应当是秦九渊的觉醒,引发天道察觉,为了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
于是让她这个配角,来助龙傲天重塑原剧情。
不过,她怎么记得……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马路旁,并没有出车祸的记忆?
施灵想了很久都没有,只好作罢,“还好没跟这东西绑定。”
秦九渊也罕见地露出疑惑之色,“方才我打破这屏障,山外隐约有雷电降临。”
“这究竟是何物?”
“雷电降临。”施灵低声喃着,“既然没有落到这里,那就说明……”
此地并不受剧情管辖范围。
或许是系统尚未修补好,算这个世界的bug,天道只知有系统在变动,却没办法具体定位。
施灵突地灵机一动,嘴角上扬,“我好像想到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还有几章正文完结,推推下本《王妃为何身陷修罗场》~
第89章 捉鳖
“什么想法?”宋荷忍不住上前问。
“一个……可以窥破天机的想法。”
施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她话锋一转,“对了,苏姑娘, 你刚才所说的禁术是何事?”
苏月儿神色微变, 目光不自觉落到洞外,低低叹了一口气。
“其实……院子里的话我尚未说完, 我这双天眼便是在病好后觉醒的,父亲得知此事后, 没有半分笑容——”
“却只有满心的忧愁。”
“为何?”
“我每次窥探天机,定会引得天生异象,父亲为了限制这份逆天之力,便携众长老做了这道禁制。”
“那你的修仙路……”
苏月儿嘴角却扯出一抹笑, “为了宗门,我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这禁制一旦打开便会引发大变, 可它将我永远留在了这座仙山上, 亦锁住了我的灵根。”
施灵隐约听出了其中的无奈,“那苏姑娘为何方才不说,还是不能说?”
“居然没反应。”苏月儿低声喃喃着, “分明我只要提及之事,这禁制觉得会有反应,难道……”
“我猜得果然不错,此地可以隔绝一切术法。”施灵眼底光亮闪动。
与苏月儿道别, 她收到两日后,龙傲天与萧月大婚的消息,紧急召集了所有人。
灵剑宗的后殿早已聚集了几人。
除了来不了的冷凝两姐妹,该到的都到了。
施灵刚进门,抬眼便瞧见了几双锐利的眼扫过来, 不是对她的,而是对准她身后之人。
她转头对秦九渊勾唇,语气半带玩笑,“看吧,这没你说话的份。”
秦九渊望着台阶上的人影,分外觉得眼前之人与初始时截然不同,浑身带着一股超然的
让人更加挪不开眼了。
犹如高悬在天际的暖阳,不过分刺目,却无时不刻照耀着时间万物。
“好,我在门外等你。”
“砰。”
大门合拢的瞬间,施灵就被几道人影围住,拢的拢紧手臂,拉的拉手,几乎是簇拥着做到了座椅上。
“我们几人在你没来的时候,都聊得可好了,那厮的手段真是不入流。”先开口的是萧月,言罢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串珠子。
“这鲛珠……”
“我们都有。”几人异口同声。
“噗哈哈哈哈。”旋即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嘲笑,敖倩儿半天缓不出一口气,
“说起来,还是他高攀我金玉门——”
“被那合欢宗看上,中药后不自己解决,反倒能跑到相隔百里的金玉门,你说此男心机有多深。”
“可不是么。”
眉姝抿了口茶水,“我起初以为他只是个沦落到魔界的落魄修士,谁知他得到我赤爻至宝后,摇身一变,成了玄天山少主。”
“如今还想让我去对抗其他域主。”
“他这人啊,不去戏台唱戏还真是屈才了。”宋荷抓了把兜里的瓜子,“倒在我院前的小溪里,口口声声要报恩,结果答应的仙丹没给,反倒偷摸把我后山的药园都毁了。”
“我呸!不要脸的脏东西。”
有了第一声,之后便跟着无数声。众人宣泄过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懊悔。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被这样的人耍了。”
“莫不是中了幻术?”不止一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施灵低声喃喃,“这都不怪你们,都是剧情的安排。”
“施姑娘说的什么呀。”
“我就打个比方,如果他龙傲天是话本中的主角,那咱们这几个曾经围着他团团转的人,便是为他铺路的配角。”
“本该是一条康庄大道,却因他的自私冷血,步步都踩在了白骨上。”
“哎,照你这么一说,确有这种感觉。”傲倩儿点点头。
霄月:“那施姑娘的意思是……”
施灵抚着下巴,缓缓道,“要想赢下这一局,咱们或许可以从他引以为豪的地方下手。”
“从你们手中夺来的东西,该还了。”
从殿中出来后,众人脸上都满是笑容,不久后各自散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唯有站在远处的秦九渊像尊玉雕,一动不动。
施灵快步走近,不由皱起眉头,“为何不撑伞?”
