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红楼]贾赦今天也在疯狂篡位 > 8、共享差事(下)
    贾赦拿着牛继宗草拟好救济文书,坐着轮椅,出了营帐。


    一出门,风夹着雨跟离弦利刃一样直、射而来,刺得贾赦浑身都疼。更别提本就受伤的脚了。


    即便坐着轮椅,但为显得感同身受的凄惨,只草草包扎而已。此刻伤口被雨水浸染到,混着药物的刺激,以致于双脚的伤口都有些撕裂开,真宛若伤口洒盐一样,疼得慌。


    贾赦下意识的搂紧了身上的蓑衣,示意侍卫推车速度快点。


    离得上官霆的营帐越近,贾赦听得传入耳畔歇斯底里呼喊声,眼眸暗了暗。


    自打上官老王爷抬出太、祖爷后,上官霆便命令锦衣卫便安营扎寨,负责施粥救助难民。


    四王八公一派见状有样学样就地搭建营帐。但不管怎么说营帐还是尽可能远离难民聚集区的。


    毕竟难民真的臭啊!


    他们这些四王八公子弟的的确确是富贵做派,像牛继宗这样的精英人物是少之又少。只不过知晓一点——上皇活着才有他们的好日子。


    拨弄着小算盘,贾赦扫了眼被拦住的难民。


    就见那些情绪激动的难民露出跟恶狼一样带着嗜血狠厉的眼神,他心都瞬间提溜到嗓子眼,小心翼翼竖耳倾听那些呼喊:


    “不是说太祖爷厚爱吗?为什么夜深了还在下暴雨?你们这些官老爷让我们冷静?我爹娘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怎么经得起一夜的风雨?”


    “这些营帐为什么不能住?”


    “…………”


    “不是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突兀的一声带着自然流露的官腔,在难民堆中响起,比风雨雷霆声还震耳欲聋。贾赦吓得一个哆嗦,抱紧了救济文书,舌头都打结着看向主营驻守的锦衣卫:“麻烦……麻烦通报王爷,贾赦有要事求见!”


    “王爷正忙,没事别打扰。”侍卫扫过轮椅,瞥了眼不过双脚受伤的贾赦,眼里的轻蔑显而易见,不耐着:“邀功也看看时辰。”


    贾赦迎着如此显而易见鄙夷的目光,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我有父祖荫庇不提,我还能求来救灾的良方,你们能吗?”


    说完,贾赦干脆不理会守门的侍卫,示意自己随行的长随推着他轮椅就往营帐冲。


    正跟顺天府尹议事的上官霆扫过被掀起的帘账,面色沉沉的看着冲进来的贾赦。


    贾赦撞见犀利的眼神,一怔。


    上官霆年纪轻轻手握大权,威严颇盛,跟记忆中那个爱哭的小孩真不一样了。


    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般权臣,故此对这样的锐利刀子眼完全可以不在意!


    告诫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后,贾赦赶忙恭敬的,甚至带着谨慎从怀里掏出自己好不容易跪求来的救济文书,双手呈送:“王爷,末将因祖荫得了差事,唯恐丢了祖宗颜面故此求了些好友一同出谋划策。烦请您看看。其中有一条可解今晚之困。”


    最后四个字,贾赦说得格外慎重。


    上官霆横扫眼站起身恭敬回话的贾赦,眉头一挑,示意司律拿过文书。


    屋内顺天府一行官吏见状,眼里带着些鄙夷。贾赦自己昏聩无能不提,四王八公子弟仰仗祖荫,多的是不事生产的纨绔。贾赦能求谁?


    留意着周遭众人的神色变化,上官霆将一条条举措看完,毫不客气问:“看这具体可行的措施,牛继宗揣测许久了?怎么不当朝上书?!”


    ——眼下这些四王八公后代真对不起祖宗,不是无能绣花枕头,便是藏藏掖掖着,一副怕自己功高震主的矫情模样!


