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沉匪煜的心口隐隐发烫，晃神间不小心碰歪了桌上的电子笔。
圆滚滚的笔尖，径直滚到桌子边缘。
又被何白月头也不抬地伸手稳稳捞住。
但她明明一直在认真研究电子课本屏。
得多敏锐的洞察力、多敏捷的反应速度，才能精准接住。
沉匪煜被她的举动看呆了，眼中逐渐浮起一抹惊喜与……逐渐溢满的贪婪。
这么厉害的何白月，是他的——
何白月：“不听课就出去。”
沉匪煜：“？”
何白月眼尾带着冷意，神色间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沉匪煜脑子里那点儿想入非非的念头，顿时凝固冻结。
但出去？
他上午又没课，走是绝对不可能走的！
沉匪煜抬手往嘴上一拉，紧接着双手往课桌上一重叠。
如同幼儿园的小朋友，坐得笔直端正。
何白月捏着笔的手一顿，有点想用笔扎他胳膊的冲动。
但她抬眸扫了眼台上。
应该不是错觉，教授盯了他们这边好几次。
按她多年上课经验，十有八九是在等着揪他们不认真听课的小辫子。
系统颁布的高调出场任务还没提示完成，证明早上在宿舍门口闹出的动静，和刚刚的上课迟到，都不是剧情任务的最终判断结果。
可后面的任务，是在课堂上惨遭女主打脸。
何白月环顾一圈前方，在第二排中央位置，找到了正认真做笔记的周瑶瑶。
不止周瑶瑶，前排的大部分同学，都在认真听课做笔记。
她不禁蹙眉，逆反剧情的心理达到了极点。
扰乱上课秩序，阻碍学习进度，她绝对不干。
课上得好好的，忽然来几个人闹哄哄，一节课就这么点时间，还被不相关的人占一半。
想到都烦。
算了，等下课再说。
何白月心下决定，也不管身侧的沉匪煜，再次投入学习中。
*
没有人打扰，课堂上的学习氛围逐渐进入高热化阶段。
而坐不住的沉匪煜，偷偷伸出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手机。
手机里已经躺了好几个人的匿名短信。
【杂碎。】
【这次算你狠。】
【截胡好玩？】
【以后走路小心点。】
……
有胆量发，没胆量实名。
沉匪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阴沉沉的，时有狠意浮现。
【沉匪煜：承认很难吗？她只接受我的靠近。】
【沉匪煜：反思吧。】
【沉匪煜：你们丑陋得有多该死，才入不了她的眼。】
沉匪煜平等地创飞每一个窥视他同桌的人，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然后趴在桌上，借着余光，窥视着身边的女孩儿。
放任胸腔的贪欲，放肆生长……
大三的民事法课堂，模拟辩论的授课模式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原本还计划等下课再走剧情的何白月，一听到台上教授出辩论案例，立即坐直身体。
走剧情的机会来了。
“近期有个热点新闻，野猪被撞身亡，司机负全责。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呢？司机甲，为避让一头误入高速公路的野猪……野猪死亡，车辆受损。这种情况下，林业站向司机索赔是否合法合理？正方林业站立场，反方司机甲立场，现场开始分组。”
阶梯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已经做好决定的同学们，纷纷收拾自己的桌子起立换座。
何白月等了一会儿，确定周瑶瑶去了正方，才收拾东西转到反方座位。
沉匪煜不懂，但并不影响他跟风。
视线紧追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像极了恋爱中的愣头小子。
可不是恋爱了？
他现在这样，和陪女朋友上课有什么区别？
沉匪煜愉悦地想着，见她已经选好座位，立即在她身边坐下，还不忘继续帮她打开电子课本屏。
当然，他的手被何白月啪的一下打开，还附带一记警告：
“待会儿安静点，敢捣乱，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我保证不捣乱。”
沉匪煜只觉得她的警告像极了天籁。
怎么听怎么舒服。
何白月没再理他，开始准备待会儿辩论的内容。
准备时间只有十分钟，其他同学已经四人分组聚齐了。
而何白月因为身边有沉匪煜这个豪门大少爷在，目前还没人敢靠近。
但她一个人也可以抵挡千军万马。
十分钟后，教授宣布辩论开始。
周瑶瑶第一个站起身，咬字清晰地说：
“我方认为，生命权与财产权的平衡，避险不应过度。在司机甲无生命危险、车辆轻微受损的情况下，司机甲应当给予林业站适当补偿。”
看得出来，周瑶瑶在班上一辩手的地位很高。
她发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倾听记录，并做下一步准备。
