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空。”男人说。
宁桑站起身，拿起手机时，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厨房就没有偏暗的灯光了，白炽灯把他身上的皮肤照得细腻，衣服也趋于透明，风光一览无余。
宁桑不敢去看屏幕里的自己，只专心洗着碗。
但他发红的耳根完全暴露此刻的心情。
宁桑羞得盘子都快攥不住了。
这些破衣服，无论穿多少次，他都不能很好地习惯。
宁桑本来就讨厌被说可爱，也讨厌被人盯着打量。
而穿成这样，不用想就知道那边的男人，会怎么看他。
无论是以他的反应嘲笑取乐，还是真有龌龊心思，宁桑光是想象，就会让脸上热度更高。
洗过碗，宁桑垂着脑袋，乖巧地面对镜头：“哥哥，可以挂了吗？”
“你有急事？”和0920说话声音响起的同时，还有一道机场登机提示。
宁桑一时高兴，就把脑袋抬起来了：“我没有呀，但是哥你是不是要出差呀？”
公寓的灶台尺寸做得很矮，宁桑洗碗时得弯着腰，因为抗拒被拍，他还侧了侧身，导致现在身上的衣服比吃饭时还要不整齐。
一边的肩头完全露了出来。
宁桑抬起手扯了扯，扯完手也没放下，就这么挡在了胸前。
“早上有事出门一趟，现在是回去。”男人说。
言下之意是他后面依旧有空盯着宁桑。
宁桑干笑了两声：“但你现在要去坐飞机吧，视频就挂了好不好？”
“唔。”
不是一直很干脆吗？！
怎么现在还不舍了起来啊！
宁桑心里喷火，却根本不敢主动去挂视频。
没有在完全气头上时，他还是能保持住冷静的。
看在钱的面子上。
“手放下来。”男人说。
他好像完全不着急，就像等会要上飞机的不是他。
宁桑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放下手臂，他稍微弓起了腰，不让胸口蹭到布料。
不同于睡裙丝滑的真丝，这件衬衫是棉麻的，布料有些粗糙，宁桑蹭到会控制不住发抖。
他不是很喜欢自己这样的身体，青春期时，宁桑就发现了，他只要碰一碰自己，就很容易纾解。
可后面也会带来更多的羞耻和不满足。
“下次穿这件衣服的时候，脖子上戴个项圈吧。”男人说。
宁桑：“……”
他从岑唯那里听过，戴在脖子那的玩意有个通用的说法，叫choker。
项圈听起来就跟拴狗的一样啊！！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想到一个地方去了，忽然轻笑一声：“你会学小动物叫吗？”
“不会。”宁桑冷下脸，答得很坚决。
“以前直播间有人给你打赏，说想听你学小猫叫，你学得挺像的。”0920说。
宁桑还真记得那次，对面id就和小猫有关，那句话也是玩笑着说的，因为礼物特效是猫耳。
但宁桑为了圈钱，这种小要求向来会答应，而且只是“喵”几声，他又没损失。
0920以前不是大忙人吗，为什么会连这种事都记得啊！
“那是我随便叫的。”宁桑小声说。
“你现在也可以随便叫一声，不过我想听你学小狗叫。”男人提着要求。
“哥、哥哥，我有点不好意思。”宁桑咬着后槽牙说。
“小骗子还会说实话。”男人说。
宁桑还没来得及脸红爆炸关掉视频，手机上方就弹出了转账提示。
宁桑深吸一口气，刚想豁出去叫两声，男人又说：“下午我到了后会打给你，到时换好衣服，别忘了你今天俯卧撑还没做。”
通话利落地被挂断，宁桑积攒的勇气一下清空，他靠在冰箱上，大口地喘着气。
“神经病啊！！！！！”
宁桑真情实感地大骂出声。
一整个下午，直到男人消息发来之前，他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一会生气，一会又因为想到要学小狗羞耻。
三点半，0920发来了一张图片，让宁桑穿上面那套衣服。
宁桑对狗耳朵和尾巴，以及带小铃铛的黑色皮项圈，已经没什么意外了。
他木着脸找出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衣服倒没有那么暴露，只是做得很可爱，下面还是灯笼裤。
暴露的衣服，和可爱的衣服，宁桑都不想穿。
穿好后宁桑站到镜子前，简单理了理头发。
他看着镜子，有点犹豫地张了张口。
等会要是没叫好，男人让他重复好几遍怎么办？
要不……先练习一下？
宁桑清清嗓子。
“汪、汪汪。”
他叫得很小声，但自己怎么样都能听清，短短两秒，宁桑本来已经褪去血色的脸又瞬间涨得通红。
而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手机又好死不死地响了起来。
宁桑拖着步子，慢吞吞挪到手机旁边，接通了视频。
“脸怎么这么红？”男人问。
“哥，你刚下飞机，不用休息的吗？”宁桑连镜头都不敢看了，他盯着脚下的地板。
“不用。”男人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宁桑装着傻，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这人贵人多忘事，把让他学狗叫的事情忘了。
显然，这只会是个美好的期待，男人不知道在那边做了什么，宁桑脑袋上的一只狗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身后的尾巴也开始摇晃。
“你、你……”宁桑跌坐在床上，伸手想去拍尾巴，让尾巴停止。
“别弄坏了。”男人说，“这样能让你想起来吗？”