    贾赦听得这声厉喝,回想着自家小伙伴提及时功劳被抢的落寞神色,当即替人抱不平:“牛继宗说过,他向户部上书被告诫没钱;以爵爷身份上书压根没到达首辅手里,更莫要提到达御前了。今日恰逢上官老王爷以宗正寺下令,故而是豁出去一试。”


    最后一句说完,贾赦忍着疼痛,趔趄下了轮椅,缓慢匍匐跪地:“还望王爷能尊祖命,将差事全权交于末将。我贾赦虽不才,但还有点祖宗荫庇,留点小钱,也有些愿意相助的好友。”


    上官霆捏紧了文书,咬牙着一字一字问:“包括想要贡院暂时给难民居住?”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质问,顺天府尹瞬间面色铁青,直接脱口而出:“简直胆大妄为!难民也配?”


    此话一出,营帐内诡异的静默,唯有不断传进来的难民叫喊声萦绕在营帐上空,一声声的是鬼魅一般,带着令人惊恐的寒意。


    “这是末将想的,不是牛继宗,牛继宗还骂我异想天开。”贾赦扫过顺天府一行人神色,唯恐这些人给牛继宗穿小鞋,忙不迭解释道。


    还十分认真诉说自己的理由,最后眉头一挑,横扫全场:“你们难道说天子偏心眼吗?只疼爱科举考生不疼爱老百姓?”


    认真朝北一拱手,贾赦冷哼:“凭什么三年一次的科举就可以修那么大的贡院?平时就放着还得花钱维护?现如今暂借用都不行?你们文臣对得起口口声声的爱民如子吗?还鄙夷我纨绔,我贾恩侯再纨绔,我也是平等的歧视每一个比爷身份低的人。”


    “当然,像皇上这样圣明的君主,自然也平等的疼爱每一个子民!”贾赦话锋一转,横扫全场:“你们这般急红眼了,是想说跪地祁福求雨,下令赈灾的双皇是昏君吗?”


    “还是想说太、祖爷是昏君?!”


    怒吼着,贾赦高声自问自答:“我贾恩侯不服,我被迫感同身受,你们是不是也要感同身受才明白太、祖爷当年为什么能号令群雄?”


    顺天府尹听得这噼里啪啦比暴雨还急猛攻势的话语,面色青一阵,紫一阵,气得浑身都颤栗起来。但张口“你你你”许久,却也没法张口说出其他字眼来。


    最后只能定定的看着上官霆,挺直脊背,硬邦邦的开口:“秦王爷,还请您好好管一管。”


    听得内涵他功高震主的“秦王”两个字,上官霆瞧着似乎要端着文臣架子,在说此举与全体文臣为敌的言外之意,嗤笑着冷哼一声。


    他本来是有些发憷,毕竟他也读过书知道科举的重要性,混迹官场了也要考虑官场纷争,不愿再起事端。但没办法,他年轻是真受不得激将法刺激。于是立马言之凿凿:“神威将军说得对!就按着文书上的政策实行!毕竟朝廷流程一套又一套的,眼下救济却无法等待。十万民众无法等待。”


    “司律去传本王令,开城门,放难民去贡院!”


    最后三个字,上官霆说完斜睨着面色涨成猪肝色的顺天府尹:“与其有空琢磨着读书人的颜面,倒不如去查查!料想皇上也更想知道难民怎么学得雅言,还那么流畅,口口声声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一句明显人为引导摆在台面,顺天府尹惊恐的一个趔趄,直接“噗通”跪地:“王爷……王爷容禀这群……”


    “来人,去把三司一同请过来,将难民重新登记造册!我们一个一个的查。”上官霆杀气腾腾:“我倒是要看看谁背后如此胆大包天,是嫌菜市口的狗没饭吃。”


    迎着如此显而易见的杀气,贾赦也吓得缩了缩身形。


    但他来不及多想其他,就被一道道命令催促忙碌起来了。


    当然碍于他能耐有限,最后只能充当文书小吏,跟在牛继宗身边学习如何安抚难民,如何区分难民口音借此核对户籍,如何统筹采购米面油粮……


    喝口浓茶强撑着疲倦,贾赦崇拜的看向熬了一宿依旧精神奕奕的牛继宗,发自肺腑佩服:“牛继宗,你真是牛。这当官也太不容易了啊。”


