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以前见不少人玩过, 要保证积木不塌,看上去容易,真正动起手来, 实在太难了。


    你们围坐成圈,还是老规矩, 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抽。


    一轮过后, 还是那个不擅长玩游戏的你先开始。


    你率先抽走一根, 积木上写着,“小屋里有心动的人吗?”


    ……上来就这么刺激,全场人都来了兴致。


    在众多期待的眼神中,你很坦率地回答有。


    有人八卦问是谁, 话音一落,立刻有好几束目光投向你,你机警地回道:“积木没问这个问题哦。”


    这个回答让他们无可再问,只好放过你。


    下一个是坐在你旁边的周越,他抽走了最中间的一根,上面写着:“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选择怎么做?”


    抽出最安全的一根木条,却印着最扎心的问题。


    周越的面容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明显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二话不说捞起桌子上酒杯, 一饮而尽后, 他话不对题地冒出一句:“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推给别人。”


    他的脸却被酒精催化成绯色,声音也低沉得像一杯烈酒。


    桌上的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虽然不明白周越怎么了, 但都看出了他的异样。


    沉默一秒后,继续下一个。


    下一个是赵念念,当她看到积木上的字,脸瞬间红了:“请大声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


    全场欢呼,像一壶沸腾的开水,噗噗地冒着热气。


    “这个,能不能接受惩罚……”赵念念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


    被大家一齐拒绝后,她灵机一动:“我喜欢何君子!”


    众人不满:“异性!”


    赵念念瘪了瘪嘴:“又没规定非得说异性。”


    众人不依不饶,在大家的催促下,她微微侧过脸,眼神向旁边一瞥,语气却紧张起来:“明明都知道,干嘛非要我说出来。”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


    这时,何君子帮忙解围:“好了好了,为难一个小女孩干嘛,下一个吧。”


    下一个是潭西洲,抽出的积木是:“请展示一张五年前的个人照片。”


    五年前,潭西洲还是大学生。


    你心想这游戏太狠了,谁手机里存着五年前的照片啊。


    大家已经在商量用惩罚了,可潭西洲说他有。


    在你们的注视下,他摸出手机,划拉几下屏幕,调出照片,然后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沙发上,看你们围成一圈。


    照片是晚上拍的,茂密的绿树下,四个人勾着背,相貌不同,各有各的帅。


    何君子问道:“哪个是你?”


    潭西洲神秘地摇摇头,让你们猜猜看。


    结果大家猜了一圈都没猜对?


    最后,你指着中间那个染着蓝发,最不像他的男生,问道:“这个?”


    潭西洲瞟了你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众人匪夷所思,纷纷凑过去观摩。


    路灯下的人穿灰色套头衫,顶着一头蓝发,戴着银光闪闪的金属配饰,恣意且张扬。


    他整个人松垮垮地攀着两边人的肩,俨然一副叛逆少年,和现在相比,不能说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唐甜惊叹,她以为潭西洲一直是体贴细心的暖男,没想到以前还是个放浪不羁的非主流。


    何君子指着角落的乐器,问道:“你以前组过乐队?”


    “乐队?”霍远凑过去看,轻轻捶了潭西洲两拳,“有两下子啊,这么深藏不漏。”


    你将视线转移到照片上,画面里的四个男生笑得璀璨灿烂。


    面对大家的调侃,潭西洲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温和地笑着,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有你注意到他眉宇间闪过淡淡的忧伤。


    何君子继续问道:“那你现在还弹吗?”


    潭西洲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


    面对大家的诸多疑问,潭西洲没有为此解释,看起来并不想对这事讨论太多。


    因此纵使他们有太多的好奇,也只能放弃追问。


    接下来是何君子,她抽出的积木是一句真心话:“会主动追求异性吗?”


    她不假思索地答:“会。”


    毫不意外的回答。


    这时,韩以泽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手机,说有个工作上的紧急电话,要出去接一下,让你们先玩。


    下一个是霍远,当他看到木条上写的字时,嘴角抽了抽,念出:“挑一位异性喝交杯酒。”


    截止到目前,这是尺度最大的一个问题。你们逐渐兴奋起来。


    感觉到霍远有些犹豫,你下意识地瞟了眼唐甜。


    唐甜没反应似的,镇定自若地仰起头喝了一口水。


    然而,当霍远念出赵念念的名字的时候,唐甜明显迟钝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另一边,被点到名的赵念念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她从来没想过霍远会选她。


    在周围暧昧的眼神里,赵念念不自在地转开眼,她不会喝酒,便以水代酒,和霍远的交杯结束后,她的脸扑红。


    下一轮是唐甜,抽积木的时候,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她抽出木块的一瞬间,积木轰然倒塌,


    在场人实实在在地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唐甜尴尬一笑,将积木重新搭起来,坦然地接受终极惩罚,承包了接下来一周的洗碗工作。


    看得出来大家没有玩尽兴,这轮结束后,你们马上开始了新一轮。


    堆砌而成的积木被抽走不少,整体框架零零散散。


    第一局还是你,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有些紧张。


    何君子学建筑的,对结构框架再熟悉不过,她悄悄提醒你抽最中间的那支。


    你擦了擦手心,伸向那一摞积木最中间的一块。


    ……有点晃,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外抽。


    当木条完全被抽出时,积木塔微微轻晃,最终顽强地站住了。


    真是虚惊一场,你长吁一口气。


    然而,看清木条上的字,你脑袋霎时充血,啪地一声把积木扣在桌子上。


    有人问你怎么了。


    你突然转过脸,盯着周越,只看了一眼,又回过头,脸颊染上不自然的红色。


    唐甜疑惑地捡起你刚撂下的积木,念着上面的字,“和离得最近的异性十指相扣,并对视一分钟。”


    全场欢呼不过一秒,瞬间安静下来。


    离你最近的异性原本是坐在你右侧的韩以泽,结果因为他刚才去接电话,现在变成了右侧的右侧,周越。


    所以,你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一,等韩以泽接完电话回来。二,直接选择周越。


    赵念念紧张地看着你们。


    对面的潭西洲没搭话,目光落在你手中的积木上,和那张照片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像。


    各式各样的眼神投来。


    游戏惩罚而已,成年人嘛,无论选哪个都是为了完成游戏任务。


    然而此情此景,不管你选择哪个,都像是撬动命运的支点。


    这种游戏尺度,早已经超过了你对周越的了解,他一向不做出格的事。


    更何况,今晚你们之间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你本以为他会拒绝。


    然而,周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即便今夜氛围如此热闹,他的眉宇间仍透着晦暗和执着。


    他沉默地陷入沙发,同别人一样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直起身看了看小屋外。


    韩以泽背对着你们,一手插兜,一手举着电话,隔着玻璃,还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挂不了。


    你的这一动作落在周越眼里,那副一向面不改色的脸上透出一种隐忍的刺痛。


    小屋内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没关系,”片刻后,周越神色微敛,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送酒入口前,他说,“你不用纠结,我来接受惩罚。”


    一分钟而已,你抿紧嘴唇。


    不知哪来的勇气,你不服输地夺过酒杯放在一旁,旋即将他的手握紧:“愿赌服输嘛。”


    你的掌心触及周越的皮肤,就被一片冰凉包裹。


    你低头看去,他的指节修长,甚至能清晰看到腕侧细细的青筋,明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却这样冷。


    肌肤相触,你的指尖搭在他的虎口处,他的手虚虚握拢。


    你坐在他旁边,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他的眼眸依旧低垂着,你捏了捏周越的手,强迫他看向你的眼睛。


    从你紧紧握着的力度上,感受到了你的执拗。周越的心情看上去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进你的眼睛里。


    见状,唐甜也笑,跟着起哄:“对啊,手都牵了,对视一分钟,算什么难事嘛?”


    说着,她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四目骤然靠近,周越的微醺还未消褪。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如墨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有些凉,有些沉默的审视,以前他的目光从不会这样直白。


    你强忍着躲避的本能。


    耳边是远处时钟匀速旋转的滴答声。


    冰凉的指尖微微一动,轻轻摩挲着你温热的掌心,仿佛在安抚你。


    心中莫名一动,这沉默的抚慰让你感觉自己的脖子又白又红。


    寂静的空气,好像有人在激动地倒数,但这都不重要了。


    身后,有人推开门,又关上了门。


    其他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去,你僵着身体没动。


    背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你旁边,捡起你刚抽的积木低头看着。


    你没回头看,却感受到一束目光袭来,落在你和周越十指相扣的手上。


    你挺了挺背,全身绷住,努力忽视身后那道炽烈的目光。


    接完电话的韩以泽坐回你旁边。


    如果他没接电话,或许现在和你一起完成任务的人应该是他。


    韩以泽一来,大家便顾不上你和周越,嚷嚷着要他补上刚才错过的那一轮。


    “好啊。”韩以泽声音清润而冷漠,让人捉摸不透。


    为缓和气氛,唐甜俏皮地向韩以泽眨眨眼:“游戏很危险噢,要来试试吗?”


    韩以泽便随手抽出一块,眼睛朝上面的字一瞥,他勾了勾唇角:“牵手的人现在可以松开了。”


    你信以为真,刚松开手,手掌反被一股力道圈得更紧,挣也挣不脱,你不禁诧异地回过头去。


    周越的手掌紧紧捏着你的指尖,上半身朝韩以泽的方向凑过去:“真的吗,我看看。”


    韩以泽拿着积木躲开,毫无被识破的窘态:“别紧张,开个玩笑。”


    众人发现韩以泽夹带私货后,吵着闹着灌了他一杯酒。


    随后,韩以泽念出正确问题:“有没有一眼喜欢的人?”


    他飞快地在在场人之间扫了一眼,回答得也很快:“当然有。”


    “这算问题吗,不然我再抽一个好了,算这轮的。”韩以泽伸手又抽走一块。


    结果下一个抽出来的是空白积木,全场哄然大笑。


    滴滴滴,唐甜定的一分钟倒计时响了。


    你忙松开手,感觉掌心出了一层薄汗,凉凉的。


    旁边,韩以泽的目光扫过你们,皮笑肉不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个任务要进行到游戏结束。”


    ……


    下一个是周越,他随手摸了块积木,积木摇摇欲坠,瞬间坍塌。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周越不仅自罚一杯,还接受了打扫一周卫生的惩罚,随后他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要不?就到这里吧。”


    他的双眼看人时已经有些昏昏沉沉。


    众人哪里肯依,开始胡搅蛮缠,非要他念出积木上的问题才能结束。


    周越将那块积木牢牢攥在手里,下颌紧紧绷着,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光芒。


    接着,他念出积木上的字:“和左侧的人玩‘那当然了’的游戏。游戏规则为:互相问三个问题,对方都只能回答那当然了。”


    周越左侧的人是韩以泽。


    现在俩人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与之相反,众人的困意顿时消散。


    周越太内敛,大家和他开玩笑,他的反应都很冷静。


    而韩以泽,他高冷得很,一般人不轻易招惹他。


    而且大家看得出来,周越和潭西洲平时在刻意减少交集。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你,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蛰伏着隐隐的期待。


    游戏开始。


    第一个回合。


    韩以泽:“比起桃花缠身的人,女生应该更需要始终如一的人吧?”