宁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眨眨眼，泪珠从眼眶里逃出一颗，又挂在了他的下巴上。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视频对面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人，宁桑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还是尝试着张开了口。
“汪……”
“我没听清，再大声一点。”男人说，“小狗一般不会叫得这么小声。”
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宁桑愤怒地想，却无法反驳。
他两小时前，才收了这人的大额转账呢。
大几千块，难道还换不来一声狗叫吗？
在直播间里，学小动物叫是很正常的互动，连pk惩罚都算不上。
只是宁桑天生比别人容易感到羞耻，何况这里也不是真的直播间，他的观众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变态。
“汪汪。”宁桑手抓紧底下的床单，脑袋也垂着，那滴将掉未掉的眼泪，随着他的动作，一下砸到了手背上。
够了吧！
这下该满意了吧！
宁桑的眼泪往前刹不住，他心里越气，流得就越多。
“头抬起来。”男人平静地说。
宁桑不喜欢这样，对面的人高高在上，无论他做什么，好像都不会引起0920的情绪波动。
他就像身居高位，只用看着底下的蝼蚁取乐。
反观他自己，穿着不能出门的衣服，因为一个命令，就哭得乱七八糟。
凭什么！
宁桑很少哭出声，现在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哽咽。
“抬头。”
宁桑凶巴巴地仰起脑袋，瞪着镜头：“干嘛？”
因为声音偏软，他就算生气，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是软绵绵的。
宁桑经常生气，却没有和人吵架成功过。
他知道自己气势不足，男人不可能会被他吓唬到。
在宁桑的预想里，这人八成会笑出声，再让他带着眼泪去做俯卧撑，说不定还要他边做边叫。
可他听到了一声称得上温柔的抚慰。
“不哭了，乖。”
宁桑发着抖，他紧紧咬住嘴唇，心里想这人真是装模做样，内心的气却一下消失无踪。
“把眼泪擦擦。”男人说。
宁桑去拿了纸巾，在镜头外的地方擦眼泪。
男人也没有催促他。
脸是擦干净了，眼眶却还在发着烫，宁桑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
“过来。”
男人出了声。
宁桑挪进了镜头里，垂着脑袋不给他看自己的脸。
他金色的发丝跟着往下垂，遮住了大半视线，宁桑注意力只能放到自己穿着白色小腿袜的腿上。
他下意识并拢了膝盖。
“很讨厌吗？”
“你指什么？”
“讨厌我叫你做这些。”
“你觉得呢？”
宁桑哭过后的声音比平常还要软很多，带着鼻音，无论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男人却没有继续安慰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哭起来挺可爱的。”
“什……”宁桑瞪着镜头，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朝手机砸了过去。
宁桑丢东西准头不怎么样，也没真的想把手机砸了，所以这个枕头只是在屏幕里一闪而过，就掉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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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骁看着气鼓鼓的人，想生他的气，总比委屈得一直哭好些。
他是喜欢看人哭，可小主播哭得太伤心了，徐骁心里也会变得烦躁。
等男生情绪回复了一些，徐骁没有再提让他学小狗的事，而是叫他准备做俯卧撑。
他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比较宽松，会挡着动作，徐骁本来还觉得男生会趁机偷懒，但那人跪在床上的姿势，意外的标准。
“很好。”徐骁夸了他一句，“慢慢做。”
姿势是标准了，体力耐力却还是不够的，十个俯卧撑做到后面，小主播的手臂依旧在打颤。
奖罚分明，能让小动物更加听话。
徐骁拿起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
“今晚买份甜品吃吧。”
小主播喜欢吃甜的食物，他在直播时讲过。
屏幕里正在休息的人愣了愣，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
发过呆后，又没有犹豫地走到了手机边，接收了徐骁的转账。
“谢谢哥。”他脑袋凑到镜头前，眨着眼睛说。
徐骁听出来了，这句是真心实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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