    牛继宗派人去请户部假,边安排道:“你撑着别犯困。你眼下这憔悴的模样正好,坐着轮椅回城,一家一户的要衣服。”


    贾赦毫不犹豫应下,认真背了背现如今紧缺的衣物和药材。怕自己忘记了,还打好小抄,又特意招来贾琏和贾蓉。


    带着两人坐着轮椅杀回东城。


    离营的路上,不可避免的遇到了难民。


    贾赦视线不自禁的停留,审视。


    虽昨天下半夜开始往贡院转移难民,但到底人数太多,又风雨交加的,移走的人少之又少。以致于眼下入目所及,皆是浑身湿透的难民,有些肉眼可见面色青白,双唇发紫,整个人躺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嚎着。


    “公子,我这孩子才六岁,您买了他吧,他吃的少干活多啊。”有难民一见贾赦一行人,赶忙按着自己的孩子脑袋,迸发出求生的强烈欲:“求您了。”


    “求您了,我这闺女就是饿得慌,但养养也好看的。”


    “您开开恩啊……”


    贾赦迎着众人祈求的眼神,那种被人当做神仙仰望的眼神,吓得双腿都打哆嗦,急急忙忙示意牛家的侍卫赶紧推着他跑。想要离开这对于他而言不亚于人间炼狱的地方。


    赈灾对他而言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论善心,贾赦目前没有!


    定了定心神,贾赦无视身后的哀嚎声,一口气进了东城。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瞧着往来叫唤贩卖的小商小贩们,贾赦狠狠松口气。要知道京城格局东贵西富南城北贱,作为一个爵爷,他几乎大半辈子活动之地都在东城。


    贵不可言的东城。


    除非谋朝篡位动兵时期,否则东城永远是繁华的盛世之像。


    狠狠喘口气,贾赦喝口茶,又跟贾琏贾蓉交代几句,便按着辈分一家一家王府拜访过去。


    顺利拜访完老一辈,贾赦琢磨着当今兄弟们——忠字辈的王爷,眼里闪过些踌躇。这些王爷不是持续性找当今的茬,琢磨谋朝篡位,就是忠义王爷这样的,已经算“失败者”。


    只不过忠义王,这位前太子爷还稍微特殊些。


    被上皇废过,后又因弟弟们夺权,在围场哗、变中救过上皇一命,据闻身中要害,命不久矣。据传要不是病秧子一个,没准上皇会复立太子,不会立七皇子为帝。


    总而言之,挺尴尬的存在。


    “点兵点将点到谁……”贾赦看着名单上一连串的十个王爷,手指头点了又点。


    望着自己郑重挑选出来第一个“杀鸡儆猴”名单,他一咬牙,一跺脚,一抬手,气势汹汹:“走,就去这家!”


    贾琏和贾蓉摸了摸额头的红肿,颔首应下。


    三炷香后,贾赦扫了眼金光闪闪,就差鎏金的匾额,淡然无比的看向被气出来的忠顺亲王。


    贼有钱的忠顺亲王。


    上皇第二疼的崽,立志跟当今对着干的王爷,外祖甄家,算贾家的老亲!


    他跟忠顺之前交情还行,互抢过青楼花魁!


    这情谊,厚颜来论,绝对属于深交!


    “贾恩侯,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掂量掂量尽量?”忠顺王扫眼敲锣打鼓的一群人,最后视线垂首俯瞰坐轮椅的贾赦,不虞着:“本王已经派出队伍施粥了。”


    “我要点奴才秧子过季的衣服!”贾赦开门见山强调重点:“过季的!您施恩让仆从拿出过季的衣服,然后给自家仆从再换一批新衣服。对您来说得两回人情!”


    竖起手指头,贾赦郑重:“琏儿蓉儿,还不快代替难民感恩忠顺亲王善举!”


