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被争夺的美人 > 2、第 2 章
    言罢,便带着几个女娘往前院去了。


    崔容茵也不知怎的,这几回来月信,一次比一次疼,连练功都要撑不住,如此下去,只怕是瞒不住了。


    妈妈走后,她缓了好一阵,才有了力气撑着起身,去寻园子里的宋大夫。


    宋祁是院子里请的大夫,专门照料园子里的女娘,可平素干的活最多的,却是配落胎绝子药。


    崔容茵瞧见他就发憷,总觉他死了得下地狱。


    她人踏进医房,那宋祁见她疼得面色都泛白,也心下了然。


    当年崔容茵烧沾血的衣裳时,正好撞见了宋祁,她当时慌得不行,怕极了宋祁把她的事捅出去,只能哭哭啼啼的求他,宋祁也是个混蛋,那日喝了酒半醉,哄她亲他一口就肯替她保密,崔容茵没办法,只能叫他抱着自己亲了下面颊。


    到如今一年过去了,也是因着有宋祁在旁帮忙隐瞒,她才能把月信之事瞒到现在,没让管事妈妈发现。


    眼见她疼得厉害,宋祁打开药箱,取出了个药丸子递给她。


    “新配的,效用比从前的好些。你这一回比一回疼,怕是瞒不下去了。”


    崔容茵接过药丸一口吞下,哭得小脸皱成一团。


    “怎这般苦。”


    “药哪有不苦的。”


    宋祁瞧了她几眼,叹道:“你眼看着快及笄了,与其这样瞒着拖着,倒不如尽早挑个合适的恩客叫他要了你出去。我瞧那李大人就不错,也就是年岁稍大了点……”


    崔容茵抿唇,捂着自己的小腹蹙眉忍痛。


    气若游丝的咕哝了句:“他都要三十多了,做我爹也绰绰有余……”


    宋祁闻言,视线微垂,带着几分试探开口:“你若是肯,我倒是能想法子把你偷出去……”


    崔容茵没应他,低垂着眼睫也不瞧他。


    宋祁不过是二十出头的穷郎中,什么都没有,还要在崔家当差赚银子,跟了他怕是要一辈子过穷酸日子。


    保不齐他以后穷的厉害了,还会像她爹卖她一样,再把她卖一回……


    崔容茵自然不肯跟他走。


    宋祁见她如此神态,便明白她的意思。


    存着几分气哼了声嘲讽她:


    “你啊,就是太矫情,既不要年纪大的,又要人生得容色俊俏高门出身,你当你真是崔家的娇小姐啊,做什么梦呢。


    瞧瞧前头的琼花,聘聘袅袅十三余,就叫刚致仕归乡的陈大人给买了回去。如今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再不必在这园子里遭罪了。


    你就该学学人家,早早认了命的好,不然真耽搁了好花期,往后可得在前院被磋磨死。”


    琼花比崔容茵大半岁,十三岁出头刚来过初潮就叫陈大人瞧上买了出去。


    那陈大人致仕前曾为阁臣,买琼花回去的时候,已是古稀年岁。


    旁人或许觉得琼花能得阁老买她回去,金尊玉贵的养着她这小妾,是天大的福分。


    可在崔容茵眼里,那陈书敬根本配不上琼花姐姐。


    她蹙眉,忍不住骂了句:“陈书敬那老不死的,琼花姐姐花一样好的人,落到他手里算什么好日子。”


