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淇嗨了一声:“你都对我这么坦诚了,我也不能对你藏着掖着不是?我爹对慕容家的忠心,那不都是演出来的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讨厌慕容家,我爹也不喜欢。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说,咱们两方势力合作把你父皇拉下来如何?到时候,皇位你当,封我个铁帽子王,让我当个富贵闲人就可以了。”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虽然以从前原主对慕容桀的所做所为来看,慕容桀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万一呢?
果然,只听慕容桀冷哼道:“鹿云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能把所有的过去一抹而净,像没事人一样与另一个人相处。别忘了,当年如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在寒潭中泡了足足两个时辰。昏迷七天,连烧三日,自此再也不能习武。如若不是你,我不会被贯穿左肺,自此汤药不离。如若不是你,我不会被打断右腿,京城人人叫我跛足皇子。如若不是你……”
慕容桀转头看向鹿云淇:“我不会……”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再说下去,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可怜自己了。
鹿云淇却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如果不是原主,慕容桀也不会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修炼那九死一生神功。
从名字就能听出来,修炼此功九死一生,但如若不是他修炼了此功,他的身体不会奇迹般的康复。
修到第二阶锻体,全身的经络骨骼皮肉会被重塑,但被重塑的过程却是极其痛苦的。
那仿佛把全身的细胞泡在消毒酒精里重新清洗一遍的痛苦,不是人人都能挺得过来的。
鹿云淇清了清嗓子,心想做这些事的人不是我,我真的只是代人受过。
可他受系统约束,是不能说出实情的,否则攻略又会失败。
罢了,他知道,想让慕容桀原谅他是不可能的,从他说的这些来看,他至少欠了慕容桀三条人命。
对于慕容桀来说,他是死过三次的人了,而这三次都是拜鹿云淇所赐。
不对,应该不止三次,慕容家那几个嫡出的皇子,背地里也没少欺负他,单单是一口一个狗杂种的骂,都能让人抑郁。
鹿云淇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好好,不原谅就不原谅。反正你现在捏在我手里,原不原谅的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你该怎么伺候小爷的还得怎么伺候小爷,只要你把小爷伺候爽了,说不定那六十万精锐小爷还就真给你了。”
慕容桀没说话,他是不可能相信鹿云淇这张臭嘴的。
从前他说话就从来没个准儿,如今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世人皆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臭嘴。
回到鹿府,鹿云淇请了府医又给慕容桀瞧了伤,此时他在九死一生神功的虚弱期,情况肯定是不妙的。
鹿云淇吩咐四名丫鬟好好照顾他,又安排了六名暗卫保护他的安全。
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别忘了,你现在是沧王了,不是那个毫无依仗的六皇子。自己的力量好好利用,天天整的像个小媳妇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卖惨搏可怜。”
慕容桀鬼魅一般的脸庞看不出悲喜,四个丫鬟进进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鹿云淇不忍心看下去了,心想慕容裕他说什么也是慕容桀的哥哥,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下手这么狠,活该他以后被慕容桀一箭射死。
擦拭干净伤口,府医给慕容桀上了药,鹿云淇才吩咐丫鬟给他端了碗鸡丝粥:“你受伤严重,自当好好补补,这粥里加了人参虚,仔细吃完。”
说完他没再继续在慕容桀的房间里待下去,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六宝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问道:“世子爷,您把自己的暗卫都给了沧王殿下,您自己怎么办呢?”
鹿云淇啧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傻啊?你家少爷我被皇帝禁足了半个月,我要暗卫干什么?”
六宝傻笑一声,摸着脑袋道:“也是啊,还是世子爷聪明。”
鹿云淇去膳厅吃晚饭,刚好碰到了他哥和他爹,他爹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不像话!就算你再不把皇帝放到眼里,表面上也得给他面子。骑马在皇宫里狂奔,像什么样子?”
鹿安嗨了一声:“义父,小弟这也是事出有因。他赶着救媳妇,好男儿自当如此。”
鹿彤愁的喝了一杯酒,知道自家这个儿子是不成用了,但也不能怪他,都是自己惯的。
鹿云淇却并不在意,他坐下就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道:“爹,我想给我媳妇几万兵马玩儿玩儿。”
鹿彤一听,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道:“胡闹!那几万兵马岂是说玩就能玩的?再说,他一个无势皇子,还当了你媳妇,你给他几万兵马有什么用?”