    面对贾赦的自说自话,贾琏贾蓉已经从尴尬到娴熟无比的直接跪地磕头:“忠顺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音落下,锣鼓队吹拉弹唱,齐齐道喜。


    忠顺王爷:“…………”


    忠顺王爷:“…………”


    定睛看着乖顺磕头的两人,忠顺王爷面色沉沉,逼近贾赦,压低声:“贾恩侯,你连儿子孙子都用上,你拿到手什么好处了?”


    “目前没有。”贾赦也坦诚。


    “你就不怕那老不死的拿你贾家当靶子?”


    贾赦迎着这声算得上大逆不道,但又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话语,抬眸望着面带精芒的忠顺王。念着上辈子都被抄家的情谊,他斟酌着回答:“您都知道我是靶子了,我不闹大,怎么交差?还不如让所有人不敢抢我的功绩。”


    ——本来他也没那么厚颜无耻自说自话还配着锣鼓队的。但无奈针对抢贡院一事,牛继宗他们说还是小心为妙,得留有后手,免得小心眼的文臣们秋收算账。因此便琢磨着宣传的天下皆知!


    这样一来文臣日后就算想要发难,也堵悠悠众口。


    闻言,忠顺王眼里带着狠厉审视贾赦,盯着人带着阴狠的双眸,一字一字道:“你被托个梦就精明了?知道算计了?”


    迎着人明晃晃不信的眼神,贾赦面不改色,字正腔圆:“为了活命,被逼精明。”


    忠顺王听得冷笑一声,“权当爷打发叫花子,去拿王府奴才秧子新一季过冬衣物。”


    “多谢王爷。老黄要旧衣服就行!”贾赦瞧着王府管家颔首领命,忙不迭又强调了一句,边飞快从怀里拿出捐赠本,“王爷您既然打发叫花子,多打发一点。我这儿子侄孙都给您磕头了,权当他们给您拜个早年,您做叔叔的给点压岁钱。”


    瞧着人竟然还敢咄咄逼捐,忠顺王火大:“贾赦,你没了荣公撑腰还敢如此厚颜无耻?”


    跪地的贾琏遮掩住双眸一闪而过的阴狠,掩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成拳,告诫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出人头地,免得再受今日这样的屈辱。


    明明是为皇家办事,但皇家却分、党、分、派的,得嚷着天下皆知,才有迫于民生舆论从而捐献。


    贾赦倒不觉这几句话便算屈辱,反而还笑盈盈着:“不无耻不行。难民聚集地的那些老百姓都会说官方雅言了,还敢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不无耻嚷着的天下知,没准下一回他们都会搞万民请愿搞刺杀。”


    最后三个字,贾赦目光阴沉,视线从忠顺王扫过王府门口聚集的众人,直接撂狠话:“谁敢坏我贾赦的差事,我就敢一家一家大门砸过去。对我这种没脑子的人来说,我觉得背后搞阴谋诡计的,就是皇子龙孙。”


    说完自己简单粗暴的推断后,贾赦冲忠顺王一颔首,不容置喙着:“下一家,我去忠义王府!”


    “我贾赦也舍得一身剐!”


    最后一声不亚于石破天惊,忠顺王目瞪口呆。


    收到消息暗中搞事的众人也惊呆了。


    贾赦这……这真豁出去了?


    乾清宫内当今扫过汇报的侍卫,也讶然:“你……你说贾赦真的敲锣打鼓砸开了忠义王府的大门?”


    侍卫不敢去看当今什么眼神,颤抖着汇报:“王爷没出来见面,但管家出来给了一包药,说……说他们现如今亲王俸禄都换成了药材,说忠义王不太……不太好了。”


    听得这话语中强调上皇最最最疼爱的前太子现忠义亲王将命不久矣,当今定定的看着玉玺许久,久到自己眼睛都有些晕眩了。他才一字一字,面带悲戚着发号施令:“来人,摆驾大明宫!”


    听得这话,作为陪着人长大的心腹内监戴平嘴角抽了抽,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主子。


    而暗戳戳留心帝踪的权臣们:“…………”


    “除了找上皇找上皇,还能有什么能耐?!贾赦都把文官的脸皮踩脚下了,这当今外祖也是文官,还是国子监祭酒,怎么一点没脾气?”作为皇后的弟弟,黎青禾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吧?


