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在这等着他呢。


    宁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宁桑装着傻,“深蹲或者举重吗?我也可以试试的。”


    他实在长了张好脸,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时,谁来了都会先心软三分。


    但0920可能不是人。


    “我没有事先告诉你不能喝啤酒,所以这件事我不罚你。”男人说,“但是这碗饭吃不下去,体重涨不了的话,就得考虑其他方法了。”


    吃垃圾食品胖得更快。


    宁桑腹诽着。


    多喝啤酒,说不定还能有啤酒肚呢,到时候体重称上一定会是一个符合0920预期的数字。


    “我吃。”宁桑闷着声音说。


    他把饭吃完了,洗碗的时候撑得有些站不住,腿都在打颤。


    想吐。


    宁桑皱着眉,委屈地眼泪想往外涌。


    本来以为今天就这样了,死变态又叫他去换衣服,等会直播喝牛奶。


    宁桑去衣柜里翻衣服,穿上了那件很短的抹胸,和超短裙。


    抹胸上方和裙摆都缝了一圈绒毛,摸着很舒服。


    但宁桑没有心情体验手感,他把猫耳朵戴在了脑袋上,拿着那条尾巴开始犯愁。


    这尾巴和之前的狐狸尾巴款式差不多,都是皮带的,唯一不同的是,宁桑总感觉这尾巴有点重,像里面装了什么。


    他带着这种不安,把尾巴穿到了身上,然后拿着加糖的牛奶到桌前,拨出了视频。


    0920看起来确实是个在休假的闲人,接视频的速度总是很快。


    宁桑照例给他展示了遍自己的衣服,他本来一脸麻木,但在屏幕里看到自己的锁骨和肩膀时,还是下意识想抬手去遮。


    脸颊也开始发红。


    宁桑在心里骂着0920,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认命地微笑。


    直播时的宁桑想着打赏和讨好观众,总是笑得很自然,但对着0920直播,宁桑快连嘴角的弧度都不能控制了。


    这种死变态,就该被人瞪,被人骂!


    “你少戴了项圈。”0920提醒道。


    “项圈是皮的,我戴在脖子上,脖子会过敏。”宁桑随口扯了个谎。


    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言,虽然不至于过敏,但他戴这类金属饰品,皮肤是会泛起红疹。


    “戴一次看看。”男人无情地说。


    宁桑不知道他是识破了自己的谎言,还是纯粹的变态,他忍着气,拿过桌上带铃铛的项圈,系在了颈脖上。


    铃铛在宁桑动作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每响一声,宁桑的羞耻度就多了一分。


    “牛奶要凉了。”他想快点喝完牛奶,结束这场奇怪的直播。


    0920让他喝,他端起杯子,乖乖把乳白色的液体都喝进了口中。


    放下杯子时,他嘴边留下了一圈奶渍。


    宁桑习惯性伸出舌头,想舔干净。


    -


    徐骁看着屏幕里那人舔嘴巴的乖巧模样,手里拿着个远程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遥控器上只有几个简单的按钮,徐骁的拇指放到最顶端的按钮上,轻轻地按了下。


    电脑桌前的人一下站了起来,迷惑地去看身后的尾巴。


    他原地转了两圈,就像只被戏弄的小猫,一脸焦急。


    小主播的反应取悦了徐骁。


    -


    “它、它怎么自己动了?!”宁桑想去捉身后晃来晃去的尾巴,没捉到。


    那尾巴晃得很灵活。


    不用思考太久,宁桑就知道是谁干的,他看向镜头。


    “这尾巴不是绑在腰带上的吗?”男人说。


    潜台词是宁桑应该没感觉才对。


    可尾巴的重量不轻,摆动起来,宁桑当然能感觉到。


    他看着屏幕,现在自己的样子,就好像见到喜欢的人类,欢欣摆动尾巴的猫。


    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到耳朵都烧起来的宁桑握紧了杯子:“我要去洗漱睡觉了!”


    他有点生气,直接挂断了视频。


    尾巴的摇晃却没有停止,还在一次又一次挑战宁桑的羞耻心。


    他伸手抓住了尾巴尖,想暴力破坏里面的装置。


    这个举动自然没有成功,0920买的东西质量怪好的。


    原地气了两分钟后,宁桑才反应过来,他可以直接把尾巴脱下来。


    而在他扯下裙子几秒后,猫尾巴就不再动了。


    宁桑警觉地拿过手机,确定视频是关上的。


    要不是宁桑是搬进来后才开始直播的,他都快怀疑0920在他房间装监控了。


    既然不是监控,那就是凑巧,或者那人是很了解他,知道他会多长时间发现尾巴能脱。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宁桑都不太能接受。


    他带着气去洗杯子洗漱,换回睡衣缩进被窝里,把手机丢得远远的。


    宁桑不想再搭理那人,电话还是照常响起了,只是在响起之前,宁桑听到了转账提示音。


    这算什么?


