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 第103章【完结】
    第103章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


    刘巍不负所望, 接手集团日常运营后,把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些说他“资历不够”“空降上位”的闲言碎语,在他交出一份又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后, 渐渐消失了。


    谢时昀起初还天天泡在公司, 事事盯着, 生怕刘巍越权, 更怕他借着工作的名义黏着时墨。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刘巍的审批记录,可没过多久,他看着刘巍抱着一摞文件从早忙到晚,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忽然就想通了。


    刘巍愿意多干, 就让他干去, 干得越多,时墨就越能安心当甩手掌柜。


    反正刘巍再能干也只是个打工的, 与其把时间耗在公司跟他较劲, 不如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多陪在时墨身边,把夫妻感情培养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 谢时昀的心态彻底变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把手头不要紧的工作往刘巍那边推。


    “刘巍, 城西那块地的规划方案你帮忙盯一下, 我下午要陪时墨去看展。”


    “刘巍, 矿业公司的季度报告你帮我审审,今晚我带墨墨出去吃饭。”


    “刘巍,这个影视基地的尽调你来做, 时墨说想去郊区泡温泉。”


    每一次,他都用那种“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的语气,笑容温和, 姿态大方,像个信任下属的好老板。


    刘巍每次都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嘴角抿成一条线,什么话都没说。但谢时昀注意到,他接文件的时候,指尖微微用力,纸张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公司里的人渐渐看出了门道,茶水间的八卦风向转得飞快。


    “以前谢总天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现在倒好,一周能来四天就不错了。”


    “人家那是陪老婆去了!昨天我在王府井看见他俩了,谢总手里拎着七八个袋子,全是时总的。”


    “时总真是好命,事业有成,老公还这么疼她。”


    “可不是嘛,那刘总呢?刘总也挺好啊,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再好有什么用?时总眼里只有谢总,刘总再能干也没用啊。”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传到刘巍耳朵里,他面上不显,只是批文件时笔尖重了几分。他抬头看向时墨紧闭的办公室门,眼底闪过一丝苦涩,随即又被压了下去,低头继续批改文件。


    这天下午,时墨从文物局开完会出来,一眼就看见谢时昀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座位上赫然放着一束包装精致的小雏菊,嫩黄色的花瓣沾着水珠,清新又可爱。


    “哪来的花?”她拿起花束闻了闻,随口问道。


    “路过花店看见的,觉得配你。”谢时昀发动车子,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晚上想吃什么?胡同口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听说水煮鱼特别正宗。”


    “谢时昀。”时墨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你最近怎么老跟着我?公司不忙吗?”


    谢时昀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忙,但再忙也没有陪你重要。以前你常年在外,我一个人,忙就忙了。现在你好不容易闲下来,我当然要把以前没陪你的时间都补回来。”


    时墨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翻包的手顿了一下。车子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油嘴滑舌。”


    “我是实话实说。”谢时昀转头看了她一眼,温柔道,“墨墨,我喜欢陪着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觉得开心。”


    时墨没接话,伸手拨了拨收音机的旋钮,调到音乐台。九十年代的金曲从喇叭里流淌出来,是一首老歌,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低沉婉转的女声在车厢里回荡。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谢时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闭眼假寐,便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


    周末一大早,周晓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墨墨,今天天气好,咱们去河滩烧烤啊!建军新买了个烤炉,一直说要试试,正好你和谢时昀带上玄青穗穗,念念都念叨好几天要跟狗狗玩了!”


    时墨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给她熬小米粥的谢时昀,笑着应了:“行啊,地址发我,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戳了戳谢时昀的后腰:“我哥约咱们去烧烤,你去不去?”


    谢时昀腰间痒的躲开,放下手里的勺子:“你先吃饭,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郊区的一片河滩地。时建军一家已经在了,正在支烤炉,周晓娟站在旁边,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肉串、鸡翅、玉米和各种调料。


    “墨墨你们来了!”周晓娟看到车子,小跑着迎上来,开心道,“快下来,你哥一大早就起来腌肉了,说今天要露一手。”


    时墨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郊外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哗哗的河水,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就地躺下。


    她打开车门把玄青和穗穗放出来,穗穗像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浑身的毛沾满了草屑。玄青慢悠悠地走出来,抖了抖毛,用鼻子嗅了嗅空气,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像领导视察一样巡视了一圈场地。


    “念念呢?”时墨问。


    “在车上睡觉呢,刚醒。”周晓娟转身从车里把女儿抱出来。小家伙三岁多,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圆滚滚的像个糯米团子。她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看到时墨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姑!”念念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张开两只小肉手就要扑过来。


    时墨赶紧弯腰接过小家伙,掂了掂分量,笑着对周晓娟说:“又胖了,你妈给你喂什么了?是不是顿顿吃肉?”


