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凌晨先生 > 14、电话-思念
    谢知礼去上海的第一天。


    为什么用这样的计数方式呢?


    陈千宜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


    合唱团恢复正常,陈千宜照常去合唱团上课,来的人却是周柏乐。


    周柏乐和孩子们的化学反应出奇好。


    陈千宜都分不清他是来教小孩还是给孩子当玩具,下课躺在地上能被孩子们扑倒,就差在他肚皮上跳舞。


    “来,一、二、三,起!”周柏乐拿着指挥棒当金箍棒耍。


    没听见钢琴声,周柏乐回头,就这样看见陈千宜幽怨的目光。


    课后,陈千宜对着周柏乐,只有一个致命且珍贵的疑问。


    当初她大闹办公室,找谢知礼要进合唱团,而谢知礼说已经有人补上了,这个人,不会就是——


    “是我。”周柏乐也幽怨地看着陈千宜,吐槽道,“喂,陈千宜,我们阿礼才离开一天,你不至于对我这么双标吧?”


    陈千宜还想说他呢,一段旋律重复十多遍一节课,外面那几只鸟都会快学会了。


    小孩本来就注意力不集中,没看一个个心思都跑窗外去越练越烂吗?


    总之,最后吵无可吵,一个没耐心,一个没经验,老大不说老二。


    陈千宜气得不行,牵起那边站着吃手的陈御风,扬长而去。


    小镇小有小的好处,合唱团离小院不算远,硬要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只是陈千宜每次连那十几分钟都懒得动,都是骑电动车。


    电动车到家又是要晚饭的点,陈千宜停好车,看见小院门口停了一辆大车,陈千宜一眼认出来是宋叔的车。


    小院门敞开着,陈千宜走进去果然看见宋叔在院子里,一院子都是木凳子。


    “宋叔好。”陈千宜下意识打招呼,看见这些木凳子才一拍脑袋,“对哦,我都忘记我把凳子拿去修了。”


    宋叔逢人总是笑呵呵的,清点了木凳子后,跟陈千宜说,“阿宜你也数数看,23把凳子对不对?”


    “噢,好。”陈千宜迅速数了遍,点头,“没错,23把,辛苦宋叔了。”


    “宋叔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呀?阿嫲刚好在做饭呢。”


    镇上人都热情,不管谁到了谁家,总要过问一句要不要吃饭呀?要不要吃水果呀?就算摇头了也要准备点什么,不能让人空着手走的。


    宋叔一向很和善,笑呵呵地说着,“哎哟,你阿嫲手艺可好,宋叔家里煮饭没口福啦。”


    说完宋叔挥挥手,陈千宜送宋叔到门口,然后关上小院门。


    就在关门的时候,听见宋叔打电话,“哎,小谢呀,凳子帮你送到啦!”


    关门的速度慢了些许,陈千宜听见大声筒里传出来谢知礼的声音。


    “宋叔,这样,您加我个微信,就这个手机号......”


    陈千宜把门关上,望着一院子的木凳子。


    她蹲下来随手拾起一个木凳。


    原先被虫子咬烂,还被鸡啄得碎碎的地方全都被打磨光滑完整,并重新修补上更结实的木条。


    每一个木凳都如是。


    不是,这人到底过得是不是人类时间?他哪来的时间修补这些破凳子的?


    陈千宜蹲累了,顺手抄起一个木凳子坐着,就在院子正中央,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陈阿婆洗着菜走出来,以为是陈御风又在庭院中间做鬼,定睛一看是陈千宜骂到嘴边的话一下子收了回去。


    半响,陈千宜听见一句,“房间都不够你玩手机,非要站到外面来吹凉风才好玩哦。”


    “……”


    陈千宜当然没听进去。


    她从手机通讯录将那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复制到了微信,果然弹出来一个账号。


    名字叫:jeremy


    头像是一副手绘的摇滚乐队图,整体色彩偏暗,却在衣服用色上特别大胆。


    整体说不上明媚,甚至有种,狂野。


    陈千宜怀疑过是不是本人,但看见了他朋友圈转发了上海心理协会的公众号,还有一些关于七彩合唱团的内容,才放心发出了好友邀请。


    邀请发出后,陈千宜忽然想起什么点进自己的头像忍不住又欣赏了一遍。


    她的头像已经用了好多好多年,是少女时期最爱的clairo头像,用久了竟然有点糊。


    金黄卷发女孩,一只吉他,一只小狗。


    欣赏之余,手机最上角弹窗竟然显示对方同意好友申请。


    “这么快?”陈千宜动动手指头跳转到聊天框,正要打字,却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


    “吃饭咯!”陈阿婆端着菜出来,站在院子中央朝楼上喊陈御风,叫得屋后几只麻雀哗哗吓得全飞出来。


    陈阿婆踹了陈千宜木凳一脚,问她,“老吴头修好啦?看起来比之前认真了呀。”


    陈千宜一边动一边移动到餐桌前,也不忘回答强调,“哎呀,这是人小谢修的!”