“等你。”秦九渊眼睫浸染湿意,“阿灵这些天辛苦了,连院门都鲜少踏入。”
“倒也没什么。”施灵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眸光在他脸上转了圈,嘴角猝然绷紧。
“咦,怎么有股难闻的气味。”
秦九渊下意识抬袖低闻,眉头拧做小山,“我分明日日清洗,方才还用檀香熏染过,那是……”
“是醋味啊。”施灵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自从出魔界,我好久没下山逛逛了,今日下雨正好人少。”
“不如一同转转?”
秦九渊见她眉开眼笑,心中烦闷一扫而空,嘴角也跟着牵起一抹浅笑。
“好。”
……
婚期将近,玄天山掌门早就坐不住了,亲自带着龙傲天上门,说是婚前让两个孩子碰碰面。
萧月身着一袭银色流云裙,站在月光下,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好似仙娥。
龙傲天一时间看迷了眼,直到对方察觉到,才用极为温和的声音开口。
“萧妹妹,可否一步说话。”
萧月嘴角有一瞬紧绷,很快掩饰过去,“好啊,我见那间偏房僻静人少,方便……畅谈一番。”
最后几字咬得极重。
龙傲天飘飘然起来,强压住嘴角的笑,“好。”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屋内,有烛火照耀,昏暗处立马亮堂起来,也照亮了龙傲天那
萧月强忍着恶心,尽量让声音平静,“龙少主,你身上这味道……”
“哦,我方才饮了一点小酒,没醉没醉。”龙傲天朝她步步靠近,“萧妹妹,你不是以往都叫我龙哥哥的吗?”
“为何今日不叫了?可是近日冷落了你,别急我这就——”
“嗡。”一道极快的寒芒闪过,萧月袖下的匕首早已倒插在他胸口处,血腥味喷洒在空气中。
龙傲天被剧痛惊醒,难以置信看着伤口处,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恢复,反而开始溃烂。
带着嘲讽的女声幽然响起,“龙傲天,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你个疯婆娘居然想对我动手?!”龙傲天这会彻底撕破脸皮,眼珠凸起,壮如恶鬼。
即便喝下了那化仙散,又中了这叱魔刀,他到底还是化神期的修为,转瞬就化解了禁锢。
一脚落下,小屋顷刻间化作粉末,连带着萧月也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她抹去嘴角的血,脸上笑容更甚,“哈哈哈哈,今日你走不出这里。”
这声刚落,数百道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来,将龙傲天团团包围,形成一道圆型阵法。
他起先紧抿着嘴,似是不解,不过很快勾起一抹不羁的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你想借着我这次闭关出来,借着那些宝物催婚整个银月宫,然后利用我的血脉,提升修为——”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龙傲天却眉头微挑,毫不在意,“萧月,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你不愿意做我的女人,多的是女人。”
“你是不知道——”
“阵起。”萧月懒得跟他废话,长剑出鞘的刹那,月光缠住流光对准那刺伤再 次袭去。
“雕虫小技。”龙傲天祭出一盏赤红色的琉璃灯,脚下的阵法转眼消融殆尽,击退了一众弟子。
他从尘烟中缓步走出,拍了拍肩头的灰,往胸膛那处灼伤涂药膏,不过片刻又恢复原样。
“她给的药果然好用。”
“少主快走。”
萧月心下一紧,望着不远处高楼处,“掌门怎么办?”
“晚了。”龙傲天抬头就是一道天雷落下,惊天动地的响声炸现,就在落到萧月头顶的刹那——
一道强劲的紫光硬生生抗住,发出“滋滋滋”的摩擦声,刺耳无比。
龙傲天看清来者,眼神愈发狠厉,“你肉身不过元婴,竟妄图接下化神一击?别以为能掌控不死之身。”
施灵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试试不就知道了。”
龙傲天正要抬手凝聚力量,却看到一道道灵光从天而降,不止灵剑宗,还有七毒宗、万琴宗的各派长老都徒然降临。
更重要的是,秦九渊居然也在此处。
龙傲天恍然大悟,指遍了大半圈,额头青筋暴起,“你们,你们竟敢耍我?!”
“你耍了这么多人。”施灵掷地有声,“如今竟还怨别人。”
“别以为只有你们有帮手。”
龙傲天冷哼声,嘴中念完几句繁复咒语,并指划过剑面,“魔门大开!”
“咚咚咚。”
伴着一声敲打,半空猛地裂开一道长口,紧接着一道赤色身影从黑暗中飞出,快如幽魂。
“铃铃铃。”
眉姝一个转身,半靠在一颗仙树上,声音轻柔无比,“龙弟弟何事唤我?”
