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三人正议论着,前头林仔就跑了过来。


    “夫人,姑太太,外甥姑爷回来了!”


    林秋一听激动的朝前院跑去,大伙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还怀着身子呢可不敢这么跑!


    前院,曹坤赶着马车回来的,乍一见面都没认出来,实在是晒的太黑了,胡子也长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十分沧桑。


    “小秋。”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秋眼睛模糊了,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夫夫俩似有千言万语。


    陈容连忙道:“外面热,快进屋坐下说!”


    王瑛去灶房让陈婶准备午饭,家里来了客人多买些吃食。


    进了屋子,曹坤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茶水,稍微缓过来一些,仔细打量着夫郎道:“这段时间还好吗?孩子没闹你吧?”


    “没有,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路上累的,没事……”曹坤没敢跟他说,其实这趟去南方十分凶险,差点把命搭上。


    去的时候一帆风顺,结果回来的半路遇上了水匪,原以为山匪就够难对付的,没想到水匪更甚。


    途径滁州一带时,船被水匪凿破了,船舱进了水大伙都掉进了水里。


    曹坤会凫水所以并没有事,但在水中打斗时被水匪刺了两刀,一刀在肩膀一刀在胳膊。


    等把水匪打跑了才发觉自己受了伤,幸好没有伤及要害,发了好几天的高热,捡回一条命。


    回去的路上曹坤想了许多,没娶亲之前他敢打敢拼,为了赚钱不要命。


    如今有了夫郎和孩子,还拿命去拼,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让林秋怎么办?


    所以决定这次跑完就辞了脚行的活计不干了,总不能为了赚钱命都不要了,干脆在家安生的陪着林秋开铺子。


    铺子的生意也想好了,冬天来表嫂这批发蔬菜,夏天卖些杂货,好好陪林秋把孩子养大。


    晌午吃完饭,曹坤把自己准备离开脚行这件事跟林秋说了一嘴,没想到他激动的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你不愿我离开脚行吗?”


    “我这是高兴呢!本来就想劝你离开脚行,就怕你不高兴。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你遇上危险。”


    曹坤把人揽进怀里,“以后不会了。”


    抱了一会儿曹坤突然想起来,从怀里拿出钱袋子,里面赫然是两个圆滚滚的金元宝!


    “这,这是金子?”


    “嗯,一共十两黄金,是我们跑江南这一趟的酬劳。”


    十两金子正常情况下可以换一百两银子,但金比银稀少,特别是县城这种小地方金的价格就要贵许多了。十两金子如果卖到首饰铺子至少能卖一百一十两银子。


    “快收好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可别弄丢了。”


    “你拿着吧,给我们娃攒的。”


    林秋摸着肚子道:“还不知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呢,万一是个哥儿……”


    “哥儿更好,像你一样温柔体贴。”曹坤亲了亲他额头,“无论生什么我都喜欢。”


    *


    曹坤只在这住了一日,第二天就把林秋、林穗和陈容都接回了县城。


    他们一走,家里顿时又冷清起来,每天只剩李氏和青芸往后院跑。


    小元宝也察觉出少了人,每次李氏抱着他的时候,小脑袋就来回转着找人。


    “乖乖,这肯定是找他姑奶呢!”


    王瑛摸摸儿子的小脑袋,这么小一点知道认人了。


    夏天在一声声蝉鸣中渡过,眨眼元宝就六个多月了,如今可以自己坐在床上玩耍了。


    前几日陈青岩想儿子,回了镇上一趟,抱着他去街上买了许多玩具。


    有拨浪鼓,木头雕的小老虎、小马驹,铜制的九连环,还有竹丝编的蟋蟀,模样栩栩如生,用手一晃还能发出声音,真不知道这些匠人怎么做出来的。


    这些玩具里元宝最喜欢这个巴掌大的蟋蟀,抱着啃得满脸口水。


    王瑛故意把玩具抢走藏起来,小家伙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啊!”


    “啊什么,给阿父玩玩不行啊?”


    小元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意思自己没有了。


    王瑛被他逗得不行,把竹蟋蟀还给他,小家伙笑的眉眼弯弯,继续抱着啃。


    白日还玩得好好的,到了晚上王瑛刚进试验田就听见敲门声,连忙出来道:“怎么了?”


    门外婆子的声音有些焦急,“郎君,小少爷好像发热了……”


    王瑛一听急忙起身去了隔壁,床上小元宝还在睡觉,但脸红的不正常,身上摸着也发烫。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的热?”