    正说着,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


    陈千宜低头一看。


    jeremy:您是?


    ......


    请问这几个字需要打这么久吗?


    陈千宜手指甲在屏幕上哒哒哒响,[我是陈——]


    [陈千宜?]


    陈千宜愣了下,望着聊天框自己还没发出去的话。


    “哎呦,吃饭看手机,要消化不良的。”陈阿婆说归说着,往陈千宜碗里添了一块炸里脊。


    陈千宜再不动筷,陈御风一个人就能给吃完一整盘。


    陈千宜忙着哒哒哒打字,[你怎么知道哇?对了,乐乐怎么样?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千宜低着头打字,一头羊毛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陈千宜!饭呀要是不想吃,拿给我嘞,外面阿猫阿狗哈,想吃还没得吃!”


    陈千宜被陈阿婆吓得颤了下,抬头看着陈阿婆怒目而视,讪讪地把手机压在屁股底下,端起碗吃饭。


    吃顿饭,陈千宜总是偷瞄手机。


    邻居来蹭饭,陈阿婆笑呵呵给人家介绍家里的著名风景,“哦哟,我看是世界末日要到了,你看我孙女抱着手机有够紧张的。”


    呵呵,好冷的笑话。


    陈阿婆和邻居倒是笑得不亦乐乎。


    陈千宜不理阿婆,只是吃完饭了,这情报依旧是没有消息。


    陈阿婆让她把凳子都叠起来收到库房里,免得晚上露水多又潮掉了,陈千宜盯着这些小木凳,眼球转啊转,忽然心生一计。


    二话不说,她爬上楼,将小时候学美术用的颜料都拿了下来,顺手还拿走了陈御风的油画棒。


    就这样,顶着小院明晃晃的月光,陈千宜把颜料桶往地上一放,屁股一坐,手套一戴,袖子往上撸,就这么原地开工。


    时间在风云变幻中默默如流沙般消散去。


    陈千宜一拿起画笔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期间有多少阿嫲的好闺蜜来串门,站在陈千宜边上聊天她也佁然不动,等腰酸背痛后重新看,费了好大功夫才只是上色了几把木凳,低头自己身上还挂了不少彩。


    “完事!”


    陈千宜满意地拿起手机横着竖着都拍了几张照,想着发给谢知礼,点进对话框,对方已经回复了消息。


    [车半路抛锚了,没来得及回消息,抱歉。]


    陈千宜扫了眼,也不管谢知礼说什么,径直把照片发过去。


    [求夸!]


    照片中的几张凳子摆放,暗紫、殷红、深蓝配上嫩黄、草绿,混合一起竟然莫名和谐。


    陈千宜欣赏着,对面忽然打来了电话。


    陈千宜吸了口冷空气,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接了起来。


    “喂?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轻轻笑了下,对她说着,“大画家。”


    陈千宜听着愣了下,抬头望着星空,想象着原来我们只是在同一片星空下说话,忽然就觉得好浪漫。


    “谢知礼,”陈千宜看着星空,忽然喊他的名字,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声音嘈杂,听见话筒里传来其它人的声音,谢知礼向对方礼貌道了谢。


    “什么?”电话那头忽然问。


    “啊?”陈千宜愣了下忽然改口,“噢,我说你车修好了吗?”


    谢知礼似乎已经坐在车里了,没了哗啦哗啦的风声,声音低沉温暖,总让人想起冬天烤火炉还微微露着栗子香。


    “还没,师傅说得要一段时间。”谢知礼说着,忽然又道,“陈千宜,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陈千宜难得听见谢知礼主动分享自己的事情,立马来了劲儿,“听啊!”


    谢知礼说,“一个音综团队看了我们的视频,邀请我们一月十一号去参与他们的合唱舞台录制。”


    “真的吗?”陈千宜一下站起来,激动地在院子里转圈。


    “真的。”谢知礼肯定地说着,又补充了句,“不过,是比赛性质的。”


    “比赛吗?”陈千宜不可置信,下意识为难,“那我们——”


    陈千宜想说,那人家要是专业团队,我们能比得过人家吗?


    “不管了,先去了再说。”陈千宜收回刚才的话,想起什么又改口,“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两天后。”谢知礼说。


    “大后天吗?那刚好是跨年那天?”陈千宜嘴快,说完了自己才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嗯。”


    电话那头应了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一声,而陈千宜却觉得一颗心飘在空中快要压不住。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