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有些横冲直撞,跟本人那股混不吝的气质很像。


    越执在困意里缓缓坐起来,毛绒小熊眼看着要滚落下去,被他抬手接住。


    ……哪里来的。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


    他看得费解,把小棕熊前后翻看一遍,还嗅了一下味道。


    刚要出声询问,脖颈旁侧的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先是一愣,差点从沙发上飞出去。


    蛇——


    有绿蛇挂在他的脖子上!!


    绿锦蛇在越执身上挂了一天,体温都已经融在一起,像一条乖巧的项链。


    后者抬手把它捉起来,绿蛇也不躲开,只是从睡梦里醒过来,尾巴尖在半空晃来晃去。


    越执怔了好几秒,举着蛇和它四目相对,半晌问:“珩哥?”


    小蛇听不懂,只是用剔透的蓝眼睛看着他,目光温和。


    越执把它捞到怀里,终于开始打量附近的摆设。


    大概是到处乱飞的缘故,附近的地毯上也有三四枚浅白色的孔雀翎。


    他只是感觉自己累极了,用很长时间睡了一觉。


    至于其他的……什么记忆都没有。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桌上放着水碗和小零食,沙发旁边有毛绒小熊和一个陌生的枕头。


    小蛇也不乱动,被他抄到怀里就躺着,拎到半空就吊着,脾气只能用温顺来形容。


    越执终于回过神,他清楚其他两个哥哥不会放任野生动物在这,所以它只能是人变的。


    只是……嘴巴毒脾气差的珩哥,是这条蛇?


    他的清醒没有维持太久。


    青年抱着蛇喝了几口水,又胡乱吃了点东西,回卧室睡觉去了。


    早上七点,徐温玄起身洗漱,看见空空如也的客厅时倏然站定,快速去敲时崇山的门。


    “越执在你那边?”


    时崇山刚睡一会儿,此刻有些烦躁地过来开门,皱眉道:“去哪了,我这没有。”


    徐温玄想到什么,转身去敲越执的门。


    “你醒了?”


    过了几秒,房间里有窸窣动静。


    徐温玄即刻拧开门,看见越执穿着睡衣在努力起床。


    青年困得要命,衬衫扣子没系几个,大半锁骨露在外面。


    “我再睡会儿……”越执哑声说,“今天行程很满吗。”


    徐温玄的目光落在他床头的小熊上,平缓道:“下午有粉丝见面会,晚上录综艺。”


    越执察觉到什么,举起枕侧的毛绒小熊。


    “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徐温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我半夜睡醒的时候,它放在我的脑袋旁边。”越执用掌心揉了揉小熊脑袋,“瞧着很可爱,我就带过来了。”


    聊天时,时崇山随便套了件篮球背心,过来确认越执的情况。


    房门似乎不够宽,两个男人挤了一下,对视才各退一步。


    徐温玄淡笑道:“给你买的。”


    越执:“啊?”


    “你前几天在化形期。”徐温玄道,“老方和崇山都给你买了很多零食,我不知道送什么好,给你买了个小熊。”


    “你很喜欢,所以把它叼着到处跑,睡觉也粘着。”


    时崇山面无表情地开始玩手机。


    有意思,会演。


    就像昨天臭着脸的不是你一样。


    越执有点臊,感觉自己变成鸟的样子可能很奇怪。


    他仓促地说了声谢谢,又道:“昨天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时崇山动作一顿,关掉手机的购物界面,重新看向他。


    “你看见柳珩了?”


    “嗯,他昨晚就在啊。”越执点头,“我看你们都睡了,自己在照顾。”


    徐温玄笑得很亲切:“从昨晚到现在吗?”


    越执偏开头,摸索着从睡衣领口里把某条瞌睡小蛇拎了出来。


    “它是不是洗过澡,身上好像有股草莓味儿。”


    那是因为那个混蛋粘着你太久了。


    徐温玄仍然笑得春风和煦:“你辛苦了,等会好好补觉,柳珩这边有我们。”


    他过去伸手,越执随手把小蛇交了出去。


    后者终于睡醒了,对着越执吐着信子,想再度游过去。


    徐温玄已经把蛇拎了出去,片刻以后带着消毒湿巾过来。


    “小执,领口拉开一点。”


    时崇山本来不近不远地站着,此刻才不悦道:“干嘛呢。”


    “消毒。”