何白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自己的阵营，最终将目标放在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上。
只见女生不急不慌地站起身，边推了推眼镜，边发言道：
“我方认为，秉持生命至上、避险合法原则，司机甲的行为属于合法紧急避险，而林业站未尽到野生动物管理职责，司机甲不应赔偿林业站，相反，林业站应当赔偿司机甲的损失。”
到了攻辩环节，何白月依然没有动。
只是认真倾听双方辩词，记住每一个人发言的习惯及反应。
沉匪煜几次看她闭口不言，忍不住小声问：“你不加入吗？”
何白月没理他。
想到她对学习的专注度，直觉告诉沉匪煜，她绝对在憋着大招。
便打消了追问到底的念头，跟着按兵不动。
直到现场进入辩论的第三阶段，自由辩论环节。
自由辩论环节往往都是最热闹的。
尤其是大学课堂上的模拟辩论，不规定几辩手，正反方谁都能参与辩论。
趁着正方同学陈述之际，何白月起身来到陈思语身侧，低声跟她说了几句。
得到陈思语难掩质疑的目光，何白月也不恼，冲她笑道：“相信我。”
何白月本来生得就美，眼里只有一个人，还只对那个人笑时，十有八九都会被她勾住心魄。
等陈思语反应过来时，何白月已经回到座位，大大方方站起身，声音清晰语速流畅地开口辩论起来。
接下来法学系的同学们，有幸看到新晋女神辩论封神名场面。
“在正方多次强调我方司机无生命危险、车辆轻微受损前，请知悉，一只几百斤的野猪以六十公里时速撞击，足以掀翻轿车。这种危险是客观存在的，不是司机臆想的。”
“请正方不要混淆概念，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体型巨大且具备一定的杀伤力，与流浪猫狗动物不同。”
“既然正方谈到责任，那么正方作为林业管理部门，是否存在管理失责？”
“我方司机在高速公路上合法行驶，而因林业站疏忽，导致野猪冲出护栏网上高速，造成机动车与动物的交通事故，这才是事故根源……”
……
此时的何白月，仿佛六边形战士，在对方激烈交锋中，始终冷静地、条理清晰地拆解每一个论点，甚至还能以更严谨的逻辑，更专业犀利的术语提出质疑。
这强大的控场能力，稳定不乱的心理素质，全然挑不出一丝错。
即便是原本对她不是请病假就是迟到已经有了些许偏见的教授，都对她的表现满意得连连点头。
更别提其他有目共睹的同学们，窃窃私语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这口才是真的厉害啊！”
“她的反应怎么这么快，我都还没组织好语言怎么反击，她已经咻咻反驳回去了。”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她会在学校里这么出名了。”
“这才是当年文科状元的实力，之前你们说的什么神秘美人，都只是她的附庸。”
……
周围对何白月的夸赞源源不绝，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放在前排的周瑶瑶身上。
周瑶瑶此时正坐在电子课本屏前，双手迅速敲打着键盘，大概是在复盘。
下课铃声还没有响起。
周瑶瑶一直不开口，那恶毒女配被女主打脸的剧情就完不成。
她下午没课，如果这节课做不完剧情，那就得拖到下周一才能完成。
以系统的尿性——
“何白月，一直忘了问你，你在威东国帝都大学选修的是什么专业，在哪位教授名下？”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何白月下意识站起身，见台上教授正笑眯眯地问自己，脑中精光一闪，迟疑地说：
“我在威东大美术学院……选修绘画专业，导师是系主任廖尔莉老师。”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系统：“恶毒女配在学校高调出场剧情完成。”】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周瑶瑶也终于不负所望，惊讶地开口质疑道：
“美术生为什么能来我们法学系当交换生？”
【系统：“在课堂上惨遭女主打脸剧情完成。”】
系统冰冷冷的电子提示音，也不是那么难听嘛。
何白月闭了闭眼，掩饰眼底溢出来的惊喜。
果然，系统根本不在意过程是什么，只要达成某种边界，都算任务完成。
她一心扑在剧情完成上，没注意到，她身侧的沉匪煜，同样低垂着眉眼。
看似在静静思考着什么，实则气息逐渐粗重，如同暗中得到瑰宝的猛兽，发出满足的声息。
他放在课桌下的手，正珍重无比地捧着手机，指尖带着颤意，轻轻抚摸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俊男美女一站一坐，就像热恋中一起上课的情侣。
这是刚刚，他让人帮忙拍的照片。
他沉匪煜，是第一个。
时隔三年，与何白月合影的男人。
【我和她，天造地设。】
【小瘪三们。】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