龙傲天先是一愣,眼中终于有了光亮,“姝姐姐,我来兑现承诺了。”
“你不是一直想坐上魔界之主的位置吗?看,秦九渊就在那里,快,只要杀了他。”
“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眉姝眼波流转,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了声,“好啊。”
第90章 阵法
龙傲天正要舒展眉眼。
又听眉姝话锋一转, “就是不知道,我身后那位如何想。”
施灵只觉地面一整猛烈震颤,那道半空中的裂缝骤然开裂, 一道道黑影飞出, 化作张牙舞爪的恶鬼。
“嗬……嗬。”
浓稠的腥臭味萦绕鼻息,伴着阴沉沉的云雨天,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半空中。
邬赫摇了摇手中长笛, 轻瞥了眉姝一眼,“赤爻领主跑得倒是挺快,莫不是想独享这魔尊之位?”
“珈蓝领主。”秦世瞳孔地震,“一时间竟能让这么多魔族降临, 你们玄天山究竟做了什么?”
龙傲天冷笑声,“你还不配与本少主说话。”
“你个黄口小儿!当初你玄天山遭魔族侵袭, 是我灵剑宗的弟子, 一个个把你们玄天山的人救回去的。”
“如今倒反咬一口!”
“你个老匹夫。”龙傲天正要动手,却见不远处一道虹光冲破云雾,将三宗弟子团团包围。
“少主, 我们来迟了。”
“快,把他们都杀了。”他又朝着那两个领主道,“这银月宫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哼。”萧月执起长剑就迎上去,“众弟子随我杀!”
“杀杀杀!”
顷刻间, 震耳欲聋的士气混着汹涌云浪不断撕扯,几近要冲破天际。
数千道灵光魔气如两仪相互碰撞,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流光,伴着滔天戾气席卷整个银月宫。
施灵不由捏紧了剑柄,往日只听当年仙魔两族大战, 场面是何其惨烈可怖。
可真当她亲眼所见,那血红洒满干净如洗的天际,惨叫声如针扎不断挑动神经,几近崩裂。
她便能真情实切体会到,何为战乱。
“先杀那女人。”邬赫的声音幽幽转来,“悬赏一万块上品魔石!”
施灵刚抬眼,正巧对上他那双蛇眸,心底一阵毛骨悚然。像是透过她,看向她体内的血脉。
他也看出她有不死之身。
怪不得上次见面,便要说那种话,原来一开始就知道了。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这辈子也值了!”那些魔族来势凶猛,在半空中竟扭拧成一条巨型黑龙,张开大嘴朝她咬来。
“吼——”
施灵心中战意燃起,紧握霜月剑的刹那,一道混杂着魔气的灵力冲天而起,幻化成一只冰蓝玄鸟仰面长啸。
“斩!”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巨响,那玄鸟一头撞向黑龙,“砰砰砰”几声炸响,高楼顷刻间化作灰烬。
漫天流火滋啦滋啦往下落,火星子落在烧焦的地面上,几近要将地面熔炼。
“唔。”萧月不由后退,捂住鼻息,“什么味道?”
施灵拧紧眉头,“是尸体烧焦的臭味。”
“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还真是个疯子。”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双方势力斗得不可开交,魔族魔气即便被灵气压制,也抑制不住那股疯意。
而三宗的仙门弟子也是杀红了眼,拿武器的手还在下意识对空气乱砍,两者根本压根分不出胜负。
“该做个分晓了。”
施灵缓过神后,对着玄天山的弟子斩去,“以乾坤,缚天地。”
一道金色灵光从天降下,如藤蔓般化开,转眼便捆住了上千个弟子,使不出半点术法。
“好机会。”
万琴宗的音修飞旋坐在房檐上,波弹荡出的琴音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爪牙,撕咬着阵中之人。
“竟是失传多年的金虚阵!”
“管他这么多,少主给了咱们吃不完的丹药,斗上个几天几夜都不成问题。”
“都在原地不要动,本少主自会救你们。”龙傲天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
玄天山弟子本有些踹踹不安,但听到自家少主都这么说了,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药瓶,将一颗颗养元丹吞入腹中。
“这……这丹药怎么跟不要钱似的。”
“玄天山怕不是吧修仙界所有的丹炉都抢过来了。”
眼见阵法开出一道极细裂缝,施灵加紧手中动作,“就算你们有再多灵力,也不可能有这么高过元婴的修者。”
阵外的弟子恍然大悟,“是啊,只要困阵者修为中,无一人能超过施阵者,他们就别想着破阵。”
“那又如何?”
龙傲天抬剑直指她眉心,居高临下,“施灵,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有我的援手多。”
他眼尾微抬,“姝姐姐为何还不出手?”