    周越皱了一下眉:“那当然了。”


    接着他顺着话继续问下去:“”既然你觉得女生需要始终如一,那下次约会的时候,你应该会帮我留出单独的空间,对吧?”


    韩以泽渐渐收了笑意,一字一顿从唇边溢出:“那、当、然、了。”


    所有人耐不住八卦的心思,目光若有若无地朝你看来。


    第二个回合。


    韩以泽:“来小屋之后,你的短信不止发给过一个人,对吗?”


    周越一怔,像被戳中痛处一般,答道:“那当然了。”


    看起来要和他较劲,周越同样问道:“心动女生还没有对你表现出好感,对吗?”


    韩以泽沉默两秒,淡定回道:“那当然了。”


    大家看你的眼神又深了一层。


    第三个回合。


    韩以泽又问:“最近你没有收到心动女生的短信,对吗?”


    周越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但在游戏规则的压迫下,还是说道:“那,当然了。”


    随后,他问:“如果喜欢的女生选择了别人,你应该会立刻退出吧?”


    韩以泽的眼睛眯了起来,到底没忍住,他跳过问题,道:“我不觉得她会选择别人。”


    随后,他又主动说:“抱歉,我没按游戏规则回答,你可以再多问一个,或者我接受惩罚。”


    小屋里静得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周越把玩着手里的积木,没有立即提问,等得众人心中毛毛的。


    不多时,他身体前倾,将积木撂回桌面,终于开口:“既然韩以泽违反了游戏规则……”


    “那我也违反一次。”周越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周越唇角轻轻提起。


    “这个问题,我想问你。”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周越撑着沙发,转头看向你。


    你屏气凝神。


    周越侧着脸,问道:“从进入小屋到现在,你的心意有变过吗?”


    光影里,他的头发微微松散,狭窄的双眼皮略微下垂,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在场人偷偷递了个眼神,竖起耳朵。


    你盯着周越恍惚了一瞬,话停滞在嘴边,开始觉得有些煎熬。


    半晌,你皱着鼻子,抱歉地笑了笑,坚定着自己的立场:“你抽来的积木,为什么让我回答问题呢。”


    说完,你坦荡地回看周越。


    他的神色变得很沉默,低声说了句抱歉,是他考虑不周。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叫嚣着不公平。


    最后周越和韩以泽均各罚一杯,其他人才罢休。


    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一点,时间不早,哈欠声接二连三响起,大家嬉笑着结束了这场游戏。


    散场后,积木散落一桌。


    你将积木放回原位,抬头望向周越的背影。


    他的脚步有些凌乱,碎发散落在额头,悄悄遮住他的眉眼。


    那一刻,你突然感觉自己像个无耻而又肆无忌惮的坏蛋,被别人伤害,也在伤害着别人。


    ……


    回到房间,节目组的信息也刚好发送过来。


    ——“第二次约会任务正式开启,请各位女嘉宾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礼物的归属结果决定了你明天的约会对象。”


    早在前几天你便挑好了礼物。


    当时PD和你说,可以根据心仪男嘉宾的喜好制定礼物,或者通过你们这些天的接触,给出提示,这样礼物被心仪嘉宾选到的机率也会更大。


    你心里将人选想了又想,依旧毫无头绪。如果他想和你约会的话,不会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看到你的礼物,也不会轻易让给别人。


    这么想着,你打算送出的礼物是?


    A 黑胶唱片


    B 书


    C switch


    你想约谁?【慎!PD将根据你的选择安排不同嘉宾的约会】


    A 周越——书


    B 霍远——(不会吧不会吧!)


    C 潭西洲——黑胶唱片


    D 韩以泽——switch


    【是否开启上帝视角,查看其他女嘉宾送出的礼物?】


    A否


    B是


    A 请跳过


    B 何君子:香水


    唐甜:手表


    赵念念:手工制品


    【PD提示:今晚没有短信环节,请大家期待明天的约会。】-


    作者有话说:算不算大大的修罗场,后面只会多不会少嘿嘿


    下一章要迎来第二次约会,三条线各约各的~


    第14章


    PD前排提醒:本章为你与周越的约会。如果选择其他男嘉宾, 请移步其他章节。不过,你可以选择all in-


    和上次约会不同,这次你率先来到约定地点, 温度越来越高,炙热的时间渐渐烘干了你的耐心。


    你躲在树荫下纳凉, 闭上眼,微风拂过的声音让你想到了上一次的约会,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在逐渐逼近的木质香中, 你感觉自己身后覆上一片阴影,慢慢盖住了你的头顶。


    你睁开眼睛。


    斑驳的树影中,一张白皙的脸倒映在你的眼中,太阳的光辉自头顶洒落, 隔空的对视,仿佛回到上一次约会。


    视线短促相交,周越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手中的礼物拎到你面前。


    你仔细看过去。


    是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纯白色礼物袋,当时他躲躲藏藏,你还以为是送给别人的。


    “昨晚就想给你,但看到你状态不好,所以想挑个别的时间。”这话听不出什么意思, 很平静, 不冷漠, 但也听不出丝毫感情,就好像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失态,仅仅只想解释这件事而已。


    最近以来,你们之间总是隔了层什么, 刚解除上一个误会,就有下一个误会来临。


    你感受得到他在克制,在试探,却也在犹豫。


    如果你今天的约会对象不是他,如果他没有带这份礼物,你心里的那个死结或许永远不会消散。


    你欣然接过他的礼物,并问道:“我能现在打开吗?”


    “当然。”周越没有卖关子,他站在你身边,看着你拆开礼物盒,然后又不由自主地去观察你的表情。


    看到礼物的一瞬间,你漆黑的眸光陡然一亮。


    是你常用的一款已经绝版的系列香水。


    之前你和小屋里女生聊起过这个牌子,说特别惋惜当时没有买。


    或许是你的反应取悦了他,周越的神情缓了缓,他清了清嗓音,问你这次约会的目的地。


    你想了想,决定保密。


    这个地方,你很喜欢,同样也希望他能喜欢,并希望他能在那里解放自己的天性。


    节目组安排的司机接到通知后,在路边和你们汇合,一路畅通无阻地将你们送达目的地。


    路上,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内容全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什么早饭吃了什么,最近睡得怎么样。


    你们围在那个谁也不想触碰的事情来回绕圈子,最后绕着绕着,就把横亘在你们之间的心结丢在了原地,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


    下车后,你带着周越来到检票门口,当他看到如梦如幻的城堡和五彩斑斓的气球时,整个人特别意外。


    “怎么样,喜欢吗?”你期待地望着他。


    周越点头:“你安排的?”


    他的反应没有你想象中那样欣喜,你想了想,难道节目组向他透露过今天的约会地点?


    不太可能。


    你转念又想,可能男生天生就对游乐园这种地方不如女生有情怀。


    尽管如此,既然已经来了,最重要的是,应该好好享受这里。而且为了今天的约会,你特地买了尊享通道。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天,比起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你更想花在和他的相处上。


    入园后,周越先去餐车点了餐,当他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你发现只有你的那份。


    你疑惑地看着他,周越解释说他现在不饿。


    你哦了声,坐在太阳伞下,卷了一口意面,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一边悄悄观察着他。


    你发现周越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他身形欣长,双腿曲起来的时候,膝盖会碰到桌沿,于是整个人陷进椅背,腿伸长,眼睛打探着那些游乐设施,时而皱眉,时而展眉,仿佛第一次来似的。


    “有些地方不适合一个人去,”你撑着下巴,目光环视一圈,说道,“比如游乐场,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大学的时候,后来就再也来过。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能刷到游乐园的视频,我想应该是一种缘分,所以这次约会就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周越嗯了一声,说道:“我没有来过,这次可以试试看。”


    解决完早餐,你在手机上查好地图,带着他去坐空中飞人。


    进去之前,周越表现得很淡定,你问他害怕吗,他摇了摇头。


    在引导员的指引下,你们登上双人座椅,拉好安全带,坐稳后,中轴线开始缓慢地旋转。


    慢慢地,你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直到最顶端。


    从这里可以看到游乐园的全貌,绿绿葱葱,在飞翔的过程中,你感到无比自由和轻快,你转头望着周越。


    他闭着双眼,手紧紧扶着把手。


    “怎么了?”


    周越睁开眼,对上你的眼睛,面色一松:“没事,我在感受高空的空气是不是和地面的不太一样。”


    你笑了笑,像他一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传来却是他身上若隐若无的皂香味,像吹过侧脸的春风。


    两次约会,如果你选了他,而他也选了你,这算不算是一种冥冥注定的命运。


    两分钟后,座椅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慢下降,


    周越的手也松开了扶手。


    落地的一刹那,他解开安全带,你跟着他站起来。


    “好玩吗?”你期待地问道。


    周越望着远处的绿野,好像没听到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来是他太沉迷了,你又问了一遍,他才慢慢回过味来,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还不错,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


    你笑了:“嗯,看得出来,刚才你都魂不守舍了。”


    周越斜挑了一下眉毛:“是么。”


    旁边路过一辆游动餐车,制冷机的风吹过,夏日的燥热像被冰镇了起来。


    你走了过去:“天这么热,要不要吃冰激凌?”


    周越还来不及阻止,你已经拦下餐车,并付了钱。


    蛋卷甜筒上挂了两个双色冰激淋球,你把草莓味的冰激凌递给他,你记得他喜欢吃甜的。


    今天气温很高,甜筒化得太快,很快融成糖水淌了下来。


    你和周越躲在树荫下狼吞虎咽,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向你们投以注目礼。


    连平时周越那么在意别人目光的人,此刻也毫无形象可言。


    你也一样,几乎可以肯定到自己嘴边留下了一圈“白胡子”。


    于是你们两个看着彼此狼狈的吃相,莫名不顾形象地笑起来。


    这是你来小屋之后,第一次拥有不用顾忌他人心情的松弛感。


    过去一段时间,无论是和潭西洲的拉扯,还是韩以泽对你的直进,那些让你总是小心翼翼。


    或许你和周越有也过对彼此的试探和怀疑,但此时此刻的松弛,是真实存在的。


    等你们愉快地解决完冰激凌,刚好停在一条路的分岔口。


    你擦了擦手,指着面前的太空飞船,问道:“你想玩这个吗?”


    眼睛一转,你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过山车,跃跃欲试:“还是那个?”


    周越的眉眼带着促狭:“或许,这个问题由我来问你比较合适?”


    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虽然名义上是两个人的约会,但目前为止,周越已经变成你的游乐园搭子,一直在陪你玩。


    好在周越不在意这些,他继续道:“你想都试一遍吗?”