    看着气成猪肝色的二儿子,黎阁老等人说完,才冷喝告诫:“放肆,当今自有其用意,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置喙的?”


    黎青禾一噎,目光带着求助看向自己大哥黎青苗。


    黎青苗有些谨慎:“父亲,我们黎家施粥可是被四王八公踩着彰显名声。”


    “那些愚民,也不懂小妹深意。”


    黎青青闻言,旋即觉得自己委屈到要落泪了:“爹。”


    “行了。”黎阁老望着自己的三个儿女,意味深长:“卧薪尝胆故事忘记了?皇长子还年轻,再等两年。”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都露出笃定的神采来。


    黎青青想想日后自己大侄子当家做主的画面,只觉心中抑郁畅快了不少。但到底还是念着剧情,她期期艾艾的望着黎阁老,口吻带着撒娇:“爹,您觉得贾赦能够借着赈灾立功吗?”


    “等难民全都安定下来,才会论功行赏。”黎阁老声音冷得冰渣子一样:“可如何算全部安定下来,这个标准是上皇还是皇帝还是朝臣一同商议,至今都未有定数。”


    “故此,不急。你啊,虽聪慧了些但性子却太急了,什么心思都写脸上。这点不好!”


    黎阁老语重心长的告诫着自己这个忽然间聪慧起来的女儿:“你得稳重起来。”


    黎青青迎着慈父的叮咛,信赖的应下,心里却是忍不住开始品味“安定的标准”。


    当然这样的想法不光黎家有,其他朝臣也有。因此纷纷蛰伏等待起来。


    也是因这一旁观等待,倒是给安抚难民工作减了不少阻力,也有助于贾赦一家家的求衣服。


    等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臣包括皇商富贾们通通走了一遍,贾赦下令把收集的旧衣给难民们换上,又买了不少成衣分发下去。


    难民们渐渐有衣服穿又有暂且可以遮风避雨之地,倒不受有心人的蛊惑了,认真听着安排,日出而坐日落而息,男女老少们齐心协力的,搭建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这一日,例行督工后贾赦美滋滋的看看自己不知不觉间厚厚的手札,很满意眼下欣欣向荣之景:“男的建房,妇女缝衣服,老幼负责做饭。病患也很积极的养病!”


    前来探望的北静王好奇指指光滑似玉散发香味的不明物,问,“这哪来的?老牛说不是低调些吗?这看着就奢吧?”


    “这叫香皂。承恩公黎家一个小姑娘送过来的,说去污方便。我派人试一试,还真挺方便的。”贾赦十分积极介绍:“真不错,洗完整个人还是香喷喷的。你要不?我偷摸省两块给你?”


    “承恩公?就是次辅黎阁老?目前朝堂上最年轻的阁老?”北静王拧眉:“你不会一见美人就忘记牛魔王的话了吧?”


    因武帝在位时间,长达十数年的夺嫡大乱斗,导致阁老们更换速度极快。因此眼下朝廷文臣武将们普遍年龄都偏年轻。


    但不管怎么年轻,黎阁老还算另类的。因为他是当今的老丈人:


    不是眼光老辣,提前押宝从龙,嫁女给寂寂无闻的当今。而是在上皇选定当今继承皇位后,在当今原配无福为后,不过三年就消香玉损后,此人带着其女杀出重围,还一跃登上凤位。


    而上皇对此也迅速同意。


    据小道消息说是因为黎家长女在选秀期间就怀孕了。皇长子对外是八月早产,但是实际上是足月生产的呢。


    当然不管小道消息如何谣传,还是说明一点,黎家女有点能耐!


    不得不防!


    “没忘记,牛继宗点头我才敢收下。”贾赦赶忙解释:“一钱银子一块呢,挺贵的。那姑娘……”


    挥挥手示意人附耳过来,贾赦神秘兮兮分享道:“那姑娘倒是比咱们还傻大胆的,竟然男扮女装来跟牛魔王谈生意。还说什么【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听得如此豪迈的诗词,北静王身形一僵,骇然瞪圆了眼。横扫左右确定周围说话安全,他才敢小心翼翼低声重复:“江山如此多娇?”


