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办公区,三方对峙正在剑拔弩张地进行。
“周舛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卫少爷,这段时间学园内部出现异常,你带来的这两个人,我们必须彻查。”
室内空调的低温,并没能驱散空气中弥漫的燥热。
卫思哲紧紧握拳,俊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咬牙切齿道:“人我自己会查,用不着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卫少爷应该是忘了,所有发生在帝都学园的事情,我都有权替少爷代为管理。”周舛生冷漠地陈述着,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卫思哲气得胸膛起伏,扭头扫了眼励学楼的方向,眼底的不甘几欲溢出。
一旁被强行拉扯过来的沉匪煜,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注意到卫思哲望眼欲穿的眼神后,他脸色骤然阴沉,隐忍着怒气质问:
“你带来的人你自己处理,拉我过来干什么?!”
他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哪怕气愤得手臂肌肉喷薄鼓起,都没舍得用力攥紧水瓶。
卫思哲扭头看了他一眼,阴森冷笑一声,道:
“我以为你也想知道,那两人纠缠她的目的。”
再说,不拉他过来,
让他像个肮脏的臭虫一样,继续纠缠着某些人吗?
荣停渊他目前是动不了,
但沉匪煜这个杂碎——
想都不要想!
*
棋悦湖内,微风阵阵。
何白月仔细想了想,高中那三年卫思哲的言谈举止,虽然偶尔显得有些浮夸欠揍,但确实没有伤害过她。
有时候反而因为有人说她八卦,他还主动带头警告。
看来,她可能对男主们与恶毒女配的滤镜有点重,也有点疑心病。
如果酒店那两个人,真不是卫思哲唆使的,那她还真得找个机会,请他吃饭才行。
她光顾着思考,没留意到对面的男人,漆黑的眸里逐渐暗沉,时有冷光闪过。
“这几人都是雇佣兵出身,想要查清背后的老板,还需要一些时间。在揪出幕后黑手之前,你有两个选择。”
低沉透着一股压迫感的男声,令何白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光顾着想事情,忽略了对面那位大佬。
她干笑一声,顺势问:“什么选择?”
“如今的学园对你来说并不安全,”
荣停渊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徐徐开口:
“你可以选择搬到荣园住,衣食住行由阿生安排,他有专业的护送经验。你也可以选择继续住校,但身边必须跟着蔚蓝,她同样是雇佣兵出身,能精准捕捉你身边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何白月:“……?”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
“如果真如你所说,威东国那边有人想对我不利,那目前的学园确实非常不安全。可我自身的安全,为什么要依靠你来解决?”
终极大boss和恶毒女配……联手作案?
这念头一出,何白月顿时一阵恶寒。
荣停渊微抬了抬下颌,提醒她,“东临国帝都学园名下的所有学校,都是荣家控股掌权,维护学园秩序,保证学生安全,严防命案发生,是我身为掌权人的职责所在。”
掌权人职责——
何白月哑口无言,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她险些忘了,在这本小说世界里,根本不分公立、私立学校。
只要钱权到位,任何学校、任何医院都能成为自家所有。
按辖区划分,她现在人在帝都学园内,而帝都学园又自带保卫科警卫队,性质相当于辖区派出所。
哪怕她要报警,来处理的警察,都是来自学园保卫科。
似乎……把人逼急了。
荣停渊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捡起一枚白子,不急不慌地落在棋盘上。
身陷囹圄的白子,再次迎来生机。
“何白月,其实你不必有压力。任何人在学园内出事,都有我一份失察之责。当然,我刚才给你提供的选择,是征询意见,不是告知。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和应对方式,可以告知于我。只要要求不过分,学园方都能配合。”
“你早这么说嘛,不然我压力真的会很大。”
何白月蓦地松一口气,注意力一边被棋局勾着,一边还要分心思考他的提议,迟疑了片刻,才叹息说:
“这事儿有些突然,你先容我好好想想。”
“好。”
荣停渊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又迅速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补充道:
“但须尽快,虽然学园安保措施已经在加强管控,但对方是专业的异国雇佣兵团,保不齐会有落网之鱼。”
“哦。”
她脑袋瓜子点啊点,原本用来拍文件的手,已经悄悄摸上白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棋局,催促道:
“黑子快点。”
荣停渊:“……”
放眼望去,整个帝都恐怕也只有她,敢叫帝都太子爷……黑子。
啪嗒。
黑子落定。
何白月眼前一亮,白子随之落定。
荣停渊拾黑子的动作一顿,抬眸睨着她,眸底笑意一闪,“这么凶?”