    被戳穿心思的你点点头,心情转阴为晴。


    ……


    当你们坐在太空飞船的尾端,向下滑的时候,耳边传来游客的阵阵惊叫,你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仿佛快要掉出地球了。


    除了享受这种单纯的失重感外,身体的本能让你下意识地抓住周越的手臂。


    然而他的体温很凉,像一块冰,比昨天你抓他手的温度更低。


    也就是这一刻,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去。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微皱,神色隐忍。


    “周越?”你双手抓紧他的手臂,脑海中猜到了什么,“你不舒服吗?”


    听到你的声音,周越睁开眼,看到你担心的眼神,他轻轻地拍了拍你的手,平静地说:“没关系。”


    可你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适和忍耐。


    而在此时,摇摆的飞船终于从空中回到大地。


    机器静止的那一刻,你马不停蹄地推开压在你们身上的横杆,拉着他离开座位。


    将周越安顿在一片树荫下的秋千上后,你急忙跑去附近餐厅,问工作人员要了一杯热水,端着滚烫的纸杯,你匆匆回到原地。


    然而,周越却不见了。


    那一瞬间,自责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你自作主张地定了这种约会地点,没有过问他的意见,也没考虑他会不会不喜欢,而且明明刚玩第一个项目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舒服了,他连早餐都没有吃,可能就是因为怕吐,但你什么都没有发现,还玩得那么开心。


    你捧着水杯在周围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你回到原地,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逐渐消失。


    第15章


    过了一会儿, 他还没回来,你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束巨大的彩色气球十分引人注目, 但被拍照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走过去,只见一道身影从人群里挣扎出来, 额头的发丝微微被水珠打湿,他走到你面前, 把手里抓着的彩色气球递给你。


    这束气球是游乐园新推出的限定彩蛋, 园内NPC随机出现,根据心情决定是否出售。


    你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照片,收藏了很久,原本以为今天没有的。


    周越收回手, 解释道:“刚才在这里等你,看到一个玩偶抓着气球,我想或许你会喜欢,就追上他,买了下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


    你低下头,轻轻接过,说你很喜欢,又将手里的纸杯递给他:“水还是温的。”


    周越仰头喝下, 脸色好了不少:“没等着急吧?我刚才看你起身, 以为你准备走了。”


    你的呼吸滞了一下, 低头道:“没有,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已经先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中断的事情被重新提及,周越坦白说道:“抱歉, 刚才吓到你了。”


    你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不舒服,你现在好点了吗?”


    他嗯了一声,看着你的目光很柔和,似乎有些享受现在被你关心的滋味。


    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当心里的负担放下之后,你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周越目光立刻又变得很认真,他的喉结上下一滑:“听PD说你纠结了很久,才决定把约会地点改成这里,我不想破坏你的兴致…….”


    你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有些恐高,对吗?”


    周越移开眼,垂眸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只是有点头晕。”


    明显在逞强。


    在你执拗的眼神中,他终于松口:“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点。”


    ……


    你突然发现周越似乎不喜欢让自己的软肋轻易被拿捏,除非有人对他刨根问底,至于他回不回答,全凭他乐不乐意。


    你指着他的手:“你的手很冷。”


    “有吗?”周越握住双手,感受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还好吧。”


    你将纸杯靠在他的手背上:“你看,杯子里的水温都比你的手热。”


    “可能是习惯了吧。”他言简意赅,这让你觉得像被闷在罐子里。


    你追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当医生?”


    时光游走在红灿灿的晚霞中,无端掀起的微风吹乱了周越的发丝,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从小到大,感觉自己这辈子就应该当医生。”


    “从小到大”你抓住关键词。


    周越的眼神一顿,对于你抓重点的能力,他显然有些意外。


    猜出你想问什么之后,周越后脑勺抵着椅背,沉默几秒后,他说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去医院看病。


    “看不出来吧?”他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讲故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重地砸在了你心上,如果不是被你阴差阳错地发现,他绝对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因为童年几乎一直在医院度过。”周越的目光飘向很远。


    你企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创痛,但他微曲着脊背,眼神无比清明。


    “然后呢?”


    大概是他许久没有和人说起过去的事,回忆起来的时候,感觉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小时候我在学校的时间很少,作业一般在医院完成,结交的朋友也来源于同病房的小孩。有一次发烧,醒来之后,爸妈憔悴了许多,他们告诉我已经在ICU昏迷了一个多月,但我只记得醒过来的前一秒,好像自己从树上重重地掉了下来。”


    时间席卷着说不出的怅然翻涌上来,你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你望向他,黄昏的微光落在他背后,寥寥无几的游客从你们面前路过,他的肩骨浮沉,显得越发单薄和孤独。


    你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那段日子是人生中为数不多无忧无虑的日子,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那你一定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吧。”


    “嗯,小时候想去很远的地方,想和同龄人玩,但一直没有机会,时间久了,甚至以为这辈子就活在医院里了。后来家人总担心我活不久,就带我去寺庙祈福。”


    黄昏下,周越坐在白色长椅上,‘活不久’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你的心一紧。


    “可能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开始相信玄学吧。”为了逗你开心,他居然还开了句玩笑。


    “我记得,寺庙在很高很高的山上,从医院到家,再从家到寺庙,从春天到冬天,从山底到山顶,那就是我能看到的所有的外面的世界了。”


    好像做完了一道连线题,你后知后觉道:“所以我们上次约会去的,就是你说的这个寺庙?”


    当时你只是觉得奇怪,却没问过他为什么,为什么去寺庙。


    周越轻轻发出一声嗯。


    所以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早已带你走进了他难以诉说的过去。


    当你现在才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时间竟有些难过。


    人总是更容易被后知后觉的情感触动,这远远比预知来得更强烈更难忘。


    就像摘同一朵蔷薇花,摘之前就知道有刺,和摘了之后才发现有刺,感受到的疼痛是不一样的。


    你想起每次去体检,医院的那种氛围,总是会让你害怕和不舒服。


    这让你更加难以想象在年少的漫长岁月中,周越究竟是怎样捱过痛苦和孤独的。


    感受到你的沉默,周越安慰道:“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伤心。”


    “我不明白。”你摇摇头。


    周越像把你笼进了目光里:“怎么?”


    “我不明白,小时候被病痛折磨过,应该不喜欢医院才对,为什么还要选择当医生,难道不会想起过去的疼痛吗?”


    周越认真想了想,答道:“和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我最害怕见到的就是医生,有时也很排斥医院,为了让我乖乖待在医院,医生总会拿甜品哄我。我在想,如果以后当了医生,我一定要做个让小孩看了不会害怕的医生。”


    他声音很轻,像不经意间唇瓣相碰发出的声响。


    难怪他喜欢吃甜品。生命太脆弱,以至于随时都有可能离去,可有时候也很顽强,仿佛没那么容易倒下。


    这一次,你没有稀里糊涂地一笑而过,决定心根问底:“只是想成为自己所期待的医生?仅此而已吗?”


    这个理由也太梦幻了。


    周越有些吃惊,似乎没意料到你会问得这么现实。


    他垂眸看着手指上被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赋予自己职业的意义,下面的评论总有人嗤之以鼻。或许我的回答,你可能会产生怀疑或者觉得虚伪,但我觉得,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我是真的这么想。”


    这话听得你一怔,为什么当他说出成为医生是因为梦想,而你却觉得还有现实的因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梦想了呢。


    曾经你也有过梦想,觉得自己的工作其实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社会的残酷让你逐渐丢失了初心。


    你渐渐开始觉得工作只是一份工作,劳动换取报酬,至于那些丰满的向往,再想起只会嘲笑当时的自己太年轻太理想化。


    但你清楚,你并不会因为周越的这番话,而试图给自己的工作附加价值。因为你试过,但都失败了。


    你只是很敬佩他,很欣赏他。


    而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什么初见周越时,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疏离,以及难以接近的客套。


    一个人从小就看见过生死,徘徊在生命的尽头像呼吸一样简单,他早已经习惯了和世界保持着一份边缘感。尽管如此,他依旧选择与苦难和解,在渡己的路上还能拉别人一把。


    太阳落山,天际渐渐暗了下去,伴随着游客们的欢呼,游乐园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亮了。


    真是不平凡的一天,你心中这样想着。


    在你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周越碰了碰你的手肘,偷偷递给你一个甜筒。


    你看着手里的甜筒,又惊又喜:“哪来的?”


    他刚才一直都坐在你旁边,没挪过地。


    周越抬了抬眉,有些神秘道:“游乐园这地方,总得允许有些魔法的存在吧?”


    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起身道:“你想玩那个吗?”


    旋转木马的灯光璀璨得如梦如幻,是很多女孩子打卡拍照的圣地,你也有些心动,但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周越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连旋转木马都坐不了的病号了吗。”


    “诶,我是为了你好诶,”你觉得他有些不识好歹,“真没良心。”


    周越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你气鼓鼓地看着他。


    他侧过身,凑近你仔细盯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怼人的时候,有点可爱。”


    这是重点吗!你翻了翻眼皮,嘴角却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确实是你第一次对他开玩笑,之前没好意思是因为觉得他自带距离感,担心自己冷场,现在嘛,他看起来也没那么远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周越甚至又回味了一遍。


    “喂!”你有些炸毛。


    “你很少和我开玩笑,以前看见过你怼韩以泽,感觉你和他都很松弛,”周越眸光微闪,“所以刚才,确实让我感同身受了一次。”


    提起韩以泽,你实话实说:“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很……”


    说到一半,你收住口,随即欲盖弥彰般地冒出一句话:“你们又不是一类人。”


    周越支着下巴。


    直觉告诉你不能再聊了,你飘忽着眼神,催促周越去坐旋转木马。


    ……


    厚重的云层露出一半的月亮,余下的光辉不足以照亮这片大地,于是有了灯,有了光芒。


    旋转木马的灯光无比绚烂,你握住木杆,木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像乘在海浪之上,这幅场景应该梦里出现。


    恍如梦境的氛围下,心里的大人卸下层层伪装,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你转回头向着周越,谈起过去:“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总以为在旋转木马上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所以一直很想来游乐园玩。但当时家里拮据,没有机会。等到长大了,自己赚了钱,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份童心。”


    周越说他小时候也是,过生日的时候要许愿,流星划过的时候要许愿,甚至连每晚睡觉前都要许愿,接着他煞有其事地看着你:“你现在就可以闭上眼许愿。”


    你笑:“我都多大了,还信这套。”


    周越挺拔的身姿坐在狭窄的旋转木马上,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就当是你现在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再许一个未来的愿望。”


    听起来像在哄你,或许和此时的场景有关,莫名其妙的,你被他说动了,犹豫了一两秒,你闭上眼,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周越:“…….”


    你猜到他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你忙说:“我不信那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传闻,有些愿望就是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永远没有人懂。”


    周越则陷入了沉默,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你的脸上打着圈。


    你有些纳闷:“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话毕,悠扬的歌声戛然而止,旋转木马停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跑进来,满脸歉意,说机器出了故障,无法继续使用。


    果真是不平凡的一天,连结束都结束得这么离谱。


    你和周越被迫离开。


    回去的路上,走了一段距离,即将离开园区时,周越突然问你:“你希望我是那个懂你愿望的人吗?”


    “啊?”


    见你没听懂,周越换了种问法:“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你一顿:“什么?”


