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感觉自己终于从老鼠窝里搬出来了,怎么也该长松一口气。


    但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有什么闷闷的。


    他听见客厅有脚步声,大门被关上了。


    叶今雨出门了。


    家里安静下来。


    萧吉打开门,先去看客厅,又去看厨房和浴室。


    以前,因为房子太小,他们的生活痕迹都被迫搅在一起。


    水牙线,漱口水,各自喜欢喝的苏打水,车厘子和冷冻煎饺。


    现在空间非常阔绰了,家里变得没有任何声音。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地方,也终于可以有距离了。


    叶今雨拿着快递回来,看见萧吉拿着一盒樱桃,一脸失魂落魄。


    他有点意外:“这么快就过期了?”


    萧吉冷不丁看见他,问:“你没有走?”


    叶今雨莫名其妙:“我今天轮休。”


    他没看懂怎么回事。


    这家伙怎么一脸流浪狗的表情。


    他们继续原有的生活。


    这笔巨款没有带来任何异变。


    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


    谁也没有再试图操谁。


    他们独自消化着必要的异变时间,叶今雨的状态还不太稳定,他适应的很慢,偶尔会给萧吉留言,让他多留个神。


    但到底没出什么岔子。


    蛇笼不再放在公用的客厅,而是各自卧室里添了一个新的。


    直到第五天,萧吉去上选修课。


    他当时随便选了个莫名其妙的水课,每天一进去就在放电影,有人直接躺在最后一排睡到打鼾。


    萧吉一般这时候玩几把消消乐,混满课程完事。


    他没来由地闻到一股气味。


    混杂着汗液与欲望,就像……


    就像当时舔舐叶今雨胸口时的味道。


    他一瞬记起对方当时低哼的声音。


    萧吉立刻给对方发消息。


    萧:你发情了?


    叶:你能闻到???


    萧:嗯


    对方回了个咬牙切齿的脏话语音条。


    “那你还不过来???”


    第103章 主攻视角·吉雨·19


    水课上到一半,正事要紧,萧吉起身请假。


    “不好意思,老师,”他说,“我得临时去医院急救。”


    这话有歧义,所有人唰得看过来,后排打鼾的哥们也有点醒了。


    老师本人也有点半睡半醒,匆忙揉了下眼睛。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或者叫个同学陪你?”


    萧吉说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得去救个医生。


    这感觉实在奇妙。


    他距离叶今雨接近四公里,哪怕是长老院医院有一箱香水打翻了都不该有任何感知。


    可他就是闻得见。


    走出阶梯教室的时候,上车前,不管有屏障或者干扰,他的直觉和嗅觉都在锁定遥远的另一个人。


    蛇类会用气味来交流情绪,他不仅能从其中嗅到求救般的焦渴,还有难以压制的烦躁不安。


    他选择打电话过去。


    “你现在在哪?”


    “借了个休息室,”叶今雨说,“我说身体不舒服,不放心一个人回家。”


    萧吉随即道:“回家也是个好选择,虽然我刚上车。”


    “真的吗,”叶今雨冷笑,“我刚才看见露台上有蛇在到处嗅。”


    “我走出医院,旁边就会有蛇从绿化带里窜过来,你猜它钻进我的长裤里想做什么?”


    萧吉:“……你把窗户锁好。”


    他用最快速度赶到长老会医院,买套和润滑油时顺手拍了张绿票说不用找。


    医院自带一股冰窟般的冰冷气息。


    人类的鼻嗅与蛇类的费洛蒙感知同时存在,此刻如悖论般同时传递着两种强烈信号。


    他的鼻子只能闻到最干净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可能是整个纽约最干净的地方,无论是顶级的消毒系统,还是连香水味都一并吹散的冰冷新风,什么都闻不到就是最好的安全感。