    “晚上喝奶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吃的比平常少了一点,结果刚才给他盖被的时候,我摸着小少爷手脚冰凉,额头滚烫。”


    “快去让人叫郎中来。”


    不多时李氏披着衣服跑过来,“我听说元宝发热了?”


    “白日玩的还好好的,晚上不知为何突然发起热来。”


    李氏从他怀里接过来,摸了摸额头和脖子,“热得烫手,这是怎么了?元宝,元宝醒醒,奶奶在这呢。”


    王瑛也跟着叫,“元宝,睁开眼看看阿父。”


    小元宝被叫醒了,迷迷糊糊的朝王瑛伸手要抱抱。


    王瑛连忙抱过来,心疼的晃了晃,“乖乖难受了吧,阿父在这呢别怕啊。”


    元宝大概发色难受,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嘴里发出有气无力的哼唧声。


    不多时郎中请来了,先是询问了孩子这几日的吃食,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元宝的身体。


    “应当是小儿热疾,我给灸一针发了汗就好了,这几日多给他喝点水,是药三分毒娃娃太小尽量别给他吃药。”


    “哎,有劳郎中了。”


    王瑛把孩子放回床上,郎中用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扎在元宝大椎穴和合谷穴上。


    孩子疼的哇哇大哭起来,王瑛心疼的别过头不敢看。


    古代跟现代不同,医疗设施落后,往往一个普通的小感冒就能夺去幼儿的生命。这就是老人为何说小孩没腰,腰同夭就是怕孩子夭折。


    过了半晌郎中把银针拔下来,孩子哭得直抽噎,大概是针灸有了效果,身上开始发汗,手脚也回暖。


    王瑛抱起孩子终于明白牵肠挂肚的滋味,恨不得自己替他受了这罪。


    晚上没让婆子看着,王瑛把元宝抱到自己房间亲自照顾,孩子发了汗体温降下来又睡着了。


    王瑛抽空进了一趟试验田,见陈青岩早就等在里面。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元宝刚刚发了热。”


    “怎么会发热!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不用着急,郎中来给针灸完就不烧了。”


    “那你快回去看着他吧。”


    两人短暂的说了几句话王瑛赶紧出了试验田,回到卧房小元宝似乎察觉到阿父的气味,哼哼唧唧的蹭到他身边,用小手抱着王瑛的胳膊,安心的睡了过去。


    幸好后半夜没有再烧,第二天醒来人也精神了一些。


    翌日一早,陈青岩回来了,他昨晚担心孩子一宿都没睡,天没亮就让墩子套了车回了镇上。


    见到儿子平安无事这颗心才落了地。


    要说也怪了,明明陈青岩陪着元宝的时间不长,一个月才见一次,可这小子跟他特别亲近,这大概就是骨血亲情吧。


    难得有时间陪着孩子,陈青岩恨不得天天把儿子抗在肩头。


    王瑛看得心痒痒,伸手咯吱元宝的痒痒肉,小家伙抱着爹爹头笑个不停。


    跑着跑着陈青岩突然脚步一顿,变了脸色。


    “怎么了?”


    “元宝尿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瑛大笑起来,肩膀上的小元宝也跟着傻笑,陈青岩无奈的摇摇头。


    第74章


    马上就要过仲秋节了,家里正在忙碌着准备过节用的东西。


    今日为了热闹,王瑛特地让陈青岩把粱伯卿和青淮、青松全都叫回镇上。


    要是往常粱老肯定不会来,但是今年不同,今年有了小元宝他便乐颠颠的来了。


    元宝已经七个月了,长了四颗乳牙,除了喝奶能吃一些软烂的食物。


    王瑛时常给他揪桃子苹果,用锅蒸烂了让孩子吃果泥。记得外婆说过,小的时候就这么给他做,既开胃又有营养。


    孩子大一点懂得就多了,虽然现在还不会叫人,但问他哪个是阿父,哪个是爹爹都知道。


    粱老特稀罕小元宝,每次见到都要抱一会儿,然后就免不了被揪胡子,那手速才快呢,一不留神薅住就不撒手。


    都把老爷子薅出心理阴影了,每次抱他都后仰着,生怕被他把胡子抓掉了。


    这个朝代过仲秋还没有吃月饼的习俗,往年都是准备瓜果,酒菜在十五的晚上祭月。


    酒是桂花酿,味道醇香带着丝甜味,就连不会喝酒的也能饮上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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