    这一次,周越似乎确认你听到了,于是没有重复。


    “这是我们住进小屋的第二周,也是认识的第十五天,”周越停下脚步,照顾到你的身高,他略微低下了头,树荫隐隐绰绰,刚好遮住了他的眉眼,“或许在你看来,现在还没有办法把某个人看做特别的存在。”


    你的目光停留在他衣领处露出来的锁骨,有些心猿意马,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由得禀住了呼吸。


    “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不公平,”周越的神色变得痛苦和纠结,“我可以确保我的心,但猜不透你的心,你总能周旋在不同人当中。”


    “我没有…….”你下意识地否决道。


    周越仿佛没有听到。


    “从什么时候说起好呢,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时,下一秒,你就走向别人,或者把我推向别人,这让我希望见到你,又害怕见到你。”


    黑夜中,他站在路灯下,说出的话让你有些头晕目眩:“但我想和你说,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你能明白吗?”


    他的眼睛乍一看好像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可仔细一看,里面好像含着万千思绪。


    你愣愣地点点头。


    路灯下,周越的表情若隐若现,嗓音隐忍着某种情绪:“一直没机会和你说,我知道那份三明治是你做的。”


    你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说的三明治是什么,反应过来是赵念念秘密约会那次,你教她做的三明治。


    你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


    赵念念应该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


    周越淡笑一声:“除了你,谁会把煎蛋做成方形的。”


    你顿时哑了声。


    周越很受用地瞥了眼你的表情,然后转身,边走边说:“其实,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喜欢拍立得,但后来……故事的发生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


    你知道新嘉宾来的第二天,赵念念就约了周越出去,她的拍立得大概也是那天摔坏的,但实际上,你并不清楚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越继续道:“虽然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但我的确不想送给你和别人一样的东西。可那天,出了店之后,我还是折回去买了另一台拍立得,想回小屋后给你,结果那天刚好你也被约出去了……等你回来,我去敲门,你不在。再之后,林林总总的事情发生,依旧没有送出去,或许这就是天意。”


    那些一直无法拼凑完整的真相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我从来不相信天意,”周越仰起头,喉结滑动,坚定道,“路还没有走到尽头,谁都不知道结局。”


    昏黄的路灯洒下,将你们包围在一圈暖黄色的光芒里。


    你问自己,周越和小屋里别人的故事,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不好奇不在意吗?


    不介意是假的,你好奇,好奇的不得了,正如他同样好奇你和别人的故事一样。


    但这重要吗?


    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因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现在你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PD提示:小屋生活已过半,请及时确定自己的心意哦。


    第16章


    PD前排提醒:本章节为你与韩以泽的约会。选择其他嘉宾约会的请移步其他章节。不过, 你可以选择all in-


    约会当天,你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刚出小屋,就遇到了韩以泽。


    迎着日光, 他开了一辆蓝色敞篷跑车,额前的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飞扬起来, 他双手轻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耀眼得反光。


    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还没从他今天的阵仗中回过神, 车里的人就问你,要不要坐他的车。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有一瞬间,你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韩以泽拍了拍副驾, 懒洋洋道:“我送你啊。”


    “干嘛,送我和别人约会啊?”你立马警惕起来。


    韩以泽的眼神闪了闪,摩挲着方向盘,难得没说话。


    就知道他在打趣你,你没闲工夫理会他,冲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韩以泽开着车追上来:“真不坐?”


    你停住,斩钉截铁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不, 坐!”


    被你无情拒绝, 韩以泽没生气, 也没有强求,反倒从容地戴上墨镜,侧头向你招了招手:“那就再见咯。”


    说完,他对着你粲然一笑, 踩了脚油门,干净利落地打着方向盘,径直开了出去。


    等韩以泽开远,你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来到了约会地点。


    约会地点在一座大桥上,桥两侧是一座湖泊,此时微风习习,吹得人心情舒适。


    没等多久,一阵引擎声在后面突突突地响,路过你旁边的时候还用喇叭滴了你一声。


    你回头扫了一眼。


    一辆敞篷跑车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韩以泽坐在驾驶座,冲你扬了扬下巴。


    看见他的一瞬间,你的第一反应是:“你跟踪我?”


    韩以泽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无力的眼神睨着你:“我就不能是你的约会对象吗?”


    你盯着他发了一下愣,原来他说的再见是这个意思。


    而你的约会对象,此时正坦然地欣赏你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这回可以上车了吧?”韩以泽左手摘下墨镜,别在衣领处,起身打开副驾的锁。


    你暗自复盘着刚发生的事,总感觉自己又被他摆了一道。


    你拉开车门,副驾的座上躺了一束你最喜欢的栀子花,饱满而纯洁。


    你惊讶得半天说不上话,抬头瞧了眼韩以泽。


    他的胳膊撑在车窗上,支着头,薄薄的唇勾起一点弧度。


    “谢谢。”你歪了歪头,向他道谢。


    坐进车里后,你系上安全带,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韩以泽的余光斜了你一眼:“我就是知道。”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问他他也一定不会说,没有任何人能勉强他做他不愿意的事。


    不过,说了大半天,韩以泽的车一动不动,你问:“你怎么不开啊?”


    韩以泽正喝水,听到你的话,差点被噎到:“开之前,我得问你个问题。”


    “什么?”


    “去哪儿?”


    你笑眯眯地回看他:“你那么厉害,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呀。”


    结果他很诚实地来了一句:“我不知道。”


    在你的错愕中,他拔了车钥匙,爽快地塞到你手里,说:“那正好,车给你,你想开去哪儿就去哪儿,或者就漫无目的地多转几圈,你慢慢想,反正今天有大把的时间。”


    他妥协得彻彻底底,让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手心的车钥匙,像一颗烫手的山芋,过了半天,你把钥匙甩给他:“你开,去北海大道。”


    韩以泽将钥匙插回钥匙孔,发动引擎:“要把车顶升上来吗?”


    你抬头望了望,天那么蓝,云那么白,空气那么好闻,你摇摇头,这么好的天气,应该拿来好好欣赏。


    韩以泽收回放在车顶按钮上的食指,往下一移,点开了音乐。


    轻柔的旋律缓缓流出来。听觉有时候很奇怪,有些音乐一听前奏,你就知道自己会很喜欢。


    当你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跟着音乐打着拍子时,终于问道:“这歌叫什么?”


    韩以泽分过来一个眼神,让你打开车抽屉。


    你照实打开,空荡荡的车匣里,只放了一盒专辑,你拿出来,看了眼封面:“这是什么?”


    “专辑。”


    你不解:“什么专辑?”


    韩以泽腾出一只手点了点播放器:“就是这首歌的专辑,送给你。”


    “送给我?为什么?”


    “前几天看到你和潭西洲在讨论音乐的事,”韩以泽目视前方,手肘靠在车窗,单手打着方向盘,说道,“刚好那天路过音乐店,看到里面有首歌有你的名字,就买下来了。”


    你低头翻看,专辑第一首歌的名字是《知意》。


    你合上专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是别的人来,你打算怎么办?”


    韩以泽不以为意:“如果不是你,这抽屉就不开了。”


    “那花呢?”你指了指放在身旁的栀子花。


    “也不送了呗。”


    跑车以飞快的速度开在空阔的柏油路上,微风吹起你的发丝,掩住绯红的面容。


    你偷偷打量着身边的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和在空中翻飞的衣领。


    你从包里拿出昨天他送给你的相机,打开镜头,拍下了这一幕。


    大概是阳光的修饰,尽管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但在镜头里的轮廓比以往更柔和,完全没有任何侵略性。


    韩以泽的余光敏捷地捕捉到你的动作,他勾了勾唇角:“拍了就要替我保管好照片。”


    “谁拍你了!”你立马将相机捂进包里。


    身旁的人哼笑了声,脚踩油门,车速又快了几分。


    在呼啸而过的引擎声中,你闭上了眼睛,像穿过了整个世界。


    ……


    北海大道有一家很漂亮的咖啡馆,当你知道今天的约会对象是韩以泽时,便临时起意来了这里,你想,他应该会喜欢这儿。


    今天店里的人很少,你挑了张临近窗外的桌子,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蔚蓝的湖泊。


    你点了杯花里胡哨的气泡水,名字叫蓝色夏威夷。


    韩以泽照例来了杯冰拿铁。


    感觉很少和他这样面对面坐着,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空间,喝喝咖啡,静静待着,随便聊点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浓郁香气,刚进来时有些不适,现在已经闻惯了,你想起一件事,问韩以泽:“你喝咖啡会睡不着觉吗?”


    韩以泽正在打量这家店的陈设,闻言,他收回目光,思索了一会儿:“刚开始喝咖啡是因为犯困,要熬夜做策划,后来戒了一段时间,发现不喝反而睡不着了。”


    “啊?真的假的?”你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那你喜欢什么咖啡?”


    “没什么爱喝的,什么都能接受。”


    你一副看穿他的表情:“一个喝咖啡要用咖啡机做,吃吐司不吃吐司边,还会用吐司边特地做成一道甜品的人,我才不信他什么都不挑呢。”


    被戳穿的韩以泽低头扬起嘴角,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他端起咖啡尝了尝,脸上竟然隐隐地露出惊艳的神情。


    “如果早上时间充裕的话,就做一杯摩卡,如果不充裕,冲杯美式就够了,外出不方便的话,拿包速溶也可以。”这是韩以泽第一次向你描述他的生活,“所以我说,什么都能接受。”


    真够讲究的。你不懂手冲和意式或者美式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咖啡机做出来的,感觉喝起来都差不多。


    “那你今天怎么点了这个?”你指了指他手中的拿铁。


    “偶尔会换换口味,”韩以泽放下杯子,指了指台面上的推荐牌,说,“而且是这家的招牌,口感应该不错。”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你发现韩以泽不会因为喜欢就拒绝接受其他不一样的东西。


    但也是这样的他,让你总觉得他像握不住的水。


    “怎么总聊我?”韩以泽反问道,“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我啊,”你反手指了指自己,而后掰着指头数道,“工作日上班,休息日在家休息,放假喜欢出去旅游。”说出来才发现自己的生活有多么单调。


    反观韩以泽,看得出来他的技能很多,在生活中一定很如鱼得水。


    其实你很羡慕这种高能量的人。


    朋友曾经说,提高自己能量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一条是多和能量高的人相处。


    而且你发现,和韩以泽的每一次谈话和独处,都能潜移默化地增强你的磁场。


    所以尽管他总是在你的底线边界自在地游走,但你并不排斥他。


    韩以泽大概想起那晚在影音室,说道:“所以那天你在看白日梦想家,是想出去旅游?”


    你承认:“是,因为有一部分我感同身受。”


    你无法忘记那晚,在黑夜里被冰岛的景色震撼,广袤的绿野,空旷的公路和独行的人。


    你又问:“你什么时候看的?”


    韩以泽说:“留学的那段时间。”


    “那你去过那里吗?”


    韩以泽:“看完之后,就约同学去冰岛玩了几天。”


    “哦,同学,”你咬着吸管,顺口问了一嘴,“男的女的?”