    贾赦后怕的点点头,回想起来牛继宗的脸色,他至今都觉有些恐怖:“牛魔王当场就笑了,说黎家好教养,不愧是百年氏族,端得大气。”


    顿了顿,贾赦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那姑娘开心的冲牛魔王抛了个眉眼。”


    北静王:“…………”


    北静王恍恍惚惚,不敢信。


    也不回府了跟着贾赦巡逻工地后,等牛继宗。


    一见人便迫不及待询问,瞧着当了爷爷的牛继宗一脸吃了草的模样,北静王嘿嘿打趣几句好福气后,才肃穆:“黎阁老脑子没进水啊?怎么会养出这么傻的千金来?”


    牛继宗双眸带着厌恶,直接诉说自己分析:“双皇还僵着呢,下一轮夺嫡开始了。不管咱们的事,先别参合。反正我已经上书汇报过了。让皇上自己头疼去。”


    贾赦瞧着牛继宗不带掩饰的不耐,立马乖顺点头。


    这场插曲贾赦完全没放心上,毕竟他目前颇为自知之明,自己能耐就这么一点——听话。


    于是继续认真执行命令。


    等所有救济措施落实到位,贾赦看着新建起来的村落,最终被上皇赐名的慈恩村,不由得插个腰。


    他一天天盯着建设的。


    比大观园建成,还让他激动,热血澎湃!


    没有美轮美奂的景,没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没有珍贵的古玩摆件,也没有附庸文雅的题词作画……整个村落就两个字——朴实。住宿全都大通铺,食楼每一万户间隔造一座,还有女眷织布的工坊,男丁干活的木坊……基本上怎么方便管教怎么来。


    但这样的村落,对百姓而言却是珍贵异常的。每个人都因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光看着,贾赦也与有荣焉的开心,感觉自己也有家了,可以安定下来了!


    “贾将军,您好。”路过的难民看着又巡逻的贾赦,带着些熟稔,操着一口别扭的雅言,躬身问好。


    “好!”贾赦豪迈的挥挥手,问:“临近冬日了,你们谁会养小鸡小鸭的,记得去画着小鸡的房间报个名。老牛说养些家禽,等过年了大家一起打打牙祭。”


    “多谢将军,也多谢牛伯爷。我……小老儿能否胆大说一句话。”一个老汉越过众人,恭敬的一弯腰。


    “说。”


    老汉看着贾赦如此痛快的模样,鼓足勇气:“小老儿看村旁那些荒地,其实挺好的。公告说了江西蝗虫还未好,我还不能回家,所以……所以也闲不住,就想着能不能去开荒种种地。”


    贾赦听得这话,目瞪口呆的看了眼开口之人。


    这面色黝黑的,且还布满了褶皱,瞧着都快有五六十岁了。且还瘦骨嶙峋的,看着就跟个瘦竹竿一样,没多少力气。


    就这样一个老人不琢磨干完分配的活好好休息,怎么还琢磨着开荒?


    瞧着人难为情的搓搓手,但眉眼间全是希冀之色,贾赦不由得震惊:“我记得您这……这年岁不是被安排造水车零件,方便运回灾区吗?”


    牛继宗这个未来首辅阁老可安排的面面俱到:连灾区的善后工作都琢磨着呢!算联合工部,又给当今拍拍龙屁——当今昔年研发过水车,还挺好用的。


    “我这干完活还有力气。您这些贵人太好了,我们……我们……”老汉说着都激动:“从前在家天不亮就去田地忙活。哪有现如今好运道。所以我就想着趁着干活前去开开荒,现在开荒,还赶得及冬日沃肥。来年开春就能种种菜,也可以多出些口粮,免得贵人们筹粮辛苦。”


    听得话语中还带着对他们的担心,贾赦忙不迭开口:“您这话严重了。种田伍不也是有?开荒……”


    舌尖转了转,贾赦道:“我记在备忘录上,回去问问伯爷他们。你们还是身体第一。”