    “你可别提了,就爱吃肉,青菜一口都不碰,愁死我了。”周晓娟无奈地叹气,“每顿饭都要追着喂,不喂不吃,喂了也不一定吃。”


    “可以把菜剁碎了混在肉馅里,给她做蔬菜饼。”时墨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蛋,“念念乖,姑姑下次给你做饼饼好不好?”


    “好!”念念脆生生地应了,小手搂着时墨的脖子不撒手,在她脸上糊了一口口水。


    念念跟时墨亲热了一会儿,就被草地上跑来跑去的穗穗吸引了注意力。她扭着身子要下去,时墨把她放在草地上,对玄青说:“玄青,看好念念,别让她乱跑。”


    玄青像是听懂了一样,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尾巴一甩一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个尽责的保镖。念念抓住玄青的耳朵,咯咯地笑,玄青也不恼,就那样蹲着让她抓。穗穗撒欢跑了一圈回来,在念念脚边打滚,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逗得念念笑个不停。


    “你这俩狗真是通人性。”周晓娟看着念念和两只狗玩得开心,羡慕道。


    时墨没接话,拿起一串鸡翅开始腌。她的手法很熟练,料酒、生抽、蚝油、孜然粉,一样一样地加进去,带上手套抓匀。


    周晓娟在旁边串着肉串,串了几串,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墨墨,我问你个事儿,你别嫌我多嘴。”


    “什么事?”时墨头都没抬,继续给鸡翅按摩。


    周晓娟左右看了看,见时建军和谢时昀在远处忙活烤炉的事,念念和狗跑远了,才凑到她耳边说:“你跟时昀结婚有四年了吧?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时墨手里的鸡翅差点没拿稳:“晓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想问,是妈想问。”周晓娟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被逼的”的表情,“咱妈天天在家念叨,说你们俩身体看着都挺好的,怎么就没孩子呢?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怕你不高兴,就托我来打听打听。要是真有什么毛病,赶紧去医院看看,现在医学发达都能治。”


    时墨哭笑不得,她总不能说“我们俩还没同房”吧?那她妈非得当场晕过去不可。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周晓娟道:“我们没毛病,就是没打算要。”


    “没打算要?”周晓娟瞪大了眼睛,声音一下子大了,又赶紧压低声音,“那怎么行?结了婚早晚都得生孩子,咱们女人就得趁年轻,恢复得快。你看念念,多可爱啊,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时墨把腌好的鸡翅码在盘子里,把手套脱下,靠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处跟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念念,语气懒洋洋的:“我们想过二人世界,不着急。时昀也是这个意思。”


    “真的?”周晓娟半信半疑。


    “真的。”时墨面不改色,表情十分坦荡。


    周晓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你们可得想好了,晚生不如早生。你要是拖到三十多,那就是高龄产妇了,到时候遭罪的是你自己!你看隔壁王姨家的闺女,三十三才生,生完两年都没恢复好。”


    “知道了。”时墨摆摆手,“您老人家就别操心了,晓娟我发现这有了孩子变磨叨了。”


    周晓娟无语地拍了时墨一下:“我还不是关心你,再说我生了念念感觉生活特别幸福,当然希望你也好。”


    “好好好,谢谢关心哈。”时墨赶紧讨饶。


    另一边,时建军和谢时昀正在烤炉前忙活。


    “时昀,这炭不行啊,得再扇旺点,不然肉烤不熟。”时建军手里拿着大蒲扇,扇得满脸是灰。


    “哥,我来吧,你歇会儿。”谢时昀接过蒲扇,手腕轻轻一转,炭火就旺了起来,冒出蓝色的火苗。


    时建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啧啧两声:“行啊你,现在家务活干得比我都溜。我妹这是把你调教出来了。”


    谢时昀笑了笑:“她平时写剧本累,这些活我多干点应该的。”


    时建军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时昀,你身体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怎么了?”谢时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时建军犹豫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像是有话说不出口,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个,你跟墨墨结婚四年了,怎么还没孩子啊?是不是……”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谢时昀手里的蒲扇差点脱手:“建军,我身体好得很!”


    “那怎么墨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时建军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谢时昀从头到脚扫描一遍,“我跟小娟结婚第二年就有念念了。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问题,别不好意思说,哥认识好几个老中医,专门看这方面的,特别厉害!”