    韩以泽挑了挑眉锋,回道:“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吗?”


    你默默地喝了一口冰饮,没否认。


    “男同学,”韩以泽摊摊手,“我很清白的。”


    “哦。”


    你问他有照片吗,景色是不是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出人意料地,韩以泽摇摇头:“你还记得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吗?”


    你洗耳恭听。


    他念道:“如果喜欢一个时刻,我不会让相机分心,因为只想沉浸在那个时刻,享受当下,享受现在。”


    “如果时刻过了呢?”你问道,“你难道不会因为当初没有留下可以留念的东西而遗憾吗?”


    “时刻过了就过了,”韩以泽毫不在意,“照片只能代表某一时刻,并不能成为永恒。”


    “不,我认为恰恰相反,”你反驳道,“拍摄的当下,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不仅保存画面,也保存了我的感受。日后回忆起,看到照片时,依旧能记得那时鲜明热烈的感觉。”


    听完你的道理,他冷不丁地发问:“所以,当你看到那天我们的合照时,也会记得当时的感受吗?”


    “当然。”你脱口而出。


    韩以泽靠回椅背,看着你,眼睛亮晶晶的,唇边的笑意夹杂着得逞后的狡黠。


    你这才回过味来,懊恼地皱了皱脸,低头含住吸管,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冰饮。


    他的陷阱太多,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沉默片刻,你想到什么,问道:“昨天你是怎么选到switch的?”


    韩以泽直言不讳道:“昨天桌上摆了一堆东西,当时我一眼就看到了它,我想不出还有谁比我更适合这个礼物。”


    你扶额,应该是没人比他更有自知之明:“那你应该很喜欢玩游戏吧?”


    因为自己不钟爱玩游戏,你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


    但韩以泽的职业特性,本身就赋予了一种特征——必须玩过很多游戏,才能做出好的游戏。


    韩以泽却说:“游戏对大部分人来说是消遣,但对我来说只是工作。”


    你不解:“那为什么去做了游戏策划师呢?”


    韩以泽说了句让你眼前一亮的话。


    他说:“做这个行业不是因为喜欢玩游戏,而是想创造另外一个世界。”


    你托着脸,偏过头,细细品味了他这番话。


    小时候看电视剧,总幻想自己是女侠或者是公主,甚至会苦恼是在皇宫锦衣玉食还是在江湖快意恩仇。


    长大后,慢慢不再有这些天马行空的想象。


    但长大了,这个世界可能会另外出现一个地方,在那里,付出一定有收获,你是唯一的主角,随时可以到达任何地方,可以决定一切,可以升级打怪,也可以躺平摆烂,并且随时可以暂停。


    想到这里,你有些跃跃欲试。


    韩以泽看着你丰富的表情,说道:“如果你想体验一次的话,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可以吗?”你心动了,但又陷入犹豫,“但我不太会玩游戏,一定会拖后腿的。”


    韩以泽的手指在桌面一一落下:“要拖也是拖我的后腿,怕什么。”


    “其实,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大胆地往前凑了凑。


    “什么?”韩以泽挑眉。


    你斟酌道:“平时会不会……有很多玩家指责你们?”


    意识到这样问可能有些冒昧,你修改了一下措辞:“就是发表一些不同的激烈的看法。”


    毕竟,关于这方面的争议总是时不时地冲上互联网。


    “没有任何一款游戏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即便是参与这个游戏开发的人。所以任何玩家都可以因为喜欢而爱不释手,也可以因为不满而发泄情绪。当然会有做不好的地方,真诚的建议我们会接纳。”


    “那如果有玩家退游的话,你会觉得挫败吗?”感觉到自己这样问好像比刚才更唐突,甚至踩雷。


    为了不让他觉得你在挑衅他的职业,你硬着头皮补充道,“因为我以前玩过几款游戏,但最后都卸载了。”


    说完,你抬眼去瞧他的反应。


    出乎意料,韩以泽突然笑出来,他慢慢地搅着咖啡,似乎对这种问题早已司空见惯:“退游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觉得这款游戏不适合自己了,可能是因为生活中遇到了别的事情,精力不够所以淡游,再或者,可能发现了更好玩的游戏。只要能陪玩家度过一段时间就很好,并且另一方面,一颗执意想离开的心是留不住的。”


    按照这么说,韩以泽应该也不会挽留一颗出走的心。


    你不禁问道:“那你觉得,恋情里新鲜感重要吗?”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很看重一段感情里的新鲜感吧。


    韩以泽略一思忖,简单举了个例子:“就像你刚才说的,可能有人玩一段时间就弃游,但也总有人会一直玩下去,因为总有吸引玩家的东西。”


    “对于爱情嘛,”他说,“新鲜感能支撑两个陌生人走在一起,但没有人能永远保持新鲜感,能让爱情永恒的,只有爱。”


    基于他的回答,你若有所思,然后提出了困惑已久的问题:“既然这样,你觉得,爱能永恒吗?”


    听完你的问题,韩以泽原本亮着的眼睛,像黎明前的星,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拨动着咖啡杯中的汤匙,长久地没有开口,拉花被慢慢搅乱。


    见他为难,你正准备转移话题,又听见他说:“说实话,以前我不信,如果爱能永恒,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伤心的恋人和支离破碎的家庭。”


    你沉默地咬着吸管,听他继续说:“长大了慢慢意识到,人和人的爱是不一样的,仅仅因为别人的爱不行,就要怀疑自己的爱吗。”


    在以往的印象中,韩以泽无论处高处低,凡事都游刃有余,但你时常觉得他直进的情感下有种悲伤的底色,像雨后起雾的森林,湿漉漉的。


    关于爱情的话题,你未曾问过,他也未曾提过。


    咖啡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杯里的冷饮已经见了底。


    韩以泽单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稍作思考后,你觉得谈话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于是抓起包,问他要不要走。


    韩以泽却坐在原位一动没动,像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


    沉默几秒,他转过头来:“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你清楚我的想法吗?”


    你一头雾水,摇头道:“什么想法?”


    今天的对话不是很顺利吗,至少比你想象中好多了。


    “秘密约会选择了你,现在又选择了你的礼物,”面前的人向前倾身,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大概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了。


    但你的眼睛依旧瞟向窗外:“不知道,听不懂。”


    “那你耳朵红什么,”见你含糊其辞,韩以泽打定主意般追问道:“我只是想听你认真回答一次。”


    说到认真这两个字,藏在你心里的疑虑瞬间被点燃:“我知道,可有时候你说的话,我都分不清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韩以泽则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什么时候?”


    你被他问住了,一时间说不出具体的事情,明明那种感觉很强烈,但是想又想不起来。


    “总之,在我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你很快地融入小屋,然后行动力也很强…….”说到这里,你停顿了一秒,抬眼瞧他。


    他的手指支着下颌,正在认真地听你说话。


    你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让我在享受快乐的同时,又觉得太快太慌。”


    其实还有担心,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应该说危险。


    他的能量可以解读一切,甚至比你还了解你的心声。


    如果在小屋外遇见这样的人,你大概率会敬而远之,怕喜欢上他之后,会失去对生活的掌控权,也怕自己会追赶不上他,而那种感觉,对自己而言,是陌生的。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嗅到他的危险,心底的声音告诉你要远离,但事实上是……无法抵抗。


    听出你的潜台词,韩以泽耷拉着眼睑,突然说道:“如果你想要安心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心动短信,只发给过一个人。”


    “谁问你这个了!”你咬着下唇,别过脸。


    “知道我的心意就好,”韩以泽仰头将咖啡饮尽,说,“以后我会尽量同步你的节奏。”


    你支支吾吾:“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你催促道:“走不走,还有下一个地方要去呢。”


    韩以泽反倒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这么着急,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韩以泽摇摇头,捞起椅背上的外套,说:“悉听尊便。”


    第17章


    从咖啡馆出来, 已经是是昏黄的傍晚,拐个弯,穿过一条狭窄的水巷, 视野开阔起来,再越过长长的石拱桥, 就是目的地。


    你们站在拱顶,俯瞰着四面围水的古镇, 灿烂的灯火执拗地穿透雾气, 将夜空照个透亮。


    好漂亮,尽管此前对这座古镇的奇幻和美妙有所耳闻,但当真正来到这里,还是按捺不住惊叹。


    河里飘着许多莲花灯, 微弱的火光从上游顺着河水游到下流。


    你沿着小桥奔下去。


    河边有卖河灯的大爷,你问他这灯有什么稀奇,


    大爷说今天是古镇上的传统节日,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


    得到回复后,你本打算离开,身后的韩以泽却突然停下,弯腰向大爷买了盏河灯。


    一根木棍挑着一根线,线上系了一只很朴素但很可爱的小兔子。


    站在一旁的韩以泽低着头,看看兔子河灯, 又看看你, 然后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 笑道:“像不像你?”


    你应声看去,小兔子的耳朵一晃一晃的,在光影里龇着兔牙,傻里傻气地朝你笑。


    你不服气, 低头在大爷的河灯中扫了一圈,立刻指着一只动物说:“那我觉得这个比较像你。”


    韩以泽顺着你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只丑丑的猪,他愣了一秒,随即笑了:“那这个也要了。”


    一口气卖出去两个,卖灯的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韩以泽付了钱,然后把两盏河灯拎在手上,问你喜欢哪个。


    “那还是兔子比较可爱,”你提起河灯,凑近看了看,除了有点傻里傻气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为什么觉得像我?”


    韩以泽卖了个关子,说道:“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


    你抬头看他:“什么?”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歪歪嘴,冲他龇牙咧嘴,“可恶的人类,你就是我今天的晚餐。”


    韩以泽笑着躲了一下:“救命啊,谢知意要吃人啦。”他的语气很是夸张,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你愣了一下,很少有人连名带姓地直呼你,乍一听,有种陌生的感觉,但并不反感,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只有被很亲近的人喊大名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冒犯。


    走到下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你也试着喊了他的名字:“韩以泽?”


    “嗯?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收回目光,垂眸回味了一下,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韩以泽随手拿起小摊上的面具,把自己挡在后面,冲你摇头晃脑的。


    面具是又萌又呆的小猪佩奇,后面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


    你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只是突然觉得,你的名字读起来很好听。”


    面具静止了,后面的眼睛却耐人寻味地眯起来:“那你要不多喊几声?”


