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凉意引得她泛起一阵战栗。
她不自控地往前贴近，圈在席沉脖子上的手也跟着收紧。
接吻对于倪烟来说也是放松的方式之一，这是她和席沉厮混在一起发现的。
那段时间里大脑会无限放空，只管享受当下。
而吻技这东西，她找不到对比，只知道席沉能亲的她很舒服。
察觉到倪烟的小动作，席沉不动声色往后抽离。
他退一分，倪烟就进一分，等他完全站直，倪烟已经被逼得踮起了脚。
一声低哼从倪烟嘴边溢出，既急切又带着不满。
明晃晃的捉弄让她来了脾气，她含住席沉的下唇惩罚似的咬，听见他吃痛才心满意足退开。
睁眼的瞬间就对上了席沉含笑的眸，倪烟神情微怔：“你又没闭眼？”
席沉舔着唇瓣回味：“喜欢看你动情的样子。”
“变态。”倪烟骂他。
他们这段关系在建立初期就达成了共识，爱和欲是分开的。
所以倪烟理所当然地拉着他亲吻、拥抱、欢好。
席沉也够意思，总是以她的需求为主，算得上是个顶好的床伴，偶尔也可以是聊得来的朋友。
“学校社媒那爆料，你怎么知道是我？”倪烟一边抽烟一边问。
席沉抱着手靠在墙壁前耐心解释：“一开始不知道，只是以前在学校交代过盛聿舟，和你相关的所有不实信息都拦截，所以带你名字的最先被毙，后面传开了再仔细一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也只有你了。”
西锦学校的系统是由学生会协助监管的，盛聿舟是上一届会长，多少还有点话语权。
他和席沉自幼相识，也是为数不多清楚他两现在关系的人。
如果不是今天闹得这出，倪烟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席沉在背后默默处理。
毕竟那时的他们顶多算普通朋友，而她也并不在意砸向她的恶意。
“没办法，谁让我势单力薄还一穷二白，能给自己出口气就挺满足了。”倪烟一脸淡然，说着又朝席沉抬下巴，“不过还是谢了，还有盛聿舟，方便的话改天请他吃饭。”
席沉应了谢，手机上消息发出去后接着开口：“那就下周末，叫上闻野一起，我做东。”
加上闻野，他们三是圈子里的铁三角。
倪烟没见过闻野几次，对他的印象只能说人如其名，挺野的。
当初闻野被西锦录取后家里已经安排妥当，毕业后留学美国，读完研再回国接手公司，但他死活不愿意。
所以当年开学大考他公然售卖答案，毫无疑问被开除，最后闻家逼于无奈将他送去了普高，一晃三年过去，还真让他反抗成功了。
闻野有个姐姐叫闻荞，是8pm的老板，认识不少音乐圈的人。
当初纪家断了她的资金来源，就是席沉联系闻野给牵线搭桥找的兼职，在音乐节做幕后助理。
那时候倪烟还在上学，幕后助理的工作相对轻松，不过钱也少。
闻野对他两的事不怎么关心，只能说多少知道点，多一个人对倪烟来说也无所谓，但是她不愿意欠人情债：“盛聿舟帮我解决这么多麻烦，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顿饭该我请。”
“刚才还哭穷，这么舍得？”席沉没当回事，依旧挂着笑，“而且，我俩谁请客有差吗？”
半分钟过去，没一个人说话。
前不久还萦绕着情欲气息的露台在此刻沉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倪烟平静地抬眼看向席沉，眼底那点柔情早已不见。
手边的烟被她含在嘴里又抽了一口，尼古丁压下躁动不安的情绪，理智彻底回笼：“席沉，我和你之间，扯上钱就变味了，我不是你养的情人，也不是女朋友。”
倪烟敢和席沉发展关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上了他的性格。
他对任何一段关系都很明确，包括一开始对她。
不会有多余的关心，也不会有利益以外的好心。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在倪烟沉思的片刻里，显然席沉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好，有需要就开口，”他脸上的笑容淡了，盯着倪烟问，“我也算朋友，不是吗？”
细支还剩一半，倪烟掐灭丢进垃圾桶：“床伴而已。”
聊天结束的不算愉快，她先一步离开，留下席沉靠在露台栏杆前眺望远方。
倪烟钟爱音乐，等待签证下来的日子只要得闲，必定宅在公寓做音乐。
所以和席沉不欢而散后，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
房间里循环放着一段刚编好的demo，这是倪烟最近在打磨的歌。
或许是受心情影响，整段旋律有些低沉。
等她整理好音源文件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收到了不少消息。
有纪禾的，也有纪昀的，说要来公寓接她。
倪烟点进纪禾的聊天框。
「你宣讲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录取学校？你办的不是英国签证？还是说你就没打算出国？」
当初申请的时候纪家计划的就是她和纪禾一起去英国。
嘴上说的好听是互相照顾，实际上无非是换了种方式盯着她。
就像她的高中，纪怀庆在她羽翼还没丰满的时候用钱威逼利诱控制着她。
他需要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保持成绩顶尖是基本要求，更进一步还包括结识权贵子弟。
那时的倪烟没得选，离开纪怀庆她根本养不活自己。
即便负隅顽抗，换来的也不过是全方面打压之后逼她就范。
倪烟觉得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所以在她高三成年以前本本分分接受着纪家的施舍。