“你刚刚自攻自守时,不也很凶。”
何白月理所当然地应道,心里还惦记着死局时,那两颗白子都不是她所执。
人人都说何白月是天才。
但其实——
她不是。
她所有的成绩,都是出自她自身的努力。
没有任何捷径可图。
荣停渊这种的天龙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死局都能自攻自救。
荣停渊:“我只是有提前研究过,心里有数。”
何白月:“提前?提多前?”
荣停渊:“一周前。这盘棋是中文系的古温礼院士所出,他一周前曾私下邀请过我。”
何白月:“噢,我还以为你昨晚也看了论坛那条帖子。”
荣停渊:“我从不看那些。”
何白月:“好吧——诶诶诶?你怎么能下这里,这里不行!”
荣停渊:“……耍赖?”
何白月:“你提前一周知道题目,我昨天才知道,怎么能算赖?要赖也是你先赖。”
荣停渊:“……有道理。”
何白月:“这里不行,你换一个。”
荣停渊:“……”
何白月:“让你换你就换,扭扭捏捏做什么。”
荣停渊:“?”
……
何白月渐渐忘了最初的警惕。
在棋局的诱惑下,她全心扑在赢上,很快将荣停渊当做棋艺相当的对手。
棋到绝境时,她甚至忘乎所以,就差没跳起来指着他鼻子与他争执。
哪里还记得,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是帝都太子爷,身份地位显赫。
两人对立而坐,同样穿着象征知礼、中正的学园蓝白制服,在静逸的凉亭下对弈,远远望去,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卷。
棋悦湖对面的芦苇丛中,一名青年正半蹲着,身前架着一台超长镜相机,如同炮管般的镜头直指湖岸,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湖面很静,正午的阳光将湖面镀上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辉。
在光影细碎的芦苇晃动间,一张金童玉女亭中对弈的远景神图诞生。
特写镜头拉近,眉目如画的女人手执白子,微微垂眸,目光凝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微风悄然拂过,将她耳畔几缕乌黑的碎发轻轻撩起,发丝掠过白皙如玉的脸颊,美得令人屏息。
对面,男人面容俊美,视线牢牢锁在女人身上,素日里凌厉强势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眸底还时不时浮起一抹宠溺与纵容。
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不外如是。
青年满意地收回长管镜头,不动声色地缩回芦苇丛中,低声打电话道:
“周助,我的任务完成,该你了。”
*
何白月专注一件事情时,常常会忘记时间。
等她感到眼睛疲惫,才惊觉,这盘棋她和荣停渊竟然下了将近两个小时。
上午的放学铃声早就过了。
被凉亭外过于热烈的阳光刺激到,何白月眯了眯眼,顺便活动一下筋骨,有些不舍,“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到这吧。”
荣停渊微微点头,“什么时候继续。”
“这个啊……”
她摸摸下巴,捡回不知何时遗落在地上的文件,弯起手指弹了弹,笑眯眯道:
“等我揪出背后阴我的人。”
荣停渊了悟,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制服,语气肯定道:“看来你已经有了主意。”
何白月又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的心态十分平和,随口说:
“刚刚下棋的时候,我大概整理了下在威东那几年遇到的所有人和事,发现我可能得罪的人不少,但还不至于到要命的程度。”
荣停渊眼睛微眯,一字一句,“你很擅长一心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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