    欺负他过后又打钱,算作给他的安慰?


    我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人吗!


    宁桑从床尾的被子口钻了出来,跳下床,拿走了桌上的手机。


    他接了电话,用黏糊糊的声音说:“我刚刚不小心睡着啦。”


    敷衍完男人,宁桑去看他转了多少钱。


    整整一万块。


    宁桑先是高兴地收了钱,然后又想,这是他今天收到的唯一一笔转账。


    比他直播赚的要少一些。


    按理说宁桑该知足的,可他觉得自己牺牲可比在直播间大多了。


    这笔钱就有些不够看了。


    钱对于现在的宁桑来说,不是用来生活或自己奢侈的,他有一笔要填的债。


    他对金钱的概念也逐渐变为了,要多久才够达到那个目标。


    一万就显得少了些。


    “我继续睡啦。”宁桑不太想继续和男人说话,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躺了下来。


    “晚安。”


    “……晚安。”


    宁桑忽然没了困意,他在脑内算着剩下的钱,算着算着,又回想到了那一天。


    五一假期,他带着一肚子要分享给父母听的话回了家,等待着他的却是足以吞噬房子的烈火。


    宁桑至今还记得,几乎要舔上他脸颊的火舌。


    他没有成功冲进火场,旁边商铺的人拉住了宁桑,让他等消防员来。


    消防员来得很快,可架不住煤气泄漏爆炸,短时间就能把人带走。


    宁桑拿到父母骨灰那一刻,都还是浑浑噩噩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在他思考更多事情前,同在店里工作的王阳捡回了一条命,可治疗需要的费用十分高昂。


    宁桑清点过父母留下的钱,那笔钱完全不够用。


    店是租的,还要赔房东的钱。


    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是那个时间并不是饭点,周围大多数店铺也还没开门。


    那天父母之所以会那么早去店里准备,一是因为想在假期多赚点钱,二是因为宁桑要回家,想做顿好吃的等着他。


    宁桑一度很想放弃,但想起王叔拉着他手,跟他说话时的眼睛,他就只能咬牙去找赚钱的方法。


    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也是父母疼爱的孩子呢。


    宁桑家小时候家境很好,他上大学那个暑假,父母才和他说生意出了问题,刚好这些年他们也累了,所以打算去开个小店过日子。


    店铺的位置已经看好了,让宁桑不要担心。


    两人确实没有少了宁桑的吃喝,宁桑物欲本来就不高,生活质量并没有什么改变。


    只是看到父母在厨房辛苦,他还是会很不爽。


    不爽引得宁桑主动去查是为什么。


    最后查到了徐氏集团那边。


    父母有笔重要的生意,是和他们对接的,那边却临时反悔,没有给出工程款。


    更具体的细节宁桑查不到,但到这里就够了。


    说实话这和徐骁八竿子打不着,网络上一直传徐骁和家里关系不好,徐骁也没有回去继承家业的意思。


    可谁不知道徐氏的大老板这么多年,只有徐骁一个孩子,钱以后不留给他留给谁?


    宁桑就这么扭曲地恨起了徐骁。


    在那场火灾之前,宁桑对徐骁做的仅仅是把房间里的海报都撕了,路上看到徐骁的广告,就在心里默默骂几句。


    后来他实在找不到人可以埋怨,徐骁就这么成了他暗杀名单上的第一位。


    至于徐骁那对父母,宁桑连他们的花边新闻都搜不到多少,唯一能搜出来的,还是多年前挂在小网站上的。


    说徐骁的亲妈其实不是徐父现在的老婆,徐母是因为小三上位,活活气死的。


    宁桑不太信这条,这类编造的豪门八卦本来就很多,宁桑认为这条在里面也是很没逻辑的那一类。


    这么多年,徐家可连个私生子都没有,而且宁桑小学时跟着父母出门时,远远看到过徐骁和他母亲互动。


    虽然看不到女人的脸,但他抚摸青年脑袋的动作很是亲昵,不像是有仇。


    徐氏的两位当家,对宁桑来说实在太过模糊。


    他的怨恨就不讲道理地落到了徐骁身上。


    ……


    回忆到这里,宁桑拉过被子,把自己整张脸都盖上。


    他的脸颊都是泪痕,每次想起父母往事,他就控制不住地哭泣。


    父母还在时,宁桑一哭他们就会变着花样逗他开心。


    现在没有人逗他了,宁桑只能自己消化掉情绪。


    明天还得挂着笑容给人直播呢。


    “在哭吗?”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让宁桑后背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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