    “好的,小猪佩奇。”你伸出食指,笑着点住面具上的猪鼻子。


    见他石化在原地,你的笑声越来越肆意。


    韩以泽有些嫌弃地将绑带从脑后摘下来,翻至正面,看着丑萌丑萌的面具,也有些忍俊不禁。


    看了一会,他居然说,要不要把这个也买了。被你一把拦住,问他买这么多没用的小玩意儿干嘛。


    “不是你觉得他名字好听吗?”他把面具放回摊位。


    “但我是觉得某个人的名字好听。”


    说完的瞬间,你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你挪开眼,转身背着手沿河边往前走,也不等他。


    夜色微凉,韩以泽很快就追了上来,强压着上翘的唇角说道:“走这么快,又没有人在后面追你。”


    你轻哼:“我着急去前面不行啊。”


    韩以泽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乌泱泱地围着一群人,隔着熙熙攘攘的头顶,能清晰地看到有巨大的火焰冒出来。


    结果等你们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排的时候,上一个表演刚好结束。


    一群年轻的女孩上场,开始围着篝火跳舞,曲声是一首异域风情的调子。


    有不少观众一时兴起,在女孩们的邀请下加入了进去,跳舞的队伍越长,越来越壮观,


    你和韩以泽在一旁鼓掌鼓得正起劲,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一个姑娘,二话不说把你拉进队伍里,顺便给你戴了顶花环,口音里夹杂着生硬的普通话:“来跳舞!”


    跳舞?!


    No!!!!你的整个身体都在抗拒。


    更过分的是,韩以泽还在你身后笑,太可恶了。


    即将被女生拉走的瞬间,你的手向后一捞,毫不犹豫地把韩以泽也拖了过来。


    韩以泽:“……”


    被迫卷入队伍的你和韩以泽面面相觑,在后面人的催促下,你硬着头皮跟着领舞跳,动作极为僵硬。


    本以为有韩以泽垫底,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姿势不协调,结果没想到,他跳得还挺流畅,很快就能踩着节拍一边走一边跳。


    你不由得猜测:“你以前,学过跳舞?”


    韩以泽的脚步慢下来:“以前学过一段时间街舞。”


    等你跟上后,他继续道:“大学的时候。”


    “怎么没听你说过。”在他的节奏和带领下,你渐入佳境。


    “刚好会一点,不算什么特长。”


    篝火跳动,他的侧影重重叠叠,看不清什么神色。


    你感觉自己仿佛在完成一幅巨大的拼图,目前拼起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快到尾声时,舞蹈人员牵起身边人的手,其他人有样学样,陆续牵起左右两侧的手。


    韩以泽也注意到,他偏过头来,把手递过来,问道:“可以牵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音乐。


    你低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你一把握住他的手指,举过头顶。


    这时,人群呼啦啦一下聚到篝火中央,再一泡¥沫¥独¥家起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歌声悠悠扬扬到了结尾,人群也仿佛商量好一样,纷纷散去。


    你想松开韩以泽的手,越发现他握得很牢。


    你弯起手指,在他掌心使劲挠了一下,他立刻条件反射般放开。


    夜风习习,夜空的颜色深到不能再深,你忍着笑,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韩以泽却说:“不想回小屋,也不想睡觉了,不想一睁眼就是明天。”


    你下意识接道:“但是明天也可以见面啊。”


    说完,你们俩都是一愣。


    察觉到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暧昧,你立马改口:“你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晚啊?”


    说着,你抬头望了一圈漆黑的环境:“那我可要走了。”


    韩以泽在你身后诶了一声,赶上你后,与你并肩前行。


    来的时候觉得路好长,走也走不完,返回的时候却觉得好短,没走多久,就到了古镇门口。


    门前依旧是那片沉静的河,闪着绿光的萤火虫在丛林里飞,像满天的星星掉进树林里。


    回小屋的路上,你和韩以泽聊到童年。


    你说自己小时候喜欢捉萤火虫,把他们关进透明盒子里,本意是希望把美丽的东西永久保留下来,但结果,在小盒子里的萤火虫压根活不了多久。


    说起童年,韩以泽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和你不同,韩以泽的记忆中,几乎没有星期天,更别说捉萤火虫这种事情,平时在学校上课,周天被送去少年宫,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离开家去国外上学。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眼神中的孤独和落寞却出卖了他。


    你有意调动他的情绪,玩笑道:“你的厨艺居然能在国外活下来。”


    韩以泽立马摆正脸色:“我说真的,那天只是个意外,不信我下次再试一次。”


    你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相信,相信你上次做的一定不是个意外。”


    ……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你靠着座椅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困意依旧浓浓,车停在小屋外,你身上披着一张薄薄的软毯。


    韩以泽靠在驾驶座,正在回消息。


    漆黑的车厢里,只有他的手机亮着,蓝光打在脸上,他的眉毛拧得很深。


    从未见过他这么凝重的表情,你瞄了眼屏幕,好像是工作上的事。


    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你闭着眼睛,脑袋暂时放空了几分钟。


    这期间他的泡¥沫¥独¥家电话没停过,但他看也不看就挂掉了。


    躺得有点麻,你翻了翻身子,慢慢从毛毯后露出脑袋。


    韩以泽察觉到声响,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你微微蜷缩的身影上:“醒了?”


    你点点头,坐了起来:“你怎么没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喊你。” 又一个电话进来,韩以泽扫了眼手机,按掉,放回原位。


    没多久,铃声又响了,不依不饶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你猜可能是工作上碰到了什么事情,问道:"你接电话吗?接的话,我就等你忙完。"


    韩以泽看着你叹了口气,然后推开车门,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他站在离车前不远的地方,宽阔的身影将你的视线挡得完完全全,你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


    “我现在在忙"谈到工作,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先试试下午沟通的方法……”


    “算了…等会儿给你们回消息。"


    天空开始下起小雨,丝丝缕缕的雨线顺着玻璃窗往下滑。


    你看着窗外发起了呆,不知什么时候,韩以泽终于挂完电话,回车里拿了一柄黑伞,为你打开车门。


    伞很大,像一只巨大的蘑菇,躲两个人绰绰有余。


    尽管如此,回小屋的路上,你们的手臂仍不可避免地碰到。


    和周越不同,他的皮肤像一块刚打磨好的玉石,微微凉,但很光滑。


    雨滴拍在伞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寂静的夜里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步伐越来越快,踩在浸满雨水的鹅卵石上,你的脚底几次打滑,于是不得不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衣袖。


    韩以泽垂眸,看了眼你的动作,将手臂往上抬了抬。


    你顺着他的力道向上,抓得更稳了些.


    他的肩膀很有力量,即便你将半个身体的重量都依托在他的袖口处,他的另一只手也稳稳地撑着伞。


    在大雨即将来临前,你们终于到达了小屋门口。


    你躲进屋檐下,韩以泽却撑着伞,站在门外没动。


    你看着他湿了一大片的左肩:“怎么不进来?"


    韩以泽摇摇头:“工作上有急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所以那通电话是喊你回去加班?”你抬手看了看手表,一言难尽,“现在?已经十点了。”


    “嗯,出了点小问题,”韩以泽貌似已经习以为常,他的声音很轻,像安慰你一般,“你先回去,我很快回来。"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叫住他,小跑进屋,找到一块毛巾递给他,指了指他被淋湿的肩膀,说,“别感冒了。”


    韩以泽随意擦了几下,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点了接听,并向你挥挥手道别,然后边接电话边往外走,很快消失在雾蒙蒙的雨夜中。


    ……


    雨一夜没停,半夜你被轰轰的雷声惊醒,翻来去难以入睡,突然觉得有点饿,你下了床,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打开房门,啪地一声,挂在把手上的袋子掉在地上,装在里面的球状物向前滚了几圈,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你摸黑上前,捡起纸袋和圆球。


    牛皮纸袋的外侧残留着湿润的雨珠,你掰开圆球,里面是一盏萤火虫的投影灯,底部留了张照片,正面是你头戴鲜花,围着篝火跳舞的背影,背面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最美的夜晚送给你。”


    虽然没有署名,但你知道谁送的。


    你回头望了眼韩以泽的卧室。


    他的房门紧紧关着,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再过几个小时,他或许还要早起去上班。


    这样想着,你决定下次为他做一顿早餐,他还没有尝过你的手艺-


    PD提示:小屋生活已过半,请及时确定自己的心意哦。


    第18章


    PD前排提醒:本章节为你与潭西洲的约会。选择其他嘉宾的请移步其他章节。不过, 你可以选择all in-


    这次约会的地点离小屋有点远,是一家手工坊。


    抵达后,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远远地,有人影穿梭在树木与草丛间, 看不清容貌,慢慢地, 那人走进了。


    你歪头去看, 是潭西洲。


    最近有一个念头在你脑海中慢慢成型,你和潭西洲一直没有正式约会。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你有一瞬间的怀疑,但细想之后, 发现真的没有,所以你今天很期待和他约会。


    一见面,潭西洲看到是你,立马就笑了,说:“我就猜到是你。”


    你不信:“怎么可能。”


    “很简单,”潭西洲的语气很轻松,“因为只有你知道我会喜欢唱片。”


    “万一猜错了呢?”你有些吃惊。


    潭西洲信心满满道:“不会猜错的。”


    难得他如此笃定,猜得还这么准,你的眼睛弯了弯:“那就恭喜你?”


    潭西洲也笑:“现在还没有到恭喜的时候。”说着, 他把手中拎着的礼物袋拿给你。


    你双手接过, 感受到了它的份量, 不禁问:“可以现在拆开吗?”


    潭西洲做了个请的动作:“当然,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盒子上的彩带被慢慢解开,你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注视着你的动作,直到拆完礼物, 看你没有不满的神情,他才松了一口气。


    礼物是一只很可爱很可爱的卡皮巴拉。


    潭西洲说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像它,小手捧着碗,腮帮子鼓鼓的,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睛又明又亮。


    你双手把它捧在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偏头扫了眼玻璃里自己的脸,还是看不出哪里像。


    潭西洲的眼底隐藏不住笑意,拍拍玩偶的脑袋。


    你忍着笑将礼物收起来,下巴微微向上一抬,示意他跟上你。


    你推开手工坊的门走了进去。


    放在门口的招财猫感应到有人出现,发出机械的电子音:“欢迎光临。”


    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看到是你,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歉意。


    前几天你已经预约了位置,昨天还打电话确认了时间,今天潭西洲还没到的时候,你又提前和店员打了招呼。


    理论上来说,无论哪个环节,都不可能出错。但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定好的画板被店里的小孩不小心撞坏了。


    这种事情完全不在你的设想当中,这件小小的意外让你一边担心会不会搞砸这次的约会,一边对潭西洲抱以歉意。


    店员很快提出了解决办法。


    她拿出一堆奇怪的工具摆在你们面前,介绍这是他们店里新推出的工艺——金丝珐琅。


    你在网上看到过,听说这个难度很高。


    店员带你们参观P/M/D/U/J/I/A了摆出来的成品,虽然比较考验手工创作能力,但实在是精美,让人狠狠动心。


    你和潭西洲对了个眼神,下一秒,你们默契地坐在了长桌前。


    在店员的帮助下,这项新奇有趣的手工开始了。


    你和潭西洲选的画不太一样,难度也不太一样。


    他的明显更复杂一些,在你已经开始掐丝的时候,他的胶水还没有涂完。


    你凑过头去看,原本是想观摩学习,可看着看着,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潭西洲垂眸盯着画板,捏着笔一笔一划,那双手修长漂亮,涂描的动作很认真也很温柔,像个画家正在对待一幅稀世的瑰宝。


    潭西洲并没有察觉到你的靠近,为了不打扰他,你退回去,也开始专心创作。


    后来的步骤,除了在洗沙和上色的时候,你们互通了几句心得和窍门之外,几乎都没有说话。


    寂静的画室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沙沙的声音,以及不知名的香薰蜡烛燃烧的味道,在这个慵懒的午后,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有潭西洲的地方,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需要对弈,不需要试探,不需要怀疑,成年人已经很疲惫了,为什么要在爱情里你来我往互不让步。


    作品即将完成,收尾的阶段,潭西洲突然说了一句:“画这个,仿佛回到了以前中学时代做题的时候。”


    “嗯,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家长希望自己孩子和你做同桌。”你忍着笑,称赞道,“你刚才的样子好认真啊。”


    潭西洲顺着你的话头回忆了一两秒,等意识到你只是在调侃的时候,他在意的反而是:“不好意思,刚才我太专注了。”


    听他的意思,可能觉得整个过程中冷落了你。


    你摆摆手:“我觉得很好啊,现在碎片化信息这么严重,保持专注是一件好事。而且我也完成了一副很漂亮的珐琅画,互相成就嘛。”


    接着你指了指他刚完成的画,问道:“我能看看吗?


