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清攥紧手心,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疼惜保护,却逼着自己说:“一个早就该死的小孽种罢了,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作者有话说】


    冥王哥:补药啊补药啊[爆哭][爆哭][爆哭]


    小小蝴蝶:补药啊补药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61章


    小孽种。


    确实很像漱清口中会出来的词。


    可听到漱清这么称呼他们的孩子,冥王心头还是刺痛地轻颤了颤。


    回想起失忆这几个月,漱清从抵抗到接受,再到期待孩子的降临。


    为孩子取了可爱的小名,为孩子准备各种小衣服小鞋子,亲手布置孩子的摇篮——这种柔柔软软的模样正是因为拥有过,所以突然失去的时刻,才叫人觉得难以承受。


    漱清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吗?


    只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加入了“他”的血脉,所以漱清才讨厌罢了。


    答案显而易见。


    漱清真正讨厌的不是孩子,而是他。


    冥王高大的身躯坐在那里,也只是坐者,魂魄几乎都要散了。


    “这也是……你的孩子。”


    漱清冷冷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孩子,如果我没有失忆,这小孽种早被我弄死了。”


    能听出来是气话。


    可也是漱清真能做到的气话。


    冥王心里都知道,每多听一个字,都觉得是多往心口上扎了一针。


    怎么能不动气呢。


    孩子差点没命,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也是先天的不足。


    可冥王最没资格跟漱清动气。


    他们能有这段时间的相处,连同孩子的降生,说穿了都是他偷来的。


    冰冷的沉默烦闷地笼罩下来。


    好一会儿后,冥王开口说:“是个男孩。”


    漱清睫毛动了动。


    但嘴里只吐出一声冷哼,没有接上其他话。


    冥王继续说着:“他出生的时候,连哭声都没有,是跟死了差不多。”


    漱清感觉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了下。


    明明还有很多更难听更伤人的话,可涉及到孩子,他就变得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当初,我将你从仙山带回来时——”


    头一回亲口叙述这段,冥王还是停顿缓了缓,才能说下去。


    “那时你的情况很糟糕,只剩最后一口气,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幸亏是有孩子的存在,护住了你的心脉,才将你救了回来。”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胎儿都很虚弱,你知道的,开始他很少有动静……这几个月才养好了些,但因为早产,过程……刺激到了他,生下来便有先天的心脉不足,将来怕也是体弱多病的身子。”


    漱清还是听得心痛。


    哪怕不停在告诉自己了,冥王说这些是故意的,就是在激起他的心软跟心疼,是想用孩子的存在软化他。


    可漱清怎么能不对自己的孩子心软呢。


    都还没见到孩子一面呢。


    还在肚子里时,沉甸甸得像个小西瓜,后来又变成了大西瓜。


    存在感那么明显,精力又那么旺盛,天天游来游去,拳打脚踢,好几次都踢疼了自己。


    结果真出生时,竟然连哭声都没有。


    还是先天的心脉不足,体弱多病。


    这让漱清怎么接受。


    他也想正大光明表达对孩子的关心或担忧——


    可是不行。


    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因为孩子的另一血脉,来自眼前的冥王。


    漱清只能揪着心,硬逼着自己冷哼道:“是吗……怎么还让他活下来了,真是可惜,直接死了多好。”


    “……”


    冥王知道漱清会生气愤怒,可也没料到他说出口的话能如此冰冷残酷。


    就是在他醒来的这瞬间,本可以<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下去的虚幻美好全面倾塌。


    漱清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冥王还没为这点高兴多久,一切都变了。


    漱清的模样苍白虚弱,可言语依然尖锐带刺,句句字字扎在他心头。


    他们之间该有的真实模样被撕开,全部暴露出来。


    他的谎言失效,在恢复记忆的漱清面前,再多甜言蜜语都没用。


    破开的裂缝无法再被遮住。


    冥王闭了闭眼,心头痛得像不停往下滴血,却还要强迫自己保持体面。


    “我会带孩子回冥界,那里的环境更适合他疗养……晚点我抱他过来,你至少,见他一面吧……”


