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柏声音都有些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霍见秋:“我怎么了?”


    秦元玉幽幽道:“你昏迷了三天!”


    霍见秋突然瞪大眼睛:“那糖糖,他、他……”


    脑袋四处转,怎么都看不到齐棠


    许美莲嗔道:“别找了,糖糖没进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成了,你跟他成了,媒婆回去了,给你们算生辰八字呢。”


    说着又不由自主裂开嘴笑:“你这臭小子真是吓死个人!”


    霍见秋恍恍惚惚地坐在床上,突然说:“我要出去看看。”


    “去看什么,大病初愈,先好好休息!”


    掖了掖他被角,小声说:“一会我让糖糖进来陪你。”


    “好了好了,出去出去先出去,让你们哥哥休息休息。”


    齐棠正在外面熬粥,某人身子大伤,给他熬点清淡的。


    许美莲走过来,喜洋洋道:“糖糖,姨跟叔还有活要干,见秋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啊。”


    说着就出门去了,连小孩也一并打发走。


    秦元玉也回去读书。


    院子里静悄悄的。


    齐棠莫名难为情,越发不好意思进去,在外面煮得久了些。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都没发现。


    霍见秋在房里等了太久,实在忍不住出来了。


    听到椅子拖拽的声音,齐棠猛地回过头来,很快又转回去。


    “你、怎么出来了?”


    霍见秋道:“饿了。”他真是饿得手脚发抖,像饿了三天三夜,出来一步三喘。


    齐棠赶紧把粥端上来。


    这粥是早上的粥复熬,软烂得像婴儿辅食但还要更稀一些。


    但滚烫滚烫的,齐棠又拿了一个大盘子倒了一小半进去凉,刮了最上面的一小勺,急吹几口送到他嘴边。


    霍见秋嘴角直压不下去,片刻才张嘴吃粥。


    “好吃!”


    可不好,入口即化,暖暖的,一入腹中,肠胃都温暖起来,舔到一点粥的肠子咕呱咕呱叫起来,饿得狠了。


    霍见秋尴尬死了,他怎么能饿成这样,摸着肚子,抿着唇。


    齐棠手忙脚乱,赶紧再给他喂。


    几口吃光了倒过去的那小半碗,见他手没这么抖了,这才把勺子递给他。


    霍见秋连吃几口,齐棠小声提醒小心烫。


    “嗯嗯,”压过那阵饥慌,霍见秋这才有心思说话,看着齐棠,嘴角就止不住翘起来:“他们说成了?”


    齐棠:“话真多,快吃吧。”


    霍见秋却放下了勺子,坐得板正,神情还有些委屈:“不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我心里总是忽上忽下落不到实处。”


    齐棠:“……”


    真是有些受不了他了,恼羞成怒道:“成了,行了吧!”


    “好!”他吃粥,好像不是粥,是糖是蜜。


    一打开话匣子,他就闲不住:“你昨日不是吹泡泡,我也想去。”


    齐棠道:“哪里是昨日?你昏睡了三天,秦哥哥都要上郡城考试了,你还说送他呢。”


    霍见秋一惊:“他什么时候考?”


    齐棠好气又好笑,一戳他脑门:“没几天了,就这两天就要上郡城,你烧糊涂了!”


    “我要送他!”


    “说什么呢,你都烧成这样了。”


    霍见秋莞尔:“没事,我就是饿的,体质好得很,吃完就没事了,送他不成问题。”


    齐棠低低说了声:“屁。”


    霍见秋失笑:“那是心里装了事堵得慌,你不知我当时有多急,差点吐血!”


    齐棠神色黯然:“都怪我。”


    霍见秋声音温柔:“不怪你,怪我,我以为……都是我胡思乱想,分明从一开始就定下来的,我竟还觉得会有变,我真该死,竟然误会你。”


    齐棠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


    他握过哥儿的手,眼神藕连暧昧。


    “糖糖。”


    齐棠浑身发颤,赶紧抽回手低着头说:“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吹、吹泡泡。”


    少年把碗里的粥都吃完了,尴尬道:“还有吗?”


    齐棠抿唇轻笑:“有,但是不许吃了,先出去走一圈。”


    说着起来一把拉着人的手就往外走,也不敢回头看。


    坐在草堆上,霍见秋支颐看着齐棠,空心的草茎吹出一个又一个泡泡,随风飘远。


    齐棠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吹么,光看着我吹?”


    霍见秋戳破了一个:“那日你跟谁吹泡泡啊?”


