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钱没有?”


    田驹从怀里掏了掏,“只有五十文。”


    “够用了。”马钱子也带了五十文,凑到一起刚好一吊钱,他拿着钱走到城门口的小吏身边,悄悄把钱递了过去。


    “有啥事?”小吏收了钱疑惑的看着他。


    “问一下官爷,早上有没有看见一个拉货的马车入城,那车是棕红色的,车上拉的都是鲜菜。”


    小吏一听眼神变了变,“那是你们家的货啊?”


    马占东一听便知道二顺哥肯定是遇上麻烦了,“是我们东家的菜,今天准备开业用呢。”


    “嘿,那可不巧了。”小吏压低声音道:“早上车进来时正好碰上巡城的卫兵,他们将这车菜扣下来了。”


    田驹一听急了,“凭啥扣我们的菜啊?”


    “这可没处说理去,那巡逻卫兵的头是赵通判的小舅子,你们就认倒霉吧。”


    田驹还想再说什么,马钱子拉住他道:“多谢官爷。”这事不是他们能摆平的,得赶紧回去找东家!


    两人马不停蹄的回到铺子,把打听到的事跟王瑛说了一遍。


    林穗道:“他们拿菜也就罢了,为何还扣下马车和二顺?”


    王瑛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已经猜出几分,定是觊觎他这菜,想要从二顺嘴里问出菜是哪来的……


    这事他也解决不了,眼下之际只能求助侯爷了!王瑛拉住林穗的手道:“穗儿,嫂子求你件事。”


    “嫂子你说什么呢?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回来的,有什么事不能直说!”


    “你快去侯府一趟,找侯爷说清这件事,求他帮帮忙。”


    “我这就去!”


    马占东道:“那我回去套车吧,若是侯爷不在府上,直接送郎君去军营。”


    “好,快去吧!”


    赵通判,六品官职,相当于后世的副市长,若真与此人对上,即便相公现在是举人身份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一刻钟后,马占东赶着家里的另一辆马车,接上林穗朝侯府驶去。


    *


    此时二顺被巡逻卫兵带到了附近的卫所,这群人不光扣下马车还将他也一并带了过来。


    为首的卫兵总骑名叫薛旺,正是赵通判的小舅子,他还有个诨名叫薛一霸,仗着姐夫的关系在城中横行霸道,凡是他看中的东西就没有弄不来的。


    这鲜菜去年他就听说了,但之前一直谣传菜铺的掌柜是王同知的侄子,所以他去年就没下手。


    结果后来发生几件事,得知他们家跟王同知一点关系都没有,薛旺又动起了歪念头。


    今天巡逻时恰巧碰上陈二顺赶着马车进城,直接连人带货全都扣了下来,目的就是问出这鲜菜的来源,他也想分一杯羹。


    陈二顺稀里糊涂的被带了过来,被人绑住手脚关在了屋子里。


    他本来胆子就不大,被这么一吓差点尿了裤子,不停的跪地求饶。“我们家老爷是举人,您放了我吧,这菜我们也不要了,就当孝敬您的。”


    薛旺吐了口唾沫笑道:“举人啊,可吓死我了。”


    陈二顺一听不敢再说话,蹲在墙角在心里默默祈求,郎君肯定会接他出去……


    关了半个时辰,薛旺带着两个手下打开门进来,刚一进屋二话不说就开始打人。


    他们都是当兵的,陈二顺哪扛得住他们打啊,几拳就打了鼻口流血,眼前冒金星,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薛旺揪着他的头发把人拉起来道:“车上的菜是哪来的?”


    “小,小的不知。”


    “呸,骨头还挺硬,继续给我打。”


    那几个人挥舞着拳头把他打到在地,又开始拿脚踢,把人踢的抱头求饶。


    “行了行了,下手轻点,打死了怎么问出菜是哪来?”


    “嘿嘿嘿,这不是习惯了嘛。”


    薛旺踩着二顺的头道:“还不说吗?再不说小命就没了。”


    二顺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嗬嗬声,可即便是这样他都没说出菜是自家郎君拿出来的,只道:“菜……是在城外……驿站送来的……”


    “放屁!去年老子就跟踪过你们家的车,之前赶车的是个老头,每次都是出去晃悠一圈就回来,在这糊弄鬼呢?!”