    谢时昀在心里默念了“这是时墨的亲哥”“他是好心,关心我”,才开口道:“真不是身体的问题,是我和墨墨商量好了,暂时不要孩子,先过几年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时建军撇了撇嘴,“二人世界有什么好过的?有个孩子多热闹,你要是哪天回家晚了,孩子奶声奶气叫你一声爸爸,你怎么才回来,那滋味,比赚多少钱都舒坦。”


    谢时昀没说话,给肉串刷了一层油。


    “再说了,墨墨今年都二十七了,再过几年就成高龄产妇了,对身体不好。”时建军苦口婆心地劝。


    “我知道。”谢时昀用夹子翻动着烤串,动作专注而认真,“这件事我听墨墨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我不逼她。她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时建军看着他,愣了几秒,忽然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妹没嫁错人。”


    谢时昀笑了笑。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四溢。


    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子似的。


    念念追着玄青在草地上跑,咯咯的笑声被风送过来,清脆得像一串铃铛。


    谢时昀端着烤好的肉串走过来,金黄色的肉串上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他挑了一串烤得最漂亮的,递给了时墨。


    “尝尝,我按照你说的火候烤的,你看行不行。”


    时墨接过来咬了一口,肉串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她冲谢时昀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含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好吃,比我哥烤的好吃多了。”


    时墨吃得嘴边沾上油和调料,谢时昀递了张纸巾给她,又接过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自然地咬了一口。


    时建军端着啤酒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我妹那玉米跟狗啃似的,那边有新玉米,你吃那个。”


    谢时昀笑了下,又咬了一口:“没事,我不嫌弃。”


    时建军:“……”


    正主都不嫌弃,他刚才的话纯属多余。


    时墨坐在折叠椅上,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她看着远处念念和狗在草地上疯跑,听着烤炉上肉串滋滋的声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宿主,恭喜你!】小七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伤感。


    【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完美完成了“躺平人生”任务!】小七的声音带着雀跃,又有点不舍,【系统检测到,你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躺平,而是真心享受生活。】


    时墨愣了一下,手里啃玉米的动作停了。


    【所以呢?】


    【所以,我该走了。】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系统这边的监测任务完成了,我要去带下一个宿主了。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我一直拖着没走,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时墨放下玉米,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天际线上,云层缓缓流动,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躺平吗?现在我真躺了,你倒走了。】


    【那不是任务嘛!再说了,我那不是催你,我那是为你好!】小七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叽叽喳喳的调子,【宿主你不知道,我之前每天看着你忙完这个忙那个,要不是有规则卡你,你一天能睡四小时不错了。现在好了,你终于学会享受生活了,我也能放心走了。】


    时墨没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我一直都很煽情好不好!是你不爱听我煽情!】小七气哼哼地说,然后又软了下来,【宿主,我跟你说,我把你这边的数据都上传了。你从拼死拼活到学会躺平的全过程,主系统说这是经典案例,要给其他系统做培训材料呢。】


    【那我是不是该收点版权费?】


    【……宿主你真是一点没变,我会替你申请的。】小七被她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对了,我在你这边的系统里留了一个联系按键。不是任务用的,就是……就是你想找我聊天的时候,按一下,我能收到。那边的事忙完了,我会回你的。】


    时墨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几年,小七一直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有时候烦得要命,有时候又帮了大忙。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了它的唠叨,习惯了它每天催她“宿主该睡觉了”“宿主你别作死”。


    现在它忽然说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还有一件事。】小七的声音又正经起来,【你身上的所有限制都已经撤销了。资产限额、业务范围限制、资金流动限制,全部解除。从现在起,你没有任何束缚了。】


    时墨愣了一瞬,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从心底升起,像是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搬走了,全身的骨头都在那一刻舒展了开来。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秋天的味道,清爽、干净,带着一丝炭火的烟火气。


    小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宿主,谢时昀是个好人,别老欺负人家。虽然我看他挺乐意被你欺负的,你们要好好的!我走啦!】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时墨反驳。


    【你上次让他跪着给你当脚凳的事我还记着呢。】


    【……那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又没逼他。】


    【行行行,你说的对。】小七开心道,【真走了。宿主,保重。】


    【等等。】时墨叫住它。


    【怎么了?】


    时墨沉默了两秒,弯了弯嘴角:【祝你节节高升,以后带的宿主都像我这么优秀。】


    小七没说话,系统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谢谢宿主。】小七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忍什么,【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在那边操心。】


    说完,脑子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时墨坐在折叠椅上望着远山,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墨墨?”谢时昀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他递过来一串烤鸡翅,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眼睛有点红。”


    “沙子迷眼了。”时墨接过鸡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这鸡翅你放了多少盐?咸死了。”


    谢时昀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第一次烤,没经验。下次少放点。”