    谈话间,徐温玄已经坐在越执的床侧,示意他侧一下头。


    “蛇的鳞片容易藏污纳垢,也没做过寄生虫检查。”


    越执笑着说了声谢谢师哥,被冰凉湿巾碰到脖颈时仍是轻嘶了一下。


    “很冰吗。”


    “嗯,有一点。”


    时崇山冷眼看着,胸口有些堵。


    他不清楚这种情绪来源于什么,只是看见徐温玄坐得那么近,自己也烦躁起来。


    但徐温玄已经抢到先机了。


    如同温厚兄长,也是可靠的队长。


    男人的距离不近不远,指腹隔着湿巾擦拭青年的白净脖颈。


    酒精在抹除所有异类的气味,如同不留情面的驱逐令。


    越执垂眸看着,说:“辛苦你们这两天照顾我。”


    他以为徐温玄会客气一下,说一声不辛苦。


    但后者换了一张湿巾,问:“那条蛇还缠在哪里了?”


    越执抿唇想了想,十指张开。


    “我抱了一会儿。”


    他的手很漂亮。


    纤长秀气,犹如纯玉。


    徐温玄用湿巾擦着他的指节,一寸一寸,连指缝也悉数清理干净。


    越执有时候被湿冷感蹭得轻颤,他莫名感觉,这触感也很像是另一种蛇游过指缘。


    “越执,”时崇山慢慢道,“你自己可以擦手吧。”


    青年回过神,下意识抽出手,说了声不好意思。


    徐温玄仍然坐在床侧,半侧轮廓掩在昏暗里,让人有些看不清表情。


    他坐了片刻,说:“是很不省心。”


    “你非要睡在我的枕头上,半夜又会在我房间里逛来逛去。”


    “我怕压着你,自己睡在沙发上,你又飞过来要一起睡。”


    “鸟喙又长又尖,我一侧身,差点刮到眼睛了。”


    徐温玄好像在抱怨,但声音温润清沉,反而有种不自知的宠爱。


    越执听得屏住呼吸,完全能想象那只笨蛋白孔雀在怎么造反。


    他才不是那么嚣张的家伙,他明明……一直很听话。


    “怎么像只猫一样,对什么都感兴趣,贝壳台灯也要啄一下,像在尝味道。”


    “昨天你想在客厅睡,我看你喜欢那个枕头,就拿过去了。”


    越执一时哑然,小声道歉。


    “我给哥添麻烦了。”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不客气?”


    徐温玄看向他,揉了揉他的柔软长发。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了,你也要这样照顾我,你得对我好一点。”


    “那当然,”越执不假思索道,“我一定会这么做。”


    徐温玄起身时给他掩了下被子,随和道:“这两周的行程都很灵活,如果身体不舒服,晚上不录综艺也没事,电视台打过招呼了。”


    “再睡一会儿吧,小执。”


    “好。”


    青年坐在飘散的雪色长发间,仍显得不食人间烟火。


    他看着时崇山,又看向徐温玄,还是有些不安。


    徐温玄说了声好梦,缓缓关上了门。


    时崇山全程像个局外人,连话题都插不进去。


    关门以后,他打量了一眼徐温玄,尾音沾着冷笑。


    “消毒?”


    ”各凭本事。”徐温玄也笑起来,“如果小执不知道该怎么选,我是他哥,也该引导教育。”


    越执的化形期过得很顺利。


    只用了四天,就从混乱状态转为彻底稳定。


    考虑到艺人的特殊工作性质,OAC特意叮嘱过,即便行程再繁忙,每周也要尽量保持化形时间,哪怕在这期间以鸟类身份活动睡眠,也是在调和体内激素。


    越执给房间里添了很高的鸟架,还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这也太像猫爬架了……”他感慨道。


    柳珩变得很慢,更多时候被放在两米长的豪华观景箱里,有吃不完的小白鼠。


    只要越执走过去,它都会支棱起来,眼睛发亮的凑近,想要被摸摸头。


    原本蛇箱半开半闭,有越执的大半默许,小蛇也就彻底自由了。


    它偶尔会挂在时崇山身上,也会在徐温玄练琴时窝在一旁听。


    更多时间里,还是喜欢粘着越执。


    像他的手机挂件,像他的腕骨链。


    安静听话,有些冰凉。


    越执很少戴黄金首饰,转念一想,现在也没有压抑的必要,也就整盒退还给了时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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