    “今夏啊。”


    霍见秋长长吁出一口气。


    “就算不是今夏,你也不能打人啊!”


    “我知道错了。”


    平日一顿饭的量霍见秋分了五次吃。


    吹一会泡泡吃一碗。


    浇浇花吃一碗,遛遛狗吃一碗。


    他乖乖的,被人管着的感觉还挺好。


    傍晚许美莲霍柏回来,姑娘在西堂屋跟小伙伴们玩耍,二儿子跟秦元玉在东堂屋里读书。


    走到后院才看到大儿子,在跟糖糖吹泡泡逗狗呢。


    许美莲冲霍柏笑了笑,赶紧离开回灶房去。


    儿子已经活蹦乱跳了,都大大舒了一口气。


    见秋体魄向来好,哪里生过这么大的病,真是吓死人。


    许美莲说:“咱们杀老母鸡吃!”


    齐棠霍见秋听到动静也从后院回来。


    闻言,齐棠刚想说大病初愈不用大补,再想想那些病危病重之人还用人参吊着,这不够补吗?


    就没说什么,在霍柏杀鸡之后默默地剁了一根鸡腿,切成肉丁煨进粥里。


    霍见秋吃了两天粥,当天晚上就说要送秦元玉到郡城。


    许美莲迟疑道:“你这病才好。”


    齐棠说:“我陪他去。”


    “咚咚咚,哐哐哐。”


    天刚擦黑,好多人家才吃完饭。


    铁牛提着铜锣,跟几个小伙子在村子里敲锣打鼓:“收货了,收货了,山货草药野物,大家快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卖的,到谷场去卖,去晚了收够了就不收了!”


    “铁牛这一趟又是帮谁家收?”


    “帮我秋哥收!”


    “什么都收吗?小孩收不收?我这里有个哭闹的小孩,把他带走去卖了吧!”


    “收收收都收都收,敢卖就敢收!”


    那小哥儿正哭闹着讨糖吃,听娘这么一说,立刻收住了哭声,抱着大腿不肯出来了。


    大家哈哈哈笑。


    这一趟上郡城,中秋节就回不来了。


    霍家便想着去都去了,不能白去,运些货上去卖。


    谷场上灯火通明,霍柏许美莲忙着称货。


    村子走完一遍回到谷场,铁牛喊弟兄们好好干活,自己悄悄溜去霍家。


    霍见秋正在帮秦元玉收拾行李:“秦哥哥,行囊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检查一下。”


    铁牛满脸狐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刚才你还是喊他什么?”


    霍见秋道:“秦哥哥啊。”


    扭头又喊:“秦哥哥,茶叶要带点吗?”


    铁牛狠狠地挠着头,很不理解。


    齐棠拿鸡毛掸子打了他一下:“好了你让秦哥哥自己来就行了,他就这么一点东西。”


    霍见秋笑道:“秦哥哥要考举人嘛,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马虎,我们都要多多关照。”


    铁牛看着他们张大了嘴,狠狠摇头,赶紧过去献殷勤:“秋哥,这么多货,你们肯定运不过来,我也想去,可以吗?”


    霍见秋道:“来呗。”


    铁牛不敢相信,重复:“秋哥我也可以去?”


    “感谢秋哥!”一下子扑过来搂着人,那嘴嘟得老高就要亲过来。


    齐棠捂着嘴偷笑。


    霍见秋无情把他推一边去:“别搞!”


    足足装了三车货,霍家自己的车不够使,借了铁牛家的。


    第二天一早,铁牛跟着霍家一行人一块将货物运到镇上去,到码头之后再转船。


    贺资也要赶考,恰好跟他们一块出发。


    另一边镖局押镖也正好同行。


    负责本趟镖的人正是崔岭。


    霍春行好兴奋,也想一起去。


    许美莲道:“去那里做什么?你又进不了考场,赶紧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有得你去。”


    连人带货一起上了船,看着渐远的家人,齐棠大幅度地挥手。


    许美莲大声喊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在郡城上游,江水顺流而下,两岸植被不停往后退。


    这船还挺快的,到下午他们就能到郡城了。


    站在甲板上,那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爽得不行。


    一群年轻人都不肯好好坐着,都在甲板上看风景。


    这船还挺平稳,至少能喝茶吃糕点。


    齐棠心情颇好,时隔两年,终于又上郡城了,这一次他带足了钱。


    现在见秋长大了,那柄弓应该能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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