    她骂得直白,宋祁吓得忙往外张望。


    见没人听见后,指着她道:“我看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提起药箱就要走人。


    崔容茵自个儿坐在软榻上,待得止疼的药效上来后,才起身出了宋祁的医房。


    她回了卧房,简单收拾了下,包好换下的月事带,便匆匆出了门。


    如今在后院养着的八个姑娘两人一间房,彼此的房间也都紧挨着,平日里妈妈为了方便监管她们,连门都不许关。


    因而,便是那几人眼下都不在卧房,崔容茵也不敢卧房里处理月事带,只能另寻他处。


    好在蘅芜别馆足够大,光是养她们几个的后院,隔着一道小门后,便又有许多闲置的厢房。


    崔容茵自打被卖进这里来,再没出过蘅芜别馆,至今都不知道崔家的这处园子,到底有多大。


    她推开那扇小门,回头观察了番,确定身后无人,才提裙踏过门槛,阖上小门往前走,照旧去了自己此前处理月事带的那间厢房。


    这道小门只是虚掩,门锁年久失修早便坏了,可小门里的这处荒僻院落的厢房里,却都上着未曾坏掉的锁,崔容茵来过许多次,撬不开门锁,便只得翻窗进来。


    心知门锁开不了,也就压根没往前面门口去,照旧行到侧边窗下,就推开窗翻了过去。


    此刻已至午后时分,因着晚间有宴席,后院里的妈妈和姑娘们都往前院布置,这处本就荒僻的院子里倒更加安静的很。


    崔容茵翻进厢房内,便忙看向自己上回藏在这帷幔后的铜盆子处。


    铜盆还在,没人动过。


    她松了口气,抬步走过去,抽出铜盆,小心的把布包来的那换下来的月事带扔进了盆中,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上。


    火苗在内室里燃起,烟熏火燎中还隐隐有几丝血腥气。


    崔容茵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略呛了声。


    她累得席地而坐,坐下时又觉心口处叫勒得闷窒,扬手抚了抚胸前。


    那里勒得极紧,翻了窗后坐下喘气都费劲。


    既然要装作未曾来过月信,身段上自然也该往发育不良上去扮,因而崔容茵每日都要躲起来偷偷束胸。


    瘦马瘦马,原本就是体态纤细柔弱的女子。


    可崔容茵打小被饿怕了,六七岁叫她亲爹卖进崔家后才吃上第一顿饱饭,最怕饿肚子。


    谁知道崔家人养瘦马力求体态纤细,吃了没多久饱饭就又要饿着她。


    崔容茵挨不住饿,常偷偷跑到前院去偷吃宴席上的剩菜。


    为着偷吃这事,可没少挨陈妈妈的打。


    前些年,旁的女娘一日两膳,过午不食。


    崔容茵却成日后半夜跑到前院偷偷加餐,再揣些饼子糕点什么的,藏着第二日补餐。


    因而体态较之旁的几个女娘,要丰腴许多。


    加之妈妈以为她初潮迟迟未至,给她灌了不少催熟身子的药。


    如今便是束胸紧紧勒着,也不过只能勉强伪装成寻常大小。


    勒了太多时日,那心口处都是道道红痕,崔容茵解开时疼得倒吸了口冷气,一手扶着窗棂,身子都轻颤了下。


    让妈妈柳枝抽过的手这会还疼得厉害,崔容茵又恼又疼,咕哝着骂了声。


    “一群杀千刀的,就知道打我,待我发达了,定要把现下让我受苦的人通通都打上十个板子!”


    她边骂边将束胸的布缠在手腕上,又嫌身上兜衣磨得她心口的红痕更疼,索性扯开了后颈的细带。


    “呼……”


    终于舒坦了些,崔容茵倚在窗下,脚边蹬着那烧月事带的火盆子,眯起了眼。


    妈妈和其它女娘都去了前院,她难得松懈躲懒,没一会儿竟真睡了过去。


    五月末春光正盛,天气晴好。


    阳光从雕花窗子透进来,落在睡沉的女娘脸上,颈间,胸前,裙摆,每一处。


    隔着一道珠帘的里间,玉冠束发,锦衣长衫的男子,抬眼看向她。


    女娘鬓边碎发湿透,兜衣的带子扯开,一条细带垂在胸前。


    裙摆委地,黛眉轻蹙,睡梦中檀口轻启,吐着雾白色的气儿。


    那衣带解了一半,外衣将褪未褪,蹙着眉一副委屈可怜样,无意识溢出几声梦呓痛吟。


    似是谁在她睡梦中弄疼了她。


    他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裙摆上沾染的火灰上。


    崔容茵睡得昏昏沉沉,却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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