    毕竟也承载了他们几个月的期待,还是漱清豁出一半生命才换来的小生命。


    “不用了。”


    可漱清冰冷到了极致,理智足够压下一切犹豫。


    “你带他去死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别说不想见到这个小孽种了,我最不想看见的是你。”


    冥王又沉默了许久。


    漱清每次的回答都像拿刀往他心头上戳,他也会受不住。


    而再次开口,冥王像是做过纠结,怕刺激到漱清,又想说服漱清。


    最终还是说出来:“……你亲口说过,就算想起以前的事,也会原谅我的。”


    那时还能牵住漱清的手,能亲亲他的手背,能捏他的鼻尖,能将耳朵贴在他鼓起的肚子上,听孩子闹出的动静。


    漱清会将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盛着对他的依赖,偶尔还很黏人,会用闹脾气的方式跟他撒娇。


    说出这句话时,漱清是轻快不犹豫的,冥王都能感受到,他当时无条件倾向自己的偏心。


    是真心。


    可现在,话音刚落下,漱清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他另一边脸上。


    漱清恨他。


    也是真心。


    “……你怎么能有脸提,这些不过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此时漱清最不能回想的,就是失忆这几个月内发生的事。


    “把我耍得团团转让你开心吗?是不是觉得失忆的我很傻很好骗,不管你说什么都会相信?”


    第二个巴掌来得太快,等冥王反应过来,微弱的刺痛感已经快消失不见。


    心里只能想到,现在的漱清是真很虚弱啊。


    两巴掌加起来都没以前的一巴掌疼。


    也是。


    生完孩子元气大伤,又昏迷了五天才醒,这期间连药都难灌入口,整个身形消瘦了许多。


    “解气吗?不够解气的话,你可以接着打。”


    冥王说:“现在没力气的话,也可以等你恢复后再打,只要能让你解气,都是我该受的。”


    “……”


    如果缺失了失忆期间的记忆,漱清肯定会觉得冥王这是突然性情大变,好像换了个人。


    但漱清完整地保留了所有记忆,因此这些改变在他眼里并没显得突兀。


    只是漱清不能相信罢了。


    他不相信冥王会对自己有真心。


    最多就是自己从未真正归顺过冥王,又想方设法逃离冥界,让冥王起了想要征服的执念。


    而冥王需要的,大概只有失忆时那个可怜好骗,会视他为夫君,听信他所有谎言的自己。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失忆,冥王会像后来那般对他吗?


    如今自己恢复记忆,冥王还需要这样的他吗?


    这几个月的时间,早够冥王实现征服的执念了。


    现在最多是一时的难以放下。


    毕竟失忆期间的他很乖很听话,应该让冥王大人挺满意的吧?


    冥王又能坚持多久?


    能坚持过他失忆这么久的几个月吗?


    漱清捏紧手心。


    其实单冲冥王这几句话,他就恨不得再甩几百个巴掌过去。


    可解气了,之后呢?


    现在自己恢复了记忆,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待冥王。


    冥王的执念也已经得到满足,迟早会对恢复记忆的自己产生厌恶。


    到时要想办法将今日的巴掌都讨回去,自己怕是会被活生生扇死。


    当初要真死了也就算了,可是没死成,让他只剩最后一口气还活了下来……


    总不能现在又去寻死吧?


    “孩子出生时,你晕了过去,无法自然生产,大夫只能剖腹取子……自仙山下来后,你的身体就没恢复彻底,如今更需要好好休养。”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这段时间,我尽量不在你眼前出现,你先顾好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冥王站了起来。


    看上去宽宏大量,似是对一切有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实际不过仓皇逃窜罢了。


    “不管如何,别跟自己的身体置气……我去抱孩子过来,你就看一眼吧,之后我便带他去冥界。”


    漱清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


    应该冷心无情地拒绝,说这样的小孽种,他根本一点都不想看到,随便去哪,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张了张嘴,话已经全部挤在嗓子眼,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只是沉默地任着冥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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