鹿云淇梗着脖子道:“就是因为他无势,我才要给他兵马的!你看看那慕容家的三兄弟,把我媳妇欺负成什么样了?今天他敢把我媳妇打个半死,他打的是我媳妇吗?他分明打的是我们九千岁府的脸!你信不信,明天他就敢站到爹您的头上拉屎!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给我媳妇几万兵马!我堂堂七尺男儿,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了,那还像什么样子?”
本来鹿云淇想做什么,鹿安是一定会支持的,但今天这件事属实不像话。
他开口劝道:“弟啊!几万兵马也不是小……”
“好!”只听砰的一声,把鹿安吓了一大跳,手上的馒头都掉地上了。
鹿彤猛然起身,称赞道:“不愧是我鹿彤的儿子!当年,我与你母亲,便是两情相悦!你母亲不拘于内宅,想追求自由和人生理想。你爹我二话不说,放她远去!这有什么,大老爷们儿,就该为爱痴狂!当年她才生下你,你爹我也舍不得啊……”
说到这里,鹿彤抹起了眼泪,但是他又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不过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些代价又能如何呢?儿子,你这是随根儿啊!啥也别说了,作为你老子,我当然会无条件支持你!先给你媳妇五万大军让他玩儿!不够再找你爹要!”
说着他拿出一块狼符,交到了鹿云淇的手里。
鹿云淇的唇角抽了抽,经过九世对他这个爹的了解,这确实是他这个惯子无度的爹会做出来的事儿。
可能也是因为他那个过于追求自我的妈,他把那一腔无处发泄的感情全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
鹿云淇拿起虎符,嘿嘿对他爹笑了两声,说道:“谢谢爹,爹你真好,爹我爱你。”
说着他上前,叭唧在他爹脑门儿上亲了一口,转身跑掉了。
丹彤虎目含泪,拍了鹿安一巴掌,哽咽道:“听到没有,我儿子……他说他爱我!呜呜呜,安儿,为父真的……太幸福了!”
鹿安也跟着哽咽:“是啊!小弟真的长大了。”
鹿云淇回到房间,把狼符装进一个锦盒里,想着明天给慕容桀一个惊喜。
这一世他不必费尽心思去夺权,也不用花精力去招兵买马,他会把这一切双手奉到他手上。
在死遁前,他要为慕容桀付出一切,为他生,为他死,将他送上高位。
这样,哪怕是以后不小心见了面,念在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份上,他是不是也会原谅自己一二?
抱着这么个心愿,鹿云淇躺到床上睡着了。
这两天他没有去宛平荒原,反倒是带着慕容桀去了军营校场。
狼字营囤兵五万,如今这五万已经交到了慕容桀的手上,当然了,鹿家军肯定还是效忠鹿家的。
鹿彤带兵很有一套,在他的治下,不光军纪严明,将士们也个个骁勇善战。
今天鹿云淇带着慕容桀过来,就是担心他们鹿家军不服,让他这个世子爷过来给撑一撑场面。
谁料,鹿家军不光不服慕容桀,连他这个二世祖世子也不服。
如今狼字营的将军名叫战寿,他孔武有力难倒拔垂杨柳,还能百步穿杨箭射铜钱孔。
看到鹿云淇这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以及慕容桀这个病秧子后,直接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世子爷,六王爷,二位爷都是贵人,别嫌我们这些当兵的粗野!将士们大字儿不识几个,只认一个勇字,一个强字,一个忠字!咱们勇冠三军,强兵强武,忠于九千岁。九千岁把狼符给了世子爷和六王爷,我战寿不服!”
鹿云淇转头看向慕容桀,说道:“他说他不服。”
慕容桀也是没想到,明明鹿云淇说他来给自己撑场子,怎么就把难题甩给自己了。
但此时的慕容桀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倒也不是没本事,他转头看向战寿,问道:“战将军如何才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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