    瞧着虽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但愿意听取意见的贾赦,老汉颤动着双膝,想要跪地感谢:“多谢将军。”


    贾赦挥挥手:“不用不用,你们赶紧搀扶起来,我这边继续巡逻了。”


    说了一句,贾赦赶忙迈步离开,眼里带着些心虚。


    他虽然现如今适应了在慈恩村的巡逻生活,但……但那个……那个老丈人的手还是有些脏兮兮的,指甲都黑黑的,他……


    他亲自搀扶的话,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这些人勤劳是勤劳的,但太省了。


    尤其是节约用水,头和澡一个月洗一次。


    非得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才改成半月一次。


    贾赦感慨着,双手合十朝四周拜了又拜。


    他同情难民,敬佩难民为了活着吃草吃土的勇气,他也真搞不懂难民啊,他就算活了两辈子也真的是纨绔,真不懂。


    所以四方神灵,莫怪莫怪。


    虔诚祈祷过后,贾赦按部就班巡查完毕。


    左等右等,等到天黑了才见到牛逼冲天的牛魔王。


    一见人到来,他忙不迭将老丈的建议转达。


    牛继宗“嗯”了一声,扫了眼整个人相比从前精神奕奕的贾赦,沉默一瞬,缓缓开口:“目前赈灾肉眼可见成功了,所以当今开始论功行赏了。”


    “啊?不是说江西蝗灾还在肆虐吗?”贾赦一愣,下意识的开口:“刚公告发布的。”


    “最新六百里加急传进京,蝗虫都差不多毒死了。”牛继宗低声:“更别提眨眼快过年了,咱们慈恩村一片欣欣向荣的,所以临近年底提前要筹备歌功颂德了。明天大朝会你和贾珍都去。”


    贾赦刚想理解的点点头,但迎着牛继宗意味深长的眼,后知后觉:“你是怕我功劳被抢?”


    “敢开贡院,敢砸忠义亲王忠顺亲王这些王爷的大门,谁敢抢你功劳?”牛继宗目光沉沉:“但你别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事!”


    听得这声还裹挟着警告的话语,贾赦气得一蹦三尺高:“我跪地求你,不要脸的让贾琏贾蓉磕头,被人各种嘲讽,连个小兵都笑话我,这些我全都忍下来了。我还花十五万两银子啊,我是图子孙富贵,图我孙女富贵,哪怕要施恩女眷,我也敢把我孙女塞当今后宫!起码不会是妓、女!”


    “贾恩侯,别魔症了。”牛继宗听到最后一句,抬手直接捂着贾赦的嘴:“知道你被梦吓怕了,但别胡言乱语。咱们祖宗凭赫赫战功立身!”


    喘不过气来的贾赦带着些惊恐,使劲挣扎着。


    牛继宗撞见人眼里的惶然,赶忙松了手:“贾恩侯!”


    听得一声疾呼,贾赦迎着担心的双眸,狠狠喘口气:“别……别跟小时候一样捂嘴。我我……”


    大口大口喘着气,贾赦心有余悸后怕着:“我知道了。我以后谨言慎行。你有心帮我逃离恶母,就帮我想想。我觉得现在闹得那么大,就算贾史氏想要移花接木也不可能啊,贾政名声可好着呢,那林探花郎可夸人品贵重。”


    听得贾赦阴阳怪气的话,牛继宗笑笑,低声诉说自己的揣测:“她万一借口做梦梦到荣公指点呢,让你让爵给琏儿保平安?毕竟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且宁府也有让爵的前例。这样一操作,贾琏,你荣府家主就成王子腾的侄女婿,还不名正言顺听王子腾的话?”


    “什么玩意?”


    贾赦不信。


    但一个时辰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打算上个大朝会的贾赦看着喋喋不休劝说的贾史氏,脸彻底黑了。


    未来首辅阁老还是年轻了。


    他亲娘贾史氏还有更恶心的操作——把会读书的贾兰过继到早殇的贾瑚,他嫡长子名下,好延续香火,好继承爵位。


    毕竟嫡长子继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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