但今非昔比。
倪烟当然不会继续按照纪家的规划走，关于签证她也知道早晚会瞒不住，所以面对纪禾的询问也没找借口。
「没拿到offer。」
对面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席沉五科满分都拿到了帝国理工的offer，你不可能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倪烟走出公寓按下电梯。
「难道不是正合你意？我去不了国外顶尖大学，抢不了你的风头。」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倪烟走出电梯才收到回话。
「我哥是不是去找你了？他是为你回来的？」
倪烟依旧平静，掀起眼皮往公寓楼前扫了一圈转身绕路。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外边的天已经转晴，倪烟出去时抬头就能看见彩虹。
才走出几步，倪烟的目光就被一个金色长卷发女孩吸引。
准确来说是她身后靠着的红色杜卡迪，挺抢眼的。
“倪烟？你是倪烟吧？”女孩察觉到视线看向倪烟。
倪烟同样也扫了女孩一眼，确定以前没有任何交集便否认：“不是。”
不知道是敌是友，这个点应声都很麻烦，她没空搭理。
“肯定是！我见过你的照片，你这张脸就该配这个名！”女孩眼神里亮着光，又连忙感叹，“游峥人品不怎么样，眼光还挺毒，一万个他也配不上你。”
听她提起游峥，倪烟心里有了眉目。
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人喜欢，游峥也不例外。
眼前这姑娘叫斯黛宁，上珩国际尖子生，跟她一届的毕业生，手握top级offer。
人缘出了名的好，人际网也极其广泛，到哪都有朋友。
长相漂亮，性格大方，唯独挑男人的水平不行。
放着大把优质追求者不要，非盯上游峥，也不知道图什么。
见她这么损游峥，倪烟更是摸不清她怎么想的，感觉得到她没有恶意，便低声“嗯”了下算是回应。
“你喜欢我的车？”斯黛宁兴冲冲问。
倪烟头一次遇到这种性格的女孩，她不反感，问什么答什么：“挺帅的。”
斯黛宁没什么社交恐惧，尤其是对漂亮女孩，她把自己的头盔递给倪烟：“听说游峥在这附近的篮球场打球，我本来是想蹲他的，现在不想了，走，带你兜风去。”
倪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过来一个头盔。
她垂眸看过去，心中不禁发问，她同意了吗？
“你应该是有空的吧？”见倪烟没表态，斯黛宁满脸期待地试探。
还不等倪烟回答，她又连忙去解腰包：“这里面有我的身份证、钱包还有手机，你不放心的话都拿去。”
倪烟没要，最后戴上了头盔。
左右是为了躲纪昀，按她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更容易被他找到。
机车的声浪响起，风往脸上吹拂，倪烟感觉浑身都开始兴奋。
斯黛宁看不见她的表情，担心她害怕特意强调：“别紧张，我车技很好的。”
靓丽的一抹红逐渐驶离公寓。
同一时间，斯黛宁几秒前上传的合照被疯狂转载。
消息爆开的时候，席沉也在篮球场。
这地方原本就是他先找到的，来的次数多了，莫名其妙就带动一批人到这打球。
别人为什么来他不管，但他是存心偶遇倪烟来的。
中场休息的片刻，隔壁场传出一声惊叹：“什么情况？”
紧接着就是更烧脑的一句：“峥哥，喜欢你的妞带着你喜欢的妞跑了！”
本来漠不关心的席沉反应了一秒，然后一脸怀疑地看向正朝他走来的盛聿舟。
两人都还穿着球衣，盛聿舟擦了下汗把手机递过去：“没听错。”
“她吃这套？”一共就两张照片，席沉来回划拉了五六下。
盛聿舟一脸无语：“你问我？”
手机拿回来，盛聿舟又问：“小闻姐说这几天给倪烟放假，今晚去吗？”
“去，倪烟也会去的。”席沉低着头发信息，再抬头时脸上多了几分笑，“喝口水继续。”
“咕咚”一声。
倪烟望着落日放下手中的冰啤酒。
“爽！”斯黛宁坐在沙滩上冲着海边大喊。
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却意外合得来，甚至在知道马上要分别时还有些依依不舍。
原本的计划是看看落日吹吹风，完事了再找个地方吃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倪烟收到了闻荞的消息。
「阿烟，今晚的dj临时有事来不了，你能来救场吗？」
倪烟有预感纪昀今晚会找到那去，本想拒绝，但下一条信息发过来又改主意了。
「一小时三万。」
倪烟平时按场计费，她一场两小时，一共两万。
有钱没道理不赚，更何况她真的很穷。
从海滩到酒馆还有段距离，要不是喝了酒，斯黛宁一定会亲自送她过去。
倪烟怕路上堵车，陪着斯黛宁坐了会就打车走了。
这女孩真的挺有意思，无拘无束，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她才离开，斯黛宁就混进了不知道哪家少爷的豪华游艇。
酒馆名字虽说是叫8pm，其实每晚7点左右就开门了。
只是闻荞觉得一说7点就想到新闻联播，她这么个娱乐场所不合适。
倪烟推门进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席沉。
他像是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眼神都没瞟一下，但倪烟手机上却收到了消息。
「欠的那次今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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