    时墨三两口把鸡翅啃完,把骨头扔进垃圾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去河边走走。”


    她一个人走到河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秋天的河水凉丝丝的,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带走掌心的温度。


    【小七?】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寂静无声。


    系统空间里空空荡荡的,在没有小七活泼的声音说着:【宿主,我在!】


    时墨笑了笑,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了。


    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没有限额,没有任何束缚。


    她站起,转过身。谢时昀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茶,看到时墨转过来,笑着端茶走了过来。


    时墨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河水哗哗地响,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不错。


    “怎么了?”谢时昀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茶,上下打量着她。


    “没什么。”时墨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红枣的甜和桂圆的香在舌尖上化开,一直暖到胃里。


    两人并肩站在河边,谁都没说话。微风吹过,把她几缕碎发吹到脸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谢时昀已经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了。


    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又温柔。时墨的耳垂被他碰到的瞬间,微微一痒,像是有电流从那一小片皮肤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


    谢时昀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他以前没注意过,今天摸到了,忍不住用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你这颗痣,以前没发现。”他的声音低沉道。


    时墨没躲,歪头看他。


    谢时昀的手指从她耳垂移到她的脸颊,又沿着她的轮廓线缓缓滑过,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又怕不用力会错过。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的口红早就被烧烤吃没了,露出原本的唇色,淡淡的粉,在 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墨墨。”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你今天特别好看。”


    时墨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故意反问:“我哪天不好看?”


    谢时昀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交缠在一起,温热地拂在她唇上。


    “你哪天都好看。”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却吹不散两个人之间那层滚烫的空气。


    时墨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谢时昀的瞳孔明显放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墨。”


    “嗯。”


    “你知道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时墨看着谢时昀,忽然笑了,弯弯的眼睛里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他的脸。


    “谁让你忍了?”


    谢时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下不是时墨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带着成年人积攒了许久、克制了多年的缠绵,谢时昀探进时墨的口中,彼此交换着对方的气息。


    时墨的背抵着他的一只手臂,腰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着,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吻技谈不上多好,带着一股子笨拙的凶狠,像是一个渴极了的野狼终于找到了水源,拼命地汲取、吮吸,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


    时墨被他吻得喘不上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立刻松开,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不像话,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


    “抱歉,我太——”他喘着气说,话没说完就被时墨用唇堵住了嘴。


    时墨手臂勾住谢时昀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得比他温柔得多,像春风拂过湖面,一层一层地荡开涟漪。


    远处传来时建军的喊声:“肉烤好了!你俩别在河边腻歪了!过来吃饭!”


    念念也跟着喊:“姑姑!姑父!吃肉肉!”


    谢时昀被那声脆生生的“姑父”叫得一愣,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姑父”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顺耳。


    时墨松开他,退后一步,伸手擦了下嘴角。


    “走吧,时间长,肉该凉了。”


    “嗯。”谢时昀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同往回走。


    下午两点多,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大家都钻进帐篷里午睡。


    念念玩累了,躺在周晓娟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


    时墨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温暖的午后,河水的哗哗声,烤肉的饱腹感,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时墨钻进了另一个帐篷,阳光透过米白色的帐篷布洒进来,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发软。谢时昀跟在她后面钻进来,拉上拉链,在她身边躺下。


    帐篷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能听到帐篷外面河水的哗哗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墨墨。”谢时昀侧过身,看着她。


    “嗯。”


    “你刚才在河边,想什么呢?一个人站那儿发了好久的呆。”


    时墨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她想起小七,想起那些年小七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想起它每次急得跳脚说“宿主你不能操劳”,想起它走之前说的那句“你要好好的”。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怅然。


    “想一个老朋友。”她睁开眼,看着帐篷顶。


    谢时昀没问是谁。


    “对了,上午我哥和我晓娟居然来催生,我就说他们怎么突然约咱俩出来野炊。”时墨不再想小七,岔开话说道,“我妈也是,居然让晓娟来当说客。”


    “我也没想到,你哥居然问我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谢时昀躺在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无奈。


    时墨转过头看他,笑得前仰后合:“四年没怀上,也难怪他们怀疑。我说想过二人世界,你呢?你跟我哥怎么说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谢时昀也忍不住笑了,“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借口都一模一样。”


    时墨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


    谢时昀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时墨的双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轻声问道:“墨墨,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转正?”