    闻言,潭西洲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将画从板子上拿下来,递给你。


    于是你低头钻研起来。


    20cm*20cm的画纸,排版与布局是起初就定好的,图案是落日海边,经过他的手,原本平平无奇的线条变得生动鲜艳。


    不得不说,他做得非常精致,挑不出一点瑕疵。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你发现他的视线落在了你桌前的画上。


    你急忙盖住,听键面前的人发出轻轻的笑。


    你歪过脑袋去瞧他,瘪着嘴:“怎么感觉你在嘲笑我。”


    画画本来就不是你的长处,更别说这么复杂的工艺,有的地方金丝没压好,有的地方颜色没调好,有的地方还串色了,总之最后的成品说不出的怪异。


    潭西洲收了收嘴角,然后摇摇头:“我不会嘲笑你的。”


    他的神色和语气都正经的不得了,你本来是想跟他开个玩笑的。


    “哎,好可惜,”你故作惋惜,“我倒是想嘲笑你。”


    潭西洲一脸疑惑地看着你。


    半晌沉默,你笑起来:“但你做得太好了,我想嘲笑都开不了口。”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潭西洲侧过身,伸手点点了你的画,“你这幅就送给我,怎么样?”


    诶?


    你有些意外,望着自己那副可以说是糟糕的作品,不理解他要这个干嘛,就算当摆设,也应该挑个好看的。


    身边的人好像看懂了你的困惑,他垂下漆黑的眼:“你亲手做的礼物,我想当第一个收到它的人。”


    店内的灯光落在他浓密的长睫上,你清清嗓子,装作不情愿的样子:“那我岂不吃亏。”


    “嗯?”


    你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是第一个收到我亲手做的礼物的人,那我呢?”


    潭西洲欲言又止。


    仿佛预知到他想说什么一样,你激动起来:“你可千万不要说,我也是第一个收到你亲手做的礼物的人哦。”


    潭西洲唇边的笑快藏不住了,他点点头:“那你想从我身上讨点什么?”


    你神秘一笑,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现在还不能说,这是秘密!”


    说罢,你重新低头欣赏他的作品,不由得再次夸赞道:“你做的真好啊,这么一对比,反倒像是你亏了。”


    说罢,你将潭西洲的画塞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妥善放好,又把自己的画郑重交给他,并要求他保管好,像交换彼此最重要的信物。


    潭西洲脸上的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放下来过,不是平常那种温柔清和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心底的开心的笑。


    像你一样,他也将你的画仔细放在了自己身边。


    此时,已经大半个下午过去了,手作店即将打烊,你和潭西洲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


    路过门口的时候,招财猫又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


    出了门,你们边散步边去往下一个地点。


    黄昏时候的温度是最舒服的,风温柔地吹着,夕阳染上一层金光,行人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整个世界慢下来,像一幅巨大的油彩画。


    你踏上马路牙子,沿着台阶走,潭西洲在下面,时不时提醒你小心看路。


    “放心。”你笃定地回答。


    结果话音刚落,突然闯出来一只流浪狗,你一下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好在潭西洲的手一直没放下去,拎着你的胳膊往后拉,避免了一场惨案。


    他摇摇头,无奈地看着你:“看来这心一时半会儿是放不下。”


    你摸了摸额头,嘿嘿一笑。


    天色渐晚,姹紫嫣红的晚霞在街头熄灭,夜幕降临,不知不觉你们走到了目的地。  ……


    第19章


    前面是一家露天的海鲜大排档,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以前大学的时候,你和三五好友常约着来这里聚餐,往往学期末的那几天最热闹, 店里店外挤满了刚考完试的学生,三五个人一桌, 吵吵闹闹。


    现在是炎热的六月,马上要放暑假, 店里几乎全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你和潭西洲推开店门, 刚好空出一个靠墙的位置。


    这里还是传统的点菜方式,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你们,并附带一个小本子,把想吃的菜写在上面。


    你熟练地唰唰写了几个招牌菜, 然后递给潭西洲。


    潭西洲低头扫了眼,都是些别处吃不到的特色,顺口问道:“你大学在这附近?”


    “嗯嗯,旁边就是,”你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东门,“读大学的时候经常来,几乎和老板娘服务员都混了个脸熟,后来毕业就不怎么回来了。”


    “现在嘛,”说到这, 你探出半个身子, 冲里面望了望, “老板都换人了,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是和朋友一起吗?”


    担心勾起他曾经不那么美好的回忆,你含糊其辞地嗯了两声:“差不多,和室友也来。”


    潭西洲本人倒是不以为意, 他撑着脑袋道:“大学时候我吃食堂比较多,偶尔的几次外出聚餐都是班级团建,那时候觉得不错的几家店,最后都倒闭了。”


    说到最后,他带着回忆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刚想安慰他两句,服务员已经提了两瓶啤酒送过来。


    你的眼睛顿时一亮,烧烤和啤酒就像锁和钥匙,谁也离不开谁。


    你倒掉塑料杯里的白开水,盛满啤酒,又推至潭西洲面前:“快尝尝,这是他家自己酿的,味道很纯很香。我发誓,这家店一定不会倒闭,而且会让你念念不忘。”


    潭西洲盯着那扎黄澄澄的啤酒,有些迟疑。


    在你的催促下,他抿了一口,皱着眉回味几秒后,仰头继续喝了一口,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满意地收回视线,果然,每个喝完这家啤酒的人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好喝。”潭西洲抬手,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你诧异地望着他,三杯五杯下去,潭西洲依旧面不改色。


    “…….你怎么没说你酒量这么好?”看着他又喝完一杯,你终于夺走他的杯子,佯怒道,“喂,不给我留点吗!”


    潭西洲的动作一顿,接着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啊,抱歉。”


    说罢,他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你,眼神亮晶晶的:“好久没和人这么开怀畅饮了。”


    你也付之一笑,向他举起满当当的酒杯:“来,干杯!”


    潭西洲抬手,当啷一声,与你轻轻一碰。


    服务员将菜上齐,烤盘里肉串滋滋啦啦地冒油,满满一层调味料,浓郁的炭火和熏烤的热气,混着香味钻进鼻腔。


    啊,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味道。


    你目光炯炯地盯着盘子,心里正在纠结等会儿先吃哪个比较好。


    潭西洲不急着动筷子,他放下酒杯,环顾周围一遭:“我大学的位置比较偏僻,想来这样的地方得坐几站地铁。”


    潭西洲难得谈起过去的事情,你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烤串上移开:“那日常生活得多无聊啊。”


    “考试啊。”潭西洲接着说,“不是在考试,就是在考试的路上。”


    说罢,你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话没毛病。潭西洲的学校向来课多考试多,远近闻名。


    “那个时候我们都是临阵磨枪,等着老师最后一节课划重点,临考试才发现整本书都是重点。”想到大学的事,真是一天一夜都聊不完。


    潭西洲笑着说:“我们也一样,考试前一周通宵达旦,考完立马解放。”


    回忆起学生时代的趣事,你们都轻松很多。


    潭西洲似乎很怀念校园生活,兴致勃勃地和你讲了许多学校里的事情,说起遗憾的地方还有些语重心长,那样怀念而意气风发的样子,看上去真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学长。


    店里的人越来越多,你坐在小马扎上,给旁边路过的人让了让位置,然后你搓搓手,递给潭西洲一串烤土豆片:“尝尝?”


    潭西洲接过,突然问:“能说说你的理想型吗?”


    撸串的动作猛地顿住,你机械般地咀嚼,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想怎么回答,这话题太突然了。


    你喝了口水,擦擦嘴巴,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理想型啊,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能说出五六七八条来,但现在嘛,有点难。”


    “为什么?”潭西洲放下筷子。


    你看了眼潭西洲,又说道:“因为我发现,当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那些条条框框都不算数了。”


    你自己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说完,你怡然自得地继续撸串。


    面前的人没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你,始终带着笑。


    以为潭西洲是在笑你单纯,你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笑什么呀。”


    “没有,”潭西洲轻笑一声,拦下你的手,“我觉得你说得特别有道理。”


    你瞥了他一眼:“那你笑什么。”


    潭西洲轻咳一声,收了表情,一本正经道:“我没想到你还挺看感觉。”


    “谈恋爱当然看感觉了,如果我不喜欢,就算是神仙下凡,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潭西洲点点头,眼神中带着赞同。


    “那你呢?”你咬着筷子,反问道,“我还挺好奇你的择偶标准。”


    喝了啤酒的潭西洲像开窍一般,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我的理想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拿筷子的手不自觉一颤,你的脸倏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潭西洲的笑意更深了,没有解释什么,看起来并不后悔说了这句话。


    你继续埋头炫饭。


    面前的人倾身上前,眼神中似乎带了些醉意的试探,迟疑了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你的唇边,似乎在提醒你。


    你下意识抽出餐纸,低头擦擦嘴边的食物残渣,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的烤串,问:“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啊?”