眉姝在树上躺了半天,般无聊赖地撤下了保护屏障,“哎呀呀,说的也是,是时候了。”
有弟子见她动了,“掌门,赤爻的人也要出手了,咱们……”
被秦世一口打断,“别废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玄天山的人困在此地,魔族一旦退了。”
“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沙沙沙……”平地无端起了一阵凉风,众人背后却无端生了层薄汗,冷热交加之际,那黑暗中“咻”地飞出数万根银线。
“我……我怎么动不了了。”不止三宗的弟子,还有珈蓝的魔族也怔在原地,半步都迈不开。
“赤莲领域,你终于舍得出手了。”邬赫眼神愈发阴戾,“可你囚着本座的人,是何意味。”
“因为你太慢了。”
眉姝冷冷笑道,对着上空的施灵虚虚一指,“诸位,这女人就交给我,其他的你们自便。”
一直站在身后的秦九渊动了,仅是瞬息便抬剑迎上去,一鞭一剑一碰即离,灰色的气息在周围翻滚。
眉姝收起长鞭,用两人听到的声音,“本座是打不过你。”
“可你若敢欺负施妹妹,我赤爻有的是年轻听话的男子任她挑选,比你这老东西好多了。”
秦九渊目光阴沉,猛地挥出一道剑气,“你不会有那个机会。”
“阵破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施灵一眼就看到那些玄天山弟子,手臂相撑,最终汇于最前面那名修士眉心,轰然一声巨响。
金色的阵法如蝉翼般破碎,最终化作粉末。
龙傲天本在与三宗掌门缠斗,听到这边的动静,嘴角的笑快压制不住,“好,众弟子听令,只要过了今日,整个修仙界都将臣服于我脚下。”
“杀!”
玄天山弟子本还憋着一肚子怒火,这会正愁没地方发泄,一个个眼睛都布满亢奋,神志癫狂。
“渴……我好渴啊,不如就用你们的血,来解渴吧哈哈哈哈哈。”
不少弟子被那些破阵之人咬伤,浑身发颤,“他们要堕魔了。”
施灵看得眼皮直跳,“吞了这么多灵药,心怀杀意,不入魔才怪。”
秦九渊却淡然道了句,“魔界不收这种。”
龙傲天一眼便注意到他,“秦九渊,当年没与前任魔尊做成的事,如今本少主一人便可完成。”
“哼。”秦九渊捏紧指节,“本尊能杀得了他,自然能取你性命。”
“你把不死之身都给了这恶女,还有什么资格能与我较量?”龙傲天望着底下壮如疯魔的弟子,眼底只有兴奋。
“这傀儡术分明是你魔界的至宝之术,却被本少主所用,还有珈蓝已经向主城发动大战。”
“这一局,你已经输了。”
秦九渊眯眼瞥向邬赫,“就凭他?”
“能对抗整个主城?”
龙傲天突然想起些什么,嘴角笑意更甚,“姝姐姐,你的人都站在魔门口,为何不放他们进来,让他们这帮蝼蚁见见世面。”
“好啊。”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眉姝却猛然挥袖,“撤。”
那些属于赤爻的魔族猛然怔住,旋即又重新融回深渊中,连带着那些诡异的银线,也一同收了回来。
反倒是那些入魔的玄天弟子,不少死于缠绕的灵线,四肢扭曲地挂在原地。
龙傲天怔愣在原地,半天都无法回神,吐出的字眼像卡了壳。
“你在做什么?”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难道心里不清楚?”眉姝眼底徒冷,一字一句道:
“有未婚妻还要招惹我,真是不知廉耻。”
龙傲天眼底有一丝狠厉,不过很快被掩饰,“姝姐姐你怕是误会了,今日我本来就是要与这疯女人退婚的,不想造成了这种误解。”
“疯女人?退婚?”
萧月连连笑了两声,“敢不敢让我放出这颗留影珠,看看你们玄天山掌门,与我家宫主是如何商谈婚事的!”
“两家联姻本就非我所愿,姝姐姐,你一定要信我。”
龙傲天这会是真急了,毕竟今日他根本没做这么多准备,玄天山大部分弟子尚未参战。
是以,眉姝的助力十分重要。
“少跟她们废话。”邬赫终于忍不住出手了,飞扇在半空化作几把刺鞭对准眉姝,狠狠打去。
“砰砰砰。”
眉姝弯腰躲过,翻飞的裙摆随之化作火焰,“姑奶奶早就看你这白骨精不爽了,敢当面偷袭,本座剐了你的皮!”
刚用千机线捆住邬赫,又转头望向上方的人影,大声唤道。
“施妹妹,我来拖住他,你快下手!”
施灵定定望向她,“好,你小心。”
这声如天雷在龙傲天脑中炸响,就连地上拼死挣扎的玄天山弟子都不管了,平静过后,是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你,你居然跟这群疯女人是一伙的!”——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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