    他的犁鼻器几乎要沦陷在情潮里。


    几乎还没走到医院,男人已经喉结滚动,呼吸不太自然。


    他完全感知到了。


    而且是不得不的,一步一步地,走进那个人难以自控的呼唤里。


    他原本身上还残留着车上的冷风,皮肤已经在接触这气息时开始发热。


    人类的情感思绪仍旧停留在水课的程式化老电影里,可身体,呼吸,心跳,所有反应都已经在遭殃了。


    萧吉尽量让自己走得更快一点,他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涌现敌意了。


    周围有不少窥伺着躁动着的野蛇,雄性本能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对抗感。


    这里绝不是他的领地,他才是闯进来的异类。


    可那又怎样呢。


    无意识地,他内心深处的赤链蛇已有勒死那些潜在竞争者的冲动。


    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争夺那条竹叶青。


    有就得死。


    休息室被反锁着,他轻敲两下,气息同样不稳。


    “是我。”


    门即刻打开,叶今雨几乎是把他拽了进去。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个瞬秒里,萧吉还残留着清醒的意识。


    他们最近是模范室友,交流仅限于冰箱里牛奶喝完了,今晚开会很晚,不用一起吃饭。


    所以现在从哪开始?接吻?


    他和他近在咫尺,同时能闻到对方发情的气味。


    叶今雨不可思议道:“你的阶段不是刚过去吗?”


    萧吉哑声道:“你觉得是因为谁又来一次的?”


    叶今雨压了一口呼吸,握着他的手就跪了下去。


    萧吉皱着眉忍受着,用掌心摁着他的发顶。


    “不是我过来喂你?”


    他们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蛇的了。


    赤链蛇有150厘米,竹叶青不到70厘米。


    后者终于重拾意识,对这样悬殊的体型差感到惊讶与享受。


    它几乎是被勒索着全部,双向绞紧时几乎喘不过气。


    那很好。


    叶今雨涣散地想,不用忍着了。


    竹叶青的蛇信垂在外侧,快要忘记收回去。


    它终于把所有气味都释放出来,让这个封闭又黑暗的狭小房间变成交尾的温床。


    似乎有人在敲门,过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赤链蛇压着它的背脊,咬后颈时动作粗鲁,让泄殖腔撑到快要吞不下更多。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通风系统与外墙里焦躁的野蛇都要暴动了。


    它们都嗅到了绝佳的交配对象正在渴求着。


    它们都无法接近,更不敢试探更多。


    有个霸主般的气息突兀地来了,且标记得毫无余地。


    那条竹叶青归他了。


    谁动谁死。


    两个小时后,萧吉在被子里抱起快要虚脱的叶今雨。


    “好点了没有。”


    叶今雨嘴唇都发干,勉强点头。


    萧吉完全知道他要什么。


    他倾身吻他,舔舐着他的唇角,任由他伸出舌头与自己索取般交缠。


    这样接吻太直白了。


    并不需要什么浪漫的意境,就是渴求着水液交换,要把对方都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听着……”萧吉忍着暴操的冲动,尽量冷静地说,“我带你回家。”


    “你现在给他们发邮件,或者发短信。”


    “过敏也好,家里着火也好,赶紧请假,我们走。”


    叶今雨翻出手机,打字时指尖都在发抖,萧吉亲眼看着这个高考六百七的聪明人,咬着牙连着拼错三个单词。


    他已经被他诱导到同样混乱的地步了。


    可他必须照顾他。


    男人伸手握紧,叶今雨短促地叫了一声。


    “我帮你,”萧吉加重力度,“你专心打字。”


    叶今雨完全蜷进他的怀里。


    他们都想融进对方的血肉里。


    可是现在要回家了。


    这里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新家做了全部防蛇措施,而且冰箱里摆满了能量饮料和蛋白条。


    他们可以连着做三天。


    最后一个字母打完时,叶今雨解脱般把手机扔开,昂贵的新款苹果摔在墙壁上一声脆响。


    他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里,崩溃到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动物的本性……怎么会激烈到这种地步。


    “没事了,”萧吉低声说,“今雨,我带你回家。”


    被汗沾湿的被子没有完全盖上。


    他只是一半被盖住,一半藏在他的怀里,竟然也一瞬化作了蛇。


    男人发觉自己咽喉都烫得像在发烧。


    他尽可能整齐地把衣服穿好,任由竹叶青盘在自己的手腕间,拾起叶今雨散落一地的衣物与手机走了出去。


    在离开长老会医院的下一秒,他就能感知到无数条雄蛇聚集在灌木深处,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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