    闻言,潭西洲立马摇头,并拿起竹签咬了一大口。


    烧烤店人声鼎沸,间隙伴随着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后来你们聊了许多,没有人认识你们,也没有人打扰你们。


    也是此时此刻,你发现虽然和潭西洲认识了半个多月,但你却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潭西洲从工作后开始喜欢做饭,尤其喜欢煲汤,因为喜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


    他还喜欢吃辣,因为家人喜欢,从小被熏陶,他说过两天给你再做两道拿手菜。


    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道,因为他觉得以前做的事太冲动,这个味道能让他随时保持冷静。


    他说不管结果如何,他从来不后悔来过小屋,在小屋里的每一天都很难忘,有时候连做梦都是笑的。


    其实一直以来,你和潭西洲的关系都处在一个若即若离的处境,说很熟吧,感情方面聊得并不深入,说不熟吧,他又把心底的秘密剖给你看过,包括你们的相处,总是不远也不近。


    炭火熏得人迷迷糊糊,或许是约会的氛围正好,或许是时机成熟,你们卸下了层层伪装,一直聊到烧烤店打烊才离开。


    月上树梢,马路上空荡荡,少有行人,路边留有一排排黑漆漆的行道树,树枝顶上有微弱的路灯光。


    夏夜的暖风拂过耳旁,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潭西洲的声音也传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你有点吃惊,偏头去看。


    潭西洲的眼角弯垂下去,目光中带着一丝迷离。


    “没有啊,怎么会。”你皱着眉否认道,“一点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想。”


    潭西洲的声线轻轻的,像在你的心脏上缓缓地挠痒:“以前觉得自己算不上十全十美,但也说得过去。可来了小屋,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日,突然发现自己,论细心比不上周越,他总能察觉你的敏感,并及时给予你需要的帮助。论直接比不上韩以泽,他能在大庭广众在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且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你越听越拼命摇头,你没拿他和别人比较过,没想到他会在这段日子里怀疑自己。


    “不是的,”你挡在他面前,脑袋微微后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斩钉截铁道:“我觉得你很好,厨艺很棒,处事周到,不会让别人尴尬,这些我都有看到,你不需要和别人比……”


    你滔滔不绝,说了他很多好听的话。


    潭西洲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原来,一点好听的话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我有这么好?”潭西洲扯出一个笑,心情看上去稍稍好了些,“谢谢你。”


    你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踱着步。


    “你知道吗,来小屋的第一天,我没收到一条短信,当时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差劲,是不是毫无吸引力,感觉好丢脸,甚至想干脆退出节目算了。”你调侃着自己。


    身边的潭西洲顿足,皱着眉,张口想解释什么,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没关系啦,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就想开了,第一面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以前我也有第一面喜欢的人,但后来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潭西洲静静地听着。


    你弯腰捡了根马尾草,低头编了颗兔子头,放在他手里:“只要让自己想被看见的人看见就够了。”


    潭西洲的手指轻轻一动,抬眼看着你:“那我现在算被你看见了吗?”


    你轻笑一声:“当然。”


    闻言,潭西洲并没有露出喜悦的笑容,有一阵子,他没说话,定定地瞧着你。


    昏暗中,你被他看得不知所以。


    “那我想再问一句,”潭西洲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逼近你,“你想被谁看到呢?”


    他的眼神仿若一团点燃的火花,炽热得令人难以直视。


    你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哑口无言,现在的你还不能给他答案。


    一秒又一秒过去,在你的沉默中,潭西洲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下去,他扯了扯嘴角,为你开脱,也像是为了安慰自己:“不过这样也好,喜欢的人被很多人喜欢着,说明我的眼光也不错嘛。”


    说完,他自己又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知是借口还是别的什么,他揉揉脑袋,道:“酒喝了,头还有些晕,咱们走吧?”


    ……


    返程途中,潭西洲已恢复如常,只是看起来有些困,他撑着眼皮与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潭西洲脑袋一歪,后背窝在座椅中,眯着眼睛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浅,睡得却很熟,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阴影。


    你屏住呼吸肆无忌惮地观察他。


    夜深露重,车厢里没有打空调,他双臂环抱,似乎有些冷,像是想到了什么,额间的眉头紧紧皱着,呼吸也跟着重起来。


    你直起身,靠近他,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喊醒。


    过了几秒,他平静下来,肩膀松垮垮地落下来,唇边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格外吸睛。


    车里的音乐缓缓流出,是一首老歌,你没听过,却觉得很好听。


    你静静地看着窗外,树影绰绰,夏夜的晚风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身边的人在熟睡,仿佛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好。


    爱情一定要被看见吗?不被看见的时刻,能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笃定,这不算是爱情的起源吗?


    这是你想给潭西洲的答案-


    PD消息:小屋生活已过半,请及时确定自己的心意哦-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哦!给大家提前讲一声


    第20章


    昨天的约会结束, 新的一天来临,你能明显感觉到大家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了。


    就从餐桌上来说,谁和谁挨着坐, 谁给谁夹菜了,谁和谁聊天聊得很开心, 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也有意外发生。


    韩以泽因为昨天加班到很晚,所以等他下来的时候, 大家都已经吃完了, 你和潭西洲正在收拾餐桌。


    路过客厅的时候,霍远突然伸手拍了拍韩以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调侃:“今天你下来得够晚的。”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望向你这边。


    韩以泽也随之扫了眼厨房, 看见你和潭西洲并排坐在一起,正笑着说什么。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和没事人似的,给霍远上眼药:“你倒悠闲,怎么不见赵念念和周越?”


    霍远一愣,才发觉吃过早餐后,这两个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


    他眉头一皱,又很快地舒展开,摆出不甚在意的姿态, 笑着附和:“对啊, 他们俩跑哪儿躲清闲去了, 等他们回来咱们可得盘问盘问。”


    说着,霍远拉开冰箱,想吃点水果,但翻找一遍没找到, 于是打算去趟超市,顺便给冰箱补点货。


    你刚好想买些生活用品,正好搭他的便车。


    霍远见你要和他一起去,神情不解,毕竟在小屋里你们应该是交集最少的两个人,但他依旧非常绅士地替你打开车门。


    超市不远,是上次和韩以泽去过的那家,后来你又陆陆续续地去过几次,因此对超市的摆设十分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霍远不着急,还在慢悠悠地逛,在水果摊前仔细挑选,面前的购物车塞得满当当的。


    “我以为你很少做这种事,”你把怀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想象不出霍总居然对瓜果蔬菜挑挑拣拣。”


    霍远握着一颗完好无损的苹果,上下一抛,笑道:“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也是要生活的。”


    在你的想象中,霍远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无视生活里这种琐事,毕竟有比这些更重要的决定要做。


    但和你想象的不一样,霍远看起来很平易近人,虽然刚认识那会儿,他盯着你的时候,你总有种被老板凝视的既视感。


    不过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没有一点老板架子,情商很高,为人也很大方。


    比如现在,他从裤兜里拿出巴掌大的丝绒礼盒,说是送给你的。


    你掀开盖子,是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腕带镶了钻闪闪发光,直觉告诉你这东西太贵重不能收。


    你刚想开口推辞,他就制止了你的动作。


    霍远说公司最近正在和一个品牌合作,他找负责人定制了几样礼物,另外为了避免你有心理负担,他强调给小屋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


    你这才放心收下:“霍总出手果然阔绰,谢谢啦。”


    霍远说了声客气,然后推着购物车走向下一个货架,他时而停下拿起东西看看,又放下,继续走。


    你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霍远长得帅,又有身价,应该不缺女朋友吧。


    想到这里,你不禁凑上去,偷偷瞄了瞄两侧,小声八卦道:“你家里有催过你结婚吗,你看起来对感情这种事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说到这里,霍远就很头疼:“催啊,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能带回来个女朋友,毕竟父母那辈比较传统,只是我平时工作太忙,没什么心思,最近才闲下来,刚好有个机会来节目,所以就来试试。”


    “那你家里会干涉你的感情吗?”


    霍远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你沉吟不语。


    在他状似鼓励的注视下,你委婉道:“就是,电视里经常有那种,豪门妈妈棒打鸳鸯,联姻之类的。”


    听完你的见解,霍远呆滞两秒,几乎要笑出声来:“知意啊知意,我简直对你刮目相看,你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们家婚姻大事还是能自己做主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心里为唐甜庆幸,随后你和他讨论起另外一个命题。


    “既然这样,你觉得恋爱是不是以结婚为目的?”


    霍远察觉到什么,反问道:“你是在帮唐甜说话吗?”


    天呐,你突然有种多嘴被老板质问的恐慌,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


    大概察觉到你的慌张,霍远放缓语气:“当然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意思是,如果不会结婚,那你就不会和那个人谈恋爱?”知道霍远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得寸进尺。


    这个问题把霍远问住了,他诧异地多看了你几眼,似乎掉进了你的诡辩陷阱里。


    霍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话音一转道:“不如说是在恋爱对象的选择上更加谨慎?”


    说得有几分道理,迟疑几秒,你问了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那……唐甜在你的选择里吗?”


    早料到你会问这个,霍远眸光微闪:“唐甜很好,人也很坦诚。如果是以前的我,会和这样的人交往。”


    话里话外充满漏洞。


    你立马指出:“但赵念念对你更有吸引力?”


    霍远的身份注定他不会随随便便和一个人有结果。


    霍远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打起精神:“就算再有吸引力又怎么样,吸引她的并不是我。”


    他提到了周越和赵念念,这让你不太自在,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你说道:“干嘛这么垂头丧气,我虽然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是关于爱情的理论还是懂一些的,有时候多看看让你开心的人和事,可能就想清楚了。”


    霍远听得很认真,并且态度很谦虚,听到最后,他笑了起来,慢悠悠道:“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对小屋的男嘉宾是怎么想的?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苦恼吧?”


    他的眼睛里有促狭的笑意。


    你很快意识到他也给你出了道难题,你绕过他,叹了口气:“和你一样咯,想在恋爱对象的选择上更加谨慎。”


    拿他的话来搪塞他,意识到这点,霍远哈哈一笑:“西洲和我说你很有趣,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今天才感受到,和你聊天很舒服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的希望能在小屋外见到你,说不定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你只当霍远随便说说的玩笑话,毕竟他这种人,不谈感情的时候,的确是个让人很舒服的朋友。


    你同样玩笑道:“霍总,你这样说我可是会误会的哦。”


    霍远咧嘴笑:“你别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真被你吸引到了。”


    你一脸惊恐。


    什么东西?!


    霍远被你的反应逗笑了,说道:“不过后来嘛,我看你身边应该不缺我这一个,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


    超市逛得够久了,你抬手看了眼手表,该回去了。


    ……


    踏进小屋,你直奔厨房,不等你把东西归置好,唐甜就神秘兮兮将你拉进卧室,问你怎么样。


    其实今天你和霍远逛超市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受唐甜所托。


    她想拜托你打听一下霍远的想法,在她的百般恳求下,你终于答应,可惜结果不如想象中的美好。


    斟酌半晌,你委婉地转达了霍远的想法。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唐甜听完更丧气了。她挤出一丝笑,谢过你之后,她翻了个身,蒙上被子一动不动。


    你坐回梳妆台上,脑海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刚才回来的时候,你发现赵念念眼睛红彤彤的,小屋的气氛也不太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隔壁门开了又关,随后传来小声的啜泣,你听见何君子在低声安慰。


    房间不隔音,他们的声音就在耳旁,你从只言片语间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PD消息:下一章为第三视角。


    【是否开启】


    A 同意观看请转至下一章


    B 拒绝观看请跳过下一章-


    作者有话说:零点还有一更哦,是明天的~


    顺便问一下,大家想看节目结束后的返场番外吗?因为现生工作比较忙,现更可能会让大家等,如果有小宝想看,我就提前准备准备~或者有其他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返场:男女嘉宾离开小屋后各自的感情状况,还有节目播出后大家的生活变化,以及最后一期告白夜播出时,各嘉宾返回恋综观察室,回应线上情侣在线下的感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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