    二顺痛苦的涕泪横流,“小的……真不知啊……您饶了我吧……”


    薛旺皱眉,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骨头硬?寻常人被他这么一打一吓早就交代了,他居然还能抗住。


    到底顾忌对方主人的身份没敢把人打死,不然少不了又得被姐夫念叨,叫人把陈二顺关了起来,若是明天还不说就把人丢出去,再找别的办法。


    *


    王瑛这边急的焦头烂额,终于在两个时辰后侯爷骑着载着林穗疾驰过来。


    “侯爷求您帮帮忙……”


    李穆道:“不用说了,路上林穗已经跟我说清楚,我先去给你们要人。”


    “多谢侯爷!”


    李穆单手将林穗放下马,自己甩着鞭子朝城东飞奔而去,王瑛和林穗望着他的背影眼里都是焦急。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林穗道:“马占东带我先去的侯府,侯爷不在府上我们俩又直奔军营过去,结果来的时候侯爷正好外出练兵去了,还是一个认识的百户帮忙叫回来的。”


    这一来一去耽搁了不少时间,见面后林穗简单的跟李穆说了事情原委,李穆二话没说牵出自己的马,载着他回到城中。


    “也不知道二顺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林穗握住王瑛的手安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李穆认识薛旺,知道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之前在军营被他操练过,因为吃不了苦便找关系调到了城卫所,负责每日在城中巡逻。


    来到卫所时门口的卫兵拦住他,“卫所重地,禁止进入。”


    李穆一鞭子把人抽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本侯也不认得了!”


    这俩人仔细一瞧,被李穆脸上的青色胎记吓了一跳,连忙转身让开,“侯爷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李穆懒得跟这些人废话,直奔卫所的正堂,薛旺正在跟几个手下掷骰子,看见李穆过来愣了一下,心道这尊瘟神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这边?


    连忙挤出一丝笑容起身道:“哎呀,侯爷来了!怎么不提前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好出去迎接您。”


    李穆打断他客套话,“早上扣下的王家菜铺车马和人,给我放了。”


    薛旺装傻冲愣,“侯爷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穆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打算去搜屋子。


    薛旺连忙跑过去拦住他,“好歹我也是卫所的总骑,侯爷一声不响的就要抄我的地盘这不太好吧。”


    李穆眼里杀气毕现,“你是觉得本侯奈何不了你,还是觉得你姐夫能保住你?”


    第164章


    冷汗嗖的一下顺着他鬓角流了下来,“不敢,小的真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


    李穆拿马鞭点着他脑门道:“旁人亲眼看着你把车马扣下来的,你现在跟我说没这个人?我告诉你,这人要是出了一点事今天这事没完。”


    薛旺一听,心里忍不住骂娘,这王家菜铺怎么又跟武平侯扯上关系了?


    如果说薛旺是无恶不作的混账,那李穆就是六亲不认的疯子,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加上他身上有三品侯爵,就算失手把他打死打残了也不会有什么重罚。


    薛旺不敢再嘴硬,连忙让手下去将陈家的马车和下人弄过来。


    二顺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整个人鼻青脸肿,还一个劲儿讨饶,“军爷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车上的菜他们还没来得及卸下来,姑且不论,这陈二顺被打成这样,李穆可不饶了。


    “你打他做什么?”


    薛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穆抬手就是个大耳瓜子把人扇的摔倒在地上。


    “侯,侯爷……我姐夫可是赵通判,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为这么个下人要跟我们翻脸吗?”


    李穆一脚踢在他胸口上,直接把人踢飞出去,他这一脚还收着几分力,不然能直接把人踢死。


    “谁是僧,谁是佛?赵通判自己在我面前都不敢说这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薛旺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求饶,“侯爷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这幅模样跟刚刚被欺负的二顺没有两样。


    李穆懒得跟他废话,扶着二顺上了马车,将自己的马拴在旁边,赶着车回了菜铺子。


    马车在菜铺子门口停下,二顺一瘸一拐的从车上下来,这满脸的血把王瑛骇得够呛,“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二顺哭咧咧道:“那些人劫了咱们的马车,还把我关在屋里逼问我这菜是哪来的,小的说不知道,他们便轮番打我……”


    王瑛呼吸一滞,“小马,田驹你们先带二顺去医馆!”


    “哎!”田驹背起二顺去了附近的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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