    他的眼神装着沉甸甸的期盼和深情,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快要溢出来了。


    时墨翻身坐起,认真地端详着他。


    谢时昀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跟她当初见他的第一面没太大区别,反而更俊美了。


    岁月并没有在谢时昀脸上留下疲惫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和担当,像一股经久陈酿,打开泛着悠远的香醇。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身上,简单的白T恤下,肩背的线条依然紧实,腰腹没有一丝赘肉。


    时墨忽然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覆在他的小腹上。


    掌心传来温热坚实的触感,紧实的腹肌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谢时昀的小腹陡然收紧,浑身瞬间紧绷起来,猛地抓住时墨的手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墨墨,你……你干什么?这里是外面!”


    帐篷外传来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玄青低沉的吠叫。


    时墨看着他紧张得耳朵都红透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故意又按了按:“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谢时昀警觉地听了听帐篷外的动静,确定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眼神认真又炙热,“这里是野外,什么都没有准备。我们第一次,不能在这里,太委屈你了。”


    时墨看着他这副渴望又克制的模样,乐了,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平淡:“那算了。”


    谢时昀瞬间失落地垂下眼,“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失落。


    时墨歪头看到谢时昀委屈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胳膊:“看你今晚表现。”


    “真的?!”谢时昀猛地抬起头,看向时墨的眼睛瞬间亮了,差点喊出声来。


    “嗯,我睡了。”时墨别过头,不再看他炙热的眼神。


    得了这句话,接下来的时间,谢时昀度秒如年。


    他躺在帐篷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篷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今晚。


    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事情,终于要成真了。


    四点多,周晓娟抱着睡醒的念念从帐篷里出来,时墨正在河边跟玄青玩扔木棍的游戏。


    “该回了,天黑路不好开。”时建军把烤炉搬上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时昀手脚麻利地收拾垃圾、拆烤炉、叠帐篷,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时建军想搭把手都插不上。


    “我说时昀,你急什么啊?”时建军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一脸疑惑,“天还亮着呢。”


    “天说黑就黑,晓娟带念念玩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谢时昀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后备箱,擦了擦额头的汗。


    时墨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住没拆台。


    车子驶在回城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温柔的霞光洒在车厢里。


    时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一片平静。没有了系统的束缚,没有了任务的压力,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了。


    谢时昀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微微出汗。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玄青和穗穗冲进院子,直奔各自的水碗。谢时昀拎着时建军塞给他们的肉串和蔬菜,跟在时墨身后进了屋。


    “哥说让咱们带回来吃,明天放烤箱热一下就行。”他把袋子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时墨已经进了卧室洗漱。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谢时昀站在客厅里,心脏“咚咚”跳得飞快。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家,仔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头发吹完又在镜子前抓了抓造型。


    “不能急,”他对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温柔点,别把墨墨吓着了。”


    可他的心跳根本不受控制,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谢时昀整理好情绪,回到时墨院子。


    夜风凉飕飕的,石榴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他站在时墨卧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床头灯从缝隙里透出来,温柔又暧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时墨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靠在床头看书,头发半干着,发梢滴着水珠,落在睡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谢时昀站在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时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下移,又移回他的脸上。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她声音淡淡道,“衣柜里有你被褥和枕头自己拿。”


    谢时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进屋从衣柜里把被褥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在时墨身边,又把枕头摆在时墨枕头旁。


    时墨手里的书翻过一页,没有抬头看他。


    谢时昀铺好床,站在原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时墨。


    “你站那儿当门神?”时墨放下书,抬眼看他,“不上床睡觉?”


    谢时昀赶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中间隔着被褥,谢时昀能清晰地闻到时墨身上沐浴露的桃子香味,香甜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墨的侧脸。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时墨翻了一页书。


    谢时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墨,目光落在她挺翘的鼻头到水润的嘴唇,停留片刻后,又落在时墨几缕贴着脖颈的碎发,看着发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墨墨。”他声音低哑地像是呢喃声。


    时墨翻书的手指顿了下,停在那一页上,迟迟没有翻过去。


    谢时昀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时墨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缓慢地穿过她的指缝,一根一根地收拢,小心翼翼的靠近。


    时墨终于放下书,侧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时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克制到了极点:“我可以继续吗?”


    时墨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倾过身,低头吻住了他。


    谢时昀怔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另一只手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仰头反客为主。


    时墨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他们十指相扣,体温彼此交转着。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月光漏进来一道窄窄的银白,落在床边,映着两人起伏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墨靠在谢时昀的怀里,头发散在他胸前,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谢时昀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温柔的来回抚摸着。


    “谢时昀。”她声音透着倦意。


    “嗯?”


    “从今天起,你正式转正。”


    谢时昀的手臂猛地收紧,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再次翻身而上。


    “唔……谢时昀!”——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时墨的故事到此结